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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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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40

    第117章 裤衩子都赔出去了

    和林渡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封仪,在印仲出场之后,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封仪偏头看了一眼林渡,发现小孩儿低着头,嘴角挂着笑,正漫不经心地在玩儿无柄短刃,那短刃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林渡修长的五指间灵活地倒来倒去,看着就叫人心惊肉跳。

    “不觉得眼熟吗?我多时不曾见过你师父,如今这么一看,倒吓了一跳。”

    封仪的声音在林渡神识内响起。

    “你猜我为什么不抬头?”林渡回道。

    多看一眼,她今天吃饭的胃口都要败光了。

    阎野那厮狂拽酷炫甚至带了点邪肆的气质只适合他本人那张本来就冷硬狂傲的脸和强壮健硕的身上,放在任何一个样貌清正还非要做正道人士姿态的人身上都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

    “印仲活像个明知道长不出来还非要逆天而行的太监。”

    封仪:……阎野到底教了这个小孩儿什么东西。

    有什么滤镜,就那么碎了。

    但是想到这等嘴毒程度,大约的的确确是阎野的亲传弟子没错。

    那印仲和众人见礼,封仪和雎渊等人早就站了起来,唯独林渡稳稳坐在座位上,墨麟也被她的灵力压着没能起身。

    林渡的咳嗽声压过了无上宗几人的见礼,墨麟福至心灵,也跟着哆嗦着捂着腿咬牙拽住了夏天无的衣袖,“师妹,我骨头疼得厉害,丹药再给我一个。”

    两个浑然坐在那里,一个哆嗦地起不了身,一个咳嗽地起不了身,还在往外吐血。

    雎渊眼睛都瞪大了,封仪稳若泰山,“印仲长老勿怪,我家小辈实在身负顽疾,不得起身。”

    印仲脸上的笑僵在了半路上,他料想过很多局面,总归不是现在这般乱象。

    什么正道人士,能够这样毫无形象,连礼仪周全都不顾了。

    “我们此次前来,一是送交你派作乱的邪修。”封仪顿了顿,看向了演上瘾的林渡。

    林渡合拢那染着血的帕子,站起了身,接着取出一个灵兽袋,在印仲和那弟子诡异的眼神中,抖出来了个女子。

    女子落在地上,还昏迷着,只是手脚的锁链落地发出哗啦一声响。

    印仲脸上连笑装不出来了,只好收了笑,拧了眉,“这邪修确为我派外门弟子,我们飞星派定然会负责到底,说来惭愧,我身为掌管外门的长老……”

    “真人说得对,想必陶显已经告知于你,”林渡截断了他的话,“五十万上品灵石。”

    “想要培养一个腾云境大圆满修士和我一个青云榜第一,五十万上品灵石都是少的,如今我们一个灵骨彻底损毁成了凡骨,想要修养好只怕需要百年,此后天赋也不再,而我……”

    林渡抬手指了指自己鬓边和脑后的白发,“身体已败,生机被夺,这命只怕也快到了头。”

    “今日前来,也不过是要一点小小的补偿,您觉得呢?”

    她不等印仲说话,又向着封仪和雎渊道,“师兄师姐,我这一生本就是苟延残喘,飞星派赔偿的这点钱,或许不足你们在我身上用药花费的十分之一,但这已经是我能弥补你们的最后一点了。”

    雎渊脸上都要绷不住了,硬生生挤出一点眼泪,“何至如此啊师妹,都怪那些歹人啊,不然你还有生机……”

    印仲恍若看到了风中飘零的小白莲,饶是见过无数人,却也没见过如此情景,让他连缓兵之计都说不出来——各个商铺被抄的被抄,被故意上门找茬的上门找茬,那些世家心眼子小极了,不知从何处清查了他潜藏的商铺势力,如今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咬着牙掏出了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头有三百枚灵晶。

    那是他的全副身家,当着封仪和雎渊这两个人,他还不能发作。

    封仪巍然不动,“这才三十万啊,向来飞星派的长老定然是信守诺言之人,我们无上宗并非缺这些补偿,可小辈受害,还心中有愧,为我派据理力争求得的补偿,我们必须为她收了。”

    天底下没有人能把坐地起价趁火打劫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印仲咬了咬牙,“剩下二十万,我愿以同价宝物抵之。”

    林渡又坐了回去,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也不看印仲,目光却落在那弟子的清正面容上,闻言开口道,“我们也不介意灵石的,又不是没有储物袋,再零碎我们也有地方放。”

    印仲只能又掏出一个储物袋,“这里头,大约还有二十万下品灵石。”

    “这里头,还有十万的中品灵石。””这里,还有九万的上品灵石。“

    印仲东拼西凑,终于凑不出来了,咬着牙开始抖落家底,一堆东西落在堂中,像是绝望的仓鼠被掏了腮帮子里的家底。

    林渡若有所思地看着印仲,这钱飞星派公中定然是不会出的,印仲却非要一个邵绯,为什么?

    他分明被自己砍去一半的修为,这事儿即将被揭穿,依旧表现得像是懵然不知的正派长老一样,都快把自己裤衩子都赔出去了。

    林渡皱着眉头,盯着邵绯看了一会儿。

    她曾经探过,邵绯神识无恙,也就是说,这人没有被夺舍,也没有分神烙印。

    如今她身躯已废,还受子蛊反噬,甚至会走在不服用任何药物的林渡前面,唯一剩下的……

    林渡忽然将已经被随意翻到手背上的短刃反手一颠,握在了手里,即便没开刃,就那么握在手里,也能叫人痛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高度的清醒,印仲有后路,甚至是还能完好留在宗门的后路。

    后路是什么?

    印仲从前去过蛊寨,戚准也落入过蛊寨,印仲善观星卜命。

    林渡越握越紧,她今日特地点明了墨麟灵骨已去,自己寿数微薄,印仲的确是震惊甚至遗憾的。

    戚准最后那一手,或许的的确确是冲着墨麟去的,人最后一刻的恨意是无穷的,这也是人死后一瞬间煞气极重的原因,那恨意或许是对着杀死自己的人,或许也是对着……同伴。

    那上一世他们费尽心思利用邵绯谋求灵骨,那么这一世,戚准毁了墨麟的灵骨,毁了另一个同伴的希望……

    林渡慢慢抬起手,松了手,看向正在往外掏各种天材地宝的印仲,轻轻出了一口气,唇角那抹笑意真切了些。

    这一次,她不会再算错一步了。

    “就是这些了,两位真人,够吗?”印仲真切道,“我是负责外门的长老,这件事本就该我全权负责,如今我付出了全部身家,算是尽了全部心意。”

    他说着扫了一眼林渡,“毕竟,这两个门派逆徒,会撞上无上宗两位,也不过是……天命如此……”

    林渡抬眸,不闪不避地对上了他的眼神,接着轻轻吐出了一句话,“印仲真人这双眼睛,倒是看得清明。”

    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嫌弃不嫌弃这灵藤化作的眼珠子。

    堂外忽然响起了一阵人声。

    里头的人也被几道气息吸引,印仲不慌不忙,“想是,掌门和诸位长老来拜见无上宗两位真人了。”

    印仲的弟子却忽然错愕地开口,“大师兄?”

    金殿大门之前,陶显抱着满怀的木质长条,背脊挺直,立于殿前,即便身上死气沉沉,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抬手,怀里的木块稳稳落在地上,众人才发觉那是十五个牌位,上头用暗色鲜血写着人的名字。

    飞星派亲传弟子 苏瞳

    飞星派亲传弟子 严诀

    ……

    飞星派亲传弟子 陶显

    最后一块牌位上,写的是陶显自己的名字。

    而他身后,跟着许多人,飞星派的掌门和刑罚堂的长老一左一右落在他身后。

    陶显开口,声若洪钟,掷地有声。

    “飞星派天衡峰长老亲传大弟子弟子陶显,携十四名师弟,来向尊师印仲真人,讨个公道。”

    第118章 妖邪,当诛(加更)

    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印仲错愕地上前,“陶显,你这是做什么呢?”

    林渡忽然将那横在地上的人拖到自己脚下,顺势不动声色地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手心的咒印浮动着诡异的寒气,打入人的丹田之内。

    她动作很快,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及时给这场闹剧腾出一个场地,所以将人搬了过来。

    只有封仪不动声色看了林渡一眼。

    那可不是无上宗教过的咒术。

    陶显站在金殿之外,眉眼坚定,“今日徒弟以下犯上,但陶显身为天衡峰的大师兄,却要带我那些在无知状态下做下恶事被斩杀的师弟们讨一个公道。”

    “今日徒弟有三问,还请师尊解答。”

    “第一问,我与诸位师弟们,为何被清除过记忆,为何被种下了分神烙印?除却师尊之外,我想不到有旁人会有机会如此对待我们峰上下十五人。”

    “第二问,滇西青泸村被设下聚阴聚灵阵法,奉月神为神明,却被月神圈养,阴时出生的女子被吸纳阴魂,美名曰月神的新娘,将粮食作为彩礼,有灵根的男子被带出村子,神门穴都有疤痕,是清除记忆的证据,其余男子被种下月光藤的种子汲取生机,女子沦为生育工具,生出孩子月神便会奖赏粮食,此月神乃邪修无疑。”

    “而月神使者白袍银面,我与诸位师弟神门穴皆有疤痕,确乃青泸村出身,可我们毫无记忆,只记得被师尊带回宗门,是否师尊就是那个月神?”

    “第三问,我这十四位师弟身亡当日白袍银面覆身,被分神烙印控制,目的是屠村,最终无上宗道长为了守护村民,斩杀了他们,那群白袍人中,还有兰句界出逃的阴魂,敢问师尊,是否就是兰句界之人?”

    陶显一起身说完,红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掌门,“今日陶显三问,请来掌门与长老见证,质问师尊,是我不孝。”

    “可师尊带我们回来,我们受师尊养育教导之恩百年,究竟为何,师尊要利用我们,控制我们,枉顾我们的向正道之心,驱使我们犯下杀戒与大错,还要与兰句界众人为伍?”

    众人神色各异,掌门拧眉看着印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几个长老气势汹汹,唯有印仲神色如常,反倒是那个弟子气愤道,“大师兄你这是说什么呢!如此污蔑师尊,分明是因为你才是那个鬼吧!”

    墨麟和夏天无同时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想要开口作证,却被林渡强压下。

    “等一会儿。”

    小师叔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墨麟只能被迫静观其变,却也一时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站起来与人激情对线。

    印仲喝退了弟子,“林渊!”

    林渡倏然抬眸,林渊。

    这个名号她很有些熟悉,原剧情里邵绯的师父,亦是转世之后,墨麟的师父。

    她似笑非笑地往后一靠,手上的短刃晃过了一轮。

    林渡这般实在像是在看戏,手上也就缺了一捧瓜子了。

    林渊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说道,“难道不是吗?师兄你名为大师兄,峰内上下的事务皆在你手中,去定九城接那邪修也是你自己揽的活计,而且,而且……”

    他忽然抬手,指着陶显道,“我曾有一次亲眼看见你穿着白袍走出洞府,你也一直跟着无上宗几位道长,那青泸村,说不定就是你在作乱呢?不然怎么解释,你没事!”

    林渡忽然就笑了,因为笑声太过突兀,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实不相瞒,他当时也被分神烙印控制了,所以我动了手,”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背,换了个更舒坦的靠姿,“留他一口气,不过是为着等他讨一个公道,不然,他为什么抱着自己的牌位。”

    有看热闹的长老脱口而出,“你一个琴心境大圆满的小儿,如何能杀了他?”

    “晚辈不才,”林渡抬眼,目光却落在印仲身上,“师承阵道魁首阎野仙尊,没什么天赋,唯有苦学,阵修杀人,区区腾云境,我怎么杀不得?”

    她盯着印仲,笑容天真残忍,“想必真人也知道,我曾经说过,背后之人有多少躯体可借,来一个,我杀一个。”

    林渡将目光转回殿外一众长老身上,小虎牙跳脱,张狂又肆意。

    那问话的长老讪讪收了音,阎野仙尊的徒弟,那不就是那个青云榜第一?

    没什么天赋?这话说得能把人呕死。

    “印仲,陶显说的,都是真的吗?”掌门清了清嗓子,将事情拉回主题上。

    印仲上前了一步,“不是。”

    他面容不悲不喜,毫无情绪波动,“你是我的大弟子,我关心林渊,你心生怨气,我可以理解,可如今你被兰句界鬼魂蛊惑犯下大错,如今在死前还要拼出一条命,抹黑你师父,就是你的不对了。”

    印仲从容向前,“诸位大可以验证,他神府内的神魂烙印,与我无关,气息可做不得假,我的神魂也是完整的,没有分出神魂,在他体内打下烙印。”

    陶显倏然瞪大眼睛,“这不可能!我为什么要嫉妒小七,小七也是我的师弟,他说不定也……”

    印仲看着陶显,如同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看他的神门穴上有疤痕吗?”

    “我身边一直带着小七,你教导其余的弟子,是因为我放心你教导他们,小七被你排挤,修炼资源和机会一直很少,我都看在眼里,只能将他护在身边,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敢对其余师弟们都下手,实在是……可惜啊。”

    “如今你自作孽,已经不能活,为师可以饶你一命,只是你沦为邪道,我今日就将你逐出师门,交由无上宗诸位审判。”

    事态陡然一转,诸位长老神色不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陶显的错愕,印仲的坦然,林渊的愤怒。

    究竟谁心中有鬼,居然分不清了。

    林渡忽然开口,“既然您说,可以验证分神烙印并非你所打下,那不如,验证一番,也好叫那几人死得心安,让飞星派诸位前辈消除疑虑。”

    掌门找到说话的机会,点了点头,“对,验证一番吧。”

    “还有林渊小道长,也要验证一番,有没有遭兰句界阴魂的毒手,对吧。”林渡看向了林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渊那孩子,其实早在之前受过了些伤,探神府只怕不妥,但我可以作保,他日日近身服侍我,定然是没有的。” 印仲说着,率先往前走,“谁来探我?”

    林渡看了一眼封仪,见她点了点头,开口道,“陶显的神府是我探的,我来,我一个孩子,也不是你们飞星派的人,总不会帮任何一个人做假。”

    飞星派掌门看了一眼林渡,“孩子,你的神识……”

    封仪开口,“掌门大可放心。”

    林渡站起了身,接着走到了神色不变大义凛然的印仲面前,抬手道,“冒犯了,还请印仲长老闭上眼睛,我神识有点冷,您忍一忍。”

    陶显绝望地看着林渡的背影,心中的冰冷一点点蔓延,原来……原来不是师尊?

    可是那又是谁呢?

    但师尊一定知道,还要把这个锅扣在他的头上。

    他挣扎着动用着头脑,忽然想到了临行前夜林渡说的话,他抬眼,用最后的力气高喊道,“就算神识烙印不是师尊打下的,那么神门穴的烙印是我们师兄弟十五人自幼携带的,您在收徒之时曾经给我们都探过身体境况,难道不知道我们神魂有异吗?”

    “知道我们神魂有异,您还要收我们为徒!且一连十五个人,除却小七之外,皆是青泸村之人,我们被控制突然出门,您是峰主,一无所觉不也很奇怪吗?您不要做个解释吗?”

    “还是说,您分明是认识那个,打下神识烙印之人?”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就连原本转了念头的人都眼前一亮。

    道理就是在这个道理啊!

    师父是弟子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只要神识放出去,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徒弟都在干什么?有什么异状?

    就算记名弟子不受宠,那还有一帮亲传弟子呢!

    林渡的神识已经钻入了印仲的神府,的确没有分出神魂的迹象,但神魂强大深厚,比寻常这个年纪的人深厚很多。

    但神识除却随着年纪的增加会增长之外,也会有增强神识的功法和天材地宝,不是确凿证据。

    林渡慢慢抽回神识,不等那人睁眼,忽然取出一个泛着阴气的古怪瓷瓶,泼向印仲。

    她转身大声道,“印仲神魂的气息的确不是那道分神烙印的气息,他神魂完整,神识深厚,但是……”

    “他的确与青泸村的月神一事有关,不信,诸位请看!”

    林渡错开身形,“陶显,拔剑!”

    陶显义无反顾地提剑踏入金殿,众人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那泛着寒光的剑,直直砍向了印仲的胳膊。

    剑刃直直砍断了印仲的手腕,本该渗出鲜血的地方却渗透出古怪的绿色汁液。

    而那砍落地上的手却变成了一截青色藤蔓。

    林渡手上的短刃倏然扎进印仲胸口,“诸位,麻婆婆授命于我,务必告知诸位印仲真身!”

    “数百年前,她曾于一处蛊村中救下一身躯衰败的修士,那修士的身躯乃柳妖所化,她为他换了一副灵藤身躯,正是青泸村那作恶的月光藤!”

    林渡目光灼亮,举起一封密信,“此乃蛊医麻婆婆交予我的信件,掌门一观便可知我并非信口开河污蔑印仲。”

    “青泸村一事,确乃印仲作恶,今日我林渡,就要为青泸村村民,讨个公道,不知掌门真人,可有意见?”

    众人看着林渡身后逐渐长出了完好无损的手掌的印仲,齐齐肃了神色。

    飞星派掌门开口道,“妖邪,当诛。”

    第119章 林渡纯粹是来杀他的

    直到这会儿,印仲才反应过来,或许这个徒弟的确是冲着讨个公道来的,但林渡不是。

    林渡纯粹是来杀他的。

    没有完整的证据链,那就创造一个证据,分神烙印不是他干的,那还有青泸村那口锅,只要逼他显露真身,他就无可抵赖。

    先前他隐藏得很好,平常状态下他受伤与常人血肉无异,可这林渡到底做了什么?

    麻婆婆行事从不分正邪,只凭心意,对正道中人嗤之以鼻,对邪魔也并不深恶痛绝,可以说是平等地厌恶着每一个人,就算知道他是外来的异数,也没有丝毫想要揭发的意思,甚至给了他一副新的身躯。

    麻婆婆从不会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事和行为,也不会说出过往救治过的病人。

    他曾经想要暗地里杀过她,却发现那人在六道之外,实力诡异强大,这才就此作罢。

    可为什么如今她竟愿意插手旁人的事?

    这不寻常。

    印仲极力想要镇定下来,“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是人,你做了什么障眼法,让他们误以为我是所谓的月光藤。”

    林渡缓缓转过身,直直看向印仲,天生带着阴郁戾气的下三白眼中满是纯粹的恶意,她压低了声音,“是你想要汲取的生机啊。”

    “灵藤的本能,不就是汲取生机吗?你既然有了灵藤的身躯,再想当人,也克制不了身躯的本能啊。”

    “我只是,想让印仲长老,感受一下,身躯被本能支配的感觉,仅此而已。”

    正因为林渡泼洒出去的东西没有任何恶意,所以印仲的身躯才没有本能的逃避反应。

    印仲死死盯着林渡,“你一界正道弟子……居然会为一个六道异数所驱使?”

    林渡啧了一声,“我师父都没意见,你算什么东西来评价我?有意见就杀了我啊?”

    飞星派掌门已经接了林渡递出的麻婆婆手书,这位本就是六道异数,知情者甚少,但中州各派掌门自然有世代传承,知道洞明界有个尸王,这些年来尸王不作乱,自然算是相安无事。

    林渡是怎么求得这位不问世事的尸王出面证明的他们不论,但只要证据在,印仲的真身被揭穿,那这异界之人,又犯下如此大错,自然可以,即刻诛杀。

    数道力量齐齐攻向印仲,林渡早已被封仪顺势拉走。

    “印仲本为恶鬼所化,自不属于我飞星派门人,为了青泸村和我宗惨死在兰句秘境的弟子,我今日就清理门户,为民除害。”

    “印仲,还不速速伏诛!”

    无上宗的五个人齐齐给他们飞星派让出了场地,甚至还好心地给陶显贴了个防御符咒。

    “来颗糖?”林渡嗅到了浓郁的青汁味道,忽然有点犯恶心,掏出一颗橘子糖压了压那鼻尖萦绕的藤木汁水的味道。

    一股奇异的香味爆发出来,雎渊和夏天无同时肃了神色。

    “是他。”

    自秘境回归宗门路途当中,截杀他们一行人的,的确就是这个“印仲”。

    雎渊蠢蠢欲动,堂中印仲已经没有机会辩驳。

    飞星派的掌门和长老们都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先前印仲把黑锅送到了陶显身上,还用天命试图打压林渡的心境,是抱着他们没有确凿证据的——陶显三问,第一问,不是他干的。

    只要这第一问是假的,陶显的话,就当不得真。

    只是印仲算错了一个东西,连一直抬举他的掌门都想要他死。

    林渡泼洒出的是饱含生机的阴水,而灵藤身躯汲取生机以供再生是本能。

    那扎入对方心脏的那一刃却是阻挡了他心脉的再生。

    麻婆婆的那本蛊书上,可不只是有蛊术基础。

    印仲起先还想要强做镇定,只是抵挡,并不出手伤人,想要解释什么,但那几个长老哪里会叫他有机会反驳,杀招处处往他命门上招呼。

    金殿的平整砖石被犀利的剑气和杀招震得破碎,裂缝如同那枯败的藤蔓一路蜿蜒到了林渡脚下,那些规整雅致的摆设都被震碎,代表天象的壁画和穹顶都被刮花,印仲本人身上也有七八道伤痕,初现死气。

    更为可怕的是,林渡那短刃对于寻常修士都算不得什么大伤,所以印仲没有第一时间用灵力逼出,而是率先抵御那些人的攻势。

    那短刃上带着禁锢的阵法,此刻深深嵌在他的核心,让他调动不了内里的力量修复内伤。

    与其说他将死于眼前这些人手中,还不如说,他是因为林渡那诛心的一刀。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林渡。

    林渡正含着糖,橘子糖好是好,就是粘牙,她舔着自己那颗小虎牙,漫不经心地看戏,恰好对上印仲的眼睛。

    小孩儿舔着虎牙,顺势露了个恶劣无比的笑。

    一柄周身带着诡异吞噬气息的寒剑刺入印仲的丹田。

    “师父,这是你教给我的第一招,星噬。”

    剑气入体,彻底搅碎了印仲的残躯。

    “我虽是个庸碌之人,师父教诲,一字一句,却也从未忘记。”

    “师父,我想要个公道,我们师兄弟十五个人,对您来说,究竟算什么?”

    陶显握着剑柄,死死盯着印仲。

    庸碌之人提剑于金殿之上,用尽自己最后的生机与力量,只求一个真相。

    这大约是陶显这一辈子,做的最出格过分的事。

    印仲张了张口,喉头只滚出一句,“我给了你们生机,还给了你们修炼和到外面的机会,还不够吗?”

    陶显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师严道尊,您却为师不尊。”

    “师弟们因您之故生不知故土,死不知仇敌,金殿明堂您如何坐得安生,长兄如父,如今陶显弑师,也算给师弟们,一个交代。”

    翠绿的汁液滴滴答答流淌下来,灵藤逐渐化为原型,金殿之内盘踞了一条极长的灵藤,它粗壮无比,绿意盎然,奇香萦绕在金殿之中,但若细探过去,当中已经没了主导的魂魄。

    封仪及时甩出一堆灵符,方才孱弱到咳血的人直接踩着当中一个灵符飞跃而起,一道阵纹凌空拍出,将那阴魂直接啪叽一下甩在了墙壁之上。

    林渡往嘴里又塞了一颗橘子糖,“你说你们兰句界的人,怎么老喜欢抛弃躯壳逃跑啊。”

    封仪看了一眼还在吃糖的小孩儿,那糖做得实在不怎么样,歪瓜裂枣奇形怪状,裹着一层齁甜的糖粉,本身还格外粘牙,就算咽下去了牙根还老是缠绵着粘腻的糖。

    林渡却好像浑然不在意。

    陶显忍着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的剧痛,一步一步走到了墙边,对上了林渡的视线。

    他抬起双手,行了个道礼,“多谢林小道长,给我这个机会。”

    林渡微微颔首,“不用客气,等我搜了这恶鬼的魂,定然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就在她低头的一刹那,陶显眼神陡然变得死气沉沉,带着决然之意,一掌拍向墙上被阵纹压制住的阴魂。

    围观众人被这变故惊得猝不及防,飞星派掌门当即高喊道,“陶显!”

    阴魂烟消云散,真相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陶显恍然回神,后退了几步,往外大口吐出鲜血,先前被压制的伤此刻直接爆发出来。

    阎王要人三更死,他已经拖了足足七日了。

    “小道长……不是我……”

    他往外吐出血,说话含混,瞳孔涣散。

    林渡抢先一步扶住了他,“我知道不是你。”

    底下的黑血几乎蜿蜒成诡异的寒潭,混合着交杂的鞋印,将砖石地涂了个血里透黑。

    陶显死死抓住了林渡的手腕,“林小道长……”

    他不断地往外吐着黑血,“我……”

    林渡抢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定,将你带回故土安葬。”

    陶显脸上露了点笑,喉咙里滚出血泡,“今日,是师弟们的……头七。”

    “我给他们……报仇了。”

    林渡重复,“是,你给他们报仇了,他身躯已毁,阴魂也消散了。”

    她能感觉到那握着自己的手力气越来越小,她咬着牙根,哑着嗓子,“他们泉下有知,定然会安心转世投胎的。”

    陶显张了张口,瞳孔越发浑浊,“我……也算,干了件,大事了。”

    “我……好像记得,我一开始,进宗门,是为了……攒钱娶个媳妇……”

    林渡用力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皱着,反手握着陶显的手腕,那人的生机已经断绝了。

    良久,她压下心底地戾气,缓缓抬眼,“你放心,下辈子,你娶媳妇的钱,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