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56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诅咒
三顺没有丝毫迟疑,摇头说道:“是这位姑娘单独跟我说的,没见到旁人。”
“她也没提起旁人?”
“没,只说让我盯着雅间,只要见男人进去,就去三楼报信。几位贵人饶了我吧,这银子我也不要了,还给你们。”
三顺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银子虽好,可也得有命花才好。
眼前这些人,碾死他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他不敢有一点侥幸心理。
沈之修扬声吩咐,“把人带下去,这银子你拿着吧,今日的事不得透露出去。”
三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跟着小厮离开了。
守在门口的文竹走了进来,“三爷,今日往内院传口信的,是守门的小厮福子。人已经带来了,现在让他进来么?”
“让他进来。”
福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憨厚敦实,爹娘都在沈家做事。听说三爷召他问话,不自觉地开始慌乱。
他娘之前总说他不会看眼色,说话办事不够周到。所以托了府里的管家,把他安排在大门口,就是为了让他多历练历练。
可他才看门十天,三爷就召他问话,不会是他犯了什么错了吧?
到底年岁小,等走到厅堂内跪下的时候,福子一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早上你去西院传的口信,送的玉佩?”沈之修开口问道。
福子点头回话,“是小的去的。”
“是林家三少爷亲自来让你传话的么?还是林家的小厮来的?”沈之修又问。
福子憨实的眼睛看着沈之修的脚尖,“不是林家人传话,是程姨娘传的话。”
又解释道:“程姨娘把那玉佩给了小的,说那是林家三少爷的玉佩。她说她在外面遇到了林三少爷,才帮着传话。”
“那你怎么没跟西院的人说,是程姨娘传的话?”苏清妤开口问了句。
福子又微微转身面向苏清妤,“回三夫人的话,是程姨娘交代不让说的。说她是府里姨娘,给林三少爷传话不合规矩。”
“小的看那玉佩上刻了个林字,就想着程姨娘说的应该是真的。”
苏清妤见福子一脸的憨实样,知道他说的八成是真的。就是这人心眼少,脑子转的慢,实在是太憨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看门?
看大门这种活看着简单,其实并不容易。需要随机应变,脑子活泛。
程如锦还真是会找人,今日但凡换一个人,怕是都不会这么冒冒失的来传话。或者,程如锦找上福子就是知道他是这性子。
“程姨娘是自已找上你的?”
福子忙不迭点头,“是,只有她自已。身后远远跟着个小丫鬟,却没上前。”
最后福子被带了下去,打了十板子,送去庄子上养猪了。
福子下去之后,苏清妤又问起了林无尘的玉佩是哪来的。
程如锦说,她找了个小偷,去给林无尘送口信,顺手偷了他的玉佩。至于林无尘,则被她支到如意楼了。
苏清妤意有所指地问道:“这事也是你自已办的吧?应该和大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如锦一愣,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从头到尾沈昭都没沾手。
至于他们私下说的话,是不能当成证据的。
也就是说,是她意图陷害苏清妤,和沈昭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对,沈昭还是受害者,银针是从她手臂上射出去的。
她刚才还在想,要想办法解释清楚银针的事。不能让沈昭误会她,她怎么会害他呢。
此时却忽然看明白了,他怎么会不清楚,他根本就是想把她推出去做替罪羊。
事情问到最后,任谁听都是程如锦蓄意谋害。她引了苏清妤和李朝云去广福楼,又试图制造苏清妤和沈昭私会的场景,让李朝云和沈之修当场捉奸。甚至还带了暗器,意图害人性命。
而沈昭,则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让未婚夫人误会了不说,还受了伤。
苏清妤忽然怜悯地看了程如锦一眼,这种被心爱之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沈之修沉声问沈昭,“她是你的妾室,你想怎么处置?”
沈昭恭敬地说道:“她蓄意谋害三婶,罪无可恕。”
“依侄儿看,就拖下去打一百大板。生死有命,全看造化。”
苏清妤眸底泛起一层嘲讽的笑意,生死有命?这不就是直接要人命么?
可惜了,怎么被打一百大板的不是他?
程如锦仰头看向沈昭,平日眼波如水的眸子,此时充斥着绝望和恨意。
她为了他,一步步走向今天。失了名声,做了妾室,被灌了绝子药。娘亲和弟弟都没了,她只有他了。
就在昨天,他们还依偎在一起,沈昭还说即便没孩子也不会让她孤独终老。今天他就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打一百板子的话,可见什么情爱缠绵,都是假的。
这两日他哄着她,也不过就是利用她,对付苏清妤罢了。
沈昭被程如锦盯的发毛,沉声吩咐外面的婆子,“把人拉下去,不用留手,给我狠狠的打。”
两个婆子进来拉起程如锦,就要往外面拽。
就见程如锦面色狰狞,撕心裂肺地吼道。
“沈昭,你这个阴险狠毒的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要用灵魂起誓,诅咒你万箭穿心而死,断子绝孙。”
拽着程如锦的婆子连忙掏出棉帕,团成团塞到了程如锦嘴里。
但是也晚了,诅咒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陈氏脸色阴沉的厉害,当着她的面诅咒她儿子,这她怎么能忍。
“给我往死了打,什么时候打死了什么算完。”
苏清妤一直看着程如锦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前世程如锦牵着孩子站在她面前的画面,再次浮过脑海。
她想跟老夫人说一声,去送程如锦最后一程。
她想亲眼看着她断气,跌落无边地狱。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有下人进来禀告。
“老夫人,善郡王带着王妃和朝云郡主,还有李家四少爷一起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交代
李家众人的到来,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老夫人也立马吩咐下人,“快请。”
沈之修和沈之衡也起身,带着沈昭迎了出去。今日是沈家理亏,所以该给李家的颜面,自然要给足了。
苏清妤和陈氏也起身站到一旁,等着李家众人来兴师问罪。
陈氏有些不安,苏清妤则淡定如常。李家怎么兴师问罪都跟她无关,那是大房需要操心的事。
看陈氏的态度,想来是很在意和李家的亲事。对沈昭来说,能娶李朝云确实也算高攀了。
不多时,李家众人就被迎了进来。善郡王李景川面色还算平和,正低声和沈之修说着闲话。
跟在后面的永嘉公主则神色不悦,眉目间透着明显的怒意。
李朝云挽着永嘉公主的手,姿态高傲,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云州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没什么存在感。
苏清妤下意识摇了摇头,永嘉公主明明不喜李云州,却还总是把他带在身边,就为了彰显她身为继母的气度。
不过永嘉公主还有一嫡子李云嗣,这几年一直镇守北疆,妻儿也跟着在边陲镇上生活。前世李云州出征后不久,李云嗣就战死沙场。就连妻儿,都被叛军尽数屠戮。
李云州班师回朝后,当场揭穿永嘉公主伪善的面目。永嘉公主则怀疑他狼子野心,害死嫡出的哥哥。
但是终究没证据,加上李云州那时候大权在握,又立下不世战功。皇上最后也只勒令永嘉公主不许再苛待庶子,又给李云州赏赐了府邸。
至于她死后,两人之间谁输谁赢,她却不知道。
“老夫人好,今日冒昧前来,多有失礼了。”
李景川客气的话,拉回了苏清妤凌乱的思绪。
老夫人也客气地寒暄道:“王爷多礼了,今日的事是我沈家失礼才对。”
也不用李家开口,老夫人主动提起了今日的事。
等到众人分宾主落座,永嘉公主开口说道:“老夫人,我也不是为难沈家。这结亲本就是两姓之好,图的是个顺心顺意。”
“之前皇兄给这两个小的赐婚,我心里虽有些不大满意,但是一想到沈家这样的家风,也没多说。”
“可贵府大少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女儿的脸,就有些过分了。”
“我和王爷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老夫人,这亲事咱们两家还结么?”
永嘉公主没说退婚,只问亲事还结么?摆明了,是想沈家给个交代。
毕竟两人在宫里已经圆房了,李朝云除了嫁到沈家,也再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对永嘉公主来说,女儿要嫁,但是这口气也要出。
老夫人自知这事是自已孙子理亏,所以说话也带着几分退让。
“王爷和王妃今日就算不来,老身也是要亲自去李家解释的。”
“这事都是昭儿那个妾室作祟,已经杖毙了。”
说完又扬声问外面守着的下人,“那边板子打的怎么样了?”
有人在门口回禀,“回老夫人的话,程姨娘刚刚已经咽气了。”
苏清妤眉目间划过一抹失望,她终究没能亲自送她一程。像是看了一场戏,却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她其实还想给程如锦上炷香,求菩萨保佑,她临终的誓言全都应验。就是不知道这么血腥的事,求菩萨管不管用。
老夫人听说程如锦咽气了,又对永嘉公主解释道:“人已经杖毙了,不过这事终归是我们沈家家教不严。纵容妾室犯了这么大的错,还请王爷和王妃多加担待。”
永嘉公主却轻轻哼了一声,“只是死一个妾室,算什么交代?”
“这事沈家若是不能让我们满意,那这婚事,也不必结了。”
沈之修低垂的眸子忽然抬起,开口问道:“不知道王妃是想要个什么交代?”
明明是一句平常的问话,永嘉公主却听出了十足的压迫感。
音调不自觉比刚刚轻缓了两分。
“之前我不大同意这门婚事,就是觉得贵府大少爷以后前程不明。”
“沈家既然问我想要什么交代,那我就直说了。这两个孩子成亲后,我希望沈昭能调职到吏部,接触政事。”
这是永嘉公主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婚事要继续,但是总得捞点实惠的。
沈家如今老夫人还在,不可能分家。所以钱财和家业上,她们不能明目张胆的提。
当然,她对钱财也不大在意。
李朝云既然是嫁给沈昭,那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就全看沈昭在朝堂上的地位如何。
沈昭位高权重,李朝云就能风风光光做沈家的宗妇。
相反,沈昭若是碌碌无为,李朝云出门也要矮上三分。
所以永嘉公主要借着这个机会,逼沈家给沈昭铺路。
尤其是沈之修,只要他愿意,就不愁沈昭前途不明。
相比于之前清贵的翰林院,自然是吏部更有实权,也容易往上走。
永嘉公主说完这话,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不急不缓,她相信沈家也不想把这事闹大,毕竟是圣旨赐婚。这事闹到御前,终究是不好看。
善郡王李景川也尴尬地坐在一边喝茶,没怎么抬头。家里的事都是永嘉公主做主,他私心觉得永嘉公主有点得理不饶人的嫌疑。却劝不住,也不敢劝。
就在永嘉公主觉得,沈家该答应的时候。
沈之修淡淡地开口说道。
“既然王妃提起沈昭的前途,那我也趁着今日这样的机会说一说。”
“沈昭成亲后,就不会在翰林院了。”
沈之衡和陈氏,还有沈昭闻言都面色一喜,以为沈之修终于要提拔侄子了。
可沈之修接下来的话,却让沈家大房和李家众人都惊诧不已。
陈氏更是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地看着沈之修。
第一百七十一章 伪装
沈之修环顾众人,开口说道:“沈昭是沈家嫡长孙,对他的去处我自有安排。”
“成婚之后,他会外放到州县,可能是西南,也可能是西北。”
“为的是让他在地方历练几年,学学怎么做官,体会民生疾苦。”
其实沈之修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全然是为了苏清妤。一年前沈昭和沈鸿入翰林院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打算。
本打算让他们潜心研究三年学问,再外放出去,眼下只不过是提前了。
沈之修又下意识的捻了一下袖口处别着的银针,看了苏清妤一眼。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面上的神色。隐约能看出,唇角微微上扬。
沈之修的话,反应最大的就是陈氏。
沈之衡也一脸意外,没想到沈之修心里是这个打算。他下意识看了眼老夫人,见老夫人端坐在楠木太师椅上,面色如常。沈之衡就知道,这事老夫人是赞成的。
陈氏作势就要开口,她要问问沈之修,对自家子嗣为何这么严苛?
可还没等开口,就被沈之衡以眼神制止了。这种时候,不是自家争辩这事的时机。
永嘉公主听说沈之修打算让沈昭外放,顿时就急了。
若是江南富庶之地,她还能考虑考虑。可沈之修说,不是西南就是西北,那怎么行?
官员外放,若是当家夫人不跟着去,就要在老宅伺候婆母。夫君常年在外,身边自然少不了妾室照顾。长此以往,宠妾灭妻也不是不可能。
可若是跟着去,西南蛮荒之地,西北又风沙苦寒。她怎么舍得娇宠养大的女儿,跟着沈昭去受苦。
“沈大人,你这么做不妥当吧?你若是早说要把侄子都外放,这桩婚事我李家还不见得同意呢。”
“现在眼看要成亲了,你又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欺我李家没人么?”
沈之修微微欠身,“下官不敢,说起来这事也是沈家的私事,王妃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若是因为沈昭外放,王妃便不想把郡主嫁进来吃苦,那也没什么。下官现在就随王妃进宫,沈家愿意同李家一起担着抗旨的罪名,也会求皇上收回圣旨。”
即便和永嘉公主说话,沈之修语气依旧冷淡。
永嘉公主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沈之修,你……”
这个理由传出去,朝云还不被全京城耻笑?谁家会因为夫君外放,退掉婚事?
再说朝云已经和沈昭圆房,这婚事退了,还能再嫁到什么好人家?
永嘉公主心思千回百转,想和沈之修硬碰硬,底气又不足。可就这么放软姿态,又不甘心。
陈氏见永嘉公主也不赞成沈昭外放,认为这是个机会。
便开口说道:“王妃顾虑的是,我和王妃的想法是一样的。孩子们刚成亲就外放,家里怎么能放心?”
“依我看,就在京城谋个缺,王妃也能时时见到郡主。”
老夫人瞪了陈氏一眼,沈之衡连忙轻咳了一声,制止了陈氏没说完的话。
又开口说道:“我倒是不这么想,好男儿志在四方,还是要以前程为重。”
哪怕他心里不大赞成沈之修说的,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们兄弟也必须一致对外。
他相信沈之修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沈昭好。所以打算等送走李家的人,再私下和他好好商议。
但是陈氏一插嘴,就让人看出沈家大房和三房不和。这种时候他就必须开口,无条件支持沈之修。
这也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
陈氏的话虽说被沈之衡打断了,但是终究算是给了永嘉公主一个台阶。
只听她哼了一声,“沈昭不仅是沈家大少爷,也是我李家的女婿。”
“沈大人还没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这吏部任免,也不是你自已说的算。”
“我就不信,本妃想保住一个女婿,还能保不住。”
永嘉公主这话,就等于答应和沈家的婚事照旧。只是在沈昭的去处上,她打定主意要插手。
李景川知道,今日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他忙打起了圆场,对沈之修说道:“这事等两个孩子成亲了,咱们再商议也来得及。”
沈之修自然会给善郡王面子,笑着道:“那是自然,这时候商量,确实为时过早。”
李家不退婚也好,省去了一桩麻烦事。至于沈昭的去处,他自有安排,还轮不到李家插手。
陈氏又和永嘉公主说起了内宅的趣事,两家算是彻底缓和了关系。
毕竟沈家也杖毙了一个姨娘,面子上也算有个交代。
一直坐在永嘉公主身边的李朝云知道,她这辈子也只能嫁给沈昭了。
从前她对沈之修一直有些心动,觉得嫁给这样的男人,才是女人的好归宿。
可今日她坐在沈家的厅堂中,忽然清楚地认清了自已的位置。
她在沈家的位置,取决于沈昭。沈昭在男人中是什么地位,她在女人中就是什么地位。
从今日沈之修在沈家的地位来看,这家里只要沈之修掌权,就没有沈昭的出头之日。
少时懵懵懂懂的爱恋,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轰然坍塌。她竟没心思再看他,只低着头想她在沈家的以后,她和沈昭的以后。
她心里烦闷的厉害,见母妃还在和沈老夫人说着体已话,便开口说道。
“母妃,我想出去透透气。”
永嘉公主寒暄的话还没说完,便转头看向李云州。
“云州,你陪着妹妹出去,只在附近转转。”
李云州躬身回,“是,母妃。”
若是不知道李家内情的人,定然以为两人是亲母子,端的母慈子孝。
苏清妤一直不解,永嘉公主怎么放心让这个庶子去北疆的。
现在看来,是李云州伪装的太好了。让永嘉公主以为,他就是个家里圈养熟了的猫狗。却没想到,这人到了北疆就化身为狼,转过身就把李家咬了。
沈老夫人见李朝云要出去转转,开口吩咐沈昭:“你陪着郡主和四少爷在园子里转转,细心着点。”
沈昭忙起身应是,大步走到李朝云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经过今日的事后,沈昭心里也翻来覆去的思量。
和李朝云的婚事,对他来说确实是一门好亲事。
不说别的,单说有永嘉公主这样的岳母,他何愁仕途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