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041
第120章 再无回转余地(二合一加更)
林渡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在墨麟和雎渊两双愤怒又懵懂的大眼睛的注视下,向那飞星派的掌门拱了拱手,“陶显死了,我答应过,料理他的身后事,掌门真人,意下如何?”
飞星派掌门的心早飞到料理印仲的后事身上了,二话没说点了点头。
“只可惜这印仲的阴魂已散,那同党和那设下咒印之人是查不出来了。”
封仪抢在雎渊前面开口,“是啊,真是,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可惜了,成了个无头悬案。”
她压着林渡的肩膀,“也没事,往后总有机会的,不怕揪不出那些外界恶鬼。”
林渡忽然就又病弱了起来,咳嗽了几声,扯了扯封仪的宽袖,“师姐,饿了。”
封仪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倒是我忘了,都是午后了,一会儿师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飞星派掌门恍然回神,“无上宗诸位难得来一趟,还未尽地主之谊,就让诸位看了个我门派的笑话,实在抱歉。”
“那个……这是金宸长老,由他招待你们,也好叫诸位尝尝我们飞星派的特色灵食。”
他笑着看向林渡,发现那小孩掏出来一个灵兽袋,正在费力地将陶显的尸身收了进去,不禁眼皮一跳。
无上宗的人怎么乱用法器啊,灵兽袋是这么用的吗?
林渡把人尸身收好,转头看了一眼地上刚刚醒过来的邵绯。
封仪会意,“此次我们也是押解贵派邪修弟子来的,不知掌门要作何处置?”
“这印仲原本掌管外门,想必那两个邪修正是被他蓄意放进来的,”飞星派掌门说摇头叹息,“实在惭愧,我竟是错信了此人。”
“掌门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这印仲的善于用慈悲之面貌伪装,又有那些平民弟子拥护,谁知这人皮之下竟是恶鬼,连自己的徒弟都算计,果然恶鬼没有人心……”
长老们絮絮叨叨开始做个事后诸葛,又数落起印仲往日的过错。
一地狼藉的金殿之内,无上宗几人堆做一团,长老们围着掌门与无上宗对立,唯有一人伶仃站着,清正的脸上格外无措。
金殿之外,十五个粗糙的牌位依旧矗立着,滇南山间多雾岚,比起那斑斓金殿,那粗糙木牌却浑然融入了山岚之中,分明是牌位丛立,却影影绰绰显出了一份孤冷。
林渡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所以邵绯此人,该当如何?”
“如今她根基受损,命数将尽,就废除修为,赶去山下做杂役吧。”飞星派掌门顿了顿,“不知封仪真人,意下如何?”
封仪点了点头,“该惩处的我们已经惩处过了,飞星派的门人自然由飞星派做主。”
林渡点头,“既然如此,禁灵扣我们就解了。”
一个禁灵扣的造价可不菲,阎野亲自设计了几重枷锁,耗材也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回收回去钧定府还能再挺一千年。
她过去从容抬手用灵力解开了那禁灵扣。
墨麟挠了挠头,若有所思,“这禁灵扣的解法,除了钧定府当差过的人,还有别人知道?而且这个手诀,怎么和我学的不太一样?”
“禁灵扣是她师父设计的。”封仪抱着胳膊,“你是去钧定府之内当差才学的。”
林渡那是一手教学,没有中间商差价,估计才是最原始的解法。
墨麟比划了一下,手指差点抽筋,转头小声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个手诀会改良了。”
两个禁灵扣被林渡解开,顺手扔给了雎渊。
雎渊无辜地看着她,“为什么给我。”
“您不是被罚去钧定府算账了吗?”林渡无辜地看着他,“已经算完了?”
雎渊含泪收下了禁灵扣,“没有,还有春种的采买还没算。”
邵绯刚被解开禁灵扣,飞星派掌门便飞起一道力量从容灌入邵绯头顶,废了许多天忍了许多痛楚才通好的经脉就这么被那道轻飘飘的力量轻而易举地重新毁去,一路摧拉枯朽烧到丹田之内。
经脉被废,再无回转余地。
刑罚堂的长老居高临下看着邵绯,“跟我来吧。”
邵绯全身剧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麻木地站起身,跟上了那长老的步伐。
一帮人跟着长老们一同走出金殿,那十几个牌位要被人跨过去之前,一道灵力将那牌位尽数高高卷起。
是墨麟。
他灵骨未愈,但灵力却能动用了。
墨麟面不改色将那牌位收拢好,小心放在了一个储物袋里。
山风将众人的衣袍底轻轻吹起,有灵鸟成群结队地划过天际,叫声凄厉,众人无意间看去,却是一群换生灵。
传闻是灭国后的魂灵所化,灾祸将至,便会哀鸣哭泣。
林渡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呆呆站在原地的林渊。
青年孑然一身站在原地,似乎碍于冲击太大,已然陷入痴状。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也凉,辉煌的金殿一地狼藉破败,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迎接新的主人到来。
无上宗众人被带到飞星派的长老带到了膳堂的二楼小阁内,虽说有两个人已经不用靠食物维持生命,但三个青少年还嗷嗷待哺。
“就三个人,不用上这么多菜的,还都是这么珍贵的灵食,这多不好意思。”封仪笑着和那长老客套。
“哪里的话,好不容易能做一回东道主,招待的还是无上宗的贵客,后厨的人只恨不能多生出几双手,好叫诸位尝个鲜。”
“饭菜粗陋,还望几位不要嫌弃才好。”
长老们都在客套,那边三个真正吃饭的小的却已经吃上了。
金宸长老一回头,发现桌上的十八个菜空了一半,瞳孔一颤,下意识看向了墨麟。
墨麟恰好抬头,他犹豫了片刻,“敢问……能加饭吗?”
金宸长老费力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能,能,我去让后厨上一盆饭过来。”
墨麟看了一眼夏天无和林渡,“要不……还是三盆吧。”
封仪闭了闭眼睛,僵硬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孩子还小,还在长身体,大病初愈,吃得多些,叫长老见笑了。”
“哪里哪里,好事啊,好事啊。”金宸长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转头仓皇地起身去叫人添饭。
雎渊小声道,“你们也收敛一点啊,这在别人家做客呢。”
封仪直接拆穿他,“你之前去参加中州大比的时候直接让人家归元宗匀了一桶饭给你,那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收敛呢?”
雎渊缩了缩头,不说话了。
林渡今天胃口不太好,吃了三小碗饭搁了筷子,看了一眼封仪。
封仪垂眸笑了笑,“你阵都布好了,急什么?再吃点。”
林渡叹着气,又添了一碗饭,“万一呢。”
即便她连陶显都算进去了,可她还是怕。
怕再一次算错。
傍晚时分,邵绯在一帮杂役不干不净的责骂声中麻木地盥洗着衣服,这帮人看她是新来的,又是被罚下来的,没有修为,堂而皇之将所有的活计都交给了她干。
“走了走了,到饭点了,那个邪修还没干完活不准吃饭,其他人去膳堂吃饭去吧。”
一帮人呼啦啦地走了,只剩下了邵绯一人。
缀着七星连珠的亲传弟子服衣袍落在了邵绯眼前,她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张仅有一面之缘的脸。
“跟我走吧。”那人开口,声音清正温润。
邵绯愣了一下,听到那人继续道,“我带你出宗。”
云霄城西街旬空巷,日暮之时,已经有很多铺子收了摊,巷尾的铁匠铺进了两个新客,木板门也迅速被竖起,竟是要闭店了。
邵绯心中隐隐有不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那人轻轻一笑,“我找你,取个东西。”
一颗废子,总该要取出最后的价值。
邵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人眼底的杀意,下意识想要跑,顺手握住了桌子旁边摆着的一个铁锤,被人轻松地卸下。
青年轻而易举地将人的手折断,铁匠铺内另有一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死了?你没被怀疑?”
“他被权利迷了眼睛,我可没有。”青年一掌将邵绯打昏,“那小子命道还是浅了点,占卜出来的邵绯别说能打入无上宗内部了,就是灵骨的边都没挨到。”
他蹲下身,一只手毫无阻碍地探入邵绯的丹田之中,但很快脸色一变。
阴冷的力量犹如毒蛇一般缠绕上青年的胳膊。
才被人封好的木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一道含笑的声音在青年身后响起,“林渊小道长,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林渊错愕地回头,看到了站在木门外整整齐齐站着的三人。
正是那本该被宗内长老带着游览飞星派的无上宗三个弟子。
当中那个少年人手上还拿着一串糖画,一口咬下了那不知是凤凰还是野鸡的头,冲林渊粲然一笑,“蛊门咒术,可还受得住吗?”
第121章 颈椎脱臼处死法
墨麟惯常背后背着剑棍,今日剑棍在手,巍然立在门口,原本绑着剑棍的剑带今日却绑着一块粗糙木板。
他沉默地站在林渡身侧,看着那屋子中已然断了生机的邵绯和一只手泛着漆黑的林渊,却禁不住回忆起临行前林渡和封仪对弈的一幕。
林渡没学过围棋,封仪名为教导,谈的却是布局。
“你看,如今你按照你预定的布局行走,却发现对方并未按照你的预计,目标也不是此处,你当如何?”
林渡垂眸将黑子送上,“即便终点错了,但方向是对的。”
“诱敌深入,两手准备,若是走岔了路,那也离终点不远了,总能堵死对方退路的。”
封仪闻言放下了棋子,“你确定?你学的是阵道,要知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如果可以,我会无论是否谬误,直接动手,再行搜魂。”林渡顿了顿,无奈一笑,“可惜那样我就和邪道没什么分别了,要是真弄错了,倒是给无上宗抹黑了。”
在没有绝对实力和权威的时候,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背上审判的枷锁。
“知道为什么无上宗的弟子常年在外游历吗?”封仪收了棋盘,丹凤眼神光潋滟,“修道之人,求长生,求大道,但这条路太漫长了。”
“漫长到,人总会在看不到头的时候,被一些东西牵绊。”
“人情世故,世事变迁,权名利禄,在高阶修士眼里不过是沧海桑田,可变强的路上,所需要的资源,桎梏你的条件,总要通过手段去取得。”
“这取得的手段,选择的路程,一切皆是人的修行。”
封仪笑着看向眼前的林渡,“你年纪轻轻,就知道克制,这是好事,这次我们过来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旁的,都由你来选。”
正邪不过一念之间,若林渡连头一回下山试炼就挣断了身上的枷锁,那林渡现在就应该在无上宗好好修炼心境了。
林渡看向了卧榻上听得昏昏欲睡的墨麟,“人总要求一个彻底的真相的。”
墨麟察觉到了林渡的视线,瞌睡都被吓醒了,“小……小师叔,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和陶显都占了个大师兄的名头,”她转头看向了陶显,“我今日逆推了很多次,明日你与你师父对峙之时,或许会有我们猜错的地方,但你要记住一点,你们的身体状况,印仲必定是清楚的,所以不管是谁控制了你,印仲身为师父都逃不开干系。”
陶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墨麟也跟着对上了陶显惶恐不安的视线,出言安慰道,“你放心,明日我们皆在你身后。”
被雾岚遮掩的天此刻被黄昏破云而出的晚霞染上了明黄的金边,霞光万道。
高大的青年提着剑,沐光而立。
他轻轻开口道,“陶显,我带你来看看。”
林渊率先反应了过来,他感受着自己体内灵力的流逝,咬着牙想要封住自己的经脉,他死死盯着林渡道,“阵道魁首的亲传弟子,居然会用蛊门咒术。”
“我想了很久,一个人阴魂有损,要靠吞吃人的魂魄,夺取人的生机来增长修为,延长寿命,怎么能有余力驾驭许多个神魂烙印。”
林渡调动着灵力灌入手中的浮生扇中,“为什么他非要将邵绯带回来,邵绯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不得不放弃财产得到的。”
“直到我看到一条记载,嗜灵蛊,寄生于丹田之内,初时蛊师以为是共生,蛊虫形似金丹,寄居于人体内汲取灵力的同时,以人体为养分,成长之后,便会绞杀宿主。”
“这东西被人炼化之后,对人却是大补之物,不仅仅能吸纳全部灵力,还有一个妙用。”
林渡含笑看着脸色逐渐铁青的林渊,“传闻它能将躯壳和神魂紧密联合起来,叫人看不出夺舍之后的不契合迹象。”
“只是,嗜灵蛊在五百年前绝迹,只因那个蛊村,被灭了。”
林渡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阁下可否解答我一个问题,那个蛊村,为什么会被灭呢?”
林渊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可怖,“不愧是青云榜第一,智多近妖,那你知不知道,慧极必伤,你这天生的不足,可是自己做的孽。”
林渡懒得理会他的诅咒,看着守在院子之后的雎渊和封仪早已擒拿住了铁匠铺的其他人,轻轻出了一口气,“反正你会死在我前头,我不亏啊。”
她一步步走入店铺之内,“所有棋子你都利用到最后,只可惜,你等不及我们走了啊。”
“嗷,看样子,你已经准备逃走了?”
林渊咬牙看着林渡,“你在嗜灵蛊上做了什么手脚。”
浮生扇倏然展开,一道酷寒的灵力倾泻而出,林渊急忙后退,被迫解开自己穴道,调用灵力,那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怎么也提不起灵力。
青年被迫只能将触手可及的一切东西扔向林渡。
“嗜灵蛊天性如此,这不是你教给邵绯的办法吗?怎么,换成逆转吞噬蛊咒就不认识了?”
“嗜灵蛊可吞噬其他蛊虫和躯体的灵力,你们教给了邵绯一个逆转子母蛊力量的血阵,所以戚准那些自己都动用不了的灵力都被嗜灵蛊吞噬。”
林渡笑眯眯地用灵力挥开那些重物和法器,接着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人的咽喉。
“你乖的话,还能多活一刻钟。”
“现在,”林渡慢慢收紧左手,“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大师侄的灵骨?”
林渊咬了咬牙,“天命而已,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林渡笑了一声,“正好,我也懒得和你掰扯。”
同等境界之下,没人是林渡的对手,更何况林渊挖取嗜灵蛊时被嗜灵蛊吞噬灵力,此刻自食其果,如同废人。
苍白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慢慢爆出,铁匠铺内响起一声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林渡轻轻啊了一声,“颈椎脱臼处死法,对你这阴沟里的老鼠来说,刚刚好。”
她说完,神识倾泻而出,灌入那人的神府之中。
那人阴魂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抵抗林渡的搜魂。
林渡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格外强大的白光就替她挡住了伤害。
“你搜你的,这个老怪物,至少活了千年多了。”阎野的声音在她神识内响起,还不忘补充一句,“下不为例。”
林渡闭上了眼睛,背后倏然响起一声兵刃相击的动静,她也没有在意。
墨麟无声地挡在林渡身后,拎着剑棍,剑眉微拧,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修士,“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
又是一道虎虎生风的霸烈刀气,玄金剑棍从容迎上,灵力碰撞,发出一声铮鸣。
“正好我许久未活动筋骨。”青年松开眉头,直接抬手顶开砸下的大刀,“想来阁下也愿意陪我练上一练。”
第122章 大师兄,你缘分没了
“师兄。”夏天无冷冷清清的声音传了过来,“收敛点吧,小心骨头折了。”
一柄软剑斜地里卷上那人的宽刀,本该是最无害的一击,那覆着面具的人也没有想要立刻抽出,而是想用蛮力挣开。
偷袭者用力一扯,但见火星四溅,接着叮啷一声,半截的刀刃落到了地上,而热浪将那人的手上都燎出一串水泡。
不等那人反应,剑棍的顶端已经抵上人的脖颈,啪的一下紫雷一闪,那人就已经歪倒了下去。
雎渊忙不迭掏出剩下的那一个禁灵扣,扔给了自家徒弟。
墨麟顺手接过,将那人也拷了起来,这才转头看向了林渡,“小师叔?”
“小师叔她应当在搜魂。”夏天无拦住了他,“倒是管好你自己,不是说了不能随便拔剑?”
“这不是没拔剑?”墨麟拎着剑棍,这会儿倒是聪明得要命,精准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有人要偷袭小师叔,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两个师叔都在。”夏天无指了指那边守着另一个被擒住的人的封仪和雎渊,“哪里轮得到你动手?”
墨麟说不过这个师妹,抱着剑棍不说话了。
封仪的目光落在林渡身上,发现小孩儿眉头皱得极紧,余晖倾泻入屋内,将她手上拿着的琥珀色糖画淋上一层稠蜜亮眼的光,糖块恍若正在化去。
良久,林渡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灵力倾泻而出,顺着扼在那人脖颈上的手一点点扩散,将整个人彻底冰封。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还是下手轻了。”
林渡说完,收回手,在那具尸体倒下的一瞬间,一掌拍下,躯体轰然崩裂成碎块。
冰霜未化,不见丝毫血腥。
从来就没有什么林渊,只有兰呈。
渊是雎渊的渊,林不过是随口胡诌的林,借名转命,从墨麟的天生灵骨被他们知悉的那一刻,墨麟就被他们盯上了。
好笑的是,印仲是兰句界的“兰曦雾”,兰呈是那兰曦雾的亲爹。
儿子当了爹的师父,难怪印仲甘愿掏空家底,为了完成亲爹的布局。
兰呈的阴魂并不完整,他的神魂的确有用秘术分割的迹象,清除记忆和设下分神烙印,甚至将整个村子布阵圈养,都是他的主意。
兰曦雾当年逃出兰句界时跟不少阴魂撕咬过,才拼得跟自己父亲一道逃出去,本来按修为轮不到他,因此阴魂受了重伤。
柳妖化作的躯体到底不是长久之计,都是从前的正道人士,没人想要靠血肉为生。
兰呈准备了一切,甚至深入蛊寨,为了夺取嗜灵蛊和秘术,和兰曦雾一同屠了那蛊村。
兰曦雾重伤之后被麻婆婆所救,正在蛊村禁地里找东西的兰呈见儿子被救走,便也没有插手。
之后两个人一个要修复阴魂,一个要寻找好的躯体夺舍,这一找就是三四百年。
青泸村天生是半个聚阴阵,阴气极重,适合他们如今这些恶鬼的修行,一次停歇之后,兰曦雾出于本能的吸食了一个阴时女子的魂魄,事后颇为后悔,买了米粮偷偷放在了那人的院中。
兰呈干脆替他设局,只让人以为是月神显灵,娶了那女子走了,放在院子里的米粮是彩礼。
之后每次兰曦雾看上一个阴时女子,都会提前留下月光花,接着设下幻阵,迷惑那女子,让那女子亲口说出“自己是被月神选中的新娘,月神要来接她了。”
久而久之,月神的新娘居然成了村子里的荣光。
期间他们找到了补天石,设置好了阵法,干脆圈养了青泸村。
两人是最早出来的一批阴魂,也渐渐遇上了些同类,他们很快形成了特定的联络方式,将青泸村设置成了他们瞒着天道进阶的地方。
终于在三十年前,兰呈找到了完全合适自己夺舍的躯体,也凑齐了材料,彻底夺舍,成为了林渊,被如今叫印仲的兰曦雾光明正大领回了飞星派,成了印仲座下的七弟子。
只是夺舍之后还需要炼化嗜灵蛊使得阴魂和身躯彻底连接,而他们几百年前夺取的嗜灵蛊还需要最后一个宿主才能汲取足够养料彻底成熟。
邵绯就是这最后一个宿主,也是印仲卜算出来,和墨麟有缘分的人。
他们要的不是天生灵骨,而是灵骨之内的仙灵之气,这样以后,飞升成仙便有了指望。
因而他们想要等邵绯接近墨麟之后,再行接近邵绯。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邵绯和墨麟的第一次相遇却出现了偏离,看着命缘也有了变数,百思不得其解的印仲干脆让戚准去救下邵绯,再行安排。
按照原剧情,邵绯是真的成功接近了墨麟,夺得了灵骨,之后林渊会以替她拔除嗜灵蛊为名,取出嗜灵蛊,并且夺走灵骨里的仙灵之气。
而剧情之后邵绯的病根,也是因为自己本源被嗜灵蛊汲取过的缘故。
原来从一开始,墨麟的命缘,就有人在暗中布置推动。
命中注定的缘分,被人悄悄顺应天命,布下了致命的天罗地网。
林渡冷笑了一声,天命,真是……毫无道理。
“你糖要化了。”封仪走到了林渡面前。
小孩儿背对着落日余晖,垂着眼眸,脸上表情全无,抬眼的时候还带了点沉沉的煞气,在触及到封仪面容的时候迅速调整了笑容。
林渡举起那根糖,“没化,我手这么冷,结实着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咬下一口糖,糖稀不知是不是熬煮得太过,尝在嘴里居然有点苦。
封仪落在那还在颤抖的右手上,顿了顿,过去轻轻拍了拍林渡的头,“别被那些鬼的煞气影响了,回去找你二师兄……”
“不!”林渡突然就精神了起来,“不不不,我没有,我好得很,师姐,真的,你信我,我师父刚刚给我挡了一下。”
她是真的不想再接受唢呐和二胡的洗礼了。
封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没事?”
林渡用力点头,“昂,我师父在我神府里留了一道神念的!”
封仪意外地抬了抬眉,“他何时竟这么细心。”
雎渊一无所觉,“就这么一个徒弟,能不宝贝吗?”
“怎么样小师叔?”墨麟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和好奇。
林渡揣摩了一下语言,将最后一点糖咬进了嘴里,先掏出了一个小册子,然后取了笔墨,在那上头划去了两个名字。
兰呈,兰曦雾。
雎渊瞬间了然,“这林渊也是兰句界的鬼?”
林渡点了点头,“没错。”
她囫囵将糖嚼碎了咽下去,收了册子,将事情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
听到最后,四人都皱起了眉头。
“所以……他们是冲着墨麟来的?”
墨麟嚯了一声,“何至于如此为我费心啊,还什么邵绯,命缘的,想要仙灵之力我匀他点儿?”
雎渊听着这话一巴掌拍上他的头,“你傻了?人家到你跟前,刚一说完,你不得喊一声,‘邪魔看剑!’”
墨麟捂着头,“也是哈。”
夏天无若有所思,看着地上早就死透的邵绯,“大师兄,你缘分没了。”
墨麟:……
“这个要命的缘分不要也罢。”
林渡闻言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了门外。
霞光逼近了地平线,天上半面是深沉氤氲的青蓝,半面是染透了的红晕。
墨麟还在身后,将陶显的牌位挪到身前,“你看到了吧,给你烙下分身烙印的是你的七师弟,小师叔给你彻底报仇了,你可以放心上路了。”
林渡一拍脑袋,“走,去棺材铺子,别头七都过了,还没给人家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