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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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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79

    宣德帝又问沈之修,“沈卿,你说说看。”

    沈之修也走到了大殿中间,站在陈铮后面半步的位置。

    “回皇上话,陈大人说的有道理。总得先看见东西,若真有大不敬之物,再由刑部仔细查问。”

    宣德帝想了想,“传旨,龙禁卫统领傅仪亲自带人去林晚音的住处搜查。”

    “所有昨日带回京的东西,都要仔细搜查,可疑之物一律带进宫中。”

    “宣李景川,永嘉,李云州,林晚音进宫。”

    站在一边的沈之修低垂着头,眼色凝重。若是陷害,他的人应该会发现。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应对妥当。

    此时西城朱雀大街头的忠义侯府,正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苏清妤和母亲林晚音坐在正堂喝着茶,身后的翡翠手里捧着一个二尺多高的盒子。

    林晚音环顾四周,心说这忠义侯府不愧是京城世家之首。只看这待客的厅堂布置,就能看出家里的底蕴。

    又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忠义侯府宋老夫人在丫鬟婆子簇拥下走了进来。身边还有一位美妇人,是忠义侯夫人王氏。

    宋家这位老太君穿一件红色福寿纹褙子,戴着抹额,发上簪了通透的羊脂暖玉簪。

    京城一众大家族的老夫人里,这位宋老夫人排在了头一个。毕竟是皇上的岳母,谁见了都得敬着。

    苏清妤和林晚音起身,给宋老夫人和忠义侯夫人行了礼。

    沈之修和忠义侯论兄弟,所以苏清妤叫宋老夫人一声伯母。

    “侄媳妇快坐,你可是稀客。”宋老夫人笑着说道,又看向林晚音,“林娘子这些日子可好?咱们之前还是在苏家老太爷的葬礼上见过。”

    宋老夫人心里诧异,这母女二人突然来访,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林晚音欠着身子,“是,老夫人记性真好。”

    宋老夫人笑着叹了口气,“老了,从前的事还记得清楚,反倒是近来的事忘得多。”

    苏清妤笑着打趣,“您老说笑了,我看您这头发都没怎么见白,哪里就老了。”

    老太太六十多岁,一头发丝依旧乌黑锃亮,只零星有几根白发,瞧着并不显老。

    又寒暄了几句,苏清妤找准时机开口说道:“伯母,我今儿来是要给您送件东西。”

    这东西于她来说是烫手的山芋,但是对宋家来说,却是心心念念惦记的。

    老夫人不明所以,“什么东西,弄的这么神秘?”

    苏清妤示意翡翠上前,她则起身打开了那个沉香木的大盒子,里面是一尊观音像。

    苏清妤把观音像小心地拿出来,放在了宋老夫人身边的楠木方桌上。

    宋老夫人和王氏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宋老夫人,盯着那座观音像霎时泪流不止。

    “紫凝……我的儿……”

    先皇后闺名宋紫凝,当年她陪皇上南巡,恰逢洛阳水灾。先皇后仁慈,一直奔走赈灾。

    后来洛阳的百姓请人塑了这尊观音像,供奉在了白马寺。

    观音像的样貌,和先皇后样貌一般无二。

    苏清妤看着捧着观音像痛哭的宋老夫人,心里有些不落忍。可这东西,她只能带来宋家。

    今日早上沈之修刚上朝走,在榆树胡同守着的姜启就回府禀告,说是发现有人往昨日回京的马车里放了东西。

    那几辆马车林晚音还没收拾,货物都原封不动的装着。

    苏清妤当即觉得此事不寻常,坐着马车悄悄去了榆树胡同。

    等到她看清里面是一尊满是污渍的佛像之时,吓得全身发寒。

    这佛像她前世就见过,都察院右都御史赵子易因为这尊佛像满门抄斩。而赵子易的女儿,前世今生都是太子侧妃。

    她当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佛像擦干净,送来宋家。至于马车原来的位置,她已经做了安排。

    宋老夫人婆媳俩哭了一通,就强忍着悲痛收了眼泪。又有丫鬟婆子上前,伺候两人重新梳洗。

    老夫人定了定心神,看向苏清妤母女,

    “让你们见笑了,前几年白马寺来人告知,说先皇后的佛身忽然丢了。家里寻了几年,也没发现踪迹。”

    “你们是在哪找到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家子戏子

    来宋家之前,母女俩就已经商议好了怎么说。

    所以听宋老夫人问起,林晚音开口解释道:“我前些日子查看北直隶的生意,在一个小庙里看见的。”

    “那小庙有些破败,也看不出有没有香火。我想着既然是以先皇后姿容塑的佛像,还是带回京的好。不说别的,咱们自家人供奉肯定更精心。”

    宋老夫人闻言掏出棉帕擦拭了两下眼角,“林娘子可真是我宋家的恩人,这几年我日思夜想,就盼望着什么时候能把我这女儿迎回来。”

    “她刚去的时候,我就跟皇上提了,想去洛阳她的佛身迎回府。可皇上偏说这样会寒了洛阳百姓的心,我这才作罢。”

    “这几年我是万分后悔,早知道会丢,我就不该听皇上的。”

    都是当娘的,林晚音理解宋老夫人思念女儿的心思。见老夫人伤心,林晚音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又轻声安慰,“您也别思虑过重,先皇后在天有灵,看着您这样也心疼。”

    宋老夫人从心里感激林晚音母女,便吩咐身边的儿媳,“让厨房备一桌上等席面,今儿我要留林娘子和我这侄媳妇用饭。”

    王氏连忙应下,又笑着对苏清妤说道:“弟妹可千万别推辞,母亲难得这样高兴。”

    虽说刚才伤心的哭了一通,可寻回了先皇后的佛身,高兴也是真高兴。

    苏清妤刚要推辞,想说府中还有事。未等开口,就有小丫鬟匆匆进来禀告。

    “老夫人,外面来了一队龙禁卫。说是要带林娘子进宫,据说他们刚搜查了林娘子在榆树胡同的宅子。”

    林晚音闻言站起身,“可知道因为什么?”

    小丫鬟摇头,“奴婢不知,只知道外面是龙禁卫首领傅仪。”

    苏清妤想了想,“母亲别急,我陪母亲一起进宫。”

    她话音刚落,就听宋老夫人沉声说道:“别怕,老身先随你们出去看看。”

    等到老夫人换了身衣裳,带着林晚音和苏清妤到了大门口,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龙禁卫统领傅仪看见宋老夫人出来先是一愣,随后行了大礼。

    行礼之后,傅仪又看向林晚音,“林娘子,皇上命我带你进宫,跟本官走一趟吧。”

    傅仪说话语气虽有些冷硬,但也是例行公事的正常语气。

    可不等林晚音和苏清妤做出反应,宋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就直接敲到了傅仪的身上。

    “傅统领好大的官威。”

    傅仪没想到这位老祖宗会开口,便陪着笑脸,“下官不敢。”

    他是皇上的近身侍卫统领,可以得罪朝廷大员,甚至是皇室宗亲。但是这位宋家老太君,他是万万不敢惹的。

    老夫人嗯了一声,又问,“皇上让你带林娘子进宫,所为何事?”

    傅仪自然不敢隐瞒,开口解释道:“回老夫人的话,苏家二老爷敲了登闻鼓。说是林娘子带回京的东西里,有大不敬之物。”

    “皇上这才差下官前来,带林娘子进宫审问。”

    苏清妤心下了然,那大不敬之物应该就是满是污渍的先皇后佛身了。

    幕后之人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要进宫证实一下。

    宋老夫人嗯了一声,又道:“好生把人带进宫,皇上是让你宣她进宫,可不是押犯人那般。”

    傅仪忙道不敢,别说宋老夫人开口,这位终归是沈阁老的岳母,他也不敢太过分。

    就这样,傅仪辞别宋老夫人,带着林晚音和苏清妤进了宫。

    乾阳殿上,善郡王李景川和永嘉公主已经带着李云州到了。

    听了事情的始末后,李景川扬起手,在大殿之上就给了李云州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乾阳殿。

    “你这个孽障,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从实说?”

    李景川看李云州,跟看仇人没什么两样。

    打完李云州,又转头躬身请罪,“皇上恕罪,臣一时没忍住,在乾阳殿放肆了。”

    李云州被打了一个踉跄,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跪在地上。

    “父亲息怒,我只是帮那位夫人一个忙,其他的事并不清楚。”

    李景川当众教训儿子这种事,别说京中文武官员,就连皇上都见怪不怪了。

    众人都不解,平日也没见善郡王脾气这么差。可只要面对这个庶子,就立马变成了苛责的严父。好在这孩子命好,有个善心的嫡母。

    永嘉公主见状和往常一样,上前拉住李景川。

    “王爷息怒,云州还是个孩子呢。就算是有错,您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说着又擦起了眼角,“这孩子虽不是我亲生,可我也当亲生的疼,王爷别这样。”

    眼底却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李景川一听这话,也不怎的,脸上戾气更重,抬脚就要朝着李云州踢上去。

    还是沈之修开口冷声说了句,“善郡王,这是乾阳殿,不是你家后院。”

    “善郡王想打死儿子我们不管,却不能辱了历代君王处理国务的地方。”

    沈之修看也没看李家父子一眼,低垂的面容冷若寒霜。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李景川已经不是后爹的程度了,是仇人。

    李景川听了沈之修的话,要踹上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永嘉公主虽有些失望,但还是佯装松了口气的样子,又亲手扶起李云州。

    这样的场面,李云州早就习以为常了。有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们一家人,跟戏台上的戏子没什么两样。

    林晚音和苏清妤被带上大殿的时候,李云州已经站起身退到一边了。

    和母女俩一起上殿的,还有傅仪在榆林胡同搜出的可疑之物。

    见正主来了,整个乾阳殿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晚音和苏清妤走到大殿中间,给宣德帝行了礼。

    宣德帝并未多加刁难,让两人起身回话。

    “林晚音,有人告发你私藏大不敬之物,可有此事?”

    林晚音未等说话,就见永嘉公主指着一个蒙着净布的观音像,大声惊呼。

    “这不是先皇后那尊佛身么?”

    第248章 是何居心?

    永嘉公主的话,犹如在乾阳殿劈下一道惊雷,震的众人魂不附体。

    宣德帝闻言从龙椅上起身,顾不得审问林晚音和苏清妤,就奔着那尊佛像去了。

    那佛像两尺来高,只露出个底座,上面用净布蒙着。应该是怕净布掉下来,还用一根绳子绑着,绳子上有块玉佩。

    宣德帝看了眼底座,确实和先皇后那尊有些像。但是佛像的底座,大同小异,有几分相像也不奇怪。

    此时永嘉公主已经走到了近前,“皇兄,告密之人说的大不敬之物,会不会就是皇嫂的佛身?”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佛像,“看大小高度,倒是差不多。”

    又转头问林晚音,“这佛像为何蒙着净布?”

    林晚音不知是不是紧张,声音有些慌乱。

    “这是民妇在开元寺求的佛像,本打算回来就供上。是寺里的大师交代,供奉之前要蒙着。大师还说,若是把净布扯下,就不灵了。”

    永嘉公主心生诧异,这佛像是她给朝云的,当时并未蒙着净布。难道是朝云怕生出别的事端,临时找东西蒙住的?

    她心里泛起一丝怀疑,直到看见佛像上的玉佩,那丝怀疑又消散了。

    宣德帝还在思量林晚音的话,永嘉公主已经走到了玉佩近前。

    “这不是云州的那块玉佩么?怎么会在这?”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严厉地看向李云州,“昨日在城门处,你是不是知道车里是什么?”

    “你这个孩子,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苏清妤听着永嘉公主的呵斥怒骂,低头浅笑。还好她见过李云州戴这块玉佩,早上看见这玉佩与佛像在一起,她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没把玉佩拿走,就是想确定下心中的猜测。现在看来,永嘉公主是想利用这玉佩,把这事和李云州强行扯上关系。

    以皇上对先皇后的看重,若是发现佛像被私藏,还满是污渍,定会震怒。李云州就算不死,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听永嘉公主提起玉佩,林晚音上前了两步解释道。

    “王妃误会了,这玉佩我是在车边捡的。恰好当时绑着佛像的绳子断了,我就用这个先固定了。”

    “应该是四少爷送我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林晚音的说辞虽也合理,却引人怀疑。

    真的就那么巧么?

    有人时不时看向沈之修,想看看沈阁老会不会替岳母出头。亦或者,这事最后会不会牵连到沈家?

    可从苏清妤进来开始,沈之修只瞄了一眼她的神色,就继续如老僧入定般站在那里。

    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之前还冷凝的神色,此时已经完全舒缓开。时不时看一眼苏清妤,眼里也全是爱恋和欣赏。

    沈三爷第一次觉得,有夫人在还挺省心。

    宣德帝沉吟了片刻,沉声开口问林晚音,“这净布能摘下来么?”

    他心里并不十分确定这佛像就是先皇后佛身,所以没用命令的语气,而是询问。毕竟是林晚音的东西,还涉及到佛家供奉,他并不愿意强人所难。

    林晚音跪在地上,“皇上,民妇为求这尊佛像斋戒多日,诚心供奉。若是此时就摘下净布,民妇担心佛祖怪罪。”

    “而且民妇所求之事,事关重大。但是民妇保证,这佛像确实是民妇求的,并不是先皇后佛身。”

    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在他们看来,林晚音拒绝就是心虚的表现。皇上问你,是给你脸面。但你拒绝,就是踩皇上的面子了。

    永嘉公主自然更坐实心中所想,笃定地说道:“皇兄,当年那尊佛身臣妹印象深刻。臣妹能确定,这尊佛像就是皇嫂的佛身。”

    “请皇兄下旨掀开净布,给皇嫂一个交代。”

    永嘉公主的话,像是给了宣德帝一个理由。

    他上前两步,伸向佛像的手有些抖。这些年他也在到处找先皇后佛身,眼前这尊若真的是她,他一定在宫里修个庙宇供奉上。

    其实刚刚问林晚音那一句,也不过是在掩饰他心里的慌张。

    大殿之上众人都看着佛像,永嘉公主眉目间已经泛起了得逞的笑意,还嘲讽地瞥了苏清妤一眼。

    这尊佛像已经在善郡王府三年了,最初她拿回来,不过是因为怨恨先皇后,所以用她的佛身做了些法事,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近来皇上和宋家愈发急着找到佛身,她便不想把这烫手的山芋留在家里了。思来想去,没想出好地方。

    昨日朝云跟她提起这茬,她当即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一来给李云州点颜色瞧瞧,二来还能让苏清妤受到牵连,进而影响到沈之修。

    自从李朝云嫁进沈家,永嘉公主已经把沈之修和苏清妤当成了眼中钉。只要这两人挡道,她女儿永远不能在沈家出头。

    宣德帝此时已经掀开了佛像上的净布,扯下之后,露出里面的观音佛像。

    佛像做的很精美,能看出是用了心的。只是怎么看,都和先皇后的佛身没什么关系。

    永嘉公主大惊失色,怎么会不是先皇后的佛身?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被发现了么?

    她转头看了眼苏清妤,见她神色镇定,唇角微微上扬,就知道是着了她的道了。

    宣德帝则有些失落,紫凝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他?所以连佛身,都不肯让他找到。

    在场观望的朝臣们,有人隐隐失望。总有人自已能力不行,却整日盼着别人倒霉。

    林晚音冷凝的眸子看了永嘉公主一眼,随后在宣德帝身前缓缓跪下。

    “民妇这尊佛像求的是国运昌隆,善郡王妃偏说是先皇后佛身。”

    “如今净布被扯下,所求之事不再灵验,王妃到底是何居心?”

    第249章 道歉还是算账?

    永嘉公主闻言脸色大变,错愕地看着林晚音,她这是有备而来?

    宣德帝闻言也是一怔,“你说什么?你求的是国运?”

    林晚音点头说道:“皇上看看观音像的底座,就知道了。”

    宣德帝拿起观音像,看了看底部。确实是祈求国运昌隆,大周江山永固。

    “你为何会求这尊佛像?”

    宣德帝有些诧异,女子求佛,多求子嗣或者求家宅安宁。求国运昌隆的,还是第一次见。

    林晚音郑重地给宣德帝磕了个头,沉声说道:“因为民妇希望大周江山永固,后世君主都如同皇上一般,是千古明君。”

    “民妇这段时间一直在巡查北直隶的生意,对许多事深有感触。”

    “自打皇上登基,勤政爱民不说,还减了三成赋税,百姓的日子好过多了。”

    “我是商人,百姓的日子好,我们的生意也跟着好。天下太平富足,这日子也才有奔头。”

    林晚音的话说的真诚,起码比那些歌功颂德的官员说的要真心实意。

    “所以民妇塑了这尊佛像,祈祷国运昌隆。今日一大早,民妇还给安济坊送去了五千两银子,希望能为朝廷分忧。”

    “民妇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彰显自已。而是想告诉皇上,圣主临朝,就算是妇人也愿意为朝廷尽一份力。”

    一句圣主临朝,让宣德帝差点湿了眼眶。

    每日都有朝臣跟他说皇上圣明,可今日林晚音的话,才真正让他动容。

    圣主临朝,这四个字重若千斤。

    他何德何能……

    “林娘子请起,林家这些年每有大灾都不遗余力的帮衬朝廷。若是天下商人都如同林家一般,也是我大周百姓之福。”

    想到此,宣德帝忽然觉得应该给林晚音封赏。让天下商人,都学一学她的品行。

    “来人,赐匾额给林娘子,就写仁商两个字。匾额的字,朕亲自来写。”

    林晚音大喜,跪地谢了皇上恩典。

    站在群臣中间的苏承邺,看着正在谢恩的林晚音心情复杂。他竟不知道,她在金殿之上也能如此进退有度。如果他们不和离……

    可惜,没有如果。

    林晚音谢过了恩,沈之修忽然开口说道:“永嘉公主说,对先皇后的佛身记得很清楚。”

    “可臣却记得,先皇后佛身的底座上带了莲花纹路。缠绕底座的金线,就是足足缠了九圈。”

    “这两个底座,没一点相似之处。若真记得清楚,怎么会认错呢?”

    其实这些细节,皇上都不大清楚。沈之修知道,是因为找先皇后佛身这事,皇上交给了他。他手里,恰好有当年塑佛身的样图。

    眼下任谁都能看出来,沈阁老是在替岳母出头。却无人敢出言置喙,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何况是身居高位的沈阁老。

    宣德帝闻言冷眼看向永嘉公主,“永嘉,你今日放肆了。”

    永嘉公主慌乱中跪到地上,“皇兄息怒,臣妹也是关心则乱。”

    “臣妹心里惦记皇嫂,便总觉得是皇嫂的佛身回来了,这才一时恍惚,看错了。”

    宣德帝哼了一声,“一时恍惚?永嘉禁足一个月,吃斋念佛给先皇后赎罪吧。”

    永嘉公主不敢推脱,跪在地上谢了恩。

    沈之修此时离宣德帝近些,忽然低声嘟囔道:“李云州这巴掌,倒是白挨了。”

    这话恰好被宣德帝听见,他心知沈之修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却也觉得沈之修说的对,“云州今儿受委屈了,赏承影剑。”

    李云州跪地谢了恩。

    永嘉公主顿时脸色铁青,她能接受自已受罚,却无法接受李云州受封赏。

    一个贱人生的杂种,也配拿承影剑?

    宣德帝又看向那尊佛像,“这佛像……”

    林晚音忙道:“民妇带出宫后,会重新去护国寺做场法事。民妇诚心跟佛祖解释,佛祖慈悲不会怪罪的。”

    说完这事之后,林晚音眼看着这朝会就要散了。

    她再次跪在宣德帝身前,“民妇还有一事,民妇思来想去,皇上赐的匾额,民妇不能要。”

    林晚音的话,让大殿上的朝臣都大吃一惊。

    皇上特意赏赐的匾额,这是多大的荣耀。就连三公九卿,也不是人人都能得这样的赏赐。有人微微摇头,心说果然妇人上不得金殿,什么都不懂。

    宣德帝一愣,“为何?”

    他赏出去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被嫌弃。

    就听林晚音沉声说道:“民妇昨日进城,苏家二老爷苏承衍说民妇车上有违禁之物。”

    “民妇并不是不许他们搜查,可他们剑戟直接往车上刺。民妇怕伤了佛像,提出由民妇打开马车,他们随意看。”

    “可苏承衍不同意不说,还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对民妇肆意辱骂。”

    “说民妇偷占苏家钱财,不敬公婆,不善待妾室庶子。更可恶的是,他还诬陷民妇是在外和别人有了首尾,才跟平宁侯和离。”

    “若不是李家四少爷,民妇怕是要一头撞到城门上,才能全了清白。”

    “民妇现在名声尽毁,若是收了皇上的匾额,怕是有损皇上的龙威。”

    明明是告状,愣是被林晚音说成了为皇上考虑。

    宣德帝一张脸直接沉了下去,这个苏承衍拿乾阳殿当什么?拿京城城门口又当什么?

    他转头问胡碌,“他现在是个什么官职?”

    胡碌知道他问的是苏承衍,躬身答道:“回皇上的话,昨儿刚升的禁军指挥使。”

    宣德帝冷哼道:“禁军指挥使?这样的德行也配?”

    “传旨,苏承衍杖责三十,革职查办。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宣德帝一句话,把苏承衍从天堂打到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