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53
阮文礼擦了擦手,觉得姜央偶尔出来走动走动也不错。
阮文礼扶着姜央走回到沙发前,打开她带来的饭盒。
“你刚才去哪了?”
“证券公司。”
阮文礼现在要报备项目,每天都要跟证券公司的人打交道。
上次绿色通道的事,他已经打通了关系,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能重新启动计划。
这样一来,有望在姜央生之前,结束这里的事。
不过,李元泽一直没有动静。
阮文礼觉得鱼饵还不够,决定加码一把。
阮文礼打开餐盒。
姜央道:“我吃过了。”
阮文礼只好自已吃。
肖春林走进来:“证券公司的小王来了。”
小王神色匆匆,脸上带着喜色,一进门就道:“阮厂长,您的申请批复了,今天下午递交了资料就能进入复审。”
小王看到坐在那里的姜央, 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阮文礼这里会有外人。
姜央识趣起身:“你们先忙,我先出去了。”
第377章 炒股
姜央从办公室出来,肖春林送她下楼。
一个星期磨合下来,大家似乎已经适应了阮文礼的工作强度。
办公室里大家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等电梯的时候,李庆国从那边过来,看到姜央马上迎过来,一脸热情。
“阮太太,来看阮厂长?”
姜央没见过李庆国,表情稍稍迟疑。
肖春林在旁道:“这是我们的厂办的李书记。”
姜央这才明白,转头对他笑笑,叫了声:“李书记。”
李庆国道:“阮太太身子重,看样子快生了吧?”
姜央笑了笑没回答,本能地对他有些排斥,不过还是借机打量他一下。
发现李庆国个子不高,生得却是一脸精明相。
阮文礼说李元泽死了后,家族四散,这个侄子算是他嫡支里血亲最近的一个。
因为李元泽的关系,一家人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隐忍不发,暗中被李元泽接济照顾,直到这两年才渐渐崭露头角,也算是用心布局了。
姜央打过招呼便不再言,李庆国似乎也看出了她对自已有所戒备,并没上前再多打扰。
鞠躬目送她进了电梯,便走开了。
电梯里,姜央道:“他在这里负责什么?”
肖春林道:“仍负责他原来的业务,主要是管人。”
姜央唔了一声,觉得阮文礼这样的安排十分精明,既没显得他因故排挤他,又不让他接触核心业务,算是变相地架空了。
但阮文礼似乎也并非将他完全隔离,至少,他还是知道工作进度的。
姜央觉得阮文礼似乎在下一盘大棋。
**
下了楼,小陈开车将他送到附近的茶餐厅。
廖太太跟闻太太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一会,旁边还有李太太。
廖太跟闻太是之前就约好的,两人稍作打扮,搬家后第一次有闲情逸致出来喝茶,第一次仔细看港城的车水马龙,跟前两天的感受有着明显的变化。
李太太是临时加进来的,她搬到港城后跟闻太太他们住在一栋楼。
早上看到他们要出门,便也加入进来。
过年的时候,李庆国请吃饭,闻太太跟廖太太陪自家男人赴约,席间跟这李太太打过一次照面,算是认识。
只是现在办事处人事关系复杂,两人也没敢多说什么,风轻云淡聊些风土人情,跟东西好不好吃之类的话。
相较于她们的谨慎,李太太却十分热情,不停给两人张罗吃什么喝什么,还主动买了单。
闻太跟廖太都看出她有讨好的意思,嘴上并不说破,在李太太坐回来的时候,闻太道:“李太太,你对港城的东西好像挺熟悉的。”
闻太来了几天,也是在试过几次之后才知道这里吃茶的规矩,可李太太一副熟稔的样子,无论是英文还是本地话,都说得不错,仿佛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李太太笑道:“哦,我本来就是南方人,后来跟着家里人在港城念了高中,生活过几年,对这里还算熟悉。”
两人对视一眼,难怪觉得这李太太穿戴打扮,一点都不像个小厂长的太太,虽然跟他们一样住着筒子楼,可她一来就打了小时工,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不说,连饭也做好了。
所以这李太太才有功夫跟他们一块出来喝茶。
“这么说,李太太家里在港城有关系?”
李太太谦虚一笑:“只是远房亲戚,在这边做点小生意,我刚好赶上了,后来年纪到了,就回家结婚了。”
李太太跟李庆国差不多大年纪,但保养得当,看上去很有风韵。
廖太太推了推眼镜,“李书记也算前途无量了,李太太还是很有眼光的。”
李太太一笑,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
三人等了一会,略显无聊,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
闻太这几天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发现除了住的窄的一点,剩下的都很便利。
坐车方便,买东西也方便。
不用粮票菜票布票粮票,也不用到处省煤省电,家家户户都用煤气,电灯电话更是比比皆是。
闻太太不无羡慕地道:“我们家老闻说,这里遍地是黄金,如果能赶着机会捞一笔,一辈子吃喝不愁。”
廖太太道:“可机会哪那么容易。”
李太太道:“怎么没有,港城到处都是发财的机会,就看你胆子大不大。”
廖太道:“如果你说的是赌马赌球,那就算了,我家老廖不许我做那些。”
李太道:“廖太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让你们做那些事,现在这里人兴炒股,股市行情正好,大家把钱投进去,一天就翻倍,要是做得好,赚得比男人还多。”
“炒股?”
大家对这个显然还没什么概念。
闻太一改刚才的态度,拉着李太太道:“你快说说,怎么个炒法。“
李太谦虚道:“我也不大清楚,是我家老李跟我说的,他说他们厂子现在做的就是让厂子资产变成股票的事,我跟着他去过两趟,见识了一下,确实是能赚钱的。”
姜央上楼来,正好看到大家说说笑笑,正聊得开心。
她走上前 :“我来迟了,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三人忙站起来,闻太太忙迎上前道:“我们在听李太太跟我们讲炒股呢,李太太在港城念了中学,英文很好,什么都知道,相比之下我跟美珍真是土老帽喽。”
姜央注意到一旁陌生的妇人。
廖太太跟闻太太都穿旗袍,李太太穿了件连衣裙,配小羊皮的鞋子跟手提包,看上去的确要时髦许多。
闻太扶着她走到桌边,对她道:“跟你介绍,这位是李太太,今天刚搬过来的,没跟你打招呼就带过来,阮太太,你不介意吧?”
“不会。”
姜央笑着说了些场面话,李太太也忙起身对她打招呼:“阮太太。”
“李太太。”
一番寒暄后,几人重新落座。
李太太让服务生加了杯子跟餐具。
姜央继续她们刚才的话题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聊炒股。”
第378章 再画幅画
姜央本人并不炒股,不过对于股票并不陌生。
据她所知,股票真正风行的年代应该是九零年代,后来还出了关于大时代之类的影视剧作。
但一件事如果连扫地大妈都知道赚钱,想要投身进去的时候,往往已经进入衰败期。
而真正懂得趋利避害的资本往往在这之前就已经赚到了大部分的钱,全身而退了。
李太太谦虚道:“其实我也只是知道一点,都是老李告诉我的。”
姜央想象李庆国的模样,“李书记挺有商业头脑的。”
李庆国在这次来港城之前,三番几次交代李太太要小心阮太太。
所以李太太一开始并不敢多说话,怕说多错多。
她以为姜央会因为之前的事对她冷眼相加,结果姜央非但没有难为她,还对她十分和气,这让李太太稍稍放松不少,不过,她并没敢放松警惕。
“阮太太,你见过老李?”
姜央如实道:“我刚去了趟办事处,见过李书记。”
李太太笑了笑,因为姜央的随和,也渐渐找回之前的状态,继续聊她关于炒股的发财梦。
一旁闻太廖太大受鼓舞,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冲下楼开户的样子。
姜央只是在一旁听着,并不作多言。
一是姜央不了解现在的规矩,再来,她对这个李太太还有诸多的戒备。
李太太看似热情周到,作小伏低,实则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打量她。
刚才不过三言两语,就透露了姜央身上穿的戴的都不菲。
闻太跟廖太虽然也都一笑而过,却也在事后对姜央多看了两眼。
喝过茶,几位太太还要回家做饭,姜央便做主,叫大家便提前散了。
至此,大家到港城的第一次茶话会也就圆满结束了。
廖太三人住在同一间筒子楼,就在这附近一条街。
此刻,三人站在路边送她。
小陈下来替她打开车门,扶她在后座坐好。
姜央摇下车窗,对几人打了个招呼,正要走,李太太道:“阮太太,你住在哪里,回头我们几个去看你,也省得你大着肚子到处跑。”
姜央犹豫要不要遮掩一下,但想到阮文礼的话,她如实说出了地址,还留下家里电话,约定下次再见面的时间。
三人目送着姜央的车子离去。
中间除了闻太不了解之外,其余李太跟廖太都知道半山意味着什么,脸上意味不明。
李太太迟疑了一会,说道:“还是阮厂长有眼光,早早就在这里置办了房产,现在再想找这样合适的地方,似乎不大容易了。”
不说地价物价,就是那么好风水的地方也就那一两处。
闻太太听出话外音,问道:“那房子不是租的,是买的吗?”
李太太苦笑道:“当然,一般有钱人家的房子怎么肯拿来外租。”
廖太太道:“李太太,你说阮厂长早几年就在这里置办房产了?”
李太太依旧是笑笑,“我也只是听说的,不过红光钢铁厂有阮厂长的股份,这几年钢铁厂发展得不错,阮厂长水涨船高,自然也是要拿钱装点一下的。”
闻太跟廖太对视一眼,并不作声。
李太太似乎有所察觉,转言道:“哦,这些我也是听我家亲戚说的,他说在港城做生意讲究排场,开的车子住的房子,甚至穿的衣服,都代表了公司的实力,阮厂长在这里置办房产,兴许也是为了工作,并不是别的。”
闻太跟廖太只是笑,李太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廖太,闻太,我到家了,先回去了。”
李太太住二楼,一上楼就先进了家门。
闻太跟廖太继续往上走,走到廖太家门口的时候,闻太停下来道:“你觉得李太太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闻太笑了笑,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太太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她们觉得阮厂长在搞特殊,回去后参上一本,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她男人事业还在阮文礼手里捏着,她并不想搅合进阮文礼跟李庆国之间的私人恩怨,这是她家老闻早就嘱托过她的。
闻太太道:“不知道,不过这李太倒是有点意思,经商炒股说得头头是道,倒比男人知道得还多,我看她不像是今天才来港城,倒像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廖太也察觉了:“这话不假,我即便在港城住过,再来也觉得变化很大,可李太太连哪里有什么店,哪家东西好吃都知道,显然是常住这里的。”
廖太觉得这李太来者不善,加上今天被她抢了风头,心里不服。
不过,她已经长了记性,无论李太跟阮太是什么关系,她都作壁上观,这是她家老廖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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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阮文礼回到家。
姜央走出去迎接他,接过他手里的外套,“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有。”
阮文礼扯了扯领带,一整个下午都在交易所,根本来不及吃饭。
一个简单的上市,即便是走了绿色通道,仍然十分繁琐。
“姚姐,你去给先生煮碗面。”
“是。”
姜央跟着阮文礼回到二楼的卧室。
阮文礼走到洗手间,开了龙头洗手。
姜央打开衣柜把他的外套挂进去,顺便跟他说了今天见到李太太的事。
“李太太好像对港城挺了解的,我只是说了半山,她就知道这里的地址。”
阮文礼笑了笑,“她生过孩子后,几个孩子一直在港城上学,她偶尔会过来住上几个月,当然知道。”
姜央没想到这个时候上学就已经这么卷了,不过她总觉得李太太故意提起这些似乎不怀好意。
“我们住这样的房子,真的没事吗?”
“不会。”
阮文礼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的财力,他只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怎会觉得不妥。
不过李元泽的私人帐户一直没动静,这让阮文礼怀疑李元泽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退缩了。
阮文礼洗了手出来,帮姜央把没整理完的柜子整理了一下,合上柜门。
“下去吃饭吧。”
阮文礼看了眼时间,觉得吃过饭,剩下的时间还能再画幅画。
**
晚上,李庆国回到家,看到坐在客厅的李元泽,他吓了一跳,顾不得放下包便走上前。
“伯父,您怎么来了?”
李元泽手拄拐棍,指上夹着雪茄,身边照例坐着美人,正在喂他喝水。
第379章 唱个歌吧
李元泽噙着烟,转头看他一眼。
“你回来了。”
“是。”
李庆国陪笑坐下。
李太太端着茶进来,看着李庆国笑了一下,想说什么,很快被李庆国用眼神制止了。
“你去给伯父做点饭。”
“好。”
李太太对李元泽含笑点了个头,放下茶,重新进了厨房。
不大的客厅里,再度陷入沉默。
李元泽坐着打量了一下家里:“阮文礼的厂子不是赚了不少钱吗?就给你们住这种地方?”
李庆国小声道:“他确实赚了不少钱,不过全都用在了他自已身上,听说已经在半山买了大屋,还给太太请了保姆跟英文老师,阔得很。”
李庆国没提自已已经从厂长降为书记的事,觉得伯父不会在意。
李元泽哦了一声,果然不太在意,他抽了口雪茄,笑着道:“看来阮文礼还是很有家底的。”
李庆国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没有接腔。
李元泽感慨过后,正色道:“我的人说他最近一直在证券公司打转,做得似乎还不错。”
李元泽觉得阮文礼刚到港城,他给的那个下马威,足以让他两个月举步不前,到时候他再出手捞他一把,接着再谈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结果阮文礼出乎意料地迅速打通关系。
不过对手很强,并没让李元泽打退堂鼓。
相反,更激起了他的兴趣。
李庆国道:“他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坐着不动,不过我看了他的发行价,觉得行不通。”
“为何?”
“红光钢铁厂的市值压根没那么多,除非他在里面做假,亦或者,他有别的用意。”
李元泽疑惑看着他:“别的用意?”
李庆国点头,“我听说阮文礼名下有许多资产,这次过来的人不光只有红光钢铁厂的人,还有他自已的团队,这也就是说,阮文礼很可能会趁此机会将自已的企业在港城上市,所以,他的报上去的发行价压根不只是红光钢铁厂的。”
李庆国觉得阮文礼在耍滑头,借机把自已的资产合理化。
李元泽却是哈哈一笑,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那这么说,阮文礼目前操作的是他名下所有的资产?”
“可以这么说。”
李元泽又笑了两声,笑声无比快意。
“看不出这小子还挺有野心,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该拼一拼闯一闯,守着一个破厂子有什么好的,港城才是遍地都是钱的好地方。”
李庆国看着伯父脸上的表情,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顿了顿道:“伯父,您不是要找矿脉吗?怎么又打起他这些私产的主意?”
李元泽瞥他一眼,觉得自已这个大侄子的脑子实在不灵光。
“矿脉也要,私产也要。”
成年人不做选择。
李庆国抿抿唇,没再说话。
李元泽说完起身,不打算再多逗留。
一侧的美人赶紧过来扶他。
李庆国将他送到门口,门口的小黑接过他另一只手。
李元泽在门口道:“这两天我会会这个阮文礼,你留在他身边帮我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告诉我。”
“是。”
送走李元泽,李庆国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
李太太从厨房出来,走上前道:“你跟伯父一直说的那个矿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庆国松开衬衫扣子,一改刚才作小伏低的态度,闷声道:“不关你的事你少管。”
李太太鼻子里哼一声,转身过去收拾茶盘。
李庆国道:“今天见到阮太太,她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还邀请我们周末到她家玩。”
李庆国唔了一声,想了想道:“玩的时候留心着点,我交代你的那些事你别忘了。”
“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李太太嗔怪一句,收拾起茶盘直起腰,追到洗手间道:“诶,我明天不在这里,我要回那边去照顾孩子,孩子们自已在那里。”
李庆国烦躁道:“孩子让大伯母带着没事的,你就在这里,别回头穿帮了。”
李太太瞪他一眼,悻悻转身,钻进厨房不再出来。
李庆国却也有自已的无奈,大伯现在定居港城,做事情可以毫无顾忌,他却不行。
这次的事万一不能成功,他得罪了阮文礼,厂里铁定是回不去了,到时候失去价值,很可能会被大伯一脚踢开。
他不能不替自已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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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
书房里,阮文礼抱着姜央侧坐在那里。
他执着画笔,铺在那里画纸上,已经是的一副半成品,可以看到上面依稀的轮廓。
姜央只看了一眼,就恨不能死过去。
“你最近不忙吗?”
姜央觉得阮文礼最近下班的时间似乎早了些
往常这个时候,他通常还没回家,即便是回家,也只会拿起电话,处理未完成的公事,亦或者到后面找肖春林,继续他的数字推演。
阮文礼的申请已经通过,接下来会有职业的评估师、会计跟律师团队进驻公司,查证相关的财务状况与流水,确认无误后才会进入到下一个环节。
而在此环节上,阮文礼也要有自已财务及律师团队,以便于在对方提出疑问后,很快给予回答或者解决问题。
这个极限拉扯的过程通常是三个月,但阮文礼似乎并不想耽搁太久的时间,所以他亲自上阵。
他本来在数字方面就很敏感,这无疑大大提高了效率,可即便是在这样忙的情况下,阮文礼依然能保有一片丹心,实属难得。
姜央除了夸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很忙,不过大夫说适当胎教,可以增进跟孩子之间的感情。”
姜央来到港城后换了产检医院,第一次去的时候阮文礼陪着她。
上了年纪的外国女医生是这样跟他说的,阮文礼记在心里,身体力行马上执行。
美其名曰,他想陶冶孩子的国学修养。
“胎教是指有声陪伴,比如给孩子唱个歌啊,读个……儿诗啊。”
可不是这样默默无声地画这些不堪入目的丹青。
姜央好怕阮文礼下一秒就拿起那本价值连城的明版巨著给孩子们胎教,着重强调了儿诗这两个字。
阮文礼一笑,很快道:“小丫头,学问不分年龄。”
姜央瞪着他,就知道他会这样。
“那你会唱歌吗?你唱个歌吧?”
阮文礼声音好听,姜央觉得他唱歌一定好听。
阮文礼对唱歌没什么兴趣,不过看着姜央的小脸,他淡淡一笑说:“好啊,我唱歌,你再让我画点别的。”
阮文礼直起身看了看自已的画,不甚满意。
而他觉得导致这样结果最主要的原因,是姜央放不开。
第380章 画莲
姜央一听,小脸都气绿了。
不是都给他画了吗,哪还有别的。
不过他画都画了,姜央不介意再让他多画一点。
“你要唱什么?”
“你想听什么?”
阮文礼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眉眼间笑意迷人,眼尾似带着钩子。
“先说好,我会的歌不多。”
唱歌不是阮文礼所长,不过他愿意为了姜央一试。
姜央也不想为难他:“那就唱你最拿手的吧。”
阮文礼说声好,然后将画到一半的画揉了,拿到一旁烧了。
他走回桌前,重新兑好颜料,拿起画笔,不过这次落笔的地方不是画纸,而是她身上。
冰凉的颜料落在身上,姜央瞬间惊了,“你要做什么?”
“画画啊。”
阮文礼盯着这上好的画布想了想,觉得画朵梅花最好。
又觉梅花不够大气,还是画莲好了。
阮文礼舔舔笔尖,一点嫣红留在舌尖。
正要落笔,姜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阮文礼抬头看她,眼神分外清明。
“要我停下吗?”
阮文礼询问地看着她。
姜央犹豫了一会后松开手,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你不是说你要唱歌吗?”
阮文礼淡淡一笑,说:“我唱。”
当然要唱。
阮文礼笑了笑,抱着姜央的手轻轻一提,很轻松地就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已腿上。
他拨开她的手,一面欣赏画布一面思考构图。
阮文礼找准落笔的位置,在心里思忖了一下。
“唱个小调吧。”
阮文礼不会什么歌,不过在七十六野的时候听当地村民唱过一些小调。
游牧民族能歌擅舞,他跟明熙每年过节都会到下面乡里参加当地的传统节目,耳濡目染,能哼一段。
阮文礼大大言方用当地方言哼了一小段,他声音淳厚磁性,配上婉转悠扬的小调,居然不算难听。
姜央听不懂歌词,不过她很少见阮文礼这样放松的时候,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阮文礼突然正色道:“别动。”
然后扶着她的腰将她身子轻轻后仰。
台灯的光照到她身上。
姜央低下头,这才发现阮文礼已经画了一半。
一大片莲花赫然开在胸口。
姜央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红晕迅速在身上蔓延,一直蔓延到全身。
阮文礼看着这惊人的杰作,啧一声道:“小姑娘不经逗。”
不过倒省了他的颜料。
阮文礼含笑在她脸上盯了一眼,侧过头在碗里添了些颜色,然后用画笔蘸了笔尖。
阮文礼的画用了大片的绿,只有一株未全开的莲花,开在姜央左心口。
他调兑了极致的红色,执着画笔,目光盯着笔尖,细细去描绘上面的花饰纹理。
看到姜央的反应,阮文礼抬头看她一眼,诧异于姜央的敏感。
阮文礼漆黑的眸底添上几分笑意,他执起她的手,将画笔放在她掌心。
“最后一笔,你自已来画。”
“我才不要画。”
这么色的画,姜央才不要画,说完就要坐起来,阮文礼啧一声,按住她道:“别跑,就快好了。”
阮文礼好不容易画成今晚最满意的一幅画,自然不肯因她的怯懦,而半途而废。
阮文礼握着她的手,重新到那边蘸上黄色颜料,然后又牵引着她,勾勒出那最后一笔。
姜央全身通红,转脸不肯直视他的眼睛。
“你画完了吗?”
“好了。”
阮文礼放下画笔,打算静静欣赏自已的画作。
书房里的电话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
阮文礼走到一旁接起听筒。
他拉着电话线,将电话机拿过来放到桌上。
“是我,你说。”
姜央听到电话那头肖春林的声音,以为他要忙公事,借机拉过衣服,想跑。
阮文礼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
拉扯间,那株半开的莲尖被噌掉一点,剩下一株残莲。
阮文礼皱皱眉,显然极不满意。
他示意姜央坐下,重新拿起画笔,打算把缺失的部分补起来。
阮文礼长身玉立站在桌前,一手握着听筒另一手执着画笔。
他半弯着腿,仔仔细细描补着那株残莲。
中间有多余的颜色,他便用指腹抹去。
电话那头,肖春林道:“刚才接到电话,李元泽请中介公司的绍经理牵头,想下周请您吃个饭。”
阮文礼笑了笑说:“好啊,跟绍经理说,我会赴约的。”
阮文礼做了这么多事,就是等着李元泽上钩,看来他终于坐不住了。
挂上电话,阮文礼神色轻松,不过 ,依旧在执着地补着自已的画。
姜央担忧道:“李元泽这次约你,不是鸿门宴吧?”
阮文礼抿着唇轻笑,“小姑娘可以啊,连鸿门宴都知道,看过孙子兵法吗?”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
姜央觉得阮文礼吊儿郎当的态度极不可取。
“行,那我正经听。”
阮文礼声音带着笑意,眼睛却一直盯着姜央胸前的莲花。
“我上次见李太太,李太太说起炒股头头是道,一看就是老手。”
现在的股市还没大面积开放,散户进场地很少,大部分赚到钱的都是靠着一些内部关系。
“你知道空头吗?”
阮文礼抬头看她一眼,轻笑。
姜央有时候憨憨傻傻像个小姑女郎,被他看一眼都脸红心跳。
但她的确有着自已的长处。
他猜这是她那未知的世界教给她的知识。
“你们老家的大学还教这个?”
姜央轻笑:“金融专业会教,不过这在未来是……常识。”
只是普通人很少去追究里面的深意,因为这是资本的游戏。
“上次你说李元泽在东南亚的小厂盈收一般,可资产却有很多,我猜他的资产就是这么来的。”
姜央觉得这个李元泽还真是找了个好时候,现在监管不严,行情一片大好,李元泽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的确是这样发的家。”
用薄家的资产在港城做空头,用几个明面上的小厂打掩护,利滚利,钱生钱。
不过,这么大的事,不是李元泽一人就能做成的,里面牵扯众多。
只是阮文礼此翻并无意插手别的,他只想让李元泽血债血偿。
阮文礼放下笔,突然不画了。
姜央以为自已说错了话,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不画了?”
阮文礼不语,只是盯着那副残画,轻轻含了上去。
与其修复不了,不如让它刻进心里。
第381章 有大伯吗
早晨,阮文礼陪姜央吃早餐。
阮文礼今天有要紧的商务活动,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
他端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喝面前的咖啡。
阮文礼今天起晚了,不过并不是他的原因,他在等姜央起床。
阮文礼不用闹钟,生物钟到点即醒,姜央却是个睡起来没点的。
姜央发现自从上次她对阮文礼说完那番话后,阮文礼陪她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
姜央为此既高兴又有些烦恼,因为她发现阮文礼最近似乎格外热衷于画画。
姜央啜了口牛奶,低头看了一眼表,早上七点半。
证券公司八点半上班,股票九点开市,而从这里到公司需要三十分钟路程,加上还要回公司开个早会,阮文礼的时间很紧张。
可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阮文礼仍愿意停下来,陪着姜央吃完早餐。
姜央怕耽搁他的正事,用勺子大口喝了两口粥,差点呛到。
阮文礼递来手帕,轻轻说:“慢点吃。”
姜央抹抹嘴,顾不上自已,问道:“你今天不是有重要的事吗?再不走来不及了。”
阮文礼觉得姜央可爱,办事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离了他就不转了。
他算了算时间,觉得还可以再坐十分钟。
“你今天做什么?”
“上午有英文课,下午没什么事。”
“那我下午回来陪你。”
姜央刚喝了一口牛奶,闻言艰难地咽进嘴里的牛奶,表情苦涩地看着他。
“不用了吧?”
阮文礼看着姜央扭曲的小脸,莫名心中一乐。
“在家等我。”
阮文礼拿起外套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
电梯口,办事处十来个人的团队等在那里。
阮文礼从电梯下来,径直走到近前,与站在前面的中年男子握手。
“邵经理,你好。”
“你好,阮厂长,我们今天开始核对账目。”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进来。”
一整个上午,办公室都很安静。
会计部的小金跟廖新民在里面协助他们查账。
闻明汉抱着一沓资料从里面出来,走到复印机前复印。
李庆国跟着进来道:“闻秘书,怎么这些小事也要劳动你亲自动手,小张呢?”
“他们项目部今天有事,刚才被叫进去开会了。”
李庆国疑惑道:“前期的资料整理不是已经完了吗,要项目部的人去做什么?”
闻明汉好笑道:“我哪知道呀,小张又不是咱们的人。”
小张跟小金是阮文礼自已的人,并不属于他们这次来港办事处的团队人员。
李庆国怀疑阮文礼还有秘密的任务。
他看了眼伫立在打印机前的闻明汉,伸手将玻璃门推了一把,走上前道:“闻秘书,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闻明汉笑说:“你问。”
李庆国笑了笑:“我听说你是街道上的,并不属于钢铁厂,也跟厂子没什么业务往来,你怎么也会过来?”
这次阮厂长挑人赴港,理应带团队中的精英,熟悉厂里业务,闻明汉很明显两者都不是,他怀疑他也是阮文礼的人。
“你别误会,我本人对你并没有意见,只是纯粹好奇,如有冒昧还请见谅。”
闻明汉只是笑。
闻明汉以前对李庆国的印象仅停留在他取代阮文礼留在三线,再来便是过年大家一块饭那次。
那天,李庆国还不知道不久后他就会再度屈就为小书记。
李庆国在桌上左右逢源,给大家留足了好印象。
这些天大家一块共事,更加深了闻明汉对他的评价。
李庆国此人极其狡猾,平日里看着一副作小伏低的姿态,实则扮猪吃老虎。
闻明汉自打工作就一直任着秘书,平日里察言观色,也算见过不少的人。
李庆国笼络人的功夫,绝对是他见过的人当中数一数二的那一位。
难怪当初他能突破重围,抢到阮文礼留在三线的香饽饽。
“无妨。”
闻明汉笑着说:“李书记说得不错,我的确对厂子里的业务不太熟练,不过我在三线待过一阵子。”
他笑了笑:“李书记进厂不久,大概还不知道,红光钢铁厂对三线意味着什么。”
别说是街道这种相关联的单位,就连他,三线全体工作人员,上上下下,全部的人都要指着阮文礼的红光钢铁厂养活。
他是秘书,上通下达。
廖新民他们财务部整理出的内容都要经他手才会递到上峰处。
不过闻明汉这次过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老岳父替他使了关系。
老岳父觉得阮文礼是个财神爷,让他跟着过来,看能不能找找发财的机会。
就算不能,跟在阮文礼身边也能开开眼界。
不过闻明汉并不想跟他说这么多,只是点到为止。
“红光钢铁厂的业务是倾全县之力做起来的,只要在那里工作过的人,都对红光钢铁厂的业务了解于心。”
李庆国笑了笑,有些尴尬,“我确实去得不久,是我冒昧了。”
闻明汉摇头,顿了顿:“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李太太在港城有个亲戚,不知是什么亲戚。”
“哦,只是远房亲戚。”
李庆国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闻明汉见状也不再问,打了个岔将话题揭过去。
目送李庆国拉门出去,闻明汉继续复印自已的文件。
一旁的办公室的门打开。
阮文礼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中介公司的绍经理。
闻明汉忙丢下自已复印了一半的文件,跟着走出来。
“阮厂长,要订饭吗?。”
“不用,我出去吃。”
阮文礼看了眼那边正在忙碌的财务办公室,“叫他们停一停,先吃饭,下午再弄。”
“是。”
闻明汉送阮文礼跟邵经理到电梯间。
中间碰到李庆国,阮文礼道:“李书记,今天你大伯作东请客,你一块来吧。”
李庆国面露尴尬,轻声说了声是,跟着进了电梯,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请吃饭的喜悦。
闻明汉站在电梯口,微微拧眉。
李庆国大伯请吃饭?
廖新民从那头过来,看到他杵在这里 。
“发什么呆?”
闻明汉忙上前拉住他道:“我问你,李庆国有大伯吗?”
廖新民想了想:“有也早死了吧?”
第382章 死里脱身
闻明汉诧异道:“还真有个大伯啊?”
廖新民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李家跟阮家的恩怨?”
闻明汉苦笑一声。
闻明汉是小地方考上来的,一来就被调到三线干了十年,不比廖新民家就在上京,家族关系庞大的,背景又深。
更何况李元泽跟薄家的恩怨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哪里会知道这里面水这么深。
“到底怎么回事?”
廖新民见他的确不清楚,就将薄家跟阮家的事大概跟他说了一下。
“不过这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李元泽早死了,李家也落魄了十几年,一直郁郁不得志,也就这个李庆国还有点出息。”
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偏要找阮文礼的麻烦。
廖新民觉得李庆国在找死。
“不过当时还有一桩奇事。”
“什么事?”
“当年李元泽抄了薄家,搜刮了不少财产,可是却没伤薄家人的性命,据说是为了一个矿脉。”
“矿脉?”
廖新民点头一笑,说“是”。
“传说薄家有一个祖传的矿脉,只是没地图也没标记,这些年全凭着薄家子孙代口口相传,李元泽在他家当了几十年掌柜,对这矿脉深信不疑,一直想逼薄家人说出矿脉的位置。”
“不过,也有人说是薄家人为了保命故意撒了这么个谎。”
事情过去许久,廖新民对此也只是耳闻,并未亲见。
加上现在他跟阮文礼的上下级关系,他很少提及这事,也嘱咐美珍不要提。
闻明汉思忖半天,喃喃道:“可阮厂长刚才说,李书记的大伯请吃饭,还特地带上李书记。”
廖新民愣了一下,很快否认道:“不可能,李元泽早死了。”
那李元泽死的时候还被当成反面教材拉出来示众半天,在上京闹得轰轰烈烈,很多人都去围观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廖新民觉得闻明汉在说胡话。
闻明汉辩解道:“是真的,而且我家那口子说,李太太说她家在港城有个亲戚,这些年得到不少照拂,我猜,就是这个李元泽。”
廖新民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轻轻盖上茶缸的盖子。
“如果李元泽还活着,那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李元泽活着,那也就能理解李庆国为何上窜下跳来找阮文礼麻烦,感情是寻仇来了。
这阮文礼也是,眼见仇人找上门来,不说远远躲开,还亲自送到港城,笑呵呵跟仇人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想想那画面,廖新民就觉得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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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券公司附近的一家饭店。
李元泽包一下一整层楼,手拄着拐笑吟吟站在的楼梯口,身侧美人相伴,另一旁站着五六个黑衣人,一字排开。
邵经理今天受人之托,请阮文礼过来,但没想到李元泽故意摆了这么一出龙门阵。
他略显尴尬地对阮文礼笑笑,避重就轻道:“凯文为了请阮厂长吃饭,特地包了一整层饭店。”
不可谓不用心了,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准备这么多打手。
不过阮文礼倒没说什么,仍旧是刚才的样子。
邵经理抹了一把汗,转头看见李元泽已经拄着拐朝这边热情迎上。
他笑眯眯的,看上去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阮厂长,久仰。”
李元泽伸出手要与他握手。
阮文礼扫了扫那只手,递手过去与对方握了握。
“李经理,久仰。”
李元泽现在明面上是几家小厂的经理。
李元泽来之前查过阮文礼不少资料,以为阮文礼不会给他好脸,没想到他比薄家人通达。
李元泽脸上笑意加深,扫了扫他身后低垂着头的李庆国。
“你跟庆国的事我都知道了,那孩子莽撞,我早跟他说了,我们上一辈的恩怨跟他不相干,可他不听,这次知道你来港城,我想借此机会把事情说开,省得以后大家在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麻烦。”
阮文礼看着他,脸上笑意深邃,“我们有什么恩怨吗?”
李元泽微微一愣,“当然不是你跟我,是……”
阮文礼道:“你现在凯文李,可不是李元泽,还是说你打算回上京认祖归宗?”
李元泽微微眯眸,盯着他看了几秒,不懂阮文礼的意思。
阮文礼一笑,轻轻走开两步。
“李经理,生意场上无远近,你都说了,那是上一辈的恩怨,我并无意深究。”
李元泽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
“阮厂长能这样想便好,你说得对,上个时代的恩怨,是是非非,对与错,很难分得清的,加上我也有自已的难处,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一直想回去对你外婆说一声对不起,只可惜,我没脸回去呀。”
李元泽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阮文礼知道他的为人,几乎都要相信他的话了。
“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阮文礼看着他,声音听起来跟寻常无异:“还好。”
“那就好,等回头方便了,我一定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邵经理在旁打圆场道:“李经理,阮厂长,我们进去说吧,边吃边聊。”
“好,快请,今天我为阮厂长准备的全是这家店的招牌。”
李庆国跟在最后上楼。
他预备会有一场不小的冲突,没想到见面的氛围分外和谐,让他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这两家根本没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阮文礼是商人,唯利是图。
他说的对,生意场上没远近,同样,也没绝对的仇人。
**
几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陆续上来,只是没有人动。
李元泽叫人端上酒坛,一看就是有年头的酒。
他叫手下打开,对着阮文礼感慨道:“这酒阮厂长怕是没见过,这是我当掌柜那会镇子里自酿的,家乡的酒香啊,后来我到港城一直还想着这个味道,就叫我侄儿给我弄了两坛,阮厂长,你尝尝。”
阮文礼看了看那酒坛上淡得快没了的字。
“托李经理的福,这酒厂好像也没了。”
李元泽哈哈一笑,并没否认这个事实。
“我承认我那会有点急功近利,可我也是不得已,我得活命呀。”
阮文礼轻轻一笑,他抖开餐巾,慢慢在腿上铺开。
“那我能问一下,李经理是怎么死里脱身的吗?”
第383章 乡愁
李元泽的事当时挺轰动的,他能在那种受人瞩目的案子里脱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元泽呵呵一笑,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还在笑着,却给一人种寒津津的感觉。
他转头看着阮文礼。
阮文礼神态自若,看他的目光也无一丝变化,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阮文礼道:“当时不比现在,要来港城层层关卡,并不容易。”
李元泽呵呵一笑,转头点雪茄。
身侧的美人动作只是稍稍慢了一步,就被他重重打了一掌。
女人尖叫一声,不过并没敢走开,忍痛给他点着火,继续坐在一旁。
这小小反插曲让邵经理觉得有些尴尬,笑着道:“李经理,不要打女人嘛,还是美女。”
李元泽却只是哈哈一笑道:“邵经理喜欢,我送给你。”
邵经理连忙摆手,说无福消受。
随着餐桌再次陷入沉默,李元泽才再次开口。
“阮厂长说得对,当时要到港城来,的确不容易,不过我来了,还活了下来,我想这是我李某人命不该绝。”
李元泽绝口不提他当年那段往事,这在阮文礼意料之中。
他轻轻一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阮某初来乍到,以后还要李经理多关照。”
阮文礼端起面前的杯子,亲自起身,敬李元泽。
“家乡的酒,喝起来也有家乡的味道,希望能解李经理的乡愁。”
李元泽呵呵一笑,起身接了他这杯敬酒。
几杯下肚,桌子上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李元泽招呼大家吃饭。
桌上,李庆国一直作小伏低,到这会才算松了口气。
正想偷偷吃口菜,李元泽却在那边道:“庆国,别只吃菜,也敬阮厂长一杯。”
李庆国只好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向阮文礼。
“阮厂长,话都说开了,还望阮厂长海涵,以后我愿意跟着阮厂长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阮文礼轻轻一笑:“好说。”
喝过酒,阮文礼不忘把李庆国夸了一通。
听得李庆国心里直打鼓,说的这是他吗?
“这次来港城,我有一个想法,我想以后上市成功,港城办事处这边总要留个精明能干的人,要既了解厂子里的经营情况,又懂得股市行情。”
“可你也知道,三线那些人只懂得技术,论经商他们还欠缺一些,对股市更是一窍不通,所以我想,以后港城办事处,就交给李书记。”
李庆国正愁回去后没了位置,突然掉下这么大的好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阮文礼。
阮文礼脸上并没开玩笑的表情,像是认真的。
李庆国举杯,激动地道:“感谢阮厂长的栽培与信任。”
李元泽呵呵一笑道:“听说阮厂长最近在搞上市,搞得如何了?”
阮文礼轻轻一笑:“摸着石头过河,不比李经理在这里人脉多路子广,干起活来是要吃力一些。”
李元泽道:“如果阮厂长信得过,我可以帮点小忙,也算是我的一片悔过之心。”
阮文礼看他一眼,似乎在考虑他这番话的真假,最后道:“好啊,李经理肯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李元泽哈哈一笑,笑声十分快意。
“阮厂长信任,李某一定用心,别的不敢说,李某这些年在港城打拼,还是有一些门路的,这些,邵经理可以做证,邵经理总不会骗人的。”
邵经理正把一只烤鸭塞进嘴里,闻言呵呵一笑,心说门路是有,只是旁门左道,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想到李元泽给他的那些不菲的佣金,他还是选择陪他把戏演下去。
“是是。”
吃过饭,阮文礼要去证券公司,吩咐李庆国先因办事处。
李庆国目送他跟邵经理上了车,转头对着自已的伯父。
李元泽看着前方,目光悠远,他深深吸了口雪茄,烟雾中脸色一改刚才意气风发,有些黯然。
“伯父,没想到阮文礼这么快就答应了,看来您的想法是对的,阮文礼急着上市。”
利用他这个心理,他们可以很好的推进后续的计划。
李元泽对此却并不乐观,他轻轻瞥他一眼,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又想起刚才他在餐桌上那雀跃的样子。
一个小小的办事处经理就把他高兴成那样?
李元泽觉得这个侄子没什么出息,同时,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他对自已的忠心。
他看他两眼,最终将话掖下,暂时不去提。
“你这几天观察他有什么动静?”
李庆国如实道:“阮文礼跟那些企业家不同,他野心勃勃,这次来港城上市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李元泽唔了一声,又道:“你觉得他刚才的话有几分真假?”
李庆国想了想道:“一半真一半假吧。”
阮文礼急着上市是真,可要说他当真一点不记仇,李庆国是不信的。
更别提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仇人李元泽来插手。
李元泽点点头,觉得侄子还没傻到底。
他的人跟他说阮文礼已经打通关节,他大可以不让他插手的。
可无论阮文礼是真是假,对他来说都是个机会。
“他说了由你做中间人,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小黑会协助你,这件事务必办妥当了,不能有一点差错。”
李元泽现在要取得阮文礼的信任,他不会在这样浅显的位置动手脚。
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李庆国低了低头:“是。”
李元泽拄着拐走进那边的车子,车子旁边,刚才挨打的美人已经站在那里,温顺地替他打开车门。
李元泽摸了摸女人的脸,又低头亲了亲。
美人由哭转笑,一块钻进轿车。
站在一旁的李庆国看到这一幕,简直震碎三观。
什么人哪!
第384章 你赢了
傍晚,阮文礼从证券公司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夕阳正好。
肖春林替他拉开车门,阮文礼弯腰坐进车子。
车子里很静,肖春林调了下电台。
通常这个时候阮文礼要听证券频道。
转台的时候,阮文礼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肖春林很快会意,停下来。
节目是少儿节目主持人跟幼儿园联合办的一档读诗大赛,小朋友声音稚嫩,念着鹅鹅鹅。
阮文礼笑容很轻,他松开两颗领扣,姿态放松靠在一侧的门上。
车厢里除了鹅鹅鹅,很快又有别的小朋友,用稚嫩的声音念出月落乌啼霜满天。
漫长的沉默后,阮文礼道:“李庆国那边事办得如何?”
肖春林道:“还不错,看不出李元泽那些狐朋狗友办起事来还挺给力,而且我们的人暗中调查,也没有什么别的操作,他的账户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
阮文礼笑一笑:“拿钱办事,哪有不快的。”
阮文礼计划两个月搞定的审核环节,有了李元泽的助力,没想到半个月就通过了。
“接下来就是估价的环节了,您看,是按哪个价格报上去?”
“把钢铁厂的股份择出来单报,另一部分另外做账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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