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69
子黎刚输着液睡着了,不知是不是真如江祈怀所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闭着眼的子黎突然睁开眼,看到子骞,小嘴皱着,小下巴抽抽要哭,子骞摸摸她的脸,子黎立刻眉开眼笑。
姜央蹲在小床边,看着两个小婴儿挣扎着挥动小胳膊,用婴语交流,咿咿呀呀,好像真的能听懂似的,真的在道别。
姜央心如刀割,小心避开输液管亲了亲子黎肉乎乎的小脸蛋。
“不是我不要你哦,是你不要我的。”
姜央亲了一下,又让两个孩子贴贴,强迫自已硬起心肠,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床上的子黎呀呀叫了两声,姜央闭闭眸,抱着孩子加快脚步。
“阮厂长,你怎么来了?”
姜央刚走到门口,闻言脑子轰地炸开,迅速折返,重新将子骞放在小床上,用帽子遮住他半张脸。
“黄阿姨呢?”
“她刚才上去拿药了,子黎好好的在输液。”
“我进去看看。”
姜央清楚地听见阮文礼的声音,原本还有那两分侥幸,瞬间消失殆尽,她闭闭眸,犹如赴死的心情。
心口砰砰,姜央几乎能听见阮文礼手握把手下压,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她熟悉的脚步声。
阮文礼一身灰色中山装,肃着脸,进门看到病房有人,他目光稍顿。
朱护土在旁解释道:“春天幼儿感冒高发期,病房紧张,您体谅一下。”
“无妨。”
阮文礼显然没精力去留意一个不相干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轻轻收回目光,径直走向那边的子黎。
子黎刚才睁开眼就一直咿咿呀呀叫个不停,这会看到阮文礼,更是兴奋不已,不满地冲他撅起小嘴巴。
阮文礼微笑将她抱起,“要什么?”
子黎现在可以自已抬头,艰难眨着小眼睛,看向姜央的方向。
朱护土适时上前,挡住她道:“子黎该换药了。”
阮文礼恩一声,将孩子重新放回小床上。”
姜央低头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走,阮文礼每走一步几乎都踩在她心尖上。
朱护土一面给子黎换药,一面道:“十六号床是不是也该换药了,没药了你去拿一下。”
姜央哑着声音哦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出去。
阮文礼原本看着床上的人,听到声音抬头朝对方看去。
女人穿着护土服,大大的口罩几乎遮去半张脸,怀里抱着孩子不知生了什么病,戴着帽子一声不吭。
阮文礼看了一眼没在意,视线下瞥,看到地上的丝巾。
“东西掉了。”
姜央已经走到门口,突然听见阮文礼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紧张地心似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姜央不知阮文礼这句是对她说还是对朱护土说的,她想硬着头皮出去,但最终转过头,看到地上,她塞在护土服里的丝巾掉在地上。
姜央迅速弯腰捡起,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肖春林站在门口,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儿科病区奇迹般的一个人影也不见。
姜央强自镇定,目不斜视抱着的孩子出去。
姜央有惊无险从病区出来,找到楼梯间的江祈怀,“我们走吧,快走。”
“怎么了?”
“阮文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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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朱佩云给子黎换好药,“好了,子黎爸爸。”
阮文礼抬头看她,眸底光影交错。
“刚才不是叫我阮厂长吗?
第487章 还在金海呢
朱佩云心中一惊,迅速抬头朝他看去。
阮文礼却已转身,静默立于窗边,看外面沥沥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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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姜央提着的心仍没放下。
“明天我联系安娜,明天晚上必须离开。”
江祈怀也觉得早走为妙,“那我白天再跟港城那边联系一次,实在不行,就到了港城再想办法。”
姜央点头,到了港城不是阮文礼的地盘,行动上也会自由许多。
江祈怀低头看了看表,接过她怀里的子骞。
“睡吧,今晚我带子骞。”
子骞两个月时就能喝完奶睡整觉,江祈怀很喜欢抱着他睡。
姜央点一点头,看着他跟子骞躺到那边的小床上,姜央也收拾了两样东西,到洗手间洗澡。
淋浴的热水让她稍稍清醒。
姜央闭上眼,阮文礼温沉的嗓音却似蛊毒,怎么都甩不掉。
刚才在医院,姜央觉得阮文礼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她耳边似的,还有他温暖干燥的手掌,夹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木香,以及烟草的苦味。
夜里,姜央做了个梦,梦见阮文礼将她捉回去,子骞也被他夺走。
姜央哭着醒过来,看到白色纱帘外泛起鸦青色,已经天亮了。
江祈怀听到声音开门进来,拉亮灯绳,看到姜央捂脸坐在床上,一脸颓然。
他道:“做噩梦了?”
姜央点头,“我想快点离开。”
江祈怀道:“我做了早饭,你起来吃一点吧。”
姜央看一眼表,才早上七点。
“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儿子起得早。”
江祈怀出去一会,拎着光着两条胳膊的子骞过来,放到她床上。
子骞穿一件露胳膊的连体小罩衣,胖乎乎的胳膊似藕节。
姜央将子骞抱过来盖在脸上,重新躺在床上,又磨蹭了一会才起来。
江祈怀早上做了皮蛋瘦肉粥,放上姜丝跟切得碎碎的葱花,闻着就开胃。
“看不出你做饭挺好吃的。”
江祈怀最近变着花样做给她吃,手艺还不错。
江祈怀道:“以前没人管,经常自已做饭。”
“你爸呢?”
江祈怀不出声,顿了顿道:“他很忙,没空管我。”
姜央对那个素昧谋面,或只谋一两面,印象很模糊的继父,所知并不多,不论江祈怀走之前还是走之后,妈妈都很少提他们。
不知是不是为了宽慰姜央受伤的心灵。
“那你小时候过得挺辛苦的。”
江祈怀笑笑,抬头看着她,“你还恨我吗?”
姜央摇头,“不恨了。”
姜央明白这世上有些人注定只会陪你走一程,而不是一生,就不会恨了。
“那阮文礼呢?“
姜央默了一刻,用眼神剜他,“你不提他会死啊。”
江祈怀笑着道:“并不是我提不提他的问题,而是你的心……明明没放下他。”
姜央并不否认江祈怀说,她是还没有完全放下阮文礼,但那跟爱无关。
她只是不能跟自已和解,不能释怀她逝去的这一年多时光,还有她辛苦生下的两个孩子要被迫单亲的事实。
“阮文礼曾经跟我有一个对赌协议。”
姜央抬头看她一眼,略带调侃道:“赌什么,难不成你们要为我打一架?”
江祈怀嗤笑摇头,“他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他不会拦你。”
姜央对这结果毫不意外。
骄傲如阮文礼,自然不会为某个人妥协,更不会为了女人低三下四的祈求。
阮文礼果然无所改变。
“现在他输了,你可以去跟他要筹码了,我不妨跟你透个底,阮文礼比想象中有钱,你可以狠狠宰他一笔,即便到了港城找不到应传军,回不到现代,你留在这里,这辈子下辈子,一直活到你那辈子都不愁。
江祈怀轻轻一笑,学着她的样子调侃,“他要是知道你教我这么宰他,不知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姜央一嗤:“阮文礼还是很大方的,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
同时,他能予之慷慨的也只有钱了。
这是商人的算计,可惜她曾经以为是爱情。
江祈怀笑:“是吗,可我感觉胜之不武,你早上还哭鼻子。”
江祈怀两句话触碰雷区,气得姜央不想理他,转过身去逗小床上子骞。
江祈怀收拾好桌上的碗盘,拿进厨房洗了,擦干净手走出。
“你带孩子在家,我再出去一趟,不联系上他,我总不甘心。”
姜央看一眼表,“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下午三点。”
江祈怀回房间收拾了一下,换上黑衣黑裤,从里面出来,拎起一旁的包 。
姜央抱着孩子送他到门口,江祈怀亲了亲孩子,转身出去。
姜央重新反锁上门,抱着孩子回到工作室,将他放在小床上,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两个箱子,一箱是她自已的,另一箱是子骞的衣服跟奶粉,还有江祈怀的。
吃过午饭,林安娜匆匆赶来,看到姜央已经将行李收拾好,她看了眼屋里道:“江医生呢?”
姜央道:“他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没关系,时间还早,可以等一会。”
林安娜放下包进去洗个手,脱了鞋盘腿坐在子骞的棉垫上,看他趴着练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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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的时候,江祈怀还没回来,姜央有点着急,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
“你过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林安娜摇头:“没有呀?一切都很正常。”
姜央却觉得不安,江祈怀做事很有分寸,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绝对不会误了出发的时间。
“或许江祈怀被阮文礼的人抓了,我昨天去医院看子黎,可能他看到我。”
姜央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并不能十分肯定。
林安娜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阮文礼明天才回来,他这会还在金海呢。”
第488章 去了川州
姜央当然不会看错,不过林安娜这样问,让她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着什么秘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央摇头,本能地看一眼林安娜,“阮文礼明天从金海回来,带着任命吗?”
林安娜摇头,“不过已经通知过戒严了,应该离任命不远,要不然只有鹤延年才会有这样的规格。”
姜央哦了一声,低头沉吟不语。
林安娜等到四点,江祈怀仍不见踪影。
姜央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把孩子也收拾好。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央焦急地看向门口。
林安娜道:“江医生到底去哪了呀?我们最晚四点必须出发,渡口不等人的,这两天雨水多,万一晚上下雨,说不定会早开船。”
渡口离她们这里还要三四个小时车程,的确不能耽搁。
姜央看了眼地上江祈怀的包,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林安娜劝她:“如果江祈怀不在,不如你晚几天再走,你一个人抱着孩子上黑船,我不放心。”
姜央摇头,如果江祈怀真的被阮文礼的人抓去,那她只有这一次离开的机会了。
姜央道:“如果他不回来,我自已走。”回头再想办法跟江祈怀联系。
江祈怀人不笨,就算落入阮文礼手里也会想办法脱身。
之前阮文礼那么给他穿小鞋,他不也挺过来了吗?
而且她现在并不能确定江祈怀一定是被阮文礼的人抓的,之前在机场碰见来找她的,好像有两拨人。
姜央无暇细想,从江祈怀包里翻了翻,找到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应传军的一些资料,姜央把资料放进自已包里。
“我给他留张纸条,如果他能赶得上,就在码头集合,如果不能……就再想办法。”
“只好这样了,快走。”
林安娜帮她提着行李,两人从家里出发。
林安娜招手叫来路边的车,“这是我租的,不是家里司机。”
姜央点头,跟着他坐上车子,一路朝码头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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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了四个小时,来到一处小码头,码头上停着一艘中型货船。
林安娜帮她提着行李,一面走一面道:“这人叫老海,之前是渔民,南宫帮过他不少,改做这行也是迫不得已,他对我还算客气,路上他会照顾你们的,我跟他说过了,会让他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林安娜一面说一面跟姜央说明情况,走到码头冲船上招手。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甲板上下来,四十上下年纪,皮肤晒得黝黑。
老海看一眼姜央跟孩子,“怎么还带孩子呀?这船要走好几天,小孩子在船上颠出什么事我可不管。”
林安娜板起脸道:“你不管谁管,反正我把人好好交给你,回头她要出事,我就找你要人,你别忘了你还有事犯在我手里。”
老海见林安娜发火,忙跟着陪笑道:“开句玩笑,那我给他安排她好点的地方。”
林安娜这才罢休,转回头嘱咐姜央:“路上照顾好自已,要是回不去或者碰到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
“谢谢,安娜。”
林安娜抿抿唇,抱着她跟孩子的瞬间眼眶跟着红了。
“保重。”
“保重!”
老海看着天气催促道:“快点走吧,为等你们已经开船晚了,就要下雨了,一会不知会不会遇上风浪。”
两个男人从船上下来,帮姜央拎起行李。
要抱孩子时,姜央警觉闪开,“我来就行。”
老海没强求,突然用力一提,将姜央连人带孩子拎上甲板,上了船。
林安娜在码头冲她招手,“姜央,不行就再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央只是默然不语,盯着港口方向的岔路,江祈怀的车子没来,他没赶上船。
姜央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江祈怀出了事,只是不知是陆笙,还是阮文礼。
老海招呼她道:“走吧,让你住我的豪华标间,不过先说好,味有点冲,委屈你将就两天。”
“谢谢。”
姜央低头道了声谢,跟着他下到甲板下,来到一处船舱,打开门让她进去。
“谢谢。”姜央又道了声谢。
老海咬着一根草瞥她跟怀里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他爸呢?”
“死了。”
老海一开始见姜央漂亮,觉得姜央水性杨花,听说孩子爸死了,对她态稍稍改观,语气也和气不少,“行吧,有什么需要上去叫我。”
姜央默不作声,见他一走,就反锁上门。
姜央转身扫了眼船舱,发现这里的确有味,卫生条件也不太好。
姜央走到床上,拎起上面黑得搓泥的被子,从箱子里拿出自已的床单被薄毯换上。
姜央在房间找到一个水桶,到里面接了点水用抹布擦了几遍,收拾出一个可以住人的空间,随着船 开动,姜央这才敢将有洁癖的子骞放下。
望着灰蒙蒙的窗外,姜央心生唏嘘。
终于离开了,一切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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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雨,船上颠簸得厉害,姜央睡不踏实,一直到早上,姜央才抱着孩子勉强睡了一觉,起来找热水给子骞冲了奶粉,她抱着孩子走到甲板透气。
可能是因为天晴的缘故,甲板上有很多人,都是偷渡出来放风的。
大多是男人,女人不多。
带着孩子的女人更不多。
姜央避开大家的视线,找到一处僻静地方,抱着子骞在那里玩。
身子背后,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听说鹤延年为赎继子,答应他们的要求,以身试险亲自去了川州,只怕这次他是有去无回了。”
“他不是生病了吗?”
“病得再厉害也得要儿子呀,一个将死之人换个儿了,不亏,这下阮文礼要得意了,要是鹤延年跟继子都回不来,那他的任命就要下来了。”
第489章 别人作戏你也是吗
这艘偷渡货船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姜央不知对方身份,回过头看了一眼。
对方见她打量,立刻心生警惕。
姜央却只是一笑,捡起子骞玩的小球,慢慢走向另一旁的甲板。
那两人见她只是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这才放下戒备,继续刚才的话题。
姜央抱着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听进耳朵。
海面折射的阳光让她眯起眼睛。
姜央捏着子骞的小手,陈程被绑架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没营救出来,阮子铭不知如何,而阮文礼明明在上京,林安娜却说他在金海!
老海穿一件水手服从下面走上来,在甲板找到她,“丫头,下来,边上危险。”
姜央这才发现自已不知不觉走向船沿,抱着孩子走进船舱。
一下来老海就道:“别总上去溜达,你抱着孩子还是个女人,上面都是些不着四六的人,你长得这么如花似玉,我只保证让你到港城,要是你在船上被人盯上我可不管。”
姜央低下头微微一哂,顿了顿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做生意的,犯了事的,逃婚的,还有你这种想捞金的小娘们。”
“有没有当兵的?”
“那倒没有,有黑白两道买卖消息的,你也要买金海的消息吗?”
姜央诧异道:“金海的消息还能买?”
“那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要吗?”
姜央摇头。
老海出去一会,给她端过来一碗海鲜面,“吃吧,南宫太太让我照顾你,这面干净的,吃完喂孩子。”
“它吃奶粉。”
老海脸上一红,哦了一声走出去。
姜央过去锁上门,吃了碗里的面,喂子骞喝了一些冲好的牛奶。
海上气候不定,早上还是艳阳天,中午就下起雨来。
船舱里很闷热,姜央记着老海的话,没敢再上甲板,抱着子骞在房间玩。
不知过了多久,姜央听见汽笛声,随后感觉船晃得有点厉害,好像有风浪。
姜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抱着孩子走出去,想打听一下情况,走出船舱突然看见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人走过来。
姜央心生警觉,立刻返身关上门。
门外砰砰响了两声拍门声,巨大的声音仿佛门下一秒就会碎成几瓣。
姜央找到一把削水果的小刀捏在手里,抱着孩子躲进房间的洗手间。
姜央听见门被人踢开的巨大声响,她紧张地站在那里,牢牢把孩子护在身前,但那些人冲破了房门却迟迟没进来。
过了一会,外面有人敲门。
姜央不敢应声,随后她听见门口的人道:“是阮太太吧,你放心,我们不伤人。”
姜央不答,对方又道:“这里不安全,您得走了。”
姜央这才打开锁扣,从洗手出来。
刚才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了几滴血痕。
敲她门的是个中年人,长得一脸和蔼。
姜央并不认识他,姜央想找老海,可外面黑漆漆又闹哄哄,不知发生什么事,远处还有警笛声在响。
随后,姜央看到谢家明走下甲板。
谢家明走过来,对她低了低头道:“阮太太,先回去吧,这船不去港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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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被他们安置到一处房子。
谢家明将她带到一处卧室,将她的行李放下,“您跟孩子暂时在这里,这里面什么都有,您请自便。”
谢家明说完便转身出去。
姜央早知出走不会那么容易,江祈怀失踪就是个信号,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姜央看一眼房间,房子装潢是早年间人喜欢的欧式复古风,大量运用印花图案跟红木。
姜央抱着孩子进去清理了一下,然后出来冲奶粉喂她。
正喂着,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道:“我帮您吧?”
“不用。”
对方看她排斥,也就不说什么,笑着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陈太太从外面走进来,旁边还跟着苏琴。
姜央看着两人,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仿佛早料到会如此。
陈太太满脸堆笑:“阮太太,让你受惊了,真对不起,这件事,请容我向你解释。”
陈太太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告诉姜央。
姜央大致听懂了她的意思,只是低头不作表态,目光仍旧冰冷。
陈太太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不过你选择偷渡实在不是个好办法,那船上鱼龙混杂,对方劫了船,今天要不是谢队长及时赶到,你跟孩子现在不知要被带到哪里去。”
“总之,阮厂长对你绝无二心,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阮文礼在哪?”
姜央终于出声,目光却似糅了碎冰,冰冷且锋锐。
陈太太笑着道:“阮厂长现在别处,你先安心住在这里,回头阮厂长回来,我让他来看你。”
陈太太被姜央冷冷甩了几个脸子,摸摸鼻子,灰溜溜出去。
苏琴留在原地,踌躇着上前道:“阮太太,这件事情不怪阮厂长,这本来就是作戏,阮厂长对你无二心,我跟舅妈这样做,也是想替你们挽回。”
“作戏?”姜央冷冷一笑,“别人是作戏你是吗?”
苏琴抿着唇,红着脸说不出话。
独自站了一会后,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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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阮文礼的车子从外面进来。
阮文礼从车上下来,苏琴迎上前道:“阮院长,阮太太已经平安救回来了,不过她挺生气的,我跟舅妈好话说尽,她都不听。”
阮文礼恩一声,抬眸朝亮着灯光处看了一眼,一语不发朝那边过去。
走廊光线昏暗,一排灯柱自上而下倾泻。
阮文礼独自前来,步履比平时略慢,越到近前越踌躇不前。
阮文礼很少有惧怕什么东西的时候,但此时此刻,他害怕看到姜央的冷淡与疏离。
阮文礼走到门口站定,隔着门可以听见姜央哄孩子的声音。
阮文礼推开门,视线准确捕捉到床上的人。
姜央把子骞放在小床上,坐在床沿逗他玩。
看到是他,姜央脸上并无意外也无惊喜,只是轻轻看他一眼,然后便将子骞往里挪了一下,让他自已在床上玩。
姜央起身走到阮文礼面前,脸上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与剑拔弩张,相反,她格外平静,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你的说客呢,怎么不叫来?除了陈太太苏琴还有谁?”
姜央伸脖朝外张望,语气满是讽刺。
阮文礼感受到她的敌意与抵触情绪,视线淡淡垂望她。
“她们不是我的说客。”
姜央冷哂:“是吗,那你把我抓回来做什么?不会是那么好心恰好想救我于水火吧?”
阮文礼注视着她的眼睛,沉默良久。
“如果你真的想走,就应该带着孩子选一艘更安全点的船,而不是那种随时会被被抢的货船,这样谢家明也就不用动用海上警卫队救你。”
“那我应该感谢你哦,按你的逻辑,在海城那次你追我也是救我喽?”
没想到姜央真的避他如蛇蝎,阮文礼沉稳的情绪被她带动,终于有了一丝溃口。
“如果你有看到我,就应该知道,我没有跟苏琴去金海,陆笙的人一直在追你,我派去的那些人是为了保护你,其实你只要在家多待一天,等我从车上下来,我就会跟你托出全局,只要再等一天就好。”
姜央冷笑转身:“对不起,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太太,有大局观,会驾驭男人经营婚姻,我浅薄地只知道我两个孩子的爸爸要另娶他人,而我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第490章 离婚并不容易
阮文礼眸中浮起痛苦:“我可以解释。”
姜央轻笑一声,声音极具讽刺:“我曾经很想听你的解释,但现在不了。”
阮文礼望着她,发觉自已还不了解姜央。
姜央到了此时,反倒平静下来,转身轻轻走开两步。
“你曾跟我说你喜欢用成年人的方式来处理感情,刚好我也一样,我们就用成年人的方式,来彻底做个了结好了,婚姻并非一劳永逸,也不能成为你恣意做事的理由,既然我身份不明,那我们的婚姻毫无意义,你只需要把江祈怀放了,放我们走就好。”
阮文礼听着她口中绝决,心如刀割。
“我并不觉得我们的婚姻毫无意义,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不是吗?”
“你瞒着我跟苏琴订婚的时候,有想过我跟孩子吗?”
姜央转头看他,失笑的同时眸中浮起悲悯。
“世上最多余的事就是夏天的棉被冬天的蒲扇,还有你阮厂长事后的解释,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在你一声不响从港城回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做事情,可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阮文礼道:“这次跟那次不一样?”
姜央冷笑:“哪里不一样,因为事关鹤延年跟陈程?”
阮文礼不知她从哪里听到这些,闭眸肯定:“没错。”
姜央又是一笑,“你有你的大义跟你的使命,我承认我年轻偶尔任性,但并非是非不明好坏不分,如果你当真有充足的理由,我不会阻止你,也愿意配合你,而不是你跟苏琴单方面作戏瞒着我。”
阮文礼表情痛苦:“可若没有你情真意切闹那两场,陆广堔不会相信鹤延年生病的传闻,即便他不完全相信,也不敢冒然动手,更挤不出这一个月的筹备时间。”
姜央心中早有猜测,到这会听到答案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平静看着他。
“看来我真情实感的演出不错,那现在你们成功了吗?”
阮文礼点头,“说成功尚早,仍有风险,目前只是做到止损。”
姜央又是一笑,“你果然是商人,这个时候都在计算得失成本,活该你成首富?”
阮文礼皱皱眉,“什么?”
“没什么,不重要,还是说说我的们的婚姻吧,既然我有帮到你,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那你更该放我走不是吗?江祈怀在哪?”
阮文礼似乎忍了许久,终于脱口而出:
“我承认我计算得失跟利益,但我并非铁石心肠,难道你以为我在老婆孩子跑了的当口,还有心情去捉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这么执着找他,究竟是为了回去还是为了别的?”
姜央冷冷注视着他,脸上浮起一丝寒意:“你什么意思?”
阮文礼看她一眼,跟着低下头沉默,语气随之低沉下来。
“我看到你们在门口道别的样子,像一家三口。”
“所以你怀疑我跟他不清不白?”
“我没有,但你总不能让我看了这一幕还能够无动于衷吧?”
阮文礼痛苦地皱眉,低下头平复片刻。
“你避我如蛇蝎,为了不惊吓到你跟孩子,我只敢让他们远远的跟着你,你找林安娜偷渡,中间漏洞百出,我信不过林安娜,也不想激怒你,只好让谢家明去跟着,我想只要那艘船能顺利到达港城,那便是天意,我放你走。”
“可事实证明根本不行,你去医院看孩子,我不是不知道,我叫住你,只是想让你多抱一抱子黎,子黎也想妈妈,我还想再看一看你怀里的子骞,子骞生病没有,瘦了没有,你好不好?”
“可你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第二天我在远处看到你跟江祈怀一家三口……你以为我不会难过?”
姜央反唇相讥:“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阮文礼看着她痛苦的目光,跟脸上明显消瘦的下巴。
阮文礼随即哑然,颓废地低下头,“对不起!”
姜央嗤笑一声:“对不起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可我不想离婚。”
姜央纠正他,“我们不是离婚,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合理,现在只是让一切回到原点而已。”
阮文礼看着她:“拨乱反正,是这个意思?孩子怎么办?”
“哦对了,你提到孩子,我希望你把子黎也给我,双胞胎分开成长对孩子的身心都不大好,反正你以后要再娶,她跟着我比跟着你好。”
阮文礼隐忍到此刻,彻底被她激起情绪。
“你怎知我会再娶?你一声不响抱走子骞,连给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连子黎你也要抢走吗?你休想。”
阮文礼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姜央跟在他身后,随之放大声音量:“阮文礼,你凭什么不给我孩子,子骞子黎都是我生的,我有资格带走他们,是你,是你没资格跟我抢。”
“你的世界我知道,你的圈子我待过,就算你不想再婚,也会有人上赶着给你安排,大把的人在门口等着,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你事业的牺牲品,更有不想让他们学的跟你一样唯利是图毫无人性!”
姜央几乎是嘶吼着说完。
阮文礼走到门口突然驻足转身。
阮文礼皱着眉头,眼睛里写满了痛苦。
“唯利是图毫无人性?在你眼里我是这样?”
姜央看着他。
阮文礼寡冷的眸何曾有过这种情绪?
阮文礼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生意场上克制冷静,谈笑间与人计算成本得失,身边常有女人却不耽于美色,不是无情,却将欲望掩藏得极深。
姜央张口犹豫,重重道:“是。”
阮文礼又是一笑,极力忍回情绪。
他推了推领带,再度恢复到那张略显寡冷的面相,冰冷却得体的浅笑。
“子黎我不会给你,即便你不承认我们的婚姻,我也希望你明白,离婚并不容易,分开同样也是。”
姜央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衣襟,“阮文礼,你想囚禁我吗?”
阮文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他很快掩去。
“我还没有无耻到那个地步,但你不能今天提离婚带走孩子,当场就让我答应,我不是机器。”
姜央看他一会,决定不再惹怒他,轻轻松开他的领带,可惜上面已经有了她的褶痕。
阮文礼连看都不看,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
“好,我给你时间,不过我时间不多,一周之内我要听到答案,另外,我要见江祈怀。”
阮文礼转身走出门,又轻轻回头看着她。
冷笑出声:“你真的给我留了很久的时间,单单要把江祈怀从陆笙手里救出来就不止这个数,不过你是我孩子妈妈,我愿意为你冒险一次。”
第491章 还需我高抬贵手
阮文礼走后不久,刚才进来过的女人再次进来。
“太太,孩子在哭呢。”
姜央这才回过神,转身冲回小床边。
子骞被吵架声吓哭,哭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央自责地抱起床上的子骞,轻哄:“子骞不哭,不哭不哭。”
女人看她手忙脚乱,说道:“太太,我来吧,我自已带了四个孩子。”
姜央直到这时,才开始认真打量她,女人穿的确良衬衫,打扮朴素。
姜央猜她可能是这里的阿姨。
“这是陈太太家吗?”
“是,太太说您放心住下,有什么事叫我就行,我姓王,你叫我小王或王姐都行。”
“王姐,麻烦你给我把包里的尿布找出来。”
姜央指了一下旁边的包,王姐走过去,动作麻利从里面找出尿布,帮着她清理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婴儿。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阮厂长呢。”
姜央脸色不郁。
王姐看了也不敢再说,自觉地走到一旁冲好牛奶递过来。
姜央坐在床沿喂子骞喝牛奶,顺便跟王姐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王姐帮她把换下来的尿布收好,又到那边拿出干净的棉布做成新尿布。
“这些都是新布,开水煮过的,软和,你放心。”
姜央见她细心,稍稍放心一些。
孩子吃过牛奶,王姐走过来道:“小家伙要拍拍嗝,我来吧。”
王姐抱着孩子在屋里转悠。
姜央活动一下胳膊,胳膊酸痛,三个月的子骞有十八多斤重,每次抱它都像抱了个西瓜。
之前江祈怀能替她换换手,这两天她自已带孩子,加上偷渡心情紧张,刚才在船上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胳膊很疼。
抬头看王姐抱孩子抱得好,姜央道:“你先抱着,我去洗个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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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姜央被子骞揪醒,子骞现在爱扯头发。
姜央睁开眼睛,看到外面天色灰暗,还没有完全亮。
姜央看一眼表,差不多是子骞吃奶的时间。
姜央想起来给子骞冲牛奶,但胳膊使不上力。
姜央昨天用热毛巾敷了下胳膊,刺痛的情况稍稍好转,今天起来却更严重。
姜央只好扬声叫王姐。
王姐睡在她卧室外面的小钢丝床上,听到声音很快走进来。
“阮太太,你叫我。”
姜央想让她别叫太太,却也不想跟她磨嘴,胳膊疼,连带着人也没精神。
她指了指床上的子骞道:“我胳膊使不上力,你帮我抱抱。”
“太太,你胳膊是不是受凉了,生了孩子抱孩子是会这样的,我认识一个很会推拿的老中医,回头让她过来一趟。”
姜央虽然不想麻烦陈家人,但她胳膊使不上力,回头要走她这个身体又要耽搁事情,只好道:“那就麻烦你让他来一趟。”
“诶。”
王姐答应一声,从床上抱起子骞,走到那边冲牛奶。
姜央独自在床上坐了一会,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声。
姜央起身走到窗口,隔窗看见阮文礼一身军服,被人簇拥着,披着黎明曙光步上台阶,朝着那边的车子大步走去。
昨天吵完架后阮文礼就离开了,这一晚不知道睡在哪。
姜央昨天过来的时候看到她这里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只有她一间主客房,当然,陈家这么大,往里走还有很多的空间,阮文礼不会没地方睡,但她无意去探究了。
姜央姜央扫了扫周边,的确如林安娜所说,阮文礼出门的规格前所未有的高。
姜央之前只在陈同升身边见过这样的阵仗,但显然阮文礼气势在他之上。
陈太太昨天说他跟苏琴是权宜之计,可并没有提阮文礼究竟会不会接鹤延年的班。
姜央站在窗边若有所思,回过神的时候,看到阮文礼不知何时已经驻足转身,隔窗与她对视。
姜央探身出去关上窗户,毫无留恋走回小床,去看子骞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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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在这里住了三天,每天被中医推拿针灸,胳膊稍稍好转,但还不能自由活动,抱孩子更是不可能。
姜央从床上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大夫,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起码要一周的时间,我已经很快了。”
姜央算了算时间,到时不管胳膊能不能动,她都要走了。
可阮文礼那天早上出门后就一直没回来,不知在做什么。
中间陈太太听说她伤了手,偶尔会过来问候一两句,苏琴一直没再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心虚。
送走大夫,姜央起身到洗手间擦掉胳膊上刚才推拿用的生姜油,从房间推门出去,打算找找子骞。
王姨刚才抱子骞出去遛弯。
姜央走到院子,看到阮文礼抱着子骞站在核桃树底下。
举着子骞去勾上面的叶子。
阮文礼身上仍旧是那身军服,只是没戴帽子,寡冷的眸中难得地蓄满笑意,对着子骞软语温言,子骞被他逗得咯咯笑。
王姐站在一旁,远远看着。
姜央寒着脸走过去,“王姐,抱子骞回去。”
王姐看一眼阮文礼,显然不敢冲上去硬抢。
阮文礼看一眼姜央,脸色不算平静,轻走两步上前,将子骞交给王姐。
“先抱进去。”
王姐很听话地抱进去。
姜央眼底浮起怒气,“所以,她也是你找来的?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你才会罢手,我受够了。”
姜央痛苦地吼了一声,转身离去。
阮文礼握住她的手腕一扯,姜央痛苦地叫了一声,直接蹲到地上。
阮文礼这才发觉她的不对,紧张地想将她扶起,姜央狠狠甩开他。
“别碰我。”
阮文礼停下来,没再碰她,看着她气冲冲回房。
阮文礼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小兔子。
还是之前姜央留在工作室没来及带走的那只。
阮文礼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兔子,小兔子只跳了两步就停下,继续蹲在那里。
阮文礼觉得自已现在跟它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它。
阮文礼又踢了踢它:“人家都不要你了,还不走吗?”
肖春林托着他的帽子走上前道:“您得走了。”
阮文礼没说话,弯腰拎起兔子放在手心摩挲上面软乎乎的皮草。
“我今天不去了,你去准备一桌饭,再备点酒。”
“是。”
阮文礼拎着兔子走到姜央房里。
姜央虽然排斥,可还是让他进来了。
王姐抱着孩子适时退下。
阮文礼走到她面前:“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姜央想拒绝。
阮文礼道:“尽管你不承认我们的婚姻,可我们结过婚是事实,你可以看不起我觉得我唯利是图,但你跟江祈怀要从这里离开,还需我高抬贵手不是吗?”
第492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五月里,山里气候还是有点凉的。
姜央跟着肖春林沿一条小路走过来。
肖春林手里拿着手电,一路上都想找点话说,可惜姜央一言不发,他说了两句便不再提,闷声将她带到,指指前面的空地。
姜央独自走过去,看到草坪上放着一只桌子,桌上铺白桌布,上面放着果盘跟醒好的酒,桌台上点着蜡烛。
桌子一角,还放着一篮刚摘的樱桃。
阮文礼穿着黑色长裤,深灰色衬衫,他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到手肘,正背身站在那里看风景。
地灯掩在草丛深处,打在他身上形成一团光束,光却照不见他眼底。
陈同升这幢园子建在山上,从高处俯瞰夜景,可以看见下面星星点点的光。
听到脚步声,阮文礼回过头,看一眼姜央。
姜央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针织,站在那里与他对视。
阮文礼收回目光,道:“坐吧。”
姜央转身坐下,开门见山:“如果你想挽回,大可不必。”
阮文礼一笑:“我以为我们之间还远不到说这样绝情话的地步。”
“绝情?”
姜央冷冷一笑,不欲多言,“就算是我绝情好了,你预备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你要走随时可以离开。”
姜央一哂,正要开口,阮文礼打断她道:“我答应让你走,不会食言,不过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外面远比你想象中乱,你以为的好人也并不会比我好多少。”
阮文礼走到一旁,亲自拿起冰桶里的香槟走过来,给姜央倒了一杯。
姜央看一眼里面的泡泡,随即品出他话里的意味,生出一丝担心。
“江祈怀呢?”
阮文礼语气轻飘:“还在找,不过如果我找到他已经是死人,那就没办法了。”
姜央紧盯着他:“可你当初答应过我的。”
阮文礼纠正她:“我只答应帮你找到他,并没保证他的死活。”
阮文礼不顾姜央欲杀人的目光,端着酒瓶轻轻走回自已那边,慢条斯理给自已斟酒。
“你了解过江祈怀的背景吗,我很好奇你不相信我,而去相信他的理由?”
姜央平复几秒:“我并非一开始就相信他,我也不是全然没有相信过你,只是一切已经过去了。”
阮文礼今天作局引她入瓮,姜央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想成全他。
姜央主动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这段感情我纠结过,也徘徊过,我曾以为自已不会爱任何人,但事实证明,我爱过你,不过,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可能就是错的,见色起意,恣意走了一段,我很开心,但现在该结束了阮文礼。”
姜央用酒杯轻轻碰他,阮文礼没有去碰那杯子,嗤笑两声,咀嚼着她的话。
“恣意走了一段,你很开心……原来我们的感情在你这里只是走了一段。”
姜央故意忽略不去看他的眼睛。
“人生本就是如此,不会有人一直陪你走下去,只会陪你走一程,我也是如此。”
阮文礼脸上的表情太过落漠,以至于显得陌生。
姜央捧起他的脸,一如从前温柔,只是少了情意。
“我到这里本就是个意外,从前我不接受这个结果,现在我愿意相信了,所以……让一切归位,回到原点好吗?”
阮文礼眼中隐有泪光,看她良久,却迟迟说不出任何话来。
第一次觉得言语匮乏至此。
姜央碰完杯,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便不作留恋,轻轻放下酒杯。
姜央抬头看一眼远处的苏琴。
“该说的话我说完了,我还要回去照顾孩子,先走了。”
姜央转身离开。
肖春林要送她,姜央道:“不用了,我认识来时的路。”
姜央沿小路慢慢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也很沉重。
她每走一步,都告诉自已,不要回头。
可走到竹子林的时候,姜央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了阮文礼一眼。
阮文礼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他低垂着头,手里握着那支酒杯,没有喝酒却带着醉意。
烛光照见他眼角浅浅的纹路的,以及鬓角几点斑驳。
姜央觉得阮文礼可能真的老了,老到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阮文礼就又多长了白发。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已犯过的错买单。
姜央深呼一口气,提着裙摆,坚定不移地朝着黑暗处走去。
陈家偌大的院子,院子里套院子,黑暗尽处又有光明。
并不是全然的黑暗,亦如她的未来。
苏琴小跑着从背后追过来,“阮太太。”
姜央转回头看她,目光平静,语气里也没了之前的恨意。
“苏代理。”
苏琴为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愣了一下,她慢慢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
“阮太太,我承认你说的,我的确喜欢阮院长,之前我一直不肯承认是因为我……我试着劝自已不要喜欢他,但我做不到,不过,我对他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对他的喜欢我会慢慢放在心里,这是我自已的事,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放下他,开始新的生活。”
姜央平静看着她:“你想说什么呢?”
苏琴咬咬唇,“我想说的阮院长心里有你,只有你,之前的订婚是不得已,请你不要因为之前的事跟他离婚,他真的很痛苦。”
苏琴说得两眼含泪,一脸痛心疾首。
看得出她是真的心疼阮文礼。
姜央不知为何,看着如此情真意切,甚至有点天真的苏琴,突然替她觉得可悲。
姜央走上前,掏出手帕递上前。
姜央想对她说,喜欢阮文礼不是错,但爱他是大大的错。
不过姜央这个失败者,没有资格替别人说教。
苏琴接过她的手帕,试探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肯原谅阮院长了吗?”
姜央摇头:“你之前说得对,能得阮文礼一隅偏爱,是因为我暂时打败了裴曼桐,现在我要走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他了。”
苏琴因为她的回答露出错愕的表情:“你还是要走?”
姜央没回答,只是一笑转身,绝决走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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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坪上,阮文礼仍坐在那里,直到觉得身体僵硬,他才抬抬胳膊,将那只姜央亲手放在他手里的杯子端起。
几乎仍能感觉到她软软的小手抚过掌心的触感,
阮文礼喝了一口酒,酒液苦涩异常。
阮文礼拈了颗樱桃放进嘴里,也是苦涩异常。
他亲手摘的。
她甚至没有尝一颗。
阮文礼握着酒杯,轻轻起身,走到他刚才看风景的地方。
脚下万家灯火,如他想的那般,只是心空了一块。
于无声处听惊雷。
于无声处听惊雷!
第493章 谢谢你,小丫头
阮文礼站了许久,转身走到桌边,将手里的酒杯放下。
肖春林走上前道:“已经找到了陆笙的踪迹。”
阮文礼恩一声,一言不发往院子走。
院子亮着几颗地灯,走廊上光线昏暗。
阮文礼沿着她走过的方向,她走过的青石板地砖!亦步亦趋地走,一字不差地走。
却怎么也不见她的踪影!
阮文礼惧怕婚姻,是因为婚姻麻烦,以及无休止的争吵。
原来她不吵,他的心更痛!
阮文礼再也找不到她了!
阮文礼走回她的院子,一辆车子停在正中。
小陈站在一旁开车门,阮文礼坐上车之前,抬头朝她的屋子看了一眼,姜央抱着小婴儿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母子俩互抵着额头。
阮文礼眸中浮上一层温柔的光,独自站了一会,他弯腰上车,“开车。”
车子带着他驶向无边的黑暗。
姜央抱着子骞走到窗边,看着那辆车子驶远。
子骞摇头晃脑在对她笑,姜央扯扯嘴角,想要对他笑,却流下眼泪!
“阮太太,给我吧,你胳膊疼。”
王姐走进来,想要接孩子,姜央摇头,将子骞抱得更紧。
王姐只好默默将手里的兔子笼放到桌上,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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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央早起鼻塞难受,请了大夫来看。
春季流感多发,不是什么大病,却也惊动了陈太太。
陈太太过来看她,坐在床边温声道:“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去做?”
姜央只摇头不说话,怕一开口,嗓子太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