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66
周太太笑着附和。
桌上大家被阮文礼带动,纷纷喝光杯子里的酒。
苏琴也跟着喝了一口,一旁的周太太道:“我记得苏代理不能喝酒的呀。”
苏琴红着脸笑笑:“今天高兴嘛。”
大家看向阮文礼,阮文礼默不作声。
最后还是苏太太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点菜压一压。”
大概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阮文礼终于动筷子给她夹了菜,“我不知道你不能喝。”
苏琴连忙笑道:“没关系,我可以学着喝。”
姜央咬一口莲藕,又没乖过三秒:“阮厂长可真体贴。”
原本好好的气氛,因为她这句话瞬间陷入冰点。
但姜央却还没有收口的意思,“苏代理不能喝我能喝的呀。”
阮文礼冷冷瞥她一眼,仍没给她倒酒的意思,只是轻抬贵手,将刚才给苏琴夹过的菜给她夹。
姜央道:“我不吃青椒。”
阮文礼气得一笑:“你不是不吃胡萝卜吗?”
“对不起,口味变了,现在我喜欢的男人也变了!”
第465章 没有蛀牙
姜央言辞极尽放肆,几乎毫不留情面,就差当面锣对面鼓挑破这件事。
在座众人呆若木鸡,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劝,只能就那么坐着。
阮文礼却意外地没生气,只是轻轻看她一眼,放柔了语气问她:“想吃什么?”
作势给她夹菜,姜央却已意兴阑珊:“突然不想吃了,恶心。”
阮文礼少见地对她皱起眉头:“那就老实坐着。”
阮文礼不再理她,转身向大家举杯,又换成了那副温和的语气:“今天的葡萄酒听说挺养颜,各位太太喝一点,晚上睡觉睡得踏实。”
冯太太道:“我刚看了,这瓶不便宜呢,还是进口的,我家老冯给我喝过。”
“冯太太比我懂酒,这是之前去港城的时候带回来一些,冯太太喜欢,回头走时我让人在车上装两箱。”
“那怎么好意思。”
冯太太推拒了两声收下。
阮文礼一笑,仰头喝杯中的酒。
阮文礼心情不好,喝了不少。
中间姜央闷闷坐着。
过了一会,有人端过来一个紫砂盅放到姜央面前。
姜央看一眼道:“这是什么?”
“药膳,阮厂长一回来就让炖上了,这会刚好,您尝尝。”
姜央看一眼阮文礼,阮文礼不作表态。
姜央道:“那应该也有苏代理的呀,要不然怎么能一碗水端平呢?”
阮文礼闻言重重皱了下眉,语气极重极冷,“要喝就喝,不喝回去。”
姜央面对阮文礼的怒气不过冷冷一笑,丝毫不惧。
“好啊,我走,我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你最好快点办手续把我跟孩子送到港城,这样你就能跟苏代理门当户对双宿双飞。”
姜央说完优雅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食堂。
气氛沉闷到极点。
苏太太坐不住,站起身道:“我去劝劝阮太太。”
阮文礼道:“你坐下,别管她。”
苏太太看他一眼,只好重新坐下。
阮文礼转头问食堂的人道:“再去多炒几个菜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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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从食堂出来,并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在院子里逛了逛。
王茂群拿着酒匆匆过来,看到她走出来,笑着道:“阮太太怎么出来了。”
“嫌弃我呗。”
姜央笑着开了个玩笑,看着面前的王茂群道:“上次在公交车上碰见,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件事了?”
王茂群呵呵一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姜央却已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裴曼桐或许真的不坏。”
王茂群迟疑道:“阮太太,阮厂长对您还是很好的,也从未说过要跟您离婚。”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不离婚怎么娶这个?”
王茂群便又不说话了。
姜央抬头看一眼月亮,说:“你进去吧,我转转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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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央提前睡下。
阮文礼走进来,满身的酒气。
姜央背对着他睡在床里侧。
她听见阮文礼的脚步声走到床头停下。
沉默一刻,阮文礼伸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姜央本来就没睡着,被她一拉索性坐起,“做什么?跟你的苏代理卿卿我我完啦,又想起我来了?”
阮文礼没说话,抱着她到外面的桌子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小碗鸡汤面,还有两碟炒菜。
“吃点东西。”他说。
阮文礼将筷子码齐,放到她手上,身子却没撤离,仍旧让她坐在自已腿上。
姜央冷笑道:“阮文礼你玩得够花的,打个巴掌给个枣?”
“我不是让你少说话吗?”
“我说得还不够少吗?”
她想说得多了。
姜央想说苏太太周太太冯太太,你们真是缺了大德了,她还没死呢,就当着她的面给阮文礼作新媒,还想说苏琴你心机够深,暗着偷不行,现在来明着抢了。
但她能说吗?她不能。
在这里她除了阮文礼,谁都不能依靠。
姜央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阮文礼自已动手,喂她吃一口面,再喝一口汤。
姜央被动被他喂着,突然停下来,对他伤感一笑,“以后你就不能喂我了,改喂苏代理了。”
阮文礼脸上刚起的一点明媚瞬间被压下,恢复不温不火的语气:“她长手了,不需要我喂。”
“你在拐着弯骂我,说我没长手吗?”
姜央伸着五指,十分漂亮。
阮文礼被她逗得轻笑出声:“你手长了,可惜心眼也长了不少,她没你心眼多。”
姜央冷哼一声:“你连她心眼多不多都知道了?”
姜央说完,又被他塞一口面条。
“吃饭吧,少说点话。”
吃过饭,阮文礼进去洗漱,姜央站在他旁边刷牙,顺便看阮文礼洗脸。
阮文礼洗脸很随便,但因为长得好看,格外赏心悦目,用手接水拍在脸上。
姜央还是第一次看他洗脸,依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你说,裴曼桐当初是不是就是这样被你迷上的?一面拉扯她,一面又推开她,高,实在是高。”
阮文礼站直身,抽过毛巾擦脸。
然后又投了遍水,替姜央擦脸。
阮文礼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你刚才说喜欢的男人,是谁呀?”
姜央刚挣脱出他的魔掌,堪堪站稳,闻言道:“我喜欢狗,一条叫阮文礼的狗。”
阮文礼嘴角噙一丝笑,接过她手里漱口杯,将她按在那里漱完口,抱着走出去。
“那你跟我挺配,你不是长了副狗牙吗?”
姜央被他囫囵扔到床上,翻了个身起来扑过去。
“你说我长狗牙,我咬死你。”
姜央抱着阮文礼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阮文礼按着她的头,发出一声清晰的疼痛闷哼,但却没阻止她。
姜央咬了一会放开嘴,他胳膊上已经有一圈圆圆的牙印。
上面隐约有些血丝。
姜央意识到自已咬重了,错愕地看他,“你怎么不躲?”
阮文礼盯着那牙印瞧了瞧,却是笑了,“牙口不错,没有蛀牙。”
说完掰开她嘴瞧了瞧,然后毫无预警吻下去。
姜央闷闷被他压在怀里,几乎不能呼吸。
酒醉后的阮文礼令人沉沦,也更具迷惑性。
姜央被他身上的酒味与木香包围,口中是带着薄荷清香的烟草苦味。
阮文礼却在闻到她身上的药味后刹时清醒。
他放开她,温热的唇瓣抵着她鼻尖,用几近祈求的语气。
“别闹,行吗?”
第466章 招婿入金海
早上,阮文礼照例起得很早。
姜央被他吵醒,睁着大眼睛趴在枕头上看阮文礼穿衣。
阮文礼换上林场的工作服跟靴子,在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中糅上些许英气,更添几分刚正帅气。
阮文礼对镜系扣子,顺便朝镜子里的人看了一眼。
“你不起来吗?他们要去摘蘑菇。”
姜央懒懒道:“不去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不采蘑菇。”
姜央说完又给他唱了一段采蘑菇的小姑娘。
阮文礼笑道:“你不是小姑娘谁是小姑娘,这里就你年纪小。”
“是呀,所以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人生地不熟,在这里也没个好岳父好家世可以依靠。”
阮文礼从镜前走开两步,来到床前将她拎起来轻拥在怀。
“没有人能欺负你。”
“除了你?”
阮文礼失声,沉默与她对视几秒:“你要不想去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别乱跑,我中午回来。”
姜央恩一声,难得地乖巧可人。
大概是姜央太乖了,让阮文礼有点不放心,临出门阮文礼又转回头看她一眼,停顿了一下道:“你中午想吃什么?”
姜央懒懒一低头,重新伏在枕头上:“炖狗肉吧!”
阮文礼抿抿唇没再说,拿起桌上的外套起身出去。
姜央等阮文礼一出门就下了床,追到门口,看着他跟苏太太一行人坐上车子。
苏琴走在最后,穿一件红色风衣,与阮文礼一步之遥。
陆笙也跟着去了,他穿冲锋衣,仍旧是那副痞痞的模样。
昨天见过的黑色中山装男子,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可能要用的雨伞跟一个黑色旅行袋,里面放着不知什么东西。
姜央看到他们车子开出林场,回到房间快速洗了一把脸,换上的衣服从宿舍出来。
门口的人将她拦下,“太太,您要去哪?”
“我找江医生拿药。”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阻止。
姜央成功从宿舍出来,来到后面一排宿舍敲江祈怀的门。
江祈怀蓬着头过来给她开门,显然是刚起床。
姜央站在门口道:“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江祈怀道:“你跟他吵架的时候就回来了,我看你们的热闹,就没进去。”
“药呢。”
江祈怀走回房,过了一会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小药管跟一小药瓶。
“上面有用量跟用法。”
姜央接过药放进口袋,接着道:“让你打听的消息打听到了吗?”
江祈怀道:“我听杨站长说,现在情况不大好,鹤延年病危,金海被围,他的继子陈程一个月前失踪,下落不明,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大家猜测,他们极力促成这件事,是想在鹤延年死之前找到接班人,年轻一拨的人当中,阮文礼呼声最高,让阮文礼跟苏琴结婚,也是为了让他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陈程失踪是姜央没料到的,她算了算时间,应该就是她们在港城分别后不久。
姜央想问阮子铭的安危,但江祈怀显然不知道。
现在也并不是她担心阮子铭的时候,一旦这件事是真的,也就意味着,阮文礼娶苏琴很可能是真的。
陈程本就不是鹤延年亲生,这个女儿不能继承家业,最好的办法是招婿进门。
而姜央身份曝光,她不是原主,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阮文礼强行给她解释说是失忆,暂时想不到老家在哪,可这蹩脚的理由显然不能撑多久。
在这个节骨眼上,需要阮文礼的节骨眼上,这段无效婚姻正中大家下怀。
于是大家一合计,几乎毫无意外选择将姜央这不明来路的人踢出局,维护阮文礼跟苏琴。
阮文礼身居要职,他的婚姻本就需要严明的上下审核制度,一切合情合理合法。
没有姜央,阮文礼就可以名正言顺入金海主持大局拨乱反正。
一切的时间点,拿捏地恰到好处。
姜央想起一年前回上京时听到的那些传闻,发酵至今,竟成了真的。
阮文礼显然不会为了她抛弃到手的荣华富贵?也不能。
他可以为她放弃三部的工作是因为他尚有事业,而现在如此紧急的情况,几乎是半架着他,半强迫半无可奈何地将他推上去。
难怪他要对她说对不起,因为大局已定。
姜央心思百转,总算有了个头绪。
同时,也认清了现实。
她是争不过苏琴的,所以她可以那么淡然处之,看她在阮文礼面前使小技俩。
那些太太们也都知道是这样,所以她们几乎是抱着同情的目光看她做最后的挣扎。
江祈怀看着她,“阮文礼怎么说?”
姜央道:“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我看了一份文件,可能需要我回上京配合调查。”
“我呢?”
姜央看他一眼,“如果真如你说的,你是我哥,也不可避免要跟着回去。”
江祈怀对这结果并不意外,坦然接受下来。
姜央道:“别担心,阮文礼会保我们,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不会让子骞子黎成为没妈的孩子,等回到上京,我就催促他帮我们办证件去港城,到时再找机会离开。”
江祈怀点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皱眉提醒:“阮太太,先离开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姜央皱眉瞪他一眼,没好气道:“阮文礼不是好人,并不代表你就是,你不也撒谎是我哥,利用我逃避审问去港城吗?”
江祈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我可没有他坏。”
“你们半斤八两。”
江祈怀重新恢复严肃的表情,“那我们什么时候回上京?”
“应该快了,我听阮文礼说有一拨订木头的人会来,估计在这之后就会去上京,你听我消息行动。”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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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回到宿舍,让他们送来热水洗了个澡,吃了药涂了药膏,朱佩云敲门进来给她送药。
“阮太太,你的药。”
姜央看着那碗土方,姜央昨天到今天吃的药都是她熬的。
“麻烦你了小朱护土,不过我刚吃了江祈怀给的西药,你看看有没有冲突?”
朱佩云接过她的药看了一眼,笑着道:“这不冲突的,你吃吧,江医生对您可真好。”
朱佩云眼睛闪着光,笑得有些勉强。
姜央跟着一笑,端着药碗低头吹凉。
“朱护土,你有哥哥吗?”
朱佩云笑着道:“我是独生女,没有哥哥,不过我医院的同事里有哥哥,并不会像江医生这样对阮太太。”
姜央笑着道:“兴许是离乡背景,你知道他被举报的事吧?”
朱佩云起初还有两三分拈醋的心,到这会也彻底没了,正色道:“阮太太,江医生不会有事吧?”
姜央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如今自身难保,听说他的证明材料是从中心医院出去的,要是回头上京那边审查的时候,朱护土能让令尊替他说句话,情况兴许会好一些。”
朱佩云不等她说完就表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跟我爸爸说的,江医生是个好人。”
姜央笑笑:“朱护土你也是个好人。”
江祈怀没心没肺,不值得!
第467章 年纪小小好大的脾气
中午,阮文礼一行人从林场回来。
手里或多或少都拎着战利品,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姜央站在窗边听他们说话,原来是阮文礼一时兴起打了几只野鸡,中午给大家加餐。
野鸡炖蘑菇,加上嫩嫩的春笋,不知道多鲜。
苏太太手里拎着筐,笑着恭维道:“看不出阮厂长枪法这么稳,一枪即中。”
“是啊,听说阮厂长当兵的时候就百步穿杨,今天可算见识到了。”
苏琴在旁跟着笑。
阮文礼只是默不作声,跟王茂群交代中午的伙食。
陆笙在旁蹬着腿,听众人说完,他笑着接了一句,“看不出这小林场还有那么好的枪。”
阮文礼刚才没用猎枪,随手从腰里掏出他的枪。
阮文礼正说着什么,闻言停下来,对那边道:“防身而已,你跟你的人不也都带了防身的枪吗?那车里还有不少东西吧?我看车重不对,轮胎也压得实。”
陆笙被他当众戳破,笑着圆道:“人越有钱越怕死,理解理解。”
阮文礼瞥他一眼不再说,对王茂群道:“中午做点好吃的给几位太太加餐。”
“是。”
王茂群转身走开。
阮文礼朝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正要回去,手背碰着一点凉。
他转回头,看到苏琴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手帕。
“你擦擦吧,我看你刚才只顾着给我们带路,身上衣服都湿了。”
早上林子里下了一点雨,他们去时雨已经停了,不过山里雾气大露水重,大家身上或多或少有点水渍。
苏琴没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嘴角浮起一丝甜甜的笑。
阮文礼看着她,没接手帕。
陆笙抽着烟在旁瞄了一眼,笑着说:“你快接呀,人家都递过来了,手都举麻了。”
阮文礼接过手帕说道:“谢谢。”
另一边,姜央打着帘子从里面出来,双手环胸道:“哎呀,看不出这苏代理还真知道疼人啊。”
阮文礼沉着脸朝她走来,“你出来做什么?”
“我出来晒晒太阳不行啊,碍着你眼啦?”
姜央从阴凉里走出来,手搭凉棚站在太阳底下,看不远处的两个人。
阳光下她小脸白得反光,唇不点而朱。
因为生气,腮帮子平平,脸蛋红扑扑。
阮文礼走上前揽着她的肩膀,要带她回去。
姜央身子一扭,甩开他直朝苏琴走过去。
“苏代理就是体贴,不像我,既不温柔也不体贴,更没个好家世好爸爸什么的给我撑腰。”
“姜央。”
阮文礼连名带姓吼一声,将她拉回来拉进房间。
姜央隔着窗户看见苏琴哭着跑进屋,她转头看阮文礼,阮文礼一脸阴翳。
“这下你满意啦?”
“怎么了?我不就说点实话,不是我说,你这二房也太不经逗了,这才哪到哪?”
阮文礼嘴角含着笑意,却没有笑。
“二房?你不说你去港城给我们腾地方吗?”
姜央理直气壮:“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不管她是谁的女儿,我就算在天边,只要我不死,她也是后来的,都得受着。”
阮文礼皱眉上前,握着她的手,前所未有的严肃。
“无论你怎么闹,这种谁的女儿这种话,再也不要提,知道吗?”
姜央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嗫嚅恩了一声。
阮文礼放开她,如释重负般叹息,转身进去洗漱。
肖春林走进来,看到姜央轻点了下头,走到里屋对阮文礼小声道:“苏代理说要走。”
阮文礼哦了一声,脸上分明有难解的愁绪。
他转头看一眼姜央,姜央梗着脖子坐在那里,一副不服的样子。
阮文礼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肖春林走出门。
姜央打帘跟出去,看到后面一排宿舍门口,几位太太围在那里七嘴八舌说着什么,里面隐约可以听见苏琴的哭声。
阮文礼走过去,大家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阮厂长。”
阮文礼走进宿舍,肖春林没有跟进去,在外面门口站定,笑呵呵对大家道:“早上忙了一早上,大家回去休息吧。”
几位太太见状散去,门口恢复一片安静。
苏琴哭得抽噎。
姜央咬着手指,稍稍有些内疚,但她随即说服自已,她才是该哭的那个好吧?
姜央转身回屋,用力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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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大家照例围在一起吃饭。
苏琴被哄好了,眼睛带春坐在阮文礼身边。
这次阮文礼学精了,让她跟苏琴隔开远一点,坐在朱护土跟陆笙身边。
阮文礼不知是补偿还是同情,等蘑菇鸡汤端上桌,第一碗先盛给了苏琴。
苏琴接了碗,笑着说:“谢谢,你也多吃点。”
阮文礼抿一抿唇不说话。
姜央看到他拿起碗又盛了一碗,中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在那边的苏太太面前。
哄好两人,阮文礼便放下殷勤。
他本就不是习惯给人端水盛汤的人,做这件事算是破天荒了。
姜央心里憋屈,坐在那里没吭声。
过了一会,厨房的人过来,又给她端了一碗药膳。
“阮太太,这是阮厂长让给你炖的。”
姜央看着那碗药膳,冷冷一笑道:“算了,我又没个会疼人的好丈夫好厂长来给我盛鸡汤抹眼泪,还腆着脸喝什么药膳啊,饿死我算了。”
阮文礼眉头重重一皱,“不喝就回去,这里没人惯着你。”
姜央红着脸腾地一声站起来,“回去就回去。”
说完扬手一挥,将那碗药膳重重扫在地上,热汤灼在手指指尖。
姜央面色不改,寒着脸转身走出食堂。
走到一半,就看到一位雍容朴实的妇人带着两个随从走进来。
她一进门先扫了一眼面前的姜央,随后朝她身后的桌子看了一眼。
对方慢启朱唇,语声温和,却是来者不善:
“是姜央吧,你年纪小小脾气倒不小,当着人又摔碗筷又摔打人的,合着整个上京都要看你脸色了?”
第468章 积重难返
姜央不知对方来历不敢造次,身后众人看到她却是纷纷站起。
苏琴看着来人,小声叫了一声:“舅妈。”
苏琴的舅舅是陈同升,这舅妈自然是陈同升的太太。
姜央又朝妇人看了一眼。
陈太太扫她一眼,目光说不上冷,却也极具威严。
阮文礼起身走上前:“您怎么来了?”
陈太太对阮文礼说话时,声音亦不温和
“我看你们久不回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亲自过来看看。”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转身对准姜央:“姜周志,可能你不想接受这个结果,觉得大家欺负你,不过阮文礼是我们重点培养的人才,你这样来历不明又身份不明,跟他的婚姻,我们自然需要重新审查,这是对你的处理结果,这是上京方面的人,我们需要对你的身份重新做调查,还有你那个哥哥。”
江祈怀正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停顿下来。
朱护土很快跑到他面前,“你别担心,我会让我爸给你开证明材料。”
江祈怀没出声,眼睛看着姜央的方向。
陈太太身边的秘书上前两步,对姜央亮明文件,随即示意手下上前带人。
姜央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阮文礼身上。
阮文礼接过她的手,扶了她一把,不着痕迹将她带向身后。
阮文礼上前一步:“陈太太,她的事我说过会跟你解释的。”
陈太太面无表情:“可你也答应过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现在既然你处理不好,那就我来替你处理。”
陈太太说完转身,朝手下示意。
两个人上前,看一眼阮文礼,不敢动手。
陈太太横眉望他:“难道你要为了她忤逆我吗?”
阮文礼冷沉着脸分毫不让:“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终归是我孩子的母亲,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跟她一块走。”
“你……”
陈太太气极之下反倒平复下来,盯着他良久。
苏琴跟苏太太走过来帮着劝和:“舅妈,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阮院长他也很为难的。”
“他为难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由得你们在这里推推让让耽搁时间?”
陈太太压着火气说了一句,最后道:“我可以让你跟她一块回去,但审问的事你不能插手。”
阮文礼知道这是最后极限,他没再辩驳,简短的道:“我知道了。”
陈太太扫一扫众人,转身欲走。
陆笙走上前道:“陈太太,我是陆笙,之前见过的。”
陈太太看他一眼,脸上并无太多表情,“陆先生生意做到这种犄角旮旯,不可谓不努力了。”
陆笙陪笑道:“只是赚两个辛苦钱,我来跟阮厂长买木头。”
“是吗,那买木头的人呢?”
陈太太走出食堂,远远看见场院里几辆车子开进来,正是陆笙的人。
陆笙笑着道:“正好,人来了。”
陈太太不动声色,平静注视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
对方西服革履,一脸奸猾。
看到陈太太,紧走两步上前道:“陈太太,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您来这里是公干还是……”
陈太太冷笑出声:“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公干呢,不过是操心操心子女的婚事,就碰上你们叔侄俩,怎么?港城的外汇赚不完,又想来倒腾这里的两根木头?”
陆广堔呵呵一笑,“哪能啊,就是买两根回家盖房子,听说阮厂长有专线,运到我老家刚刚好。”
“你老家不是金海吗?你可真能打主意!”
陆广堔呵呵笑了两声,转头看一眼陆笙,又看向阮文礼。
阮文礼拉着姜央走在外侧,他对陈太太道:“下午我交接完工作就回去。”
陈太太点头,又扫了一眼姜央。
姜央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透着倔强,反观苏琴唯唯诺诺。
陈太太叹一声,沉声对苏琴道:“既然阮厂长回去,你也回去。”
苏琴嗫嚅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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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饭不欢而散,回到宿舍,姜央便挣开他的手。
“看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是不是孩子满月之前你去金海那次?”
阮文礼没否认。
姜央冷笑道:“你瞒得我好苦啊,阮文礼。”
阮文礼很想跟她多说两句,但眼下时间紧迫,陆广堔还在外面。
阮文礼只能尽量短的安抚她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看到局势了,所以,收敛你的脾气,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会发生你不想发生的事。”
姜央淡然平视他:“我不想让你跟苏琴结婚也可以吗?”
阮文礼抿唇不语。
姜央看到这里就笑了,“回到上京后我会怎么样?会不会坐牢?”
“不会。”
“那我还能去港城吗?”
阮文礼再次沉默下来。
姜央几乎笑出声,“阮文礼你不能太残忍,难道你要我亲眼看着你跟她结婚?那我跟孩子算什么?我们之前的婚礼又算什么?”
“我跟她不会……”
“不会什么,陈太太都出来帮你们牵线了你还想瞒?”
“总之,不会在你眼皮子底下的。”
姜央看他一眼,随即冷笑出声:“这就是你所谓对我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出路,阮文礼,你们不能这样,太欺负人了。”
阮文礼看到姜央崩溃,情绪有点失控,闭上眼平复。
姜央凄楚看着他:“现在连港城也去不了,你们预备如何,把我当特务抓起来,把孩子们带走?”
阮文礼皱眉,极力隐忍。
“孩子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
“算了,阮文礼。”
姜央冷笑一声,几乎不再相信他。
姜央轻轻从他身边走开,走到一旁倒水。
阮文礼抓着她的手,不顾她挣扎来到里面,打开抽屉从里面找药膏,涂在她右手小指跟无名指上。
姜央看着他给自已涂药膏的样子,眼睛有一瞬间微微失神。
阮文礼抬头注视到她的目光,他停下来,静静与她对视。
“在想什么?”
“我最近常想积重难返这四个字。”
姜央不知道自已这想法对不对。
但的确,似乎,真的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阮文礼眼睑微敛,眼底里光影交错。
“那你是想拨乱反正,还是痛改前非?”
姜央看着他,用他刚包扎过的伤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姜央学着他的样子,沉默不答。
阮文礼读懂了她的意思,低下头叹息。
“所以你之前答应去港城就是为了这个?为了拨乱反正,痛改前非?”
姜央笑说:“明明是你让我去的。”
“我只是让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说了只要一点时间。”
“要多久,要多久你能处理好?”
姜央声嘶力竭吼他,然后又无力靠在他肩膀,轻轻错开头,与他交颈缠绵,声如哑钟:
“你知不知道,我度日如年。”
第469章 我不要他了
阮文礼哄她睡着,从房间走出。
天气雾蒙蒙似有雨意。
阮文礼没穿外套,衬衫被姜央抓得皱巴巴,上面全是她鼻涕眼泪。
肖春林要拿过外套要给他披,阮文礼抬手说:“不用了。”
阮文礼抬头看向办公室方向,陆笙叔侄等在那里。
阮文礼又看了眼后面的宿舍,陈太太进了苏琴的宿舍,她的随从驻立在门外,神情严肃。
另一边,江祈怀站在门口,目光沉重注视着他。
阮文礼看他一眼,对肖春林道:“一会别让他们的人把江祈怀支开,我信不过陈太太。“
肖春林小声应是。
阮文礼又沉默下来,站着抽了半支烟,对门口的人道:“看好了别让她出来。”
阮文礼扔了烟头,用皮鞋鞋尖拧了拧,起身走向那边的叔侄。
陆广堔上前两步,笑道:“文礼,上次去了港城也不打声招呼,生分了。”
阮文礼笑:“上次时间紧,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就这么说好了,下次一定到寒舍喝上两杯好酒。”
阮文礼仍旧是那个带笑的语气,轻扬了嘴角说:“进来说吧。”
阮文礼将他们请进办公室,示意肖春林将准备好的合同递上去,“这是我们方面能出的方案跟报价,你看一下。”
陆广堔只是目光轻扫,并没细看,接过去便放下了。
“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还能信不过你吗?这些你来定就好,我信得过。”
“那运输时间跟地址要再确认一下。”
陆广堔道:“我想这个月底。“
“月底之前货运紧张,伐木也需要一些时间,陆笙看的木头都是一人合抱粗的,中间还需要半加工,短时间内并不容易。”
“无所谓,你囫囵运去。”
“可金海的情况你知道,我们这边也要递交申请。”
“申请我来解决,只是要发货之前,我需要有人驻在这里,这没问题吧?”
这是陆笙叔侄的主要目的,确保他这条铁路沿线的情况,并确认鹤延年不会从金海出来主持大局。
鹤延年生病的消息只是传闻,没有人真正看见过他久病不治的样子。
所以他们不敢冒然行动,只能观望。
那边的路线他们也已经封锁,只剩下他这个缺口。
如果这条缺口不能正常运转,那便是一种极端的信号,可显然对方目前还不敢。
双方胶着的情况下,阮文礼如果不答应,两人会怀疑,所以他道:“可以在林场,别的地方不要走,你知道规矩的。”
“明白。”
谈完正事,陆广堔眼角浮起笑意,“这些天在上京听到不少传闻,刚才过来看到陈太太,我还疑惑,看来你要去金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阮文礼面无表情恩一声,吩咐肖春林将合同拿地来他签字走流程。
阮文礼翻开文件,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后从容落笔。
签上自已的名字后,再转到陆广堔面前。
陆广堔交给陆笙,接着道:“上次你的喜酒没赶上,看来这次我能赶个早场,就是苦了刚才那丫头,刚才匆匆一扫,觉得是个老实丫头,不过这事也没办法,男人嘛,女人如衣,自然是新的比旧的好,毕竟是鹤延年的女儿,以后我跟陆笙要仰仗你啦。”
阮文礼抿着唇没有接他的调侃,面无表情确认过陆笙的签字后,对肖春林道:“交给下面执行。”
“是。”
阮文礼拧上钢笔,从办公桌前起身。
“时间紧迫我就不久留了,如果您想看林场,我可以让人带你去。”
“不了,我只是来看一下合同,一会也要回上京。”
阮文礼对此并不意外,目的达成,他们的确不用留在这里。
“那就后续有什么问题再说。”
阮文礼请两人从办公室出去。
陈太太的随从上前道:“阮厂长,陈太太问什么时候走?”
阮文礼看一眼手表道:“这就出发。”
**
苏琴他们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子,回去的时候加上陆笙跟阮文礼的卫队,一共七八辆车。
苏琴跟陈太太坐一辆车,苏太太独自坐一辆,周太太跟冯太太一辆。
姜央在屋里睡了一觉,精神稍稍好转,看到江祈怀上了最后一辆车,她道:“让朱护土也跟着回去吧。”
朱佩云本来就是为江祈怀来的,现在留下也没什么事,回去还能当个帮手。
阮文礼犹豫了一下,示意那边放开朱佩云,朱佩云开心上车。
姜央坐进车子,阮文礼扶着车门,正要进去。
陈太太的人走过来道:“阮厂长,陈太太找你有事,让你过去一趟。”
阮文礼看一眼姜央,姜央没有说话,默默从他手中抽出自已的风衣。
“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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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走了一天一夜,姜央靠着睡了两觉
中间阮文礼一直没回这辆车,姜央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会过来看她一眼,然后再次走开。
车子在城门口分成三路进京,姜央朝后看了一眼,看到江祈怀的车子跟在自已身后,稍稍安心。
躺下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会,听见肖春林说:“到了。”
姜央睁开眼睛,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审讯室一类的地方,而是她跟阮文礼在上京的家。
黄阿姨提前接到消息站在门口,看到她满是感慨。
薄明妃并不在,不知是不是避嫌躲开了。
姜央现在看着这个家,只觉得陌生冰冷。
肖春林道:“这是先生最后的争取,不过在事情查明之前,您不能出这房子。”
“江祈怀呢?”
“他在隔壁。”
姜央点头,觉得有阮文礼这个内线似乎也不错,至少靠着他出卖色相,她不必进那阴暗吓人的审讯室。
陈太太的车子在她车后停下来,阮文礼走下车。
紧接着是陈太太,陈太太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身侧的人道:“阮文礼对你仁慈,不愿意让你受苦,我也体恤你刚生过孩子,让你跟你哥在家里接受审问,不过流程还是一样,在这期间,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给自已惹麻烦,也不要给大家惹麻烦。”
姜央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她身后有差不多有十来个人。
姜央一直都没出声,直到这会才忍不住冷笑一声道:“陈太太放心,我这人虽然脑子笨,但还是识实务的,你用不着让这么多人来吓唬我,我是不是特务总会水落石出,你们不就是想要阮文礼吗,我让给你们,我不要他了。”
一旁的阮文礼的紧抿着唇,双拳微微收紧。
陈太太亦是隐忍不发,最后道:“带她进去。”
第470章 一样的技俩不能用两次
姜央依着栏杆站在卧室的露台上,看着阮文礼的车子缓缓驶离。
她刚洗完澡,肩膀上披着一件浴袍。
黄阿姨过来扶她进去,“进去吧太太,先生办完正事会回来的。”
姜央任由她将自已带进室内,目光盯着小床方向,“我的孩子们呢?”
黄阿姨有些为难地回她:“孩子在老太太那边,今天太晚了,再说有那些人在家里吓着孩子,等一完事,回头就给你送回来,先生亲口说了的。”
姜央闭闭眸,已经不想再去争了。
“他们在哪?”
“在楼下。”
姜央走到镜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走下楼去。
为首的那人从沙发站起身,“阮太太,我们例行公事对你的来历做下了解,希望你配合。”
姜央平静道:“阮文礼应该跟你们说过,我失忆了不记得。”
“这不是理由,既然失忆了,你哥总记得吧?为何他也失忆?”
对方扬扬下巴指向隔壁的方向,姜央心知现在不是她逞强的时候,于是开始按阮文礼说的,跟他们周旋。
三分真两分假的说辞, 对方显然不信,但拿她没奈何。
“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姜央目视对方出去,她走到院子,门口的人立刻将她拦下。
姜央道:“只是看看桃花而已,紧张什么。”
对方闻言不再拦她,任由姜央走出门去。
姜央站在院子,隔着墙看见江祈怀的院子也站了不少人,不过只是审查并没定罪,各方面并不算严明。
姜央顺着桃树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墙,看到江祈怀站在露台上。
江祈怀站在露台与她平静对视,手指了指卧室方向。
姜央明白他所指,站了一会便转身回到二楼的卧室。
姜央拿起电话,电话意外地没有被斩断。
姜央给江祈怀打电话,响了一声他便接起。
姜央握着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祈怀就道:“别担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仅凭一份身份证明只能证明你不是原来的人,别的什么也查不出来,你咬死说不知道就行。”
姜央道:“我想知道你那本书的结局。”
江祈怀在那头停顿了三秒:“我不是告诉你了?阮文礼最终会达成所愿。”
“那我呢,被他抛弃之后呢?”
江祈怀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道:“央央,纠结这些有意义吗?结果都是一样的。”
姜央平静道:“我只是想在自已沦落得很惨之前,打醒自已。”
江祈怀默了几秒,沉声:“你到了港城就失踪了,也有可能是被秘密处置了,只是可能,我并不确定结果一定是这样。”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
姜央却意不在此,捂着听筒低声问他:“那就是说,我们还能去港城?”
江祈怀道:“我对阮文礼并没信心,我动用了自已的关系办假证件,等他们审查结束我们就能出门了,阮文礼总不会一直囚着你,你还是阮太太,在此之前你别露马脚。”
挂了电话,姜央听见楼下的汽车声。
她整理好桌上的痕迹,从卧室走出去。
姜央没有下楼,依着栏杆看他一步步走上来。
阮文礼会回这个家姜央始料未及。
她还以为他会在那里过夜。
阮文礼手挽外套,夜色下阮轮廓清晰,西服挺括,脸上则是难掩的疲惫。
“怎么站在这里?”
阮文礼上到二楼,在她身前站定。
姜央看着他,脸上无波无澜,一直到他走近了才笑一声,声音格外腻人。
“苏代理今天没留你过夜呀?我看陈太太那热呼劲,还以为你们要当场洞房呢。”
阮文礼皱着眉,走上前捏了捏她的脸,又气又无可奈何。
“你这张嘴呀,还嫌吃亏吃得不够?她起码是陈同升的太太,连我都要敬她三分,你那么说她,之前对苏琴一口一个好爸爸,你可知她爸爸是……”
阮文礼说到一半,已经懒得再说,因为姜央开始闻他的衬衫,像小狗似的在他胸前拱来拱去。
阮文礼提一点她的衣领,又拎住她卷曲的发尾。
姜央顺着他的力道一仰脸,亦真亦假对他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原来苏代理喜欢夜巴黎啊,那可跟你不配,你不是喜欢玫瑰味吗?”
阮文礼低头在衬衫上闻了闻,皱起眉看她,“有吗?”
“怎么没有?你想不认账啊,我是无所谓的,反正现在你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
姜央拿出无赖的态度。
阮文礼一笑,笑容很快消失。
阮文礼耐着性子,用没挽外套的那只手搂着她的肩将她往里卧室里推,一进门就将手里的衣服扔到沙发上,反手扣上门。
姜央看着他锁门的动作,好笑道:“锁什么门,现在你就要成人家的乘龙快婿啦,再住在我这里也只会惹得一身骚,污了你厂长的好名声。”
阮文礼扯了扯领带,将她重新揽在身前,“不好意思,在我成家之前还得住在这里,跟你住一个屋。”
“那怎么好意思,我都不是阮太太了,你没听见陈太太叫我什么吗,小姜,姜央……”
阮文礼抿着嘴笑,“只要我不说不是,你就还是。”
姜央被他拥在怀里亲了亲,直到看清阮文礼去拨弄自已的妆台,才开始紧张起来。
“你做什么,女人用的东西不要乱动。”
阮文礼眼明手快,从里面抽出一瓶香水
“我不太懂香水,但嗅觉还可以,夜巴黎,是不是这瓶?”
阮文礼垂眸打量她,姜央避开他的目光,试着挣脱,阮文礼牢牢将她按在腿上。
另一手熟练的按了几下,熟悉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姜央辩解道:“只是我刚好也有而已。”
阮文礼几乎被她气笑,手指指腹捏着她下巴。
“一样的技俩不能用两次,容易穿帮的阮太太。”
姜央装作无辜:“什么?”
“你打我那巴掌。”
阮文礼扣着她下巴,漆眸深凝,丝毫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还要我再往下说吗?”
第471章 哪种不要
姜央最终决定不再狡辩。
乖乖看着他放开她,走下床,从容到那边拉开柜子,找他的睡衣。
“孩子们什么时候还给我?我想他们了。”
阮文礼背对着她,声音柔软下来:“明天我叫人去看看,没什么事就给你送回来。”
阮文礼说完合上柜门,拿着睡衣走进洗手间。
姜央听见他开龙头洗澡,她站起身,绕过床尾来到妆台,将他翻乱的地方整理了一下,然后的拿出江祈怀给他的药吃了一片。
入口才发现没有水。
姜央奇怪自已之前明明怕苦,原来心境不同,口味真的会变。
**
第二天,那些人照例来问同样的问题,姜央一一回答,模棱两可。
他们无功而返。
傍晚的时候,薄明妃将两个孩子带回来。
看到姜央,薄明妃抱歉道:“小姜,让你受委屈了。”
姜央扯扯唇角,“辛苦您帮我照顾两个襁褓婴儿。”
“子骞跟子黎都是我的亲孙子孙女,你肯放心给我照顾我求之不得,只是文礼的事,我也插不上嘴。”
薄明妃十分抱歉,在姜央面前几乎抬不起头。
作为女人她很同情她,但身为母亲,她又无法全部撇清责任。
阮文礼是她的儿子,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承认亏欠小姜,可阮文礼跟苏琴的事,并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插嘴的。
姜央不在这些天,阮江华四处托关系打听消息,得到的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几个字。
不听不看不问。
相较之下,姜央就十分豁达了,“没关系的妈,我不怪你们。”
姜央接过宝宝放到小床上。
几天没见,两个孩子已经重了一点,可见薄明妃照顾得精心。
子骞依旧是那个沉稳的性子,子黎好动。
看到两个孩子,姜央的心才算平复了一些,也平静了许多。
“我把小孙留在这里帮你照顾孩子。”
姜央道:“之前请的阿姨呢?”
薄明妃道:“她在我那里,你这里现在生人匆进,等回头那些人走了我再把人换过来。”
姜央点头。
送走薄明妃,姜央回到卧室跟两个孩子玩了一会。
阮文礼回到家,看着她姜央滚在大床上,将两个孩子捂在胸口,举来举去。
阮文礼脸上浮现温情,坐在床沿看着他们三人。
姜央调侃:“从你老丈人家回来了?”
阮文礼看她一眼,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抱起另一个孩子,与她并排躺在床上。
“这里哪来的老丈人?”
阮文礼看着子黎可爱的小脸,笑着回她。
“你不是去陈太太那里了吗?外甥像舅,可不就是半个老丈人嘛!”
“他不在上京。”
姜央哦了一声,合着陈同升一直在金海没出来,那江祈怀说金海被围,也就是说鹤延年跟陈同升都在金海,外面没人,这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讯号。
“那你们什么时候订婚啊?”
阮文礼瞥她一眼,“你好像很感兴趣。”
“废话,你们要是订婚,我不得挪地方嘛,到时候我住哪?还是你们住回爸妈家?那以后子骞子黎还能光明正大回爷爷奶奶家吗?”
阮文礼脸色内敛,沉着声道:“你住这里。”
“她呢?”
阮文礼却已不再回答,抱着子黎坐起身道:“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好。”
姜央扫一眼楼下,“我能出去吗?”
阮文礼道:“你的审查暂时无碍,人明天就会撤走。”
姜央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这么快。
“谢啦。”她道。
阮文礼抬头看她,“谢什么?”
“当然是谢你那未来舅母她肯开恩放我一马啊,你可别告诉我是苏琴替我求的恩,即便是她,我也不记着她的好,她抢了我的人,就算帮我也是她欠我的。”
“你谁都不欠,也不用谢我。”
阮文礼一手抱孩子,一手扶她起来。
收拾好,带着几人出去。
有阮文礼跟着,那些人果然没拦,不过还是有人跟着。
阮文礼抱着孩子没敢走远,只在小区里转转。
春天四处鸟语花香,傍晚的小区里的花香沁人,烟火气十足。
姜央抱了会子骞就觉得手麻,跟阮文礼换了轻一点的子黎。
可惜小丫头压根不让她抱,抱着阮文礼的的衬衣,头抵在她胸口,一副护食的样子。
“小没良心的,我才是你们亲妈,生你养你,现在爹倒比妈亲了?”
没天理!
阮文礼眼角含笑瞥她一眼,“那她跟你很像啊,小没良心。”
姜央瞪他一眼,不予理睬,重新抱上子骞。
阮文礼道:“给我吧。”
姜央犹豫着把孩子递过去,看他一个人将两个孩子稳稳地护在身前,一面走,一面低下头,将脸往两个宝宝面前凑,小婴儿被逗得咯咯笑……
姜央不远不近走在身后,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觉。
“人家都不要你们了,还笑,真是脑袋空空小笨蛋。”
“谁说我不要他们了?”
阮文驻足转身。
姜央冷笑一声:“要也分怎么要,是蜻蜓点水的要,还是事无巨细事事关心的要,你都做了人家女婿了,以后隔三岔五来看一次,我们还要感恩戴德,多谢她苏琴高抬贵手,没有赶尽杀绝!”
阮文礼轻笑一声。
阮文礼抱着孩子走到一片路灯下,骤然而起的光亮从他头顶一泻而下。
路灯乍起的春季傍晚,天光依稀可见,自上而下的光线,将他湛蓝色衬衫的细细抓痕一览无余。
阮文礼眯起眼睛注视她,眼角浮起细细的纹路。
两个孩子用小手在空中抓划摸,最终摸到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