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336章、任务不过是送死罢了!(上)(2/2)
悲通说完,众人似都不大懂。
他说话好像没头没尾,又像是在打机锋。
但实际上,许峰听得完全明白。
悲通的话,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
水池子是地方,蛇就是黑公公了!从小缝凶之上,...
那地方,压根儿不是人该踏足的所在。
山势陡然收束,三面环峰如巨兽合口,唯余一道窄缝漏下天光,光是照下来,也泛着青灰冷色,不带一丝暖意。脚下土地湿黏发黑,踩上去无声无息,像踩在腐肉上。草木稀疏,偶有几株歪斜的老松,树皮皲裂如干涸血痂,枝杈扭曲朝天,仿佛临死前伸向虚空的手。最怪的是风——整片山谷里听不见半点风声,可衣角却总在轻轻抖动,像是被谁隔着一层水幕,在另一头缓慢地、耐心地撩拨。
小端公停步,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拇指一捻,铜钱“叮”一声弹上半空,未等落地,他左手已掐出个诀,右手袖口一翻,甩出一张黄纸符。符纸迎风自燃,火苗幽蓝,不跳不晃,稳稳悬在半尺高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火光映亮了他脸上纵横的皱纹,也映出他右眼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赤红。
许峰心头微凛,没说话,只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阴德垂青】依旧淡青微光,但底下多了一行新字:【煞气浸染:轻度(持续中)】。
掌拐的拄着拐杖,喉结上下滚动,没吭声,只是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杖头铁尖“咚”一声闷响,震得地面浮起一层薄灰。七师兄牵着骡子,手心全是汗,缰绳勒进掌心都浑然不觉。背夫们早散开几步,蹲在远处石头上,默默嚼着干粮,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小端公弯腰,用符火燎了燎铜钱,再拾起,指尖摩挲片刻,忽将铜钱按进自己左掌心。血渗出来,顺着掌纹蜿蜒而下,他却不擦,只将铜钱贴在额角,闭目低诵:“山不言,地不语,鬼门未开,先敬三步——”
话音落,他退三步,每一步都极慢,靴底碾过黑泥,发出“噗、噗、噗”三声湿响。
许峰盯着他后颈——那里有一道暗红胎记,形如蜷缩的蛇首,此刻正随着他诵咒微微起伏,似在呼吸。
三步毕,小端公睁眼,目光如钩,直刺许峰:“央娃子,你站这儿,别动。”
许峰颔首。
小端公这才转身,面向那道窄缝。他解下腰间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一把乌木短杖,杖头雕着九颗连环骷髅,每一颗眼窝里嵌着一粒褪色朱砂。他将短杖插进黑泥三寸,双手覆于杖身,十指交错,指节泛白,嘴里开始唱:“九骨撑天,九窍通地,骨不碎,门不开;窍不流,路不显——”
唱到第三遍,山缝深处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似石裂,又似骨节错位。
紧接着,雾起了。
不是从下往上漫,而是从山缝里“涌”出来的,灰白浓稠,如煮沸的浆糊,裹着一股陈年棺材板与湿苔混合的腥气。雾一出,四周温度骤降,许峰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霜,挂在睫毛上。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那雾竟绕过自己,径直扑向小端公身后——掌拐的、七师兄、背夫们所在的位置。
掌拐的猛咳一声,吐出一口黑痰,痰里竟浮着半片枯叶,叶脉竟是暗红血丝。
七师兄脸色霎时惨白,牵骡子的手一松,骡子嘶鸣一声,四蹄乱刨,差点跪倒。
小端公却不管不顾,只将短杖拔起,反手插入自己左肩胛骨下方!鲜血激射,喷在雾上,雾竟如活物般“滋啦”吸食,随即翻滚沸腾,雾中渐渐浮出一条路径——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壁是嶙峋黑岩,岩缝里渗着暗红水珠,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心跳。
“走。”小端公声音嘶哑,肩头血流如注,却挺直脊梁,率先踏入雾中。
许峰紧随其后。跨过那道无形界线的刹那,耳畔轰然炸开无数杂音:婴儿啼哭、老妪哼歌、铁链拖地、指甲刮石……全混作一团,却又奇异地彼此分明。他咬住舌尖,用痛感压住眩晕,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影子——竟比身体长出三倍,影子边缘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人形在爬行、撕咬、交媾。
【状态栏】猛地刷新:
【阴德垂青:削弱中(-12%)】
【煞气浸染:中度(持续中)】
【新增负面状态:影噬(轻度)——你的影子正在汲取你的精气,持续时间:23分47秒】
许峰脚步未停,心念电转。这地方,绝非寻常风水死地。寻常死地,阴气淤积,百鬼蛰伏,尚有迹可循;此地却像一张嘴,一张巨大、沉默、耐心等待咀嚼的嘴。它不主动吞噬,只等你踏进来,才缓缓合拢——而合拢的间隙,就是它消化的时间。
雾中路径忽明忽暗。前方小端公身影已模糊,他肩头伤口血迹却愈发鲜亮,在灰雾中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像引路的丝线。许峰低头,看见自己鞋尖沾着一点暗红泥点,正缓缓蠕动,拉长,变成一只细小的、没有五官的“人”形,倏忽钻进鞋帮缝隙。
他脚下一顿。
身后七师兄的声音急促响起:“七哥!别停!停了就成桩子了!”
许峰立即迈步,再不敢低头。可刚抬脚,脚下黑泥“咕嘟”一声,竟拱起一座小包,包顶裂开,露出半只灰白眼球,瞳孔里映着许峰扭曲的脸。
许峰瞳孔骤缩。
那眼球眨了一下。
【影噬】倒计时:18分03秒。
雾渐稀薄,前方豁然开朗——却并非出口,而是一方凹陷的谷底。谷底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石亭。亭子六角飞檐尽数坍塌,唯余一根主柱孤零零撑着半片朽烂的顶盖。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文字,非篆非隶,笔画如扭曲的蚯蚓,有些字迹深处,还嵌着细小的、暗褐色的指甲盖。
亭子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无物,只有一滩深褐色的污渍,边缘凝固成锯齿状,像干涸的泪痕。
最骇人的是石桌之下——盘踞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约莫人高,形似巨茧,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绒毛,毛尖渗着油亮黑水。绒毛之下,隐约可见无数凸起,有的像蜷缩的胎儿,有的像扭动的蛇首,有的干脆就是半张人脸,眼皮半睁,瞳孔浑浊泛黄。那团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发出“嗬…嗬…”的、类似溺水者最后喘息的声响。
【道具栏】自动弹出提示,文字剧烈闪烁,几乎要灼伤视线: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沉眠之秽”】
【污染源评级:中上阶(接近上九流)】
【来源推定:八麻子洞核心秽气外溢,受地脉锁链压制,暂处假死态】
【注:此秽气具强同化性,接触即污染,污染即畸变,畸变即…永困于此】
许峰呼吸一滞。
小端公已走到石亭边缘,单膝跪地,将短杖插入石缝。他肩头血流不止,却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半罐暗红膏状物,散发出浓烈药香与尸臭交织的诡异气息。他蘸取膏体,在自己眉心、喉结、心口、脐下、双掌心各画一道符,动作沉稳,仿佛那血不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画毕,他抬头,第一次真正看向许峰,眼神复杂难辨:“央娃子,你既认了央公,便须知——央公不是神,是枷锁。八麻子洞不是藏宝窟,是镇压井。白公公不是妖怪,是钥匙。而胡老狗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那“嗬…嗬…”声吞没:
“胡老狗子那只独眼,当年就是被白公公啃掉的。他腿上那道疤,也不是野兽留的——是白公公的牙印,咬穿了骨头,啃断了经脉,又活活拖着他,在山里爬了七天七夜,才被山神爷的猎犬叼回来。”
许峰浑身一震。
胡老狗子……白公公……山神爷的猎犬?
他脑中电光石火,瞬间串起所有线索:麻阿公说白公公是“牛鬼”,雷公驱赶,山外鬼师驱至山毛岭;胡老狗子独眼、腿疤、猎犬、厌人;塘飘子怨气源头正是山毛岭靠近安平寨方向;而此刻脚下这秽气之茧……分明是某种被强行镇压、却仍在缓慢复苏的“核心”。
所以胡老狗子守着猎犬,不是为了狩猎,是为了镇守?他厌恶旁人窥视,不是脾气古怪,是怕惊扰了这秽气?他需要银子、刀子、烈酒、烟叶子——那是供奉?还是封印所需的祭品?
【影噬】倒计时:9分15秒。
许峰没时间细想。小端公已起身,指向石亭中央那团秽气之茧,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看见那滩污渍没?那是央公最后一滴泪。八麻子洞崩塌前,央公坐在这里,哭了三天三夜。泪干之后,洞就塌了,他也就……没了形。”
他抬起血淋淋的左手,指向秽气之茧深处:“可他没留下一样东西。在茧心,在秽气最浓的地方,藏着一块骨头。那骨头,是央公的指骨,也是开启八麻子洞的‘匙骨’。胡老狗子知道,麻阿公知道,山神爷知道……可没人敢去拿。因为拿了,就得替他坐回这石亭里,当新的枷锁。”
许峰的目光穿透灰白绒毛,死死盯住茧心——那里果然有一点微弱的、温润的玉色光泽,像黑暗里一颗将熄未熄的星。
小端公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扯开嘴角,笑得森然:“现在,央娃子,轮到你选了。要么,你进去,把那块骨头拿出来。要么……”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三枚青黑色的枣核,每颗枣核表面,都浮现出一道细微的、挣扎的人形纹路。
“我喂你吃三颗‘噤声枣’,保你平安走出这谷,忘掉今日所见。从此,你只是安平寨大端公的弟子,不是什么央娃子。胡老狗子的狗崽子,麻阿公的聘书,八麻子洞的钥匙……统统与你无关。”
他手掌缓缓合拢,枣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牙齿在磨砺。
雾,更浓了。那“嗬…嗬…”的喘息,忽然齐齐停下。
整个山谷,陷入一种死寂的真空。
许峰的【状态栏】疯狂刷新:
【影噬:重度(持续中)】
【阴德垂青:濒临溃散(剩余3.7%)】
【新增状态:抉择之缚(不可解除)——你已被命运之线缠绕,拒绝或接受,都将付出代价】
【提示:你的民俗游戏机,正在剧烈震动。屏幕边缘,一行猩红小字反复闪现:『检测到终极民俗契约雏形……是否绑定?绑定后,将永久关闭“常规退出”选项……』】
许峰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那三枚枣核。
而是伸向自己腰间的【塘飘子】。
指尖触到冰凉木纹的刹那,他听见脑海深处,响起一声悠长、苍老、带着无数回音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山风穿过古林的呜咽,有溪水冲刷卵石的清响,有无数细小声音在齐声呼唤同一个名字:
“央——娃——子——”
许峰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却清晰感觉到,身后七师兄的呼吸骤然停滞,掌拐的拐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背夫们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
而那团秽气之茧,绒毛之下,无数凸起……齐齐转向了他。
【影噬】倒计时:00:00:00。
一道阴影,从许峰头顶急速掠过,快得只剩残影——
不是他的影子。
是另一道,更大、更黑、更凝实的影子,从雾中无声扑来,张开巨口,直噬许峰天灵!
许峰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绷紧欲爆。
就在那黑影獠牙即将咬合的千钧一发之际——
“汪!!!”
一声暴烈、穿透力极强的犬吠,悍然炸响!
不是来自谷外,不是来自雾中。
是来自许峰怀中!
那只肥嘟嘟、被麻阿公抱来的小狗崽子,不知何时已挣脱襁褓,正站在许峰胸前,小小的身体绷成一道弓弦,冲着那道噬人黑影,龇出粉嫩牙龈,发出稚嫩却无比决绝的咆哮!
它尾巴高高翘起,尾尖一点雪白,像燃起的一簇火苗。
许峰怀中的【塘飘子】,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般的嗡鸣。
嗡——!!!
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瞬间刺破死寂,震得雾霭翻腾,秽气之茧表面绒毛簌簌震颤!
扑来的黑影猛地一顿,如同撞上无形铜墙,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鸣,竟硬生生被那声犬吠与木吟逼退三尺!
小狗崽子毫不退缩,小爪子死死扒住许峰衣襟,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近乎金属摩擦的呜噜声,小小的眼睛,竟在这一刻迸发出琥珀色的、令人心悸的锐光!
许峰低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刹那间,他脑海中,无数碎片轰然拼合:
麻阿公递剪刀时,指尖划破的伤口——血滴在剪纸上,纸人立刻“活”了一分;
胡老狗子院子里,猎犬用鼻子拱门阻隔窥视——不是护主,是护“门”;
小狗崽子蹭他手心时,他指尖无意沾到一点温热唾液,当时只觉微痒,此刻却猛地想起——【道具栏】曾闪过一行极快的提示,他几乎没看清:『检测到“守门涎”微量残留…活性:71%…』
守门涎!
不是狗的口水,是“门”的唾液!是胡老狗子猎犬血脉里,与生俱来的、镇守阴阳界限的本能分泌物!
小狗崽子……根本不是普通幼犬。
它是胡老狗子埋下的第一道“门栓”,是麻阿公送来的第一把“钥匙”,是八麻子洞秽气之外,最后一道活的封印!
许峰的心跳,如擂鼓。
他不再看小端公手中的枣核,不再看秽气之茧心的玉色光芒,甚至不再理会自己濒临溃散的阴德。
他缓缓、缓缓地,将手收回,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胸前那只颤抖却倔强的小狗崽子,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小狗崽子在他臂弯里,喉咙里的呜噜声,渐渐平复,变成一种奇异的、安抚般的震动,像一颗微小的、搏动的心脏。
许峰抬起头,望向小端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师兄,枣核,收好。”
“我要进亭子。”
“不是为了拿骨头。”
“是为了……给这团东西,喂一剂‘醒神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秽气之茧,扫过小端公震惊的脸,最后落在自己怀中那团温热的、正用小脑袋一下下蹭他下巴的柔软躯体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
“胡老狗子的狗崽子,麻阿公的聘书,八麻子洞的钥匙……”
“我都接了。”
“现在,该我,来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