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63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让那些妖艳贱货统统滚蛋
康初五咬着苹果,学风为欢眨了眨眼睛。
小郡主跟她探讨情感问题?
成!她倾囊相授。
“你们家南大人有喜欢的人?那人是谁?”她咽下嘴里的苹果,认认真真问。
“我没说南大人,我是假设一个男人……”
“别的男人与你何干?”
风为欢张着嘴,无以反驳。
康初五继续道:“你先回我的话,南大人喜欢谁?”
“云氏旁支的嫡女,云溪。”
“你和她相比,谁的身份更尊贵?”
风为欢略一顿,回:“我是郡主。”
“更正下,你是燕王府的郡主,宸王唯一的妹妹。”
“你的意思是,南大人说喜欢我,是因为我的身份?不是的,以前母妃曾想把他跟我凑成一对,三哥去婉拒时,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他不是看中权势之人。”
“这个问题要这么看——”
康初五也没心思吃苹果了,直接坐到风为欢床边,道:“假设他真的喜欢云溪,但又说了要娶你,那肯定是因为燕王府和宸王府的权势,可这也反过来说明,他喜欢权势胜过云溪,你说对吧?”
风为欢点头,这个逻辑满分。
康初五继续道:“如果他不喜欢权势,喜欢云溪,但还是跟你说喜欢你,也只能证明他不喜欢云溪呀!”
风为欢眨了下眼睛,这个逻辑……似乎也说得通。
“无论哪种,他都不喜欢云溪。既然他不喜欢云溪,那肯定是喜欢你呀!”
风为欢接口:“他不喜欢云溪,也可能喜欢别的女子呀!”
“可南大人只跟你说喜欢你啊!”康初五鼓励地看着风为欢:“郡主,你自信些。看看自已,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身份有身份,南大人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那句酸溜溜的话怎么说来着?窈窕什么淑女,男人好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风为欢提醒。
“可不是!”康初五一拍大腿:“那你还怀疑什么?”
风为欢愣愣看着康初五,这些个回答无懈可击,逻辑满分,可是呢……算了,第一个问题就这么过吧。
“那——他想娶我,是不是为了负责任?”风为欢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种剧情,话本里很常见的。男子牵了一下女子的手,抱了一下女子,出于世俗的舆论,不得不娶了女子。而她跟南溟的情节,则更为大胆。
康初五伸手摸了摸风为欢的额头:“这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什么意思?”风为欢有些跟不上康初五的脑回路。
“你得有多蠢才会问这个问题。”康初五毫不客气地吐槽。
“如果南状元是为了负责任娶你,那只能说明两件事:第一,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第二,你可以一辈子把他绑在身边,让那些垂涎他的妖艳贱货统统滚他姥姥的蛋!
“如果南状元不是为了负责任娶你,那就是他喜欢你,既然喜欢你,想跟你成亲,这不顺水推舟、理所当然嘛!”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不能有“始乱终弃”的污点
风为欢被康初五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自认口才绝佳,可在康大当家面前,立刻被秒成了渣渣。
康初五最后拍了拍风为欢的肩,语重心长道:“男人嘛,跟钱是一样的,重点是什么?四个字:收入囊中。
“得到他的人,还愁得不到他的心?再说了,你这双眼睛长得也挺好的啊,南大人喜不喜欢你,你看不清?
“郡主,吃饱饭,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们回燕王府等南状元来提亲,哈!”
康初五劝完人,啃着剩下的半个苹果潇洒离去,独留风为欢一人发呆:
这话,怎么越听越有道理呢?
对啊!他都说喜欢她、要娶她了,她矫情个什么劲?
都是成年人,负责任这事男女平等。
他想对她负责,她肯定也要对他负责啊!
她风为欢一世英明,怎么能有“始乱终弃”的污点?
绝对不行!
*
想开了的风为欢,好好用了顿早膳,把自已刷洗干净,化妆、换衣,意气风发地准备打道回府。
一切都如头顶的艳阳,朝气蓬勃。
除了浑身的酸疼,还有快直不起来的腰。
额……昨日动得的确有些猛了。
不料她一脚刚踏出宸王府的大门,便见门口停了辆马车,一双纤纤素手推开车窗,探出一张人间绝色的脸来。
“长乐郡主。”云溪朝风为欢嫣然一笑,倾城倾国。
方才雄赳赳气昂昂的土气,在这秾艳的一笑里,灰飞烟灭。
除去郡主的身份,眼前的女子真是全方位碾压自已啊!风为欢心中一黯。
“云小姐。”输人不输阵,风为欢礼尚往来,优雅回应。
云溪走下马车,行至风为欢面前:“不知郡主有没有空?有些事相同郡主说一说。”
风为欢心里很不是滋味,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跟南溟一模一样?
七巧本能地想替风为欢回“没空”,却被康初五不动声色地扯到一边。
“记着我早上说的,灭了她。”康初五凑到风为欢身边,用只有后者才能听得清的声音道。
风为欢骤然回神,偏头回了个眼神:懂。
“云小姐,请进。”风为欢雍容高贵地微微抬起下巴。
云溪嫣然一笑,分花拂柳而入。
康初五朝风为欢甩了个“不能输”的眼神,风为欢仰首挺胸,摆足架子。
七巧看看风为欢,又看看康初五,眼中亮光一闪:她知道这戏该怎么演了!
敌强,我们得更强!
*
待入了屋子,风为欢和云溪刚入座,宸王府留守的下人便送上了茶水和点心,充分显示了待客的热忱与雍容。
方才吃太多,风为欢很撑,可还是假模假样地端茶细品。
对方说有话跟她讲,总不能她先开口不是?
云溪笑了笑,说道:“那日在食肆见到郡主,怕郡主有所误会,今日特地前来解释一番。”
顿了顿,她道:“我和南溟,相识很多年了。”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用你正房的气势压倒她
风为欢眉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挑。
这话几个意思?
只听云溪继续道:“那时候,我父亲在杻阳做官,而他是杻阳太守南大人的义子。我从未见过像他那般上进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和吃饭,他几乎都在忙。
“你知道的,书呆子一般都很无趣,可南溟不是,他很有意思。他书念得好,生意做得更好。他写的话本、作的字画一出手就被抢购一空,他盘下的食肆、客栈各种生意蒸蒸日上……”
说到这里,云溪喝了口茶,笑道:“郡主,你若觉得南溟没什么钱,那必须更正下:南溟很有钱。你知道咱们云国开遍各个城市的首饰商铺‘锦绣’,背后东家是谁吗?”
“南大人?”风为欢配合地作答,可她不明白,云溪为什么要跟她说南溟的事?
云溪掩唇一笑:“对。除了有钱,南溟待人很有义气的……”
风为欢越听越觉一头雾水,越听越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来:
云溪特地上门来跟她说南溟这里好、那里好,怎么跟媒婆上门来做媒似的?
呸呸呸,她想多了,肯定是错觉!
等一盏茶即将喝完,云溪终于对这次来访做画龙点睛的总结:“郡主,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些?”
风为欢也不接口,只看着云溪,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只是想同郡主说一声,南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希望你们白头携老,永结同心。”云溪颇为认真道。
这倒着实让风为欢吃了一惊。
沉默片许,她终于开口相问:“恕我直言,云小姐和南大人相识多年,知情人都知,你是南大人的红颜知已。既然南大人这么好,云小姐为何放手,祝我和南大人白头偕老?”
云溪勾起唇角,笑得瑰丽无比。
“红颜知已?呵呵,郡主这个词用得可不准确。”
云溪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风为欢面前,弯下腰来,低低压着声音:“事到如今,这个秘密我还是同郡主说了吧,其实啊——”
静谧的空气里,云溪吐出一句极为寻常的话,风为欢骤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溪。
云溪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怎么,要证明一下吗?”
风为欢真有这个冲动,但二十一年的教养让她动不了手。
云溪喝尽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朝风为欢嫣然一笑:“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再留下来,就是来蹭郡主午膳的意思,我还是不讨人嫌了,再会。”
说罢,潇洒离场。
独留风为欢一个继续发呆。
康初五和七巧前后脚进来:
“怎么?用你正房的气势压倒她没?”
“郡主,她出门的时候在笑呢,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要让苏念、风青他们替你出头?”
第一千零九十章 那方面不行,是真不行
风为欢皮偏过头看康初五,眸色古怪:“你说,一个男人会不会为了掩饰自已某个特殊问题,娶一个女子?”
康初五抿了抿唇,重复了一遍风为欢的问题:“南溟为了掩饰某个特殊问题,娶你?”
七巧看看风为欢,又看看康初五,没跟上节奏。
风为欢没吱声。
康初五对七巧道:“我们要说些少儿不宜的话,你去外面守着。”
七巧内心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脑袋转向风为欢,可后者看都没看她,就无情地拒绝了她:“七巧,不准让任何人靠近。”
七巧只好垂头丧气地去外面做门神。
“‘某个特殊的问题’什么意思?南溟他不行啊?!”门一合上,康初五立刻发问。
风为欢哑然,不知如何作答。咳咳,她还是未出阁的——闺女……
“不是吧?”康初五却以为她猜对了,不禁有几分抓狂:“那真要命,男人没钱没本事都行,可那方面不行,那是真不行……”
风为欢听不下去了,只好打断:“南溟没有不行……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读书少,你直接说,别绕弯子。”康初五拍拍胸口,表示受到了惊吓。
“云溪是男子。”风为欢直接抛出一个炸弹。
康初五被炸了。
愣了好久,她才终于明白风为欢一开始那个问题:“你的意思是,南溟为了掩饰他喜欢男人的特殊喜好,所以才娶……”
康初五这辈子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算见识过了,可这个问题,倒还真第一次遇到。
细想一下,南溟今年也二十四五了,这把年纪还没成亲,确实不太正常。
仔细一琢磨,她试探着劝风为欢:“要不将就将就?”反正那方面行就行,其他不是要命的问题。
风为欢沉着脸,回道:“将就的不是我。”
康初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个问题啊……还真是个难题。
*
云溪出了宸王府,欢欢喜喜地去南府表功。
“上次是我行事不严谨,将功赎罪,今日我特地找你家小郡主,好好将你夸了一番呢!”云溪见南溟在整理一箱子金银珠宝,喜滋滋地捞出一条南海珍珠项链,在脖子上摆了摆。
“放回去。”南溟对着清单,头也没抬。
“别这么小气嘛!我可跟小郡主说,咱们南大人不单学问好,还很有钱,全云国最大首饰铺子‘锦绣’都是南大人的呢!还有,南大人为人特别仗义……”
云溪将方才同风为欢说的话,又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画蛇添足’这几个字怎么写吗?”南溟却听得直皱眉头。
“我这明明是锦上添花!”云溪反驳,又八卦兮兮地道:“不过你平日到底是怎么跟小郡主献殷勤的?怎么小郡主一副‘你不会喜欢她’的脸色?”
南溟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清单。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梦境(三)
“她说了什么?重复一遍。”南溟面无表情。云溪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他才不信他有这么好的善心。
“你家小郡主问我,既然你这么好,为何身为红颜知已的我,要将你拱手相让?”
南溟皱眉,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回的?”
“我告诉小郡主,‘红颜知已’这个词用得可不对,得换成‘蓝颜知已’,我可不是女人,而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云溪嘻嘻笑道:“把你家小郡主给吓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这话也把南溟吓得脸色铁青。
“我早该把你扔回漠城!”南溟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我告诉她真相,告诉错了吗……”云溪默默地退后了两步,他怕南溟揍自已。
“她会认为我喜欢男人!”
南溟把云溪脑袋拧下来的心都有了。
*
风为欢回到燕王府,府里一切正常,连小家伙看见她,都只喊了声“姑姑”,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我在这个家里已经这么没存在感了?”风为欢问康初五,好歹她被绑架失踪了一天啊。
“我帮你报备过了,说你帮忙整理宸王府,晚上不回。”康初五解释。
风为欢“哦”了一声,闷头回了自已的院里。
当晚,她又进入了那个古怪的梦境。
她站在白雾茫茫的湖边,看到那个穿红色喜袍的男子朝雪狮掠身而去。
守卫纷纷紧跟其后。
心中一急,风为欢提裙跑过去。
雄狮怒吼,与红色喜袍男子对峙。
母狮被守卫围攻。
“霖泽,你敢伤我朋友,我让这些人统统陪葬!”即便病得那般重都云淡风轻的女子,脸上终于有了怒气。
“言笑,我带你去看大夫——”名为霖泽的男子背对着风为欢,身子僵硬。
“不必,就算死,我也不会死在这里。”言笑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言笑,留下来……”霖泽语气中已有哀求之意。
“滚开!”言笑毫不留情面地打断。
“言笑,就算死,我也不会放你走,留下来。”
下一瞬间,他飞身过去,直接伸手去抱雪狮上的言笑。
也正在这时,风为欢看清了霖泽的脸,愕然地睁大眼睛。
那张脸,跟南溟一模一样。
雄狮怒吼着攻击,霖泽却置若罔闻,眼中只有雪狮背上的女子。
血红的喜袍衣袖上,鲜血滴滴答答落下,在苍白的雪地上异常刺目。
霖泽几乎是硬生生从雪狮背上抱走了言笑。
言笑无力挣扎,只能喘着气,赤红着双目:“霖泽,你欺人太甚……”
血淋淋的手指放到唇边,有曲子溢出。
各种动物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攻击除言笑外的所有人。
“言笑,我说了,就算死,你都得留下来……”
长得跟南溟一模一样的男子,眉眼之间皆是戾色,如鬼厉一般。
风为欢脑中猝然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男女主角在大雍朝的故事。
★附赠小剧场:
风为欢:我的剧情呢???
风小世子:爹爹娘亲才是主角啊,姑姑,主角光环懂不懂?你有这样的疑问,让我很怀疑你的话本大卖有黑幕。
风为欢:……换个问题,你爹爹娘娘亲啥时候回来,用他们的主角光环照亮照亮我们这些配角呀?
风小世子:这个问题超纲了,你不要为难小孩子。
风为欢:我不为难小孩子,作者你来说。
作者:说得我好像知道一样……实话讲,我也就比读者早一点知道剧情。
风小世子:你个不负责任的作者,快把爹爹娘亲还给我!我到底还要当多久孤儿啊啊啊啊啊!!人生的路,鬼才要一个人走!!!
风为欢:小羽,把她抓起来!赶紧给老子加剧情!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风世子,一起来玩(雍朝篇)
六百年前,大雍朝都城,泷京。
上巳节刚过,春和景明,正是一年好时节。
桃红柳绿中,一队特殊的仪仗敲锣打鼓地朝王城而去,引得城中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好大的阵仗啊,谁家成亲——”
搞不清状况的男子被身边老者捂住了嘴:“嚷嚷什么?这是太子殿下的仪仗。”
“太子殿下?我想起来了,今日是太子殿下跟魏公嫡女大喜之日!”男子反应也快。
“哎,魏姬那般良善的女子,真是可惜了……”老者遗憾地摇头。
“可不是?要我说,太子那样的纨绔,压根就配不上魏姬!”男子愤愤不平。
“轻点轻点。”老者干脆将男子扯到人少些地方:“仔细祸从口出。”
男子懊悔道:“老丈,是我失言。只是去年我娘大病,若非魏姬恰好路过,施针又施药,我娘怕就去了。魏姬是我家恩人,看她所托非人,我这心中实在不平。”
“哎,这世间事,你瞧着繁花似锦,却不知下面皆是淤泥污垢,但又能如何呢?”老者无奈摇头。
两人目送送亲的仪仗队远去,惋惜地长叹一声。
*
仪仗队抵达王宫时,宫中早已乱成一团。
身为新郎的太子殿下姬祁不见了。
姜后快要急疯了,打死了两个姬祁身边的侍人,依旧查不出下落。
“吉时将到,如何是好?”主持婚事的礼官一满头是汗。
“先将魏姬带入太子寝宫。”姜后柳眉倒竖,指着门口厉声道:“所有人务必在天黑之前找到太子,否则,统统杖毙!”
*
与此同时,泷京城西姚世子府上,赌局正开得如火如荼。
姬祁赢了不少钱,兴致高昂,手舞足蹈,放肆大笑,哪还有一国储君克已复礼的样子?
“快些快些!”他催促身边的公子们。
公子们强颜欢笑,看着所剩无几的金钱,手哆哆嗦嗦地发抖。
奚公子瞥见坐在花架下喝酒的慵懒男子,脑中灵光一现,好似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风世子,一起来玩!”奚公子疾步走到男子面前,笑得热情无比:“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来,陪太子殿下玩几把!”
周围的公子们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响应:“风世子,就缺你一个了!”
雪白修长的手指转着酒杯,滟滟桃花眼微微上挑,风澹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奚公子:“真要我一起玩?”
“那是自然!大家都是好兄弟嘛!”奚公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这酒喝得也差不多了,玩两把。”风澹渊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如闲庭散步一般走到牌桌前。
刹那之间,原本围坐在桌边的人立刻退后三步,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姬祁与风澹渊两人。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太子,我的钱借你
风澹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毫不客气地在姬祁对面坐下。
奚公子表情微微一怔。
奇了怪了,牌桌上两人,一位是大雍太子,一位是来自大雍诸侯国的质子,可瞧这气度,分明风世子更像大雍储君啊……
呸呸呸,这念头可不能有,姜后那么厉害,太子殿下也不是善茬,他会被灭口的。
可是——
这位风世子垒牌的动作也好潇洒,好大气,好好看啊,他一个男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奚公子想入非非时,一局牌已经以疾风扫落叶的速度结束了。
一群公子目瞪口呆。
奚公子一瞧,也跟着目瞪口呆:太子殿下输了。
姬祁狐疑地看着风澹渊。
风澹渊桃花眼一挑,红艳的唇吐出两字:“再来?”
“再来!”姬祁捋了捋宽大的袖子。
第二局的速度也很快。
太子殿下又输了。
“再来?”风澹渊的语气中明显有挑衅。
“再来!”姬祁分明是个不能被挑衅的,战意更甚。
如此,一局接着一局。
姬祁面前的金钱跟广厦崩塌一般,哗哗往风澹渊那边倾泻。
一群公子已由方才的惊讶变成了惊恐。
奚公子不停地给风澹渊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可对方不知道是眼瞎还是故意,压根接收不到。
奚公子心跳如鼓,恨不得狠狠抽自已两巴掌:
让他多嘴,让他把风澹渊扯过来做替罪羊,这他娘的到底谁是“待宰的羊”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干笑着出声明示:“小赌怡情,咱们玩玩就够了——”
“玩什么玩?既然上了牌桌,必定要有一个结果!再来!”姬祁输红了眼,也输出了志气。
风澹渊用指关节扣了扣桌子:“太子殿下,你的钱不够了。”
姬祁环顾四周,把周围公子名字叫了一圈:“把钱都借给我。”
一圈公子面面相觑:太子殿下,钱都输给您了,哪来的钱?
姬祁睁着赤红的眼,扫向奚公子。
奚公子浑身一抖,畏畏缩缩地把荷包递了出去:“还有几金……”
没有钱钱了,他一定会被他爹打死的,呜呜呜——
其他公子见此,只好满脸绝望地交出身上最后的钱,一个个如丧考妣。
可饶是如此,姬祁面前的钱和风澹渊的,依旧是天壤之别。
姬祁脸色很难看。
风澹渊笑了笑,将自已面前所有的金钱都推到了姬祁面前,大气道:“太子殿下,我的钱借你。”
姬祁脸色很复杂,“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谁知风澹渊又道:“大雍泱泱大国,礼仪之邦,皆以‘规矩’行事。这赌桌也有赌桌的规矩,借的钱,总是要写张借条的。”
一群公子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竟然跟太子殿下要借条。
姬祁冷哼一声:“我还赖你不成!伯成,立字据。”
侍从伯成心底发凉,这赌钱已是违了国法,还立字据为证,要是东窗事发,那岂不是……
他不敢往后想,只能硬着头皮取了丝帛,写下借条。
写到钱的数额时,他手抖了抖。
一万金啊……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风澹渊才是疯子
风澹渊毫不客气地从伯成手里接过借条:“继续?”
“继续!”身为大雍太子,活了十九年的姬祁,从未如此刻充满必胜的信念。
但,信念归信念,现实是现实。
姬祁面前的金钱,还是跟长了脚似的,往风澹渊那边跑。
输完一半的钱,姬祁火了:“这种玩法,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咱们一把定输赢!”
风澹渊问:“如何一把定输赢?”
姬祁指了指他面前的金钱:“我赢,桌上的钱就都是我的;你赢,就是你的。”
风澹渊笑了笑,神情慵懒:“我还知道一个更有意思的法子,太子殿下要不要试试?”
“你说。”
“三局定输赢,第一局,赢的人得桌上所有金钱的三倍,第二局,九倍,第三局,八十一倍。”
风澹渊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得一众公子呆若木鸡。
这……谁玩谁是疯子吧?
事实证明,今日被风澹渊蹂躏得死去活来的太子殿下,离疯也不远了。
“有意思,好!”姬祁双目发光。
侍从伯成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殿下,殿下——”
“闭嘴!”
伯成深吸一口气,转头问风澹渊:“风世子如果您输了,那这钱如何出?”
一群公子蓦然回神:
是啊,风澹渊输得起吗?
反之亦然,太子殿下输得起吗?大雍国库里可没这么多钱。
风澹渊看了伯成一眼,随口道:“如果我输了,即刻修书一份,让父王将虞国国库所有的钱运至泷京,交给殿下,往后五十年,虞国所有税收亦尽数归殿下。若殿下还有其他要求,尽管提,我必满足。”
这次,一众公子齐刷刷转过脑袋看风澹渊,觉得他才是疯子。
“太子殿下,如何?”风澹渊随意地用手指扣着桌面,示意若无问题,便可进行赌局了。
奚公子眨了眨眼睛:等会,风世子说了输的代价,太子殿下还没说呢……
算了,打死他都不做出头鸟了,就当自已是隐身人吧。
“甚好。”姬祁也直接忽略了输的问题,爽快开局。
结果……
第一局败的时候,伯成已经面色发白。
第二局,又由白转青。
到了第三局,他的脸色在白与青之间变幻数次,翻着眼白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而一众公子,所有的目光不是汇聚在姬祁身上,而是在奚公子脸上。
意思很明白:本来大家好好地把身上的钱输给太子,这事也就完了,太子也能回去成亲,你为什么要把风世子拉过来?
现在这个局面,你觉得应该怎么收场?
伯成不能晕,奚公子可以,“咚”的一声,直接不要脸地倒地而晕。
牌桌四周风起云涌,牌桌边的两人却安静如鸡,一副见过大场面的神情姿势。
风澹渊是真镇定,反正输钱的又不是他。
姬祁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又输了?为什么风世子能一直赢?明明在赌博一事上,他从无败绩过啊!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拿什么抵债
渐渐的,姬祁终于意识到了,这一次,他没法像前面一样喊“再来”!
他好像真的输了不少钱。
“伯成,我输了多少钱?”毕竟是大雍太子,他从来不记自已赢多少钱,自然,也不会算自已输了多少。
“九十……三……万金……”伯成看了眼地上的奚公子,流露出无比的羡慕之情,他也好想晕啊。
“哦。”姬祁点了点头,又道:“那还钱吧。”
伯成擦了擦额头的汗,艰难地靠近姬祁,低声道:“太子殿下……国库里也没这么多钱……”国库貌似只有二十万金不到吧?如果他没记错。
姬祁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上这个钱了?”他有些生气,大雍怎么这么穷,竟然连他的赌债都还不上!
这个问题伯成不能回答,干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姬祁明白了。他想了想,对风澹渊说:“我不能把大雍国库里的钱和大雍接下来五十年的税收给你,你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尽管提。”
大雍现在还不是他做主,要真把国库里的钱拿出来还债,他会被父王打断腿。姬祁再混,也知道利害轻重。
风澹渊红唇一勾,笑道:“我来泷京,深受太子殿下照顾,吃穿不愁,一切足矣。既然太子殿下有难处,此事便当玩笑,就此作罢。”
姬祁皱眉。
风澹渊什么都不提,不就坐实了他大雍太子言而无信之事吗?土可杀不可辱,说了要用条件换的,肯定是要用条件换!
“让你提就提,废话什么。”姬祁不悦。
“这样啊——”风澹渊装着为难的样子:“我是个俗人,要说真有喜欢的东西,那只有钱,别的倒还真没特别想要的。”
姬祁的眉头拧成了一团。风澹渊要钱,可他没钱啊。
这说出去的话,也不能让他再咽下去吧?出尔反尔,他堂堂大雍太子的面子何在?
“除了钱,你再想想。”姬祁赌起来气来。
“除了钱,我其他都不要。”风澹渊也是倔脾气。
气氛一度陷入僵局。
风澹渊觉得作为质子,不应该这么嚣张,便道:“要不这样,我打个折,太子殿下您先回去成亲,回头让人送一张十万金的借据……”
他话音未落,姬祁却双目一亮,兴奋道:“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那么多钱,我只能把大雍抵给你,但你知道的,这不可能。那我把大雍未来最尊贵的女人送给你,你觉得如何?”
风澹渊愣住了:这位太子什么脑子?
其他公子也愣住了:太子……他真的疯了吗?
伯成咬了咬牙,觉得他得挺住不能晕,要出大事了!
姬祁以为风澹渊没听明白,贴心地解释:“我今日娶的,是大雍股肱魏公的嫡女,身份显赫。我是太子,她就是太子妃,往后便是王后。如今,我把大雍最好的女人送给你,我们两清了!”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新娘魏紫
风澹渊并不爱骂脏话,一来是教养,二来能动手解决的问题,他从来都懒得动嘴。
此时此刻,他却真的很想劈头盖脸骂这脑子有病的太子一顿。
他要太子妃做什么?
放院里还多一张吃饭的嘴不是?
“伯成,起来,回去让人把太子妃送到风世子府邸。”姬祁自觉这个法子好极了,沾沾自喜。
“殿下,请您三思啊……”伯成狠狠磕了个头。
“三思什么?你这是质疑本太子吗?”姬祁不高兴了。
“不敢不敢——”
“那还不赶紧照我说的去做!”姬祁踢了伯成一脚。
有公子扯了扯风澹渊,示意他快些制止。
在这短短的片刻,风澹渊脑中早已转过无数个谋划。
他来泷京做质子,可不就是为了搅得大雍鸡犬不宁吗?
太子……真是一把好刀。
呵呵,如今这把刀都递到他手上了,他没道理不接。
脸上迅速切换表情,风澹渊朝那位扯他的公子点了点头,随后对姬祁正色道:“太子殿下,这个玩笑不能开。刚那纯属就是你我之间的一场玩闹,不必当真。”
“玩笑?君无戏言!我是堂堂大雍太子,一言九鼎,说了要把太子妃送给你,便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不容置喙!”姬祁板着脸,愠怒道。
“伯成,走了!”
太子殿下输了钱,但不能把脸也给输了,昂首挺胸回去宫中。
姬祁前脚走,奚公子后脚就醒了。
“殿下怎么走了?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
姚世子满脸灰败,言简意赅:“殿下要把太子妃抵给风世子。”
奚公子愣了半晌,“咚”的一声,只能倒地继续晕。
*
路上,姬祁慢慢想明白了。
他不能回宫。
就算母后能帮他,父王也不会同意。所以这事啊,只能先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他不能出面。
“伯成,过来。”姬祁招招手。
伯成胆战心惊地过去。
果不然,听完太子殿下的吩咐,他生无可恋了。
眼睁睁地看着尊贵的太子殿下,在宫门口毫不犹豫地掉转马车,不挥一片衣袖地离去,伯成绝望地想:明年的今日,莫不就是他的忌日?
太子殿下的大喜之日,他的忌日,是算吉利,还是不吉利呢?
眼瞅着日暮西山,他无奈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宫门。
*
太子寝宫。
新娘魏紫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喊了侍女来。
“采薇,帮我把头饰解了。”魏紫一把掀开了盖头。
“小姐,这不合规矩的——”
“吉时已过,大礼却未成,我没必要再受这个罪。”魏紫冷静道。
侍女采薇还想说什么,却被魏紫制止:“你去拿些温热的吃食来,我饿了。”
“是,小姐。”采薇退下。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发生了何事?
魏紫打量着一片通红、处处透着喜气的寝宫,心里却如死水一般,并无波澜。
一出生,她便是大雍三公之首魏家的嫡女。
十岁时,她许给了未来的储君,她将会是整个大雍最尊贵的女子。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也不过如此。
如果她是一个正常的大雍女子,即便太子并非良配,这样的人生也已经好得让人望尘莫及。
可她不是。
除了这一世,她还有上一世的记忆。
那一世,她是现代的医生,也是考古博土,父母双亡,财务自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记忆虽然零碎,却足以让她明白,一个女子能够怎么活。
所以,就算太子把她做摆设,那也无妨,她能自食其力,会在这个宫里活得很好。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是这么想的。
采薇端了吃食来,歉意道:“太子还未归,宫人只准备了一些点心和汤羹。”
“无妨,能果腹便可。”魏紫坐在桌前,就着汤羹,吃了好几块点心。
暮色四起,夜幕降临。
魏紫看完几卷书,听外面一片安静,太子并未归来,便也不想等了,吩咐采薇准备沐浴之事。
采薇刚出门,见几位年轻的侍者疾步而来。
为首的长脸男子,脸色灰败,目光涣散。
采薇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堪堪行了礼。
“小人乃太子侍从伯成,有要事求见太子妃,还望禀报。”长脸男子一开口,也是一把要哭出来的声音。
“您稍候。”采薇见伯成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敢耽搁,转身便进去禀报。
魏紫听闻,让采薇带伯成进来。
“参见太子妃。”伯成一进屋子,便跪在地上,额头顶地,连魏紫的脸都不敢看一眼。
魏紫心中生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平静道:“有何要事?”
“请——请您随小人去处地方,马车已在宫外候着。”伯成努力让自已的声音不颤抖。
魏紫看着伯成不说话。
伯成快要受不了了,浑身已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采薇,去门口守着,不准让任何人进来。”魏紫吩咐。
“是。”采薇迅速移步。
“伯成,起来说话。”魏紫道。
“小人……不敢。”
“伯成,起来。”魏紫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与方才并未差别。
可落在伯成耳中,他却不敢不起来。
双手撑地,伯成毫无对仪态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不经意瞥见红色的身影,微微一怔。
听闻魏公嫡女端庄雍容,温良贤淑,百闻不如一见。
“这是太子的吩咐?”魏紫问。
“是……”伯成道。
“王后可知?”魏紫又问。
“知……”
“发生了何事?”魏紫问了第三个问题。
伯成来之前,本就打好了腹稿,既然太子和王后都不出面说这事,他一个小小的宫奴,也不应该多嘴,咬死说不知道即可,反正他也不一定活得到明天。
可见魏紫从容不迫,又想起泷京城里百姓对她妙手仁心的夸赞,伯成的良知便如沸水一般,咕噜咕噜地冒出泡泡来。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奇耻大辱
伯成三言两语,将事情简略叙述了一遍。
魏紫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一开始是觉得荒谬,大雍好歹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虽经与北方异族之战后,无奈迁都,可姬氏毕竟有几百年的基业啊!
堂堂大雍太子,竟在成亲当日,将太子妃输给了诸侯国质子?
而大雍王后溺爱儿子,竟默许了这一荒唐之事?
大雍礼崩乐坏已至如此地步?
荒谬之后是无比的愤怒。
她竟被未行过大礼的夫婿当做一件东西抵给了别的男子?
简直奇耻大辱!
伯成见魏紫许久不说话,忍不住偷偷抬眼瞧了她一眼。
却见眼前女子秀丽无比的脸此刻苍白如雪,漆黑的眸若夜空的星子,闪着灼热的光,身形更是僵硬。
伯成顿时明白了,太子妃很生气。
可这生气也生得万分克制。
换做其他的女子,此时怕不是晕过去,便是哭得肝颤寸断。
伯成对魏紫的好感又添了几成。
太子是个没担当的,太子妃却是个有担当的。
“伯成,你知道太子在哪里,是吧?”魏紫炯炯的目光落在伯成身上,虽说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伯成不由地微微抬了头,恰好对上魏紫晶亮的双眸,不知怎的,脑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也许——也许太子妃,能为目前的死局打开一条活路呢?
左右也不会再糟糕了。
赌一把!
这么一想,伯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小人知道。”
“带我去见太子。”魏紫说。
“是。”伯成把自已逼上了另一条绝路。
*
因姜后的默许,伯成带着魏紫和采薇,毫无阻拦地出了宫。
毕竟,无论是去风世子住处,还是去太子在泷京的别院,都要离宫的不是。
至于最后去哪里,缰绳握在伯成手里,而现在伯成听魏紫的命令,一切由魏紫说了算。
夜色中,马车在泷京街上行驶。
行到一半,魏紫却让伯成停下,与采薇下车敲了一家铺子的门。
伯成看到铺子门口挂着写有“铁”字的木牌。
打铁铺?
太子妃来这里做什么?
伯成犹豫着要不要跟下去帮忙,魏紫却很快出来了,她身边的采薇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裹。
“走吧。”魏紫淡声道。
伯成便驾马而行,几人很快便至太子别院。
桃源。
借着清浅的月色,魏紫看着门匾上写着别院的名字。
伯成扣门,门很快开了。
“太子殿下可在?”伯成问。
“在。”下人恭敬答。
伯成朝魏紫做了个“请”的动作。
魏紫移步入内,只见银色月光下,桃花灼灼,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清风徐来,落英如雪,迷离了她的眼。
早年便听闻泷京三月最美的景便在“桃源”处,果然名副其实。
只是,良辰美景,不仅不是赏心悦事,反而糟蹋透顶。
“太子殿下睡了。”侍人将魏紫几人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在里面?”魏紫镇定地问。
“是。”侍人见魏紫身着斗篷,只露出来半张脸来,又见伯成站在身边,猜测应该是某位贵人,便实诚地回。
魏紫“嗯”了一声,取过采薇手里的包裹,从中抽出一把刀来。
紧接着,提脚狠狠朝门踹去。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不能让太子妃谋害太子!
伯成和侍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醒过神来,瞧着柔弱不堪的太子妃,已经一脚踹开大门,提刀大步进入房内。
“太子妃,您——冷静……”伯成冲过去。
“一边站着。”
魏紫冷冷的眼神扫去,伯成骤然止步。他忽然意识道:自已是不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太子妃似乎并不像传言中的良善与纤弱啊。
但这个念头也只一闪而过,伯成赶紧跟上去。
他不能让太子妃谋害太子啊!
魏紫走到榻前,厉声道:“起来!”
“嚷嚷什么?”姬祁正睡得香,突然听到扰人的声音,眼都没睁开,只皱着脸表达他很不高兴。
“起来!”魏紫音量放大了一倍。
这次姬祁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是他一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魏紫,而是刺入他塌边的大刀,吓得他魂飞魄散,连尖叫声都破了音:“有刺客!来人!保护我!”
“太子殿下!”
伯成和侍从冲过来,伸手想阻止魏紫,却被魏紫喝止:“再靠近一步,我真剁了他!”
两人瑟瑟发抖。
姬祁也在瑟瑟发抖:“女侠饶命……要钱,要珠宝,我都可以给你……”
“起来!”魏紫重复第三遍。
“女侠饶命啊……”
“再不起来,我剁了你!”魏紫忍无可忍。
姬祁一骨碌爬起来。
“穿好衣服。”
姬祁乖乖找衣服穿,套了一半,觉得不对劲了:前面缩着的鹌鹑不是伯成吗?
伯成不应该在宫里吗?
伯成不在宫里也应该在风世子府邸啊?
姬祁的目光从伯成身上移到提着大刀的女子脸上,顿时眼前一亮。
美女啊!
不过,板着一张脸,还凶神恶煞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伯成,她是谁?”姬祁再傻也觉得这事蹊跷了。
“回禀太子殿下,这是太子妃……”伯成声音颤抖。
“太子妃?”姬祁愣了愣,腰杆子突然就硬了,不悦道:“把刀放下,我是你夫君,出嫁从夫不懂?”
魏紫却没有放下刀,而是道:“张嘴。”
“张什么嘴?莫名其妙……你给我吃什么,呕——”姬祁本能地想把魏紫突然塞进他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断肠草做的毒药,遇水即溶,就算吐出来,毒素也已入了体内。”魏紫冷冷道。
“你这个毒妇,我杀了你——”
“杀了我,此毒天下无人能解?你确定?”
“你——”姬祁顿时熄了满身的嚣张火焰:“有话好好说,喂我吃毒药做什么……这毒真有解药吗?”
“有。”魏紫觑了他一眼:“你按我说的做,我会把解药给你。”
“你要干什么?”
魏紫收回刀,冷声道:“伯成,先帮太子穿好衣服。”
“是。”
姬祁不敢把魏紫怎么样,但可以把伯成怎么样:“狗奴才,不是让你把人送到风世子那里吗?”
第一千一百章 听说魏姬是位美人
姬祁提脚正要踹伯成,却被魏紫制止:“太子最好心平气和,否则毒发作得越快。”
姬祁当下收回脚,偃旗息鼓。
伯成偷偷感激地看了魏紫一眼。
待姬祁穿好衣服束好发,魏紫才道:“太子,一起去风世子府邸。”
“你去就好,我去做什么——”
魏紫一道眼神冷冷扫来,姬祁闭了嘴。
“太子,如果你不愿意与我成亲,我们可以和离。甚至都不必这么麻烦,反正我们还没拜堂。但是,你把我这么不明不白地抵给别人,抱歉,这事我没法接受。我并非奴籍。”
魏紫努力压着怒火,才能让语气尽量平静。
姬祁任性又自私,却也不是个坏透的,今日把太子妃抵给风世子,确实欠缺考虑,不过他也没办法,那么多钱呢,他真还不上啊。
这么一想,或多或少对魏紫生出几分亏欠之心来。
“那你好好说,提着刀吓人做什么?还喂我吃的毒药……”姬祁嘀咕。
“敢问太子,我不这么做,你会跟我一起走吗?”魏紫反问。
成功让姬祁闭了嘴。
*
泷京,虞国世子府邸。
风澹渊沐浴完,散着一头漆黑浓发,翻完几卷账本,头发也干了,便准备就寝。
侍从万通问:“世子,不等等宫里吗?”
风澹渊睇他一眼:“姬祁是个蠢货,难道大雍天子和姜后,也都脑子不好?今晚若是真把太子妃送过来,那明日魏公和他的门生,定会大闹王宫,泷京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微微一顿,他又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姜后护子已到不辨是非地步,假如她瞒着天子,倒真有可能把太子妃送过来。明日再以太子妃染病为由,偷偷瞒下此事,顺便再将我和姚世子那些人,一个个清理干净,呵呵。”
风澹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问万通:“你觉得太子妃今晚来好,还是不来好呢?”
万通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那还是别来了吧。”
“可我倒希望来。”
“啊?”
“听说太子妃魏姬是位美人。”
万通默默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世子拿个镜子照一照,就知道泷京最美的美人在哪里。再说了,他家世子是贪恋美色的人吗?
风世子果然没有辜负万通的吐槽,紧接着道:“长得好、医术又出神入化,这种人才正是我虞国所需。”
“长得好跟医术好,这两者有关系吗?”
“你看病时,希望大夫长一张丑脸,还是赏心悦目的脸?”风澹渊直接甩去“这种问题还要问”的鄙视眼神。
万通:“……”他就不该多问,自取其辱。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下人来通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除了太子殿下,还有谁?”风澹渊追问一句。
“回禀世子,还有一位女子,但没报身份。”下人回。
“请他们进来。”风澹渊转身去换衣服。
万通愣在当场,这……是福还是祸啊?
“万通,替我束发。”
“是,主子。”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风世子和太子妃
魏紫带着一脸不高兴的姬祁,披星戴月来到风世子府邸。
相比“桃源”精致的奢华,此处算是相当简陋。
两排平屋,前面一个院子,院子里没种花种草,倒开了片菜地,北面种了些竹子。
因菜地缘故,魏紫猜测种竹子大概率不是为了欣赏,而是吃笋子。
这位风世子,倒挺接地气,也很符合他来泷京做质子的身份。
只是,既然性子如此低调,又怎会鲁莽到跟太子玩那样的赌局,还赢了太子,答应如此荒唐的条件?
魏紫绝对不相信这位风世子是位简单之人。
“风世子竟如此拮据。”走在前面的猪队友感慨咬了他的老虎。
魏紫无语,是姜后把太子保护得太好,让他忘了世间险恶?хļ
也不应该。
总之,一言难尽吧。
*
等到了后院,下人说世子刚在沐浴,很快便过来。
水自然是立即奉上的,太子殿下嫌弃杯子不够精致,瞧了一眼没碰。
魏紫毫不在意地喝了半杯。
这一番折腾,她倒真是口渴了。
幸好也没等多久,身着月白衣袍的风世子大步而来,客气地对姬祁行了礼:“太子殿下,不知深夜造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姬祁随意道:“不必多礼,太子妃有事同你说,我陪她来。”
魏紫又有把身边这位扶不起的阿斗给丢出去的冲动。
她不指望太子能顶天立地,但也别总是抽她的砖,拆她的墙吧?
“太子妃。”风澹渊对魏紫行礼作揖。
烛火并不明亮,但身为习武之人,他有黑夜识物的能力,自然早就将魏紫打量得清清楚楚。
坊间传言倒也属实,眼前这位魏公的嫡女,的确是位端庄秀丽的美人。
容貌不俗,更难得的是气质高华,太子站在她身边,简直就应了那句俗语: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只是不知为何,瞧见这位世子妃,他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这些年,他常做一个梦。
梦中他一直在赶路,风雨兼程,马不停蹄,可却不知为何要如此。
直到来了泷京,他终于有了梦的后半段。
乌云散尽,在路的尽头,有一个院子。
他推开院门,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已抵达了终点。
此时,见到魏紫,他便是这种感觉,于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了归途。
风澹渊的奇怪感觉,魏紫也有。
她觉得她应该认识他,可脑中却没有丝毫关于他的记忆。
难道,是他曾在她上一世里出现过?
也许吧。
也有可能是错觉,风世子长得像上一世记忆里的某位明星,只是她不记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两辈子也算见过不少俊男,但毫无疑问,眼前男子是她见过最俊朗不凡的,甚至可以用“美人”形容。
他的美,不是男生女相的阴柔,而是男子本应有的英武。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跟世子玩三局
“风世子。”魏紫迅速丢掉那些有的没的想法,简单回了礼。
“不知太子妃找我何事?”风澹渊演技精湛,直接当白天什么都没发生,魏紫只是大晚上来串门的一般。
“听说世子跟太子下午玩的牌局很有意思,我便请殿下带我过来,也想跟世子玩三局。”魏紫笑得和风细雨。
“哦?”风澹渊剑眉微微一挑。
“什么?”姬祁吃了一惊。路上他就问魏紫要干什么,可魏紫就是不告诉他。这女人,胆子挺大的啊。
“恭敬不如从命,世子妃想怎么玩?”风澹渊做谦卑状。
“赌博一事,最有趣之处在于双方的筹码。如此,我想先问问,世子想要什么筹码?”魏紫的表情不似来赌博,更似来进行一场以诗会友。
风澹渊对魏紫好感又添了一层,太子妃这一言一行才堪称王室气度。
略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神情的从容,眼神的坚定,却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有的。
“风世子。”魏紫见风澹渊许久没作声,轻唤一声。
风澹渊这才假装为难地道:“我思来想去,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魏紫唤了一声“采薇”,后者迅速递上一张丝帛。
魏紫接过,打开后放在风澹渊面前,道:“若风世子暂时想不到,我这倒有一个提议。这是一份承诺书,若此次赌局我输了,世子想要多少钱,便在上面填个数,倾魏家之能和我此生之力,必定偿还世子。”
说着,魏紫指了指丝帛上一个空白处。
风澹渊剑眉几不可见地上扬,呵呵,有点意思。
姬祁没作声,反正魏紫说的是魏家和她来偿还,跟他无关。
魏紫继续道:“不仅如此,太子承诺于世子之事,依旧有效,我愿为奴为婢,伺候世子一生一世。”
“这两个条件,作为若我输了的筹码,世子觉得如何?”魏紫最后道。
风澹渊思忖了下,颔首道:“可。”既然太子妃都想好了,他也不妨看看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若是世子输了——”魏紫看着风澹渊。
风澹渊微微抬手:“筹码请世子妃提。”略一顿,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加了一句:“钱除外,我没钱。”
魏紫点头:“若是世子输了,太子承诺世子之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可。”风澹渊爽快应下。
“府上有牌吗?”魏紫问。
“并无。”风澹渊直言,他家怎么可以有那种玩物丧志的东西?
姬祁不可置信地看着风澹渊。府里没牌?那风澹渊是怎么赢了他的?
可这个问题,出于太子的矜贵自尊,他没法问出口。
魏紫沉默。
她失策了,她以为既然去赌博了,那这些公子世子的府邸上总是有牌练手的。
伯成弱弱地举手:“太子妃,马车上有……”太子坐过的每辆马车,都有一个箱子,里面放着太子会用的所有东西,包括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