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50
侍从走上前,将一份崭新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陈同升没有看,将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之前你提交上来的关于红光钢铁厂在港城上市的报告,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下,决定同意。”
阮文礼微微怔愣。
陈同升笑了笑,目光变得柔和:“如你所说,如果一直沿用过去的老办法,是不适合企业生存的,红光钢铁厂既然有你的股份,这份招股书也是你做的,那就由你来负责,你懂英文,也了解市场行情,到了港城方便交流,到时候我会给你派些帮手,来一同辅助你的工作。”
阮文礼这份上市报告已经递上去两年了,以为没什么指望,没想到陈同升会同意。
“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全力以赴。”
陈同升笑了笑,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不是我信任你,不过年轻人敢闯敢拼是好事。”
这是一种新型的商业模式,如果阮文礼能成功上市,算是给企业开了个好头。
他吸了口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358章 诓他一个翁中人
阮文礼回到房间叫上张科长,仍由人送出去。
张科长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轻易走了,小跑着跟上阮文礼。
“阮院长,我们真的没事吗?”
“没事。”
阮文礼走得很快,弯腰坐上停在路边的车子,张科长跟在他身后坐上车。
随着车子驶离,张科长抬头看一眼渐行渐远的铁制大门。
大门上面空空荡荡,旁边也没有岗哨。
他们来的时候说是要见陈同升,可这里荒凉得很,实在不像陈同升住的地方。
更何况他连陈同升的面也没见到,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陈同升的私邸。
张科长还想跟阮文礼打听两句。
阮文礼默不作声,神情冷峻看着窗外,张科长只好自已坐着。
车子走到山下,阮文礼的车子停在一旁,肖春林站在那里。
他们下车换上自已的车。
阮文礼注意到另一边的车子,他停下来。
对方也注意到这边的阮文礼。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对方梳着油头,戴着眼镜,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阮院长吧,又见面了,我回京述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
阮文礼看了看他递来的手,并没有去握,只是瞥了瞥四周荒凉的大山。
“据我所知,这里并不是述职的地方。”
李庆国尴尬地笑笑,“事实上我是专门来等您的。”
阮文礼哦了一声,眼角笑意更浓,“看来你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李庆国又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关于机械厂的事,我想对您做个解释,周光耀虽然是我的远房亲戚,可我也绝不会纵容他做出那种事,这次分房的事,纯粹是他个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家里有这样的亲戚,我也十分头疼,希望您明察。”
“我会查。”
李庆国对着阮文礼冰冷的目光,脸上笑意稍稍收敛。
“看来阮院长对我还有很多的误会。”
阮文礼想了想:“如果是关于红光钢铁厂经营不善,擅自解除商业部跟私人合同的事,我想我并没有误会,李厂长每一个决策我都清楚地看过文件通知。”
李庆国笑了笑,“当然,您是股东,这也是我进厂后才知道的。”
李庆国原以为到了三线可以全权接手阮文礼经手的项目,到了之后才发现早在几年前,红光钢铁厂就出让了股份,阮文礼是最大的股东。
这也就是说,他所有的决策,只要阮文礼不同意,全都是白搭。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哭泣。
阮文礼给了他半年的时间让他任意妄为,直到年终述职,才被告知他这个厂长只是替别人做嫁衣裳。
而阮文礼秘而不宣,让他觉得自已像个跳梁小丑。
他还在试图代替阮文礼,殊不知,他只是给他打工而已。
他堂堂一个国资厂的厂长,一下子成了民营合资厂的打工人。
李庆国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既然如此,您何苦演这一出苦肉计。”
诓他一个翁中人。
阮文礼抿着唇笑了笑,“据我所知,当初李厂长到三线,并不是我的决定,而且红光钢铁厂虽然是合资的,可人事任命权并不在我手里,所以……我并无权做决定你的去留。”
李庆国觉得阮文礼在跟他说笑话。
他虽然没有人事任命权,但他有一票否决权,更何况他有商业决策权。
如果他想,只要他出个声,他也不至于一直到半年后回京述职才发现这里根本没他的位置,更不需要他述职。
李庆国觉得自已完全被阮文礼给耍了。
而他却不得不在这里低声下气向他道歉,希望他给一条活路。
“无论如何,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希望阮院长不计前嫌。”
“当然,我这个人并不记仇。”
李庆国诧异地看他一眼。
肖春林跟张科长更是回过头,动作夸张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李庆国:……
“谢谢。”
阮文礼接着道:“我还要感谢你,红光钢铁厂要在港城上市的申请书,陈同升已经同意了。”
李庆国诧异地看着他,“同意了?”
随即低垂下头,试图掩饰自已知情的事实。
阮文礼轻轻看他一眼,并不急着拆穿。
“陈同升说会派人协助我的工作,我想既然李厂长这么有诚意,那不如跟我去港城,顺便见见你大伯。”
李庆国震惊PLus。
同时脑子飞速运转,试图解释。
“我……”
阮文礼却是身如轻风,从他身旁穿过,只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
随着啪地一声车门关上,李庆国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同意了……”
李庆国咀嚼着这几个字,仍旧不敢相信。
秘书走上前道:“厂长,阮文礼怎么下山了?您不是说那份上市申请书可以按死阮文礼吗?现在是什么时候,阮文礼居然想要把钢铁厂在港城上市去赚外汇?简直是找死。”
李庆国冷冷斜他一眼,觉得找死的可能不是阮文礼。
李庆国抬头看天。
或许真的是他眼界不够开阔,跟不上阮文礼思路,看不懂他的商业蓝图。
不过……
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挂个长途给大伯,就说阮文礼要去港城了。”
“是。”
**
车上。
阮文礼道:“太太在哪?”
阮文礼昨天一上山就被缴了车上的通讯设备,中间,他试图跟山下联系,发现电话线是断开的。
一天一夜没回家,姜央一定急坏了。
“在国宾,有小陈陪着。”
阮文礼让肖春林把自已放在国宾门口,然后送张科长回去。
姜央站在停车场,看到阮文礼从车上下来,她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半个小时前,她接到阮文礼的电话,知道他平安。
直到这会,亲眼看到阮文礼完好无损朝自已走来,姜央仍旧为这次的事心惊不已。
阮文礼感觉到她冲过来的力道,啧一声道:“小姑娘不盼我好?”
第359章 无意参与其中
姜央强忍眼泪,用力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还笑。”
阮文礼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痞笑,手臂轻轻向上一拢便将她纳进怀中。
他扳过姜央的头,却发现她在哭,两只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阮文礼顿时心疼起来,收起脸上玩笑的表情。
“别哭了。”
哭得他心都疼了。
阮文礼摸了摸口袋,想找手帕,摸了个空。
勾起衣袖替她擦了擦眼泪。
姜央像是水做的,眼泪越擦越多,小肩膀抽泣得一抖一抖。
阮文礼心疼坏了。
看着姜央为他落泪,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阮文礼对姜央一直有种得一天算一天的心思。
他想她总有一天翅膀硬了要飞。
加上他本人并不算是个良配。
突然看见姜央为自已落泪,阮文礼似乎懂得了夫妻患难见真情的那种深意。
阮文礼低下头。
姜央察觉到他动作,很快反应过来,用手抵在身前。
阮文礼抿着唇笑,轻轻扣着她下巴,“都为我哭成这样了,还不让亲?”
姜央飞快瞥了不远处的两人一眼,“有人。”
阮文礼却不管,将姜央抵在车子前面,轻轻将吻落在她的眼睛,吻去让他心疼得紧的眼泪。
**
南宫明打听到阮文礼被陈同升叫去拘了一晚。
他猜可能是因为阮文礼那些骚包行为,已经预备好要去捞人,连说辞都准备好了。
夏天那么热,吹一吹空调怎么了?
刺头工人闹事,敲打敲打有什么错?
结果阮文礼好好回来了?
看着远处旁若无人的小夫妻,南宫明皱着眉头,觉得阮文礼是该好好教育教育,这可不是在他家炕头啊。
“先进去等我,乖。”
姜央被阮文礼安抚半天,终于不哭了。
阮文礼捏捏她冰凉的小脸蛋,将她推给一旁的小陈,示意他扶她进去。
目送姜央走进大门,阮文礼转过头,朝着一旁的南宫明走过去。
南宫明眯着眼睛,淡淡瞥他一眼:“早跟你说了这不是三线,叫你收敛一点。”
南宫明虽然不知道陈同升究竟叫他去做什么,不过他猜不会是什么好事。
阮文礼这半年在上京有好有坏。
业务上收获好评的同时,绯闻也是源源不绝。
前妻的事闹得风风雨雨,好不容易停歇,又出了匿名给了现任老婆头奖的事,接着又是这次机械厂的事。
南宫明觉得阮文礼才是刺头,三部的大刺头。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阮文礼是把利器,而他是个惜才的人。
“我会替你求情的,你自已最好也收敛一点。”
南宫点了他两句便不再多言,转身轻轻走开。
阮文礼对着他的背影道:“谢了,南宫部长。”
南宫明没回头,径自走向那边的车子。
林安娜站在车前,仍旧为阮文礼突然被叫走的事情耿耿于怀。
“你不问问他,陈同升叫他去做什么?”
“问什么,人都回来了。”
南宫明并无意去探究陈同升跟阮文礼之间的事。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同样都是鹤延年看中的人,亦敌亦友,他不想给自已惹麻烦。
**
晚上,阮文礼洗过澡,穿着浴袍支在水台上刮胡子。
姜央抱着他的衣服从外面进来,看到阮文礼浴袍半敞撑在那里,高仰的脖子上喉结分明。
阮文礼胡子茂密,一天不刮便有一层青青的胡茬。
但她几乎从未见过阮文礼不修边幅的样子。
阮文礼余光瞥见她,却并没有动。
他眼睛里抿着一丝笑,一直到她看够了,才轻轻转过头,瞥她一眼。
“过来。”
姜央乖乖走过去,阮文礼将她圈进怀里,安置在身子跟洗手台中间。
他将手里的刮胡刀放到她手上,“你自已试试看。”
姜央第一次做这件事,觉得新奇又好玩。
目光迎上姜央的眼睛,阮文礼笑吟吟看她,“好玩吗?”
姜央一愣,然后用力点点头,“好玩的。”
阮文礼嗤笑出声,“小丫头!”
姜央怀孕了,可仍是一副小孩子心性,对他有很多好奇。
阮文礼并不介意姜央这份旺盛的好奇心,只可惜她用错了时候。
偏挑他不能碰的时候。
事后,阮文礼清洗好刮刀,重新放回刀架上。
他拿起洗手台上的睡衣,看到姜央还站在那里,犹豫了一秒后,伸手拉开浴袍的腰带。
姜央意识到什么,很快转身要出去,阮文礼却是快她一步,轻轻将门关上。
看到眼前扶在门上的那只大手,姜央身子僵硬,慢慢转回头,看着就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阮文礼面容淡定,用一双漆眸凝望着她,漆黑的眸中满是揶揄的笑意。
“现在不好奇了?”
阮文礼熟练地脱下浴袍,双臂一张的瞬间,姜央几乎想在惊呼出声,同时,熟悉的木香将她包围。
姜央红着脸,睁大眼睛,看着他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在她面前更衣,她紧张地握起双手。
“好奇。”
本能地说了一句后又很快更正,“不,不了。”
阮文礼抿唇笑了笑,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听人家说,人到中年,夫妻间少了刚结婚时的情趣,日子也会越来越没意思,看来小姑娘已经厌弃我了。”
“我哪有……我对你还是。”
姜央急忙想要辩解,只是正反话都不对。
而且,这话好像不应该出自于阮文礼之口。
至少,她看见他还是有很大兴趣的。
就比如现在,他明晃晃站在她面前,公然挑战她的自制力,跟好奇心。
即便是在这种被他步步逼近的情况下,姜央仍不怕死的盯着他狠狠看了两眼。
一直到感觉到一丝危险,才收回目光。
阮文礼乜斜着眸,似乎就在等着她仓皇而逃的瞬间。
“对我什么?”
阮文礼靠近过来,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颊。
姜央被他的碰触弄得口干舌燥,努力吞咽了口口水。
“我对你……仍然好奇。”
阮文紧接着道:“哪里?”
姜央僵持半天,最后伸出手,在他心窝指了指。
阮文礼却握着她的手,牵引着她慢慢向下。
第360章 尽快
阮文礼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狭小的浴室内,一切都昏暗不明,唯独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姜央完全不能忽视手中的温度,她觉得自已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头脑清醒地回答他的话,但还是努力整理了一下情绪。
“你突然失踪,我害怕是因为机械厂的事,陈同升误会了你……”
阮文礼觉得姜央的担心毫无必要。
区区一个机械厂,还不至于搞垮他,
但姜央的话还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身在这个位置,即便没有陈同升的上下施压,哪怕只是生意场上,因为他们之间年龄的差距,姜央将来不可避免的也会面对这种情况。
他不指望姜央做个处变不惊的女强人,但他希望她不要哭。
“是我没跟你说清楚,回头等你接手生意,这里面的事我会让肖春林慢慢说给你听。”
阮文礼觉得这次去港城是个好机会,可以让姜央尽快熟悉一下手里的产业。
如果红光钢铁厂上市的工作顺利,他会在港城设立业务分公司,同时可以注册新公司,将名下的产业归拢一下,方便以后管理。
姜央的学习能力他还是认可的,加上他这些年培养的几个人,即便将来没有他,让公司维持正常运转完全不成问题。
姜央终于听出他等方面外音,“你什么意思?”
姜央突然正色起来,手上没轻没重,阮文礼将她推到身后的门板上,姜央急忙松开道:“对不起。“
阮文礼嗤地笑了一声,觉得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
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句:“没关系。”
看着姜央一脸正气的脸,阮文礼觉得他就不该招惹小姑娘。
阮文礼觉得他努力让姜央不哭的同时,有必要纠一纠她这看看摸摸不负责的坏毛病。
在事态变得不可控之前,阮文礼穿上睡衣,拿过那边的毛巾胡乱抹了把头发,牵着她的手从洗手间走出来。
阮文礼开了落地灯,墙上映出他高大的身影。
阮文礼走到一旁接了杯水。
“我们可能要到港城去。”
姜央对他这个决定完全出乎意料,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阮文礼这次可能会受到处分。
姜央毫无预料他会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
阮文礼走到沙发圈,找到那份文件袋,递给姜央。
姜央接过文件,坐下打开,看着上面招股书的内容,姜央诧异地看着阮文礼:“这是……”
“我跟你说过,红光钢铁厂有我的股份。”
关于这件事,姜央之前就知道了,但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合资企业,私人占比不会太大。
这会看了合同内容,才知道阮文礼的股份一开始的确不大,但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随着股份一年年递加,蚕食到去年底最后一笔投资,现在他已经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也就是说,阮文礼目前对红光钢铁厂有着完全的商业决策权。
阮文礼道:“早些年厂子经营不善,面临转型,商务部觉得前景不明,不肯拨款,于是我递交了申请后自已出资,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私人合同跟外贸订单,后来虽然赚了一些钱,也救活了厂子,但还是有许多的不便。”
“于是我有了把红光钢铁厂上市的想法,但就目前国内的行情来看,并不算太理想,我查了一下,觉得在港城上市对厂子比较划算,就拟了份招股书递交了申请,这些年一直没有批复,我以为不会有结果了,结果没想到他们同意了。”
姜央可以理解阮文礼为什么要把厂子挪到港城上市,一方面是港城比较优惠的汇率差,另一方面那边的贸易信息比国内多且快,可以第一时间抓住商机。
依着阮文礼过人的商业头脑,不出几年就可以将现有的资产盘成国内最热的产业。
姜央回想书里的内容,阮文礼的产业的确遍布全球。
难道就是从这里开始?
姜央心里美滋滋,她几乎已经可以看到阮文礼广阔的商业版图。
姜央觉得阮文礼种商业思路即便是放在现代也是毫不落伍的。
难怪他能成为日后的商业大佬。
而这个时候要拿内地的企业到港城上市,还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情,算是开了企业的先河了。
招股书的内容,姜央看不懂,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鹤延年的签字。
“这不是陈同升批的?”
阮文礼点头。
以前那些流言,阮文礼并不当真,直到今天陈同升说欣赏他的人不是他。
接着在车里看到鹤延年的签字的,阮文礼自已也有点意外。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并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红光钢铁厂能上市。
“接下来我会处理一下建筑院的收尾工作,然后就出发。”
阮文礼单手将姜央纳入怀中。
“你跟我一起去,我要在港城成立公司,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肖春林帮你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
姜央当然愿意陪阮文礼到港城去,可她也有自已的担忧。
“我之前跟建筑院还签了不少合同,工作室那边的业务也刚刚起步,就算要走,也要把林安娜跟小李他们安顿好再说。”
阮文礼笑了笑:“合同方面剩下的只是一些小的项目,我看过南宫太太的图稿,觉得她应该可以应付。”
阮文礼对姜央那个小作坊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加上上次的事,他早就有劝退她的想法。
好在,姜央也无心恋战。
姜央觉得阮文礼似乎已经决定好了,于是不再有他。
只是突然要去港城,姜央既兴奋,同时又有点担心。
阮文礼口中轻飘飘的上市,在这个时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
上市前的准备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评估中签摇号到挂牌上市,还有一些很琐碎的内容。
而陈同升给他的时间不多,阮文礼也并不想在那里耽搁太久的时间。
他要留出一部分时间,因为姜央那个时候就快生了。
第361章 两个厂长抢一个位置
南宫明早上来三部开会,一上楼便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大家三三两两站在一处,或窃窃私语,或神情严肃。
看到他来,纷纷迎上前。
“南宫部长,你听说了吗?阮文礼要调走了。”
南宫明微微怔愣,正想趁今天会上打听一下,没想到上面的反应这么快。
南宫明觉得阮文礼虽然有错,但错不至此。
他神情一敛:“因为什么?”
“不知道,早上才透的风声,估计这两天就会出公告。”
南宫明又道:“调去哪了?”
“不清楚,兴许会回三线吧,听说红光钢铁厂要调整,前几天李庆国回来请吃饭,你没跟他见面啊?”
南宫明轻轻一笑:“我没去。”
对方道:“李庆国这次可是被阮文礼给坑惨了,三线那边不容他,上京这边又没了位置,要是阮文礼确定要回去,这两个厂长抢一个位置,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呵呵。”
大家哄笑,气氛随即又变得严肃,人心惶惶。
“要说阮文礼这次挺亏的,他是不是被什么人给搞了,不就收拾了几个工人,怎么就给调走了?”
南宫明站在那里听他们说了一会,便转身走开了。
一路点头寒暄上了三楼,看到站在窗边张科长。
昨天他打听到的消息,阮文礼到陈同升那里,是跟张科长一块去的。
南宫明走上前:“张科长。”
张科长掐掉手里的烟,笑着对他点点头,“南宫部长。”
“听说阮文礼要调回三线去了,你们规划科接到调令了吗?”
张科长笑着摇头,“还没有,只是他们自已揣测罢了。”
“那就是说阮文礼不会回三线?”
“那倒也不是。”
张科长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表达方法。
关于阮文礼带着团队到港城搞上市的事,在内部还是个秘密,公告没出来之前,他不敢随便乱说。
不过他看一眼南宫明。
觉得南宫明不算外人。
这么大的商务决策,别人那里不敢说,但商务部不出几天就会得到消息。
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卖他一个人情。
“阮院长确实会回红光钢铁厂,不过不是回三线,是去港城。”
“港城?”
南宫明倍感意外。
张科长也有着跟他一样的迷茫。
“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的,职务调令还没下来,估过两天就会有消息了。”
“去做什么?”
张科长笑了笑:“其实我不太懂,南宫部长,你知道企业上市吗?”
张科长一生专研图纸,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可南宫明身为商务部长,不会不知道企业上市的意思。
可在这种全民国企的时候,公开招股还完全没有实施过,到港城上市更是没有过这个先河。
“阮文礼在钢铁厂有有股份,加上这几年钢铁厂的外贸订单不错,可能他们觉得这样有利于将来引进外资赚外汇,总之……让阮文礼带着团队到港城搞上市。”
如果说南宫明刚才是惊讶的话,现在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他的心情。
南宫明是懂金融的,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破开先例,让阮文礼大大方方到港城招股上市的意义。
如果他这趟成功了,也就意味着这个途径行得通,往后,会有更多的企业沿用这个路子,对经济来说是好事。
却也足够冒险。
眼见南宫明脸色变得凝重,张科长道:“南宫部长,这件事是不是不妥啊?”
南宫明笑着摇头,“没有不妥,这是陈同升的意思?”
张科长摇头,不语。
南宫明又是一阵惊讶,顿了顿,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有点明白陈同升为什么会把阮文礼在那里拘了一晚了。
这是在敲打他,同时也是在试探他。
不过他观察阮文礼这半年在建筑院的态度,觉得陈同升可能试错了人。
阮文礼若真想做什么,也不会上面一发话就屁颠颠跑到港城去。
不过老师的态度的确值得深究。
毕竟阮文礼只是一个小小的厂长,他给的优待太多啦!
**
下午,阮文礼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办公室出乎意料地安静。
阮文礼一袭深黑的中山装,修长挺拔。
他扫了扫众人,轻笑道:“怎么这么安静?”
阮文礼接任建筑院以来,一直秉持公平公正,宽厚待人的态度。
所以这半年来,大家磨合得还算不错。
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分歧,自认跟同事间相处得还算融洽。
最后一次开会了,他并不想让气氛那么严肃,破天荒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只是大家都没笑,仍旧沉浸在阮文礼在走的沉重氛围中。
“阮院长,听说您要走了,这是真的吗?”其中一人道。
阮文礼笑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自已的位置上坐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能跟大家共事一场,是阮某的荣幸。”
“这么说是真的了?”
下面一片惋惜之声。
冯副主任道:“阮院长,是不是因为机械厂那件事?如果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联合到三部替您求情,那件事本来就不是您的错,没理由把您调走。”
“是啊,我们可以为您作证。”
“大家的好意阮某心领了,不过服从安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阮文礼笑了笑,温柔的眼眸仿佛有光折射。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这半年来,关于上京城市规划改造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几个公园博物馆的图纸也已经完成审批,接下来只要按时施工就可以,交通水利线路的图纸……”
会后,阮文礼从会议室出来,他抬腕看了下表。
他要走的事,老爷子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他晚上得回去一趟。
阮文礼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姜央还在睡着,他想她这会应该已经醒了吧?
想到姜央,阮文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朝自已的办公室走去。
苏琴从背后追上来,“阮院长。”
阮文礼回过头,认出是她,轻声道:“是你啊?”
阮文礼眉眼含笑,嗓音也似揉了一层蜜,垂眸一笑的瞬间,不禁让苏琴看得呆住。
“有事吗?”
阮文礼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同时,他脸的笑已经没了。
苏琴怀疑她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苏琴整理了一下情绪:“如果您不想走,我可以……帮你去说说的,我叔叔是苏保钦。”
阮文礼轻声一笑,觉得她有点幼稚。
“不必了。”
第362章 语言是必要的
阮文礼阮文礼回办公室拿了大衣,从楼上下来。
“去国宾。”
阮文礼坐上车,随着车子移动,侧颜随之消失在视野里。
苏琴站在路边,看着阮文礼的车子走远,仍旧沉浸在他刚才稍纵即的一笑中。
想不到不苟言笑的阮文礼,竟然也有那样温柔的一面?
**
姜央在房间睡了一天,直到阮文礼把她抱下楼,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醒了?”
阮文礼打开保温杯,将手里的药递过去。
姜央朝他心里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阮文礼早料到她会这样,接着就要将药放进自已口中,姜央连忙抓住他的手,乖乖吃掉。
她可不想再被阮文礼按着喂药。
吃完还不忘说一句:“谢谢。”
阮文礼看着她的动作,重新靠回到车门上,有种意兴阑珊地意味。
姜央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抱着他的手道:“怎么了?”
阮文礼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轻声道:“没事。”
阮文礼觉得了无生趣。
墨镜下眸子沉沉,静静看着窗外。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阮文礼自然地抬起手,要揉她的长发。
姜央却抱住他的手。
阮文礼低下头,看到姜央眼尾的笑意。
阮文礼看着窗外,任由他玩了一会,亲了一会,直到姜央累了,挣扎着要坐起,阮文礼一把将她按在腿上,低头看着她略显茫然的大眼睛:“继续。”
随即姜央感觉眼前一黑,已经被他蒙进大衣里。
阮文礼的手按在她后脑上。
姜央几乎被她按在身上。
阮文礼指尖带着丝木香,姜央小心翼翼在上面亲了亲,阮文礼突然转了下手腕,瞅准机会,揪住她小巧的舌尖。
姜央尴尬地恨不得当场去死。
阮文礼却是一笑,随即掀起大衣。
姜央睁着大眼睛,委屈看着他,示意他放开。
阮文礼眼角笑意深邃,松手的同时,手指已经换成温暖的舌。
近乎霸道的吻让姜央有点慌乱,而那双甫一睁眼就迎上双眸更是让她脸红心跳。
阮文礼用手指捏着她双颌,强迫她张开嘴。
同时让她亲眼看着,什么才叫吻。
而不是过家家般的亲亲碰碰!
十分钟后,姜央重新坐起身,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姜央决定再也不去招惹阮文礼了。
白天晚上都一样。
阮文礼却是心情大好,慢条斯理整理着刚才弄乱的衣服。
他舔了舔唇,嘴唇上仍有一丝很淡的甜味。
阮文礼重新靠在车门上,身子慵懒地半躺着。
他轻抬眼眸,看着不远处姜央。
姜央直视前方,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脸上巡视。
姜央只坚持了一会,就撑不住,依着他的意思趴在他身上。
阮文礼略冷的面孔终于添上些许满意,垂眸看着她小小的头顶。
姜央很配合地抱着他的脖子。
阮文礼眼角添上几分笑意:“到了港城可以给你请个英文老师。”
以后要在那里生活不短的时间,学习语言是必要的。
姜央:“栓q。”
阮文礼:……
**
车子开到家门口,阮文礼按了门铃。
小孙从里面走出来:“文礼回来了,快进来。”
阮文礼带着姜央走进客厅,“妈。”
薄明妃笑着答应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姜央看了一圈,“肚子好像又大了一圈,路上冷不冷?”
“不冷。”
两人走进门。
阮江华从楼上书房下来,他对着姜央笑笑,“下山的时候你外婆给了些晒干的菌子,炖鸡汤最鲜,晚上让小孙给你炖一锅补身子。”
“谢谢爸。”
跟公公打过招呼,姜央便自觉跟着薄明妃到一旁坐下。
阮江华看了一眼阮文礼:“上来。”
阮文礼默不作声跟上楼。
关上门,阻了外面说话声,书房里一片安静。
里面有点乱,柜门开着,桌上凌乱地摆着一些东西,看样子阮江华在收拾东西。
阮文礼随手捡起上面一个小玩意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他跟明熙小时候看过的书。
阮文礼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倒腾这些做什么”
阮江华道:“退休了没什么事,最近在家里翻了翻,没想到还有你们小时候的东西,看一眼,是个念想。”
阮江华在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自已的茶杯,轻轻吹了两口。
“退休了就该在家好好歇着。”
不要整没用的东西。
阮江华冷哼一声,“你别管我,说说你,最近怎么又有你的消息?你又闯了什么祸?”
阮江华退休在山上休假,昨天一天接了十几个电话,全是问他这个宝贝儿子的。
阮江华原以为他现在成了家,老婆又怀了孕,总该消停一点让他省省心,结果是他想多了 。
“我哪有闯什么祸,我这不是好好的?”
“好好他们能把你赶回三线去?”
阮文礼在三线还是在上京,对阮江华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他退休了,大不了跟老伴把铺盖一卷,到三线跟儿子过去。
只是现在却不是个好时机。
“你妈说了,你要走自已走,姜央留下来,上京医疗条件比三线好,她是双胎,在这生比三线好,将来坐月子也方便照顾。”
阮文礼轻轻一笑,转身靠在桌沿上。
“你是想看孙子吧?”
“想看孙子有什么错?”
阮江华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姜央肚子里的小孙子就快生了,说不定还有小孙女,阮文礼又给他出幺蛾子。
阮江华摇摇头,一阵头疼。
“总之,你自已去建设你的三线去,我跟你妈在这里帮你照顾老婆孩子,免你后顾之忧。”
也算仁至义尽了。
阮文礼道:“姜央我要带走,孩子也不在这里生。”
阮江华冷冷一哼:“你别告诉我你要把医生也弄过去。”
依着臭小子对儿媳妇的腻歪程度,不是没这个可能。
阮文礼却是一笑道:“我这次不回三线,是去港城,回来的时间还不一定,如果来不及,就让她在那里生,到时候你们去港城看孙子。”
他的儿子,没道理他不是第一个看见。
第363章 小鱼吃大鱼
阮江华吃惊之下猛地直起腰,手里的水杯洒出来一些。
他被烫了一下,连忙换了只手。
“什么?去港城?”
阮文礼上前两步,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递了块手帕给他。
阮江华接过手帕,仍旧忍不住问道:“去港城做什么?他们不都说你要回钢铁厂吗?”
阮文礼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重新换回刚才的姿势,懒懒靠在那里,把自已的计划上市的事跟他说了。
阮江华不懂做生意那套,不过上市这个新名词他还是听说过的。
阮文礼做生意是跟他舅舅学的,他舅舅留过学,很多想法跟国内商人不同。
阮文礼受他影响,提出的想法,不说惊世骇俗,也常能令人大跌眼镜。
阮江华不知是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骂他蠢,在形势这么不分明的时候去当这个出头鸟。
“这是陈同升的意思。”
“是鹤延年签的字。”
阮江华脸上的表情又停滞了几秒,良久不作反应。
阮文礼很少看到他这样凝重的神色,笑着道:“怎么?觉得你的不孝子不配让鹤延年提名?”
阮江华瞪他一眼,想像平常一样玩笑两句,或骂他两句。
话到嘴边却是一句:“我退休的时候开会,他并没有露面,他们说他病了,不知真假。”
鹤延年的行踪是保密的,他的身体情况更是绝密中的绝密,也不容许外人讨论。
阮文礼觉得阮江华现在退休了,人也跟着松懈了,居然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阮文礼上前轻拍他的肩,“老同志,逾矩了。”
阮江华自觉失言,尴尬地脸红了一下,“臭小子,老子在家跟我儿子说说怎么了?不过我听他们说得跟真的似的,要是他真的生病了……”
陈同升目前来说是最有可能接替他位置的。
而阮文礼这样被鹤延年重视,不由让阮江华又想到了那个传言,抬头看一眼儿子。
阮文记单手插袋,正闲适地在他书房翻翻看看。
从侧面看,几乎跟明熙一模一样。
他这两个儿子长得都像他,只是气质大不相同。
明熙乖巧,文礼调皮,天生一股不服输的劲,天不怕地不怕,土地公公看了都头疼。𝔁Ꮣ
“诶,你还记得你舅舅那会来家里挑人吗?”
阮江华陡然提起往事。
阮文礼抿唇一笑,走到一旁,拈了鱼食喂他缸里的鱼。
阮江华的鱼缸足有一面墙那么长,里面养了几条海鱼,全是性格温顺的,只有几条小鱼格外活泼好动。
阮文礼不知道他是因为想起明熙才说这话,还是想起了舅舅,淡淡应他:“记得。”
阮江华却是一笑:“你舅舅生意场上做久了,看人倒是实打实,他老早就看出你不是当兵的料,让你跟着他学做生意,结果还真让他给说准了。”
阮文礼跟在他舅舅身边断断续续十几年,他舅舅走哪带哪,把能教他的都教了。
阮文礼也不负所望,这些年把薄家留下来的那些产业,能盘活的盘活,不能盘活直接转嫁资产。
顶着风口最紧的关头,他也没忘本,劝外婆把产业捐出去一部分,既留了名,又保住了最后一部分产业。
若不是他,薄家现在只怕早被那些人给掏空了。
想到过去最艰难的时候,阮江华咬咬牙根,仍旧不解气。
“你舅舅说的矿脉,你找到了吗?”
阮文礼喂鱼的动作的停了一秒,说:“还没有。”
阮江华叹了口气,“他当初去的急,大家到时只留了半口气。”
凭那只言片语要找到薄家的矿脉,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或许,根本就没有呢。”
阮江华大胆做了猜测。
他对这件事的想法两极,既希望能找到,又不希望找到。
一个没影的矿脉,就让薄家分崩离析,家毁人亡,现在好不容易一切太平,眼看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他担心那矿脉找到了,又会引起有心人的贪念。
薄家现在可经不起一丁点的摧残了。
阮文礼看着小鱼去咬大鱼的鱼尾,一点点吃掉。
他用鱼食砸了一下那条活泼的小鱼脑袋,小鱼走开一会,很快调转头,回来继续咬。
贪得无厌,无休无止。
阮文礼扫了扫鱼缸里的鱼,发现大鱼已经被他吃掉好几口,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浴缸平时是阮江华自已打理,但里面的小鱼明显是刚放进去的。
新品种,大概没人告诉他,这些小鱼会是食肉动物,所以他把他们放在一起养。
“舅舅临死之前说得那么肯定,怎么会没有。”
“有也别找啦,省得再闹出事来。”
阮文礼轻哼,阮江华对敌人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跟对方讲道理。
跟明熙一样。
他能理解他的做法,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跟亡命之徒拼命。
但他不同。
阮文礼看着那条小鱼慢慢蚕食大鱼,仿佛看到了舅舅临死前的样子。
偌大一个薄家,就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矿脉,被几个地方掌柜盯上,揭发举报,蚕食瓜分,直到家破人亡,那些人仍没放过薄家。
依旧想得到矿脉。
阮文礼看着那条鱼,拎起一粒鱼食放在食指指尖,轻轻一弹,鱼食陷入鱼身,很快有一丝血渍在水里蔓延。
阮文礼又拿起一粒鱼食。
“李元泽好像还活着。”
随着又一粒鱼食没进鱼身,更多的血丝再次蔓延开来。
血的味道引来别的食肉小鱼。
小鱼尝到血腥的味道,仿佛疯了一样,冲过去便开始撕咬同伴。
阮江华神情一顿,他愣了一下,很快道:“你妈知道吗?”
第364章 送行宴
“她不知道,我还没说。”
阮江华哦了一声,表情明显放松不少。
李家跟薄家的恩怨说起来也简单。
大致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这样的故事。
薄家百年前就是最早一批办厂的企业家,富甲一方。
李元泽逃荒过来,快饿死了,是薄家老太爷给了一碗粥,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收留他在厂里打杂看门,李元泽能言善辩又好学,渐渐取得了薄老太爷的信任。
后来薄家产业壮大,全家搬到上京,那间小厂子就让他管着,成家立业,也算过得不错。
本应当做救命恩人的人,却在后来不顾恩情,反咬薄家一口,为了邀功甚至主动供出薄家有祖传矿脉的事,导致薄家被搜了好几遍,薄家男人也全都被带去问话。
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最后当然是不了了之。
只是薄老太爷气得不轻,当场毙命,剩下两个舅舅也相继离世,始作俑者李元泽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
随着李元泽的死,这整件事情本该告一段落,可关于那个矿脉的事,时不时还是会被人提起来说上几句。
不过因为太久没有找到,现在大家说起来,也都当个笑话听听。
而李家跟薄家的恩怨,也很久都没人提起了。
阮江华原以为自已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妈年纪大了,还是缓缓再说。”
他不想让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生活再度被打乱,不过……
“他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阮文礼当时还小,并不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不过那几年混乱不堪,制下不严,偶尔一两条漏网之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还不知道,不过已经确定,他现在在港城,接替我到三线的李庆国是他侄子,这次到港城,我也会见见这个李元泽。”
“港城?”
阮江华知道李家有后人,却不知离他这样近。
他看着不远处的儿子,“你想要做什么?”
阮文礼抿唇不语,轻轻弹出指尖最后一粒鱼食。
缸里的小鱼已经全翻了肚子,鱼缸里飘着一片鲜红。
阮文礼转头看着父亲:“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阮江华皱眉,想起阮文礼小时候打人的狠劲,“你别胡闹啊。”
阮文礼轻笑,他当然不会。
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会使蛮力。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会用他的方法,十倍百倍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