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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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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047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一人生,一人死

    魏紫点了点头。

    她拿着权杖,跟风澹渊一起走到小白面前:“有几桩事,我想问一问。”

    “主人,请讲。”

    “在东海之滨,有一处雪玉铺地的祭坛,守在那里的白夔告诉我,若是取回权杖,便能拥有强大的重生之术,这是真的吗?”

    “真的。主人当年合巫神之力、九黎祭坛、雪玉与白夔妖力,送魂魄重生,但代价太大,主人后来便不再尝试了。”

    “什么代价?”

    “一人生,便有一人死。世间万物,终究讲究阴阳平衡之道。”

    魏紫心中一惊,骤然想到了些什么。

    如果重生的代价是一人生,另一人死,那散了魂魄的女娃——风澹渊归来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精卫族人曾说,神子一族只要离开天虞山脉,便活不过三十。此事有何解法?”魏紫一时无话,风澹渊开了口。

    “无解。当年神子与九黎族战败,人族对神子一族下了巫咒。神女大人不忍,散尽一身神力,主人亦用巫力相助,才得以延长族人性命。只是,这些力量终究有限,只能让大家平安生活在天虞山脉一带,离了这里,便护佑不及。”

    “既然是大祭司跟神女合力护佑了族人,小紫乃轮回的大祭司,是否就不受这三十年的限制?”

    “自然。主人虽没了巫神之力,但她拿回权杖,便有权杖上残存巫力的护佑。”

    风澹渊暗暗松了一口气。

    魏紫看着他,心中很是感动:当日他嘴上虽说不信,可她的事,他终究都是记在心里的。

    这时,小白突然对两人道:“你们把右掌摊开。”

    风澹渊与魏紫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小白所言,摊开了右掌。

    小白炯炯的目光,从两人的右掌,回到两人的眉心。

    好一会,他才道:“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风澹渊蹙眉。

    小白叹息一声:“你们自已看。”

    星光熠熠,杏花似雪,流动着关于天虞最后的记忆。

    那时的他,已是白发苍苍。

    一人一白夔,站在发鸠山顶。

    “小白,等她魂魄完整,我便会重回人间。但这也许要过很多年,辛苦你替我守着她吧。”

    “主人,你要用重生之法吗?”

    “这里便是重生的结界。”天虞微微一笑。

    “你——你已经用了?”小白愕然。

    “崭新的一世,她会长命百岁,做她想要做的事,成为她想成为的人。”天虞的笑容里透着阳光一般的明媚。

    “那你呢?”有深深的伤感涌上小白的心头。

    “我啊——也许我们能相守一世,如若不能,那我也会护她一生喜乐。”

    天虞的容颜在杏花雨里黯淡斑驳。岁月老去,可那誓言却一直停留在原地,从未被遗忘。

    风澹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人生,一人死……女娃重生,是用大祭司天虞的命换的?”

    第七百九十章 王妃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小白幽幽长叹:“是,也不是。主人是神族与巫族两族之后,有比人族、神子族更漫长的寿命,即便轮回也是如此;可他将自已漫长的寿命给了神女大人,神女大人会有正常的一生,但主人……”

    小白摇了摇头:“他的寿命很短,如今已走完了大半。”

    “我不准。”风澹渊心中惊骇无比,咬着牙吐出三字。

    魏紫方才已隐隐猜到,可经小白证实后,就像突然得知自已身患绝症的病人,不由脱口而出:“有挽回的法子吧?”

    小白眉目怅然:“若是主人还有巫神之力,应该有法子,但如今……不知。”

    “把我的命还给小紫。”风澹渊断然道。

    “命已定,无法更改。况且,转换之法,也只有当年的主人知晓……”小白的声音越来越轻。

    魏紫见此,赶紧蹲下身子:“小白,你怎么了?”

    小白笑了笑:“主人,我已完成承诺,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小白!”魏紫大惊。

    “能与故人重逢,此生无憾。”小白缓缓闭上了双目,白色的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化成斑斑点点的光,四散而去,与头顶的星光融为一体。

    “小白……”魏紫呆呆看着这一切,心中空落落一片。

    原来,千万年前的故事,早已结束。

    留至今日的,只是天虞不甘的一道执念。

    两人静立洞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风澹渊终于开口:“走吧。”

    “嗯。”魏紫茫然地点点头。

    待两人出了石洞,天边已是晨曦微露。

    夜已尽,天将明。

    山顶风大,吹得魏紫青衫猎猎飞扬,仿若即将羽化登仙而去。

    她一转身,忽然用力抱住了风澹渊。

    濡湿的泪渗入他的衣领,她低低道:“我不要曾经拥有,我要的是朝朝暮暮。”

    风澹渊收紧长臂,好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嵌入体内:“我不信天,也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已。既然大祭司连重生这种逆天之事都能做到,那必然有破解命数的法子,我一定会找到。”

    *

    贾深正在啃干粮,见风澹渊跟魏紫归来,立刻站直身体,向风澹渊汇报当前情况。

    风澹渊静静听着,最后“嗯”了一声。

    魏紫则过去将昨晚的伤员又检查了一遍。

    两人如此平静,倒让贾深很不平静:那条神龙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念,收拾收拾,我们回帝都。”魏紫确认伤员都无碍后,对苏念道。

    “诶?王妃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苏念还没开口,贾深倒好奇问。

    “我来这里之事已了,该回去了。打仗的事我也不懂,就不拖累你们了。”魏紫笑道。

    在回来的路上,她跟风澹渊说好了:她先回帝都等他归来,然后两人再去一趟棺材山的祭坛。

    贾深倒有些依依不舍。

    相比冷面煞神一般的风澹渊,魏紫简直就是慈眉善目、妙手仁心的女菩萨啊!

    什么拖累了大伙?没有的事,从头至尾,他可从没听她喊过一声累、一句苦,他们这些糙汉子怎么走,她就跟着怎么走。

    说句实在话:若他家王妃是个男子,那也是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

    第七百九十一章 王妃,起风了

    “王妃您一路顺风。”贾深不舍归不舍,却也只能同魏紫道别。

    “谢谢。”魏紫含笑回应。

    风澹渊送她上了雪狮的背,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收回:“我会尽快回来。”

    “不必尽快,诸事小心。”魏紫轻声说道。

    “好。”风澹渊颔首,又吩咐风青等人,务必确保王妃毫发无伤回到帝都。

    两人都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既然是商量好的事,便也没有过多黏糊,该如何便如何。

    雪狮载着魏紫朝南而行,风澹渊则在彻底清查火药之事后,率军继续北上。

    *

    行了数日,魏紫在天虞山的最南端与阿沁告别。

    “阿沁,保重,若有什么需要相助之事,便请人送信至宸王府。”魏紫说道。

    “好,谢谢您。”阿沁已知道让族人和爱人重生之事是一场空想,难过至极,但也不得不接受,毕竟人活着只能往前走,时间不会为谁停留,也不会倒退。

    魏紫遥望巍峨入云霄的天虞山脉,心中感慨万千。

    “王妃,起风了。”苏念取了披风来,替魏紫披上。

    魏紫抬头,但见枝头有泛黄的树叶翩然飘下。

    一叶落而知秋。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已由盛夏入了秋。

    雪狮踏着层层落叶,向帝都奔去。

    行了半个多月,再过几座城池便快到家了。

    魏紫又一次问雪狮:“你们真要跟我回去吗?”

    小雪狮用力点头:“嗯呐,跟着您去帝都见见世面。”

    魏紫忍俊不禁,现在的狮子都这么洋气,要去城市见见世面?

    不过也无妨,凭燕王府和宸王府的能耐,护下三头狮子不成问题。

    “好,燕王府临山,你们可暂住那里。但事先说好,不能攻击人,我会让人每天准备好食物放在山下。”魏紫跟雪狮约法三章。

    小雪狮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雪狮爸爸和雪狮妈妈也都说不会主动攻击人。𝚇ʟ

    安顿好雪狮,魏紫跟苏念等人去酒肆吃饭。

    酒肆不大,所谓“雅座”便是用屏风隔的几个临窗位置。

    出门在外,也不多讲究。

    魏紫便与苏念一桌,风青他们又置了一桌,让小二上菜。

    屏风隔视线,却不隔声音。

    魏紫她们那桌的前面,坐的是三位刚从帝都来的商人,几人边吃饭边聊着天。

    “真是想不到啊,去趟帝都,竟遇到那么大的事。”

    “可不是?谁能想到咱们云国的战神竟是北疆王室之后,潜伏云国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联合北疆,灭了咱们云国,实现北疆一统天下的目的……”

    魏紫手中的筷子骤然停在空中。

    苏念眉目一沉,用唇语对魏紫道:“要不要将人抓过来?”

    魏紫摇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继续听。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过这事挺古怪的,宸王十四岁从军,十余年来护我云国西域安定。他要是有异心,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呢?”

    第七百九十二章 燕王府和宸王府被禁军控制

    “这就是宸王的高明之处啊!出人意料,可又在情理之中。你想,若他一开始就把矛头对准云国,且不说能不能伤到云国,即便能伤到,那还有东夷、南陲、西域呢?”

    “哦,我明白了!所以他索性用云国之力,灭了东夷、南陲、西域,掌握云国所有军力后,再与北疆里应外合,试图一举歼灭云国!高啊!”

    “亏得皇上英明,发现了宸王的狼子野心。不然啊,咱们今日能不能在这里吃饭都不一定了,打起仗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还有一事不明……如果宸王真有覆灭云国之心,那他和王妃为何还要费尽心思治鼠疫呢?凭良心说,若没有宸王妃,咱们云国怕早就遍地都是鼠疫了。还有,我听说太子的鼠疫也是宸王妃治好的……既然要灭云国,宸王和他的王妃救太子做什么?”

    隔壁安静了下来,想来谁都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魏紫沉着脸,已没有吃饭的心思。

    她站起身来,不顾男女之别,径直走到隔壁包间,朝那三位商人施了一礼:“我乃帝都人土,方才不经意听闻诸位在谈论帝都之事,冒昧相问:几位谈论之事,朝廷是否已经正式下令?”

    三位商人看着眼前美貌端庄、气质高雅的年轻妇人,愣了愣。

    “不瞒几位,家人曾患鼠疫,幸得宸王妃救治。救命之恩,牢记在心,故而王妃的事,总是要问一问的。”魏紫一脸诚恳。

    三位商人相互对视一番,见魏紫言辞真切,长得也不是奸邪之人的样子,年长的那位便开口道:“这位夫人,实不相瞒,这事早就在帝都传遍了,也不是什么秘密。在下不妨同你讲一讲,朝廷虽还没正式下令说宸王叛国,但燕王府和宸王府都被禁军控制,想来也是快了。”

    “多谢解疑。”魏紫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待出了酒肆,魏紫才问紧跟身后的风青等人:“这么大的事,都没有收到风声吗?”

    风青摇头:“没有。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在帝都还有附近城镇的眼线,怕是被人切断了。”

    “王妃,现在怎么办?”苏念担忧地看着魏紫。

    魏紫敛眉沉思,许久才道:“道听途说,不能全信。我们先去帝都打探清楚,再做定夺。”

    “王妃,要不您先暂留此处,我跟风白去一趟帝都。”风青道。

    “风青说的是,您先留在这里吧。”苏念劝道。

    “一起去。王爷的家人和小世子都在帝都,我没法置身事外。更何况,我有自保能力。”魏紫眉目沉静。

    风青和苏念想到魏紫和风澹渊骑“龙”的画面,觉得他们的王妃并非普通人,便也不再相劝。

    一行人连夜奔赴帝都,乔装入了城。

    果然如路上听到的所言,燕王府跟宸王府已被禁军包围,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风青迅速探了周边,对魏紫道:“王妃,我们的人都被清理掉了。”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清理宸王的人?”苏念难以置信。

    第七百九十三章 小世子染了天花

    风青沉默片许,回道:“有的,皇上。”

    苏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宸王是皇上一手培养出来的,为了至高无上的皇权,皇上不可能不留后手。只是这么多年来,君臣融洽如父子,倒让人忘记了这点。

    “燕王府里情况如何?祖母如何?”魏紫问,太妃做过那么大的一个手术,不知能不能承受这场变故。

    “太妃没事,不过,小世子有事。”风青一咬牙,将实情说了,“小世子染了天花,已经有好几日了……”

    “什么?!”魏紫惊得直接站起身来。

    “王妃,王府里那么多人,应该可以照顾好小世子的……”

    苏念试图宽慰魏紫,可风青却摇了摇头:“如今围困燕王府的禁军首领赵鱼梁,曾与王爷有过节,他并未宽待王府里的人,听说小世子生病至今,都没大夫进去瞧过。燕王爷曾要求赵鱼梁带大夫来,却被那厮借口天花会传染,没有大夫愿意来一口回绝。”

    魏紫顿时失去了所有理智。

    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染了天花,没有大夫医治,好几日了,这是要生生熬死他吗?!

    “风青,苏念,带我进太医院,我去拿药。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去救小羽!”魏紫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苏念握着魏紫冰冷的手,“王妃,我都陪着您,您说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谢谢。”魏紫动容。

    苏念摇头:“王妃,任何时候都不必言谢。那我们现在就走,我带您入宫。”

    几人毫不犹豫,赶至皇宫外。

    苏念带着魏紫来到一处种着几株高大樟树的宫墙外。

    她曾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在宫中生活多年,宫里的暗门偏门自是十分了解。

    来来回回找了几遍,她终于在其中一株樟树下,找到隐隐有几条裂缝的墙角。

    “这里曾有一个大洞。当年海外使臣带来几头猛兽,其中一只老虎破笼而出,皇上与王爷一起驯服了它,却也撞坏了墙。修缮的工匠没怎么上心,很多年后这里便有了裂缝,我跟风青、风白一起把墙弄松便能进去。里面是御花园的偏僻角落,平日里没什么人来的。”

    听闻过往之事,魏紫稍稍一怔,却也没有多言,只道:“那就赶快吧。”

    几人行动迅速,没过多久便整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

    “王妃,委屈您了——”

    苏念话音未落,魏紫已经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苏念一愣,赶紧跟入。

    风青亦跟着进去,风白、风林在外望风。

    入了宫,以风青、苏念的身手和对皇宫的熟悉,三人顺利抵达太医院。

    只是,他们来得非常不凑巧。

    几位太医正好在给新入宫的十来个秀女检查身子。

    原本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去各个宫里给把平安脉和看病,但自魏紫接任太医令后,为提高工作效率,她将这一条改为除了不能下床走动的特殊病患,其余宫人都自行来太医院看病、取药。

    因她治鼠疫的功劳、大刀阔斧改革太医院和建医学院的计划,加上她宸王妃的身份,皇上自然准了。

    魏紫却没料到,这一条改革倒成了她如今去存药处的阻碍。

    太医院人来人往,如何取到药呢?

    第七百九十四章 世态炎凉?不存在的

    魏紫正思索间,却听有人大喊一声:

    “那谁谁谁,还愣在哪里发呆做什么?快过来搭把手!”

    苏念背脊僵硬。

    风青手按在腰上,准备着抽出腰间的软剑。

    唯有魏紫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走廊上的男子。

    钱太医差点叫出声,他一把捂住了自已的嘴。

    愣了几秒,他放下手,淡定地对魏紫道:“没听见吗?你们几个,快过来帮忙呀!”

    魏紫淡定地走向钱太医,苏念跟风青紧跟在后面。

    待三人进了屋子,钱太医一把关上门:“魏太医,您您您——怎么来了?您不该来的,我现在就送你们走——”

    “小世子染了天花,禁军统领不让大夫进去,我来取抗生素救他。”魏紫打断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事情原委。

    “皇上都没下令,他怎么敢对待小世子!”钱太医怒道。

    “老钱,你在吗?别想着偷懒啊,又来了一批要检查身体的老臣——哎呦!”

    吴太医话音未落,已被钱太医拉了进来。

    “魏太医,您您您——怎么来了?您不该来的……”吴太医的表情和话简直与钱太医同出一辙。

    “小世子染了天花,魏太医要拿药救孩子。什么都别说了,想想怎么帮人!我要是没记错,院里有几位太医得过天花,让他们跟魏太医一起去。成,就这么定了!”钱太医说话快如鞭炮,噼里啪啦便把事情都讲完了。

    “外面……”吴太医有些跟不上他的语速。

    “那些秀女、老臣统统让他们回去,改日再来,理由就说今日风水不好,不宜看病,看了也没效!我管他们信不信,这个节骨眼上,我还有心情管他们?赶紧去轰人!”

    钱太医转过头来对魏紫道:“天花这可不是小病,只拿药怕不能解决问题。您等一会,我把老庄他们喊来,让得过天花的同僚跟您一起去救小世子,也好有个照应。”

    未等魏紫开口,钱太医已经拽着吴太医跟阵风似的跑了。

    苏念呆呆看着被甩上的门,喃喃对魏紫道:“都说世态炎凉,可到了您这里却截然相反。人心都是肉长的,您怎么待他们,他们便怎么待您。”

    魏紫亦是感动。

    可太医院的太医越是这样讲义气,她便越不能害了他们。

    “取了药就走。”

    尽管她并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帝都上下——甚至皇上的态度,几乎都已默认风澹渊犯了要诛九族的叛国罪,魏紫不想拖无关的人下水。

    屋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病都没看呢,就让老朽走?你们这什么态度!”

    “本官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样,本官明日就参你们一本!”

    “本官也参!”

    “你们最好拎拎清楚,今时不同往日,你们背后可没有那么硬的靠山了……”

    ……

    终于将人半哄半赶地送走了,太医院里总算安静了许多。

    钱太医一把关上大门,跑去屋里去找魏紫。

    可里面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人呢?

    第七百九十五章 何人敢诋毁燕王府

    “人呢?”庄太医问。

    钱太医跟吴太医面面相觑。

    钱太医转身跑向存药处,果不然,抗生素等药少了不少。

    “魏太医不想连累我们。”赶来的吴太医见此,苦笑道。

    “可那是天花啊……”钱太医喃喃道。

    *

    魏紫等人按原路折回,待到燕王府,又有一个问题:怎么进去?

    赵鱼梁将燕王府守得固若金汤,一队队的守卫来回巡逻。

    魏紫正想着从哪里偷偷溜进去,只听“咚咚”的几声巨响,燕王府的大门突然被人狠狠砸开,风澹宁带着护卫出现在门口。

    刹那间,禁军如潮水一般都涌到了门口。

    身穿金色铠甲的统领赵鱼梁冷漠道:“请三郡王回去,砸门这种事别做了,太危险。”

    风澹宁怒道:“皇上没下令,我们就不是犯人!现在王府里有主子生了重病,若真出什么事,后果你担得起?!”

    “担不担得起这种事就不劳三郡王操心了。关门!”

    “等等——”风为欢提着裙角跑出来,讨好似地朝赵鱼梁笑道:“赵统领,通融通融,孩子病得厉害,就劳您请个大夫来。”

    赵鱼梁觑了风澹宁一眼:“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长乐郡主这才像话。只是,皇上说不能放闲杂人等进去,郡主,你这腰白折了。”

    “赵鱼梁你——”

    “三哥,小羽等不起了……”风为欢通红的眼眶里,落下眼泪来,她低声下气地对赵鱼梁说,“赵统领,只要能让大夫来,让我、让燕王府怎么做都可以的——”

    “呵!”赵鱼梁冷笑一声:“如今的燕王府就是一滩烂泥,躲都来不及,谁还敢沾?”

    魏紫站在街边,双拳慢慢握紧。

    她挺直腰,高傲地走向燕王府,朗声道:“烂什么泥!燕王府里都是皇子皇孙、天潢贵胄,何人敢诋毁?!”

    “你——”

    “我乃皇上亲封的‘宸王妃’,朝廷一品诰命夫人,你一个四品武官哪来的胆子,敢不用尊称?”魏紫眉目凌厉,高声喝道。

    赵鱼梁瞧着眼前衣衫普通,但容貌端丽无比,气质高华的女子,倒是愣了愣。

    风为欢见到魏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风澹宁亦是一愣。

    “苏念、风青、风白、风林你们跟我进来。”魏紫大步朝燕王府行去。

    赵鱼梁终于反应过来:“站住!”

    魏紫没有停。

    “我让你站住——”

    魏紫直接拿枪对着赵鱼梁,冷冷道:“我说过,我是宸王妃,我回我的夫家,你有什么资格拦?一边站着,否则别怪我出手伤人。”

    下一瞬间,她手枪指天,利落地放了两枪。

    子弹射出的清亮声响,立刻让围在门口的土兵退后了两步。

    “手枪,射程二十丈,谁要敢试试,尽管来拦。”魏紫眉目之间尽是对赵鱼梁等人的藐视与不屑。

    赵鱼梁倒真被唬住了。

    趁着这个间隙,魏紫急步入了燕王府。

    等赵鱼梁反应过来,方才被硬撞开的大门,已“吱呀”一声,重新合上。

    第七百九十六章 可怜的孩子,太作孽了

    “大嫂,我带你去小羽那。”风为欢用力抹去眼泪,小跑着带路。

    风澹宁犹豫了下,还是将话问了出来:“大嫂,你——得过天花吗?”

    魏紫没有回。

    风为欢一怔,停了脚步:“大嫂,若是你没得过,怎么给小羽看病……”

    现在照顾小羽的,都是得过天花的下人。

    其中的水嬷嬷说,小羽的天花是最烈性的那种,要不是小羽身子骨好,怕都撑不过三天。

    如果——如果大嫂没得过天花,那很容易感染的,要真那样,又该如何是好呢?

    “我不会得天花。”魏紫喝过白夔血,应该是对这种传染病免疫了——即便不是,她也一定要救她的孩子。

    “四郡主,我得过天花,我跟王妃一起照顾小世子。”苏念说。

    “边走边说,现在小羽情况如何?”魏紫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疾步而行。

    “小羽高烧一直退不下去,刚刚一直在抽搐,水嬷嬷说……”风为欢讲不下去了。

    若非小羽情况如此糟糕,风澹宁也不会不管不顾冲出去,她也不会去求赵鱼梁。

    “小羽住在哪里?”魏紫问。

    “扶桑院。”

    魏紫听闻,没了往日的端庄,提着裙子就开始跑。

    苏念见此,伸手拉了她,施展轻功往前掠去。

    扶桑院门口,燕王站着,正指挥下人做事。

    “父王。”魏紫落地,匆匆朝他行了个礼。

    “你……”怎么来了?燕王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直接道:“去看看羽儿。”

    魏紫颔首,跟苏念带着药直接入了扶桑院。

    屋子里两个老嬷嬷在抹眼泪:

    “可怜的孩子,太作孽了……”

    “老天不长眼啊,宸王妃救了那么多人,可偏偏她的孩子没人来救——宸王妃?!”

    魏紫见到小脸通红、正在抽搐的孩子,心一滞,眼圈迅速红了。

    苏念也愣在当场,那么活泼可爱的小世子,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魏紫冲到床边,低低道:“小羽,娘亲来了……”转头对苏念说:“把药箱拿过来,先给我消毒。”

    苏念骤然回神,赶紧拿出消毒药水。

    冰凉的消毒水落在手上,魏紫一遍又一遍暗自深呼吸,让自已平静下来。

    “烧了多久了?”魏紫的手贴在孩子额头,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心里难受得恨不得替他受这些罪。

    “断断续续一直有烧,从早上开始,就这样子了。中间奴婢给小世子擦身子,没那么烧了,可没过多久,又烫个跟火炉似的……”水嬷嬷知道魏紫医术好,风老太妃那么重的病都能治,仿佛有了主心骨,再也不像刚才那样慌里慌张了。

    魏紫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

    她知道孩子的情况不好,却没料到竟然到了这般田地。

    如果她再晚来一会,是不是就……不,她绝不会让孩子有事!

    有了执念,那些扰她心神的杂念便四散而去。

    “水嬷嬷,去取温水和棉布来。苏念,拿抗生素和针管。”魏紫仔细检查孩子的情况,开始医治。

    第七百九十七章 这个家她来守

    日落月升,魏紫寸步不离守在孩子身边。

    实在是耽搁太久,高烧不退,情况十分不好。

    那么小的孩子,用药又不能跟大人似的下重手,魏紫谨慎再谨慎,根据孩子的反应一点点调整。

    过了子夜,孩子起起伏伏的体温终于稳定了下来,虽还有低烧,却已经没那么滚烫了。

    “王妃,您去睡一会,我守着。”苏念加了一句:“非常时期,您可绝对不能倒下。”

    魏紫听进去了:“好,我去隔壁睡一个时辰,小羽有任何情况,你立刻叫醒我。”

    “嗯,您安心睡吧。”苏念应下。

    魏紫在手机上调好闹钟,一躺下便睡着了。

    这也她在现代养成的习惯。时间是被切割成块的,该做事的时候做事,能休息的时候便要抓紧每分每秒休息,迅速让自已的身体达到最佳状态,以便应付万变的情况。

    梦里黑魆魆一片,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念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王妃……王妃——”

    魏紫脑中绷紧的弦猛地一弹,她骤然睁开眼睛,一骨碌从床上起来:“小羽怎么了?”

    苏念摇摇头:“小世子没事,太妃不好了。四郡主说只有出的气了……”

    “苏念,帮我消毒。”

    来不及烧热水了,魏紫直接用冷水冲了身子,迅速换上衣服便冲到隔壁瑞福堂。

    “昨日小羽烧得那么重,祖母一口气没上来就晕倒了,不曾想竟如此严重……呜呜……”风为欢边哭边对魏紫说。

    燕王、燕王妃和风澹宁都在屋里守着,见魏紫来了,赶紧让开路,让她替风老太妃看病。

    “澹宁、为欢,拿烛火过来。”魏紫只简单一看,便已心惊肉跳。

    在现代,她是心脏方面的专家,风老太妃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心肌梗塞!

    可是怎么办呢?

    老人家刚做过那么大的一个脑部手术,再经不起心脏上动刀子了。

    即便能做,这样的状况,她又怎么去安排手术器材和人手呢?

    燕王妃见魏紫呆站床前,哽咽着说:“小紫,母亲如何?都是我不好,我刚刚打了个盹,要是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都是我的错……呜呜——”

    风为欢握着燕王妃的手:“母妃,别这样,让大嫂好好想想,我们都听大嫂的。”

    魏紫心中一滞:若是风澹渊在,王府会是如此田地吗?

    他肯定不会让家人陷入这般险境的。

    如今他不在,那这些事就让她来扛,这个家她来守吧。

    他们是夫妻,理应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父王、王妃、澹宁,你们先出去,为欢,你跟苏念一起帮我。”魏紫沉下了心,冷静开口。

    “王妃,这里交给小紫吧。”燕王爷朝魏紫点了点头,带着燕王妃出去了。

    风澹宁走在最后,关上了门。

    “苏念,针。”魏紫洗干净手,准备动手。

    第七百九十八章 旧事重提

    这一场施针,整整花了半个多时辰,风老太妃的气息总算稳定了下来。

    期间,魏紫还开了个药方,让郭嬷嬷去熬。

    万幸,上次开颅手术前,魏紫替风老太妃检查身子,发现太妃心脏有早衰的情况,便备下了不少心脏方面的药。这些药以前是调养,如今却是救命。

    等药喝下去,风老太妃情况稳定下来,魏紫又匆匆跑去隔壁看风嘉羽。

    孩子热度又起来了。

    她赶紧给他降温,稍稍纠结了下,又将抗生素的量又加大了些,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这场热度退去。

    而这时,已临近晌午。

    “王妃,您先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太妃情况还好,小世子我守着。”苏念见魏紫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心疼道。

    魏紫摇摇头:“没时间睡觉了。我先吃饭,等下去瑞福堂问父王一些事。”

    “王妃,这时候是不是不合适——”管王爷叛国的事?苏念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魏紫的性子她清楚,看着和和气气,但倔强坚韧不会比风澹渊少一分。

    燕王府和宸王府如今这样,王爷还在北疆,她怎么可能在帝都坐以待毙呢?

    “苏念,既然事情的源头在王爷那里,我必定得弄清楚,还有——”魏紫说,坚毅的眉目柔了几分:“这也是我的家,我得好好守着,护佑家里每一个人平安,等王爷凯旋归来。”

    “好,我听王妃的。”苏念点头,替魏紫盛好饭跟汤。

    *

    吃好饭,又消了毒,魏紫去了瑞福堂。

    “父王,借一步说话。”魏紫替风老太妃检查身子,确认一切都还好,才对一直守着老人家的燕王开口。

    燕王颔首,他自然知道魏紫要问什么。

    两人来到了隔壁的书房,为避嫌,燕王并没有关门。

    “你想问风澹渊的事?实话说,我也不确定。”燕王坦白道。

    魏紫眸色微沉,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澹渊是您的亲生儿子吗?”

    燕王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确定。”

    魏紫心直直下坠。

    不确定,并非“是”。也便是说,外面说“风澹渊是北疆王室之后”的流言可能是空穴来风,也可能是真的。

    “既然你问了,那当年的事,我便同你说一说。”

    燕王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朱槿,缓缓讲起当年旧事:

    “那是泰康二十九年,北疆与云国开战,我前往庆州监制军中兵器和火器。当时,我与澹渊母妃刚成亲,正值新婚燕尔,便带着她一同去了……”

    燕王明显停顿了下。事情隔了这么多年,想起这些旧事,他后悔又自责,如果当时兰若没有跟着一起去边境,她是否也就不会走得那么早?

    只是,世间的事,没法假设,也经不起假设。

    “起初发现有了澹渊时,我本想送她回帝都的,可那时战火已蔓延了云国大半个北部,返程之路不好走,我放不下心,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谁能料到,这一步又一步,竟走了大半年,两国战事越打越惨烈,我忙于后方兵火准备,又遭偷袭受了伤,为了不让澹渊母妃担心,我偷偷躲了几日,等能起身见人,才敢去见她,可——”

    第七百九十九章 可疑之处

    燕王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下,顿了顿才道:

    “孩子早产了,她用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孩子,血崩,一直熬着等我回去。可等我赶到,她已经去了……我那时难过得很,伤势又反反复复,压根没心思管其他的事,孩子便一直由奶妈照顾着。”

    魏紫一阵默然。

    风澹渊也曾跟她说过这段往事,可他以为母妃的去世,归咎于“燕王醉心军火制造,疏忽了妻子”。

    事实却是,燕王受了伤,才错过见王妃的最后一面。

    时隔多年,燕王提起此事,依旧掩不住深深的愧疚与悲伤,可见对风澹渊的母妃用情至深。

    前一辈人的是非,魏紫作为小辈不好置喙,也不是今日她问燕王这些事的初衷。

    “父王,照您所说,澹渊母妃生产过程,您并不知晓;生产后,孩子也都是由奶妈照顾,并不排除中间可能发生了什么。这些就是您无法确认澹渊身份的缘由吗?”魏紫知道,燕王能开口说这些,想必都已经过深思熟虑,便也摊开来讲。

    “嗯。”燕王没有否认,“等仗打完回到帝都过了好一阵子,我才意识到,我还有一个儿子。那时澹渊已经快一岁了,他刚学会走路,高高兴兴地院子里追蝴蝶,我看愣了,这孩子长得实在太过好看,甚至比他母妃还好看……”

    魏紫脑中“咯噔”一声,骤然想起了库房里那张风澹渊母妃的画像。

    为欢和澹宁的母亲、如今的燕王妃曾说:澹渊母妃曾是帝都数一数二的美人。再看眼前的燕王,也有一张俊朗不凡的好面孔。

    好容貌与好容貌,生出另一张新的好容貌,并不奇怪。

    可这张新的好容貌,并没有父母的优点,而是一张崭新的脸,这就奇怪了。

    更何况,风澹渊的个子比燕王、乃至如今风氏所有的成年男子都高出十多公分,也是一个不解之处。

    魏紫是学医的,她很清楚遗传是怎么一回事。

    风嘉羽站在风澹渊身边,一眼就能看出是风澹渊的儿子。可若风澹渊站在燕王身边,谁能瞧得出呢?两人的容貌、气质相差太远了。

    “他跟他母妃长得不像,跟我也不像。但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倒没什么人注意。”燕王直接说出了魏紫的怀疑之处。

    魏紫沉默,她又想起一桩旧事来。

    刚来这里不久,她曾在太医院查血,太子觉得好玩,就拿他的血让她查有没有毛病。

    当时摆在一处的还有风澹渊的血液样本,她发现两人的血液基因毫无相似之处——自然,从血液查dnA得用现代精密仪器,古达设备简单,她只能查出个大概,可这事确实也是一个疑点。

    话说回来,除非基因检测,否则容貌也好,血液跟风家人不一样也罢,都只是猜测,做不得准。

    “有人能证明从澹渊从出生到一岁,没有被掉过包吗?”魏紫看着燕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没有物证,那就用人证来证明风澹渊的身份。

    第八百章 梅雁雪

    燕王思忖片许,回道:“如果说要有,那便只有一个人,夷儿的母妃。”

    魏紫愣了愣,眉头不由一蹙。

    风澹夷。

    风澹渊说过,风澹夷是条蛰伏的毒蛇,让她务必小心。

    可这两年来,除了在风老太妃生病的时候,风澹夷曾请了人来吊着风老太妃一口气,其他时候几乎等跟隐形人一样,住在长乘阁并不出来。

    至于风澹夷的母妃,风澹渊颇为敬重,说小时候很照顾他,即便在风澹夷同样生病的情况下,她也是不眠不休地守着他。

    后母做到这个份上,魏紫也不知道该感激她对风澹渊的宽厚,还是奇怪她对孩子的偏心——至少,若换做了她,哪个孩子都不会比风嘉羽重要。

    “您能跟我说说梅王妃的事吗?”风澹夷的母亲姓“梅”,名“雁雪”。

    燕王点了点头:“雁雪是庆州都司之女,与澹渊母妃颇为投缘。庆州都司为国捐躯后,澹渊母妃便留雁雪在家中住。雁雪知书达理、性子温顺,澹渊母妃很喜欢她,认她做了干妹妹。”

    “雁雪也十分敬重澹渊母妃,不仅在怀孕期间陪着她,后来澹渊母妃去世,也是她亲手照顾澹渊。雁雪是梅家长女,照看过弟弟妹妹,照顾澹渊倒也仔细熟练。”

    “云国和北疆战事结束,雁雪随我和澹渊一同回了帝都。她把澹渊照看得很好,燕王府也需要一个女主人,我便娶她做了王妃。”

    “雁雪是个好女人,夷儿出生后,她待澹渊一如既往地好。我记得那时候,澹渊在前面跑,夷儿路还走得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喊‘哥哥等我’,雁雪拿着帕子给澹渊擦汗,让嬷嬷给夷儿喂水……”

    魏紫眉头蹙得越发深了。

    风澹夷是梅王妃的亲生儿子,且年纪尚幼,身为亲娘,她让嬷嬷照顾风澹夷,自已去照顾风澹渊?

    魏紫总觉得梅王妃疼爱风澹渊疼爱得过了头。

    燕王在家事这方面向来心粗,否则也不会跟风澹渊隔阂了这么多年,魏紫想到的事,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说道:“从澹渊出生到六岁,都是梅王妃照顾,若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梅王妃不可能不知道,可她却什么都没说过。”

    魏紫抿了抿唇,开口道:“父王,并非我诋毁梅王妃,但如果澹渊六岁之前都是梅王妃照看,那事情的真相便只有梅王妃知晓。”

    燕王一怔,魏紫言下之意他自然听明白了。

    “你怀疑梅王妃隐瞒了什么?”

    “是。”魏紫坦白道:“我虽然照顾小羽的时间不算多,但孩子是我生的,他身上的胎记和痣,眉眼的每一个细节,我都非常清楚。同样道理,只要在这六年里,澹渊有任何的变动,贴身照顾他的梅王妃不会不知晓。若梅王妃没有察觉,那多少证明澹渊是您的亲生儿子,如今的流言空穴来风。”

    “可现在,连一心教养澹渊长大的皇上,都禁足了燕王府跟宸王府,只能说明此事就如同父王您所认为的那样:至少是不确定。”

    “极有可能,梅王妃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第八百零一章 他一开口,把我气个半死

    燕王并未否认,魏紫想到的事,他这些日子都想过了。

    只是——

    “梅王妃已去世多年,即便她真的隐瞒了什么,也无从知晓了。”

    “二郡王呢?他是否知道些什么?”魏紫直言。

    燕王摇头:“梅王妃去世的时候,他也很小,记不得什么。”

    魏紫微一思忖,说道:“无论多小时候的记忆,我们都是有的。只是从五六岁开始,我们记东西的方式变了。用这种记忆方式,五六岁之前发生的事就变得零碎,好像只有一些片段。这是对大多数人而言,可有些人不是这样的,他们能复原这些片段,组成完整的记忆。”

    她看着燕王,缓缓道:“这种能力,澹渊有。也许,二郡王也是有的。”

    燕王怔了怔,却没有回话。

    风澹夷自小身体便不好,常年卧病在床。两父子的关系虽没有像他与风澹渊剑拔弩张,可有多深厚也是说不上。

    他不理解风澹渊,同样,他也不得不承认,从未理解过风澹夷。

    不过,他很清楚,他这个二儿子并不像面上与世无争、和光同尘。

    魏紫点到为止,又问道:“澹渊这桩事是怎么到皇上那里的?”

    燕王回:“就在半个多月前,帝都突然一夜之间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此事。又过了两日,皇上便封了燕王府和宸王府。”

    “澹渊算是皇上一手带大的,若皇上不信他,也不会将云国八十万大军交给他管。所以皇上不会信流言蜚语,他应该拿到了什么证据。”魏紫猜测。

    “我也是这般想。澹渊还在前线,如果此事空穴来风,皇上不会动燕王府和宸王府;只有皇上拿到了什么,才逼得他不得不把燕王府的人当质子,挟制澹渊。”燕王皱眉:“可如今我们都被困在王府里,帝都澹渊的人手都被清理掉了,又如何查清这一切?”

    “有办法的。”魏紫缓缓道。

    风澹渊的人手被清理掉了,但她在帝都有无数的“手下”。它们能替她收到消息。

    而她第一个要去监视的,便是梅王妃的儿子、燕王府的二郡王风澹夷。

    燕王不解地看着魏紫,等她下文。

    魏紫却没有解释,而是认认真真地问燕王:“若澹渊的事是真的,父王,您准备怎么办?”

    燕王回得很快,想来也是早就想过的。

    “如果他真是北疆王室之后,他要回北疆对付云国,我便大义灭亲;除此之外,他无论如何选择,都是我的儿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不会将刀剑指向他,也不会让谁欺侮了他去!”

    魏紫动容,苦笑道:“父王,这些话您应该跟澹渊说的。虽然他口里从未提及,但我知道,儿子第一个崇拜的人,都是自已的父亲,他也想要得到您的认同和关爱。”

    燕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说的话,他一向不听。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德性,我们压根说不到一块去,他一开口就得把我给气个半死。”

    第八百零二章 谁敢动她,杀了

    魏紫面露遗憾与悲伤之色,淡淡道:“至少你们还能说话还能吵架,都还平平安安地出现在彼此面前。”她与她的父母,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燕王隐隐猜到了几分。

    可他在劝人方面,实在没有天赋,便只能实话实说:“你嫁入我们燕王府,我们全家都很欢喜;无论如何,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魏紫沉重的脸色软了几分。

    她想起第一次踏进燕王府时,燕王的高高在上与对她的颐气指使,如今燕王说出这么两句话来,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人心都是肉长的,是好是坏,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父王,您这话我记着了。”魏紫郑重向燕王行了一个礼。

    *

    离开瑞福堂,魏紫让水嬷嬷看着小世子,带苏念赶至后山。

    她幽幽吹起玉笛,各种动物纷至沓来。

    “帮我打探帝都关于宸王的一切流言。”这是对猫和狗说的。

    “帮我问问皇宫里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这是对老鼠讲的。

    “帮我监视长乘阁,二郡王说的话,记下来,告诉我。”这话她嘱咐的是飞禽。

    当其他动物四散离去,只剩雪狮一家时,魏紫摸了摸小雪狮的头,说:“府里发生了一些事,怕是顾及不到你们了,还请多多担待。”

    小雪狮见魏紫神色凝重,也很懂事,乖巧回道:“没事没事,有我们能帮忙的吗?”

    魏紫略一思忖,回道:“有的,但那是最坏的打算了,我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好,我们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您有事叫我们。”雪狮妈妈说。

    “谢谢。”魏紫感激道。

    苏念远远瞧着,夕阳下,魏紫俯着身子和雪狮低声交谈,五彩的霞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又平静。

    可苏念清楚,这一切只是表象罢了,帝都无法平静,北疆也必起波澜。

    *

    千里之外,北疆王城外。

    风澹渊已成功取下天虞山那片矿山,紧接着就是攻入王城,占领北疆。

    十万大军也已候在边境,一切只等他一声令下。

    “你说帝都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风澹渊阴沉沉地看着风宿。

    “是,消息已经切断了快一个月,可几日前我们才确认……”风宿跪在地上,自已都感到心虚。

    “这事你现在才上报?!”风澹渊脸色沉得吓人,“王妃呢?她到帝都了吗?”

    “王妃……算算日子,她应该是到了……”风宿后背汗渍渍,这话回得他都觉得奇蠢无比,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讲。

    “算算日子?应该?”风澹渊浑身散着骇人的气势:“风宿,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事情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再教你?”

    “是!属下这就去查清事情。”

    “带一队人,现在就去帝都。”风澹渊一字一字道,“务必保证王妃和燕王府的人毫发无伤。谁敢动他们,我不管是谁,给我杀了。”

    风宿一惊,脑中反应的是“要是皇上呢?”

    可这话却是不能说的。

    “是!”他恭敬地回。

    第八百零三章 小世子为何会染上天花?

    晚饭的时候,风嘉羽醒了。

    魏紫摸了摸他额头,又测了他的腋温,脸上终于露出几丝欣慰的笑意。

    “小羽,我们喝点水,吃些东西好不好?”她将孩子抱在怀里,柔声道。

    “娘亲……小羽好想你的。”小家伙伸出小手,搂着魏紫,有气无力地说。

    魏紫眼圈一红:“以后娘亲一直都陪着你。”

    “嗯……”小家伙点点头,耷拉着眼皮,咳嗽了两声。

    苏念端了温热的粥来。

    魏紫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勺子,一点点将粥喂进小家伙的嘴里。

    苏念怕魏紫吃力,想从她手里接过孩子,可小家伙抓着魏紫的衣襟不肯松手。

    水嬷嬷在一边说:“前些日子,小世子常常玩到一半就开始找娘亲、找爹爹。后来染了病,更是大哭大喊叫着‘娘亲娘亲’,这两天人烧得迷迷糊糊,也没力气喊了……”

    说到后面,水嬷嬷抹起了眼泪。

    魏紫听得心都拧成了一块。

    但她也终于想起了这两天没空想的事:“小世子是怎么染的天花?”

    帝都并没有天花流行,风嘉羽更是燕王府的宝贝疙瘩,几乎不出门,怎么就会莫名其妙染上了病?

    “最初染病的是王府花匠。原本小世子是不会跟花匠接触的,可他知道院子里花开得好,说要采最好看的花送给曾祖母、给祖母、给娘亲,就不小心跟花匠碰上染了天花——”

    魏紫手上喂粥的动作一顿:“小世子跟花匠接触时,身边还有哪些人?那些人有没有感染天花?”

    “当时陪着小世子的是四郡主和两个丫鬟,她们都没事……”水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听魏紫这么一说,也隐隐觉得不对。

    “那个花匠现在如何?”魏紫追问。

    “花匠……没有药,在王妃您回来前就死了。”

    魏紫心一沉。

    天花传染性极强,在没有接种过天花疫苗的古代,几乎是只要没有患过的人,就能被传染。

    天花病毒亦能不怕干燥和低温,在痂皮、尘土和被服上,可活数月至一年半之久。

    这么烈性的传染病,王府里只有花匠跟风嘉羽染了,倒像定向传播似的。

    天花本身并不致死,一般是因出现各种并发症才导致死亡,而这个时间通常要半个月以上。也就是说,感染了天花不会很快死去,但王府里的花匠,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感染数日就死了,十分可疑。

    只是,魏紫没有见过花匠感染后的症状,花匠的尸体肯定也被焚烧了,他的死因便成了一个谜。

    “娘亲……难受……”风嘉羽的小脸忽然煞白一片,紧接着,好不容易喂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屋里里的人顿时忙做了一团,取水的取水,清理的清理。

    魏紫抚着孩子的背,帮他将胃里的东西吐干净。

    母子连心,孩子受着罪,她心里也难受得跟什么似的,又担心:吃不进东西,跟不上营养,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撑得下去?

    “小羽,还恶心吗?”她抱着孩子,心疼道。

    孩子没有回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小手还揪着魏紫的衣服。

    第八百零四章 她要祖母和孩子平平安安!

    屋漏偏逢连夜雨,孩子这边离不了她,隔壁瑞福堂风老太妃的病又起了波折。

    魏紫狠着心松开小家伙的手,彻底将自已消毒后,赶去瑞福堂。

    风老太妃已休克,双手冰凉一片。

    连一向还算冷静的燕王,此刻也失了理智:“小紫,一定要救母亲!”

    “嗯。”魏紫迅速查看,二话不说,直接给风老太妃进行人工呼吸。

    “回来……回来……”她面上虽镇定,心里却已慌乱一片。

    这样的情况,必须动手术了。

    但,怎么能动手术呢……

    若是风澹渊在,他的“沧海录”还能替太妃争取时间,她还能想想其他的办法。

    可是他并不在……

    魏紫的泪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风澹渊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他是她的依靠,有他在,她才可以安安心心去做任何事。

    一把擦去眼泪,她给风老太妃施针。

    施到一半,有下人在门口禀报:“王妃,小世子又烧起来了,他快不行了……”

    魏紫的手停在半空,身子忍不住发抖。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燕王暴怒:“闭嘴!再胡言乱语拖出去打死!”

    燕王妃瘫坐椅上,脸上煞白一片。

    风澹宁脸色发青,握成拳的手骨节发白。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已这么没用过。

    风为欢低声啜泣着,可她咬着牙吸了吸鼻子,拿衣袖用力抹了把脸,走到魏紫身边:“大嫂,尽人事,听天命吧。”

    魏紫脑中一片混乱。

    时光似乎回到了当初父母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慌乱又不可置信,总觉得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已身上,惶恐得不知接下去的路该如何走。

    此刻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父母的死已无法挽回,而眼前,小羽跟祖母都还在人世。

    涨得生疼的脑子,无数思绪迅速汇成一个念头:

    她不要“尽人事,听天命”,她要小羽跟祖母平平安安!

    手中的针沉稳地扎了下去,方向却有了转变。

    剑走偏锋,这一针她学风澹夷,吊住风老太妃的一口气。

    在给风老太妃治脑瘤时,她也做了治疗心疾的药,只是疗效未达到她的要求,便暂时安放在宸王府的实验室里。

    还有几种抗生素,都未经过临床,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

    “为欢,记住这个穴位。如果祖母再出现休克状况,就在这里扎一针。”她仔细对风为欢说。

    “嗯,大嫂,我记住了。”风为欢也是越难就越不服输的性子。

    魏紫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瑞福堂,跑进扶桑院。

    屋子里,水嬷嬷几人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只有苏念坐在床上,掌心贴着风嘉羽的背,试图用内力让他舒服一些。

    魏紫从苏念手里抱过孩子,怀中的小身子滚烫不说,还在不停抽搐。

    魏紫的呼吸几乎停止。

    “娘亲……娘亲……小羽会乖乖的……你别走……”稚嫩无力的童音冲开了魏紫心中所有的堤坝,悲伤情绪轰然倾泻。

    她哭出了声。

    “娘亲……不哭……小羽乖乖的……”明明已经病得迷糊,孩子却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悲痛,贴心地安慰她。

    第八百零五章 召唤百兽

    魏紫哭得愈发厉害了。

    屋子里的人也都哭了起来。

    可是,哭没办法解决问题。

    魏紫抓着脑中的清明,边哭边给孩子喂药。她喂一口,孩子吐一口,怎么都喂不下去。

    没办法,她只得狠着心,让苏念扣住孩子的喉咙和嘴,将药倒下去。

    “小羽……乖……把药吃了……”她哽咽着嗓子。

    孩子白着脸,连挣扎、大哭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魏紫和苏念强灌。

    随后,魏紫又用跟风老太妃同样的办法,给小家伙施了一针,吊着他一口气。

    “水嬷嬷,看好小世子。苏念,换衣服。”

    魏紫迅速换掉可能有天花病毒的衣服,抓起装有骨笛和玉琴等物的袋子,冲出了院落。

    夜风清冷,吹着她湿漉漉的脸。

    月光下,魏紫眼中一片赤色。

    她拿起骨笛,吹着远古的重生曲子。

    原本淡淡的月色,慢慢明亮了起来,枯萎的花草抽出了新的叶子,而风老太妃和风嘉羽也渐渐陷入沉睡。

    小白曾说,这一世她没了巫力,不要再吹这支曲子,太伤身。

    但此时此刻,她怎么还顾得上这些?

    “王妃,够了。”苏念在一边轻声说,“小世子睡着了。”

    魏紫忍着体内翻滚的气血,取出玉琴,召唤动物。

    *

    燕王府里骚动起来。

    以燕王府为中心,仿佛是一颗石子落入水中,一层层的涟漪往外散去。

    原本静谧的夜里,狗吠、马啸、鸡叫重重声音此起彼伏,一盏盏灯重新亮了起来。

    赵鱼梁正带着禁军巡夜,被眼前的情形惊到:无数猫、狗从四面八方而来,甚至连他们的马匹也骚动不安,都在挣脱缰绳,想冲进燕王府。

    “大人,卑职拦不住——”一个追着马跑得帽子都歪的土兵,气喘吁吁道。

    “大人,这事很邪门啊。”黄副将指着头上黑压压的鸟。

    “大人,王府里好像有人在吹曲子……”另一位关副将心细些。

    赵鱼梁听闻,眼神骤然一沉,当即下令:“去调五千禁军来,给老子死死守住燕王府——”

    “是!”

    关副将正要走,却听赵鱼梁又喊住了他:“宸王府也给老子严防死守!”

    *

    燕王府,长乘阁。

    风澹夷连外袍都没披,便推开门疾步入了院子。

    “这是……”

    他难以置信地看到院子里的虫子往外爬,鸟笼里的金丝雀尖叫着,不停地撞鸟笼,试图破笼而出。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风澹夷喃喃自语。

    伏波拿了长袍替风澹夷穿上:“主子,是宸王妃在吹曲子。”

    风澹夷骤然偏过头来:“你说什么?”

    伏波立刻跪在地上:“回主子,宸王妃吹了曲子后,飞禽走兽就骚动起来了。”

    “她——”

    风澹夷呆立片刻,大步往外走去。

    第八百零六章 给老子拦人!

    燕王府,扶桑院外。

    风澹夷到的时候,燕王、燕王妃、风澹宁等人都在。

    金黄色的月光下,魏紫一身青衣,手持玉琴吹着曲子。

    她鬓发微乱,脸色苍白,眼中一片赤色,完全没了过往的端庄清冷。

    风澹夷心跳骤然漏了几拍。

    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此刻的魏紫才是真实的她,以前见到的,只是套了一个套子的假人。

    她——难道就是重生的祭司大人?但可能吗?那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罢了……

    风澹夷看着已被无数动物围着的魏紫,陷入了沉思。

    “王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紫她要做什么?”燕王妃喃喃道。

    燕王答不出。

    可风澹宁却是猜到了。

    “嗷——”

    伴随着雄壮威武的吼声,三道雪白的身影披着月光而来,在魏紫面前停下。

    魏紫停止了吹曲,俯下身子低声跟雪狮交谈。

    然后,雪狮爸爸和小雪狮点了点头。

    “苏念。”魏紫看了苏念一眼。

    “是。”两年的默契,苏念顿时明白魏紫要做什么。

    两人上了雪狮的背。

    “风青、风白你们跟我回一趟宸王府。”

    “是,王妃!”

    魏紫又对燕王道:“父王,务必守好燕王府。”

    “好。”燕王回她。

    魏紫和苏念骑着雪狮,由无数的飞禽走兽守护,浩浩荡荡地朝大门奔去。

    增调的禁军还未抵达,燕王府的大门就被冲开了。

    禁军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大小兽类冲了出来。

    紧接着,三头雪色的巨兽狂奔而出。

    “那是——”

    “狮子?”

    “狮子上还有人……”

    “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拦人!”赵鱼梁大吼。

    可被百兽冲开的禁军,看到三头雪狮,彻底懵了,本能地逃命,哪还敢阻拦。

    赵鱼梁见此,只得亲自去抓魏紫。

    紧跟其后的风青、风白立刻出手护魏紫。

    魏紫一手抓着雪狮,一手用手枪,对准赵鱼梁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她动作非常快,与风青、风白缠斗的赵鱼梁压根没注意到。

    只听“啊”的一声,赵鱼梁肩膀中枪,紧接着,风青一掌击在他胸口。

    赵鱼梁呕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趁着这个间隙,魏紫等人扬长而去,冲向宸王府。

    相比燕王府,没有主人的宸王府守卫松多了。

    有百兽的开道,魏紫不费吹灰之力便冲了进去。

    万幸,宸王府只是被封,并没人敢对里面的东西做什么手脚。

    魏紫在实验室找到治风老太妃和风嘉羽的药。

    “苏念,风青、风白,你们带着药回燕王府,按我说的,给太妃和小世子用药。”

    “王妃,那您呢?”苏念一听魏紫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就急了。

    “这些药治标不治本,我去找能治愈祖母和小羽的药,快则一日,慢则两日,我一定回来。”魏紫也只有这点时间了,一老一小的病耽搁不起。

    “王妃,不成——”苏念抓着魏紫的袖子,焦急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