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49
第351章 大商贾
阮子铭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跨过地上陈程那一片凌乱的“垃圾”,走到那边找到地上的暖水瓶。
暖水瓶里还有一点热水,阮子铭用热水洗了两副干净的碗筷。
走回炉子旁,将正要用脏筷子吃饭的陈程换下来。
陈程看着他洗筷子的动作,脸上露出明显嫌弃的表情,但还是接了过去:“谢谢。”
阮子铭吃了口饭盒里的饺子。
饺子不太热了,面皮也不怎么劲道。
他们值班的营房离特训营有二十里山路,每半个月轮一次岗。
平时他们自已在这里做饭。
今天是大年三十,团里包了饺子,特地冒着风雪给他们送来,算是年夜饭了。
阮子铭被饺子噎了一下,转身找水壶。
陈程把水壶递给他。
“谢谢。”
阮子铭喝了一口水,放下:“你怎么不回去?”
阮子铭很少过问陈程的私事,
或许是今天过年,又或许是实在无聊。
阮子铭难得开口,跟陈程聊一聊家里的事。
陈程原打算像从前一样,用玩笑的口吻回他,但最终没有。
“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他们都不在家。”
阮子铭道:“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还有个姐姐。”
不过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他看着阮子铭:“我挺羡慕你的,逢年过节他们都想着你。”
阮子铭并不否认他们都很爱他的事实,是他自已的心变得茫然了。
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他们。
阮子铭吃了半盒凉饺子,看了眼表,晚上十一点。
他放下筷子。
起身到外面铲了一盆雪,回来放到炉子上烧开,兑了些凉水洗了把脸,重新收拾行装,打算出去巡逻。
陈程跟着收拾行装,“我跟你一块去。”
阮子铭道:“你下午不是才巡过?”
陈程:“晚上我害怕。”
阮子铭:……
**
一尺厚的大雪没到小腿。
阮子铭跟陈程从营帐里走出来,很快被吹成两个雪人。
远处的山脚下是一片漆黑,只有很远的地方闪着一两点亮光。
阮子铭回头朝营地看了一眼,不知哪里在放烟花。
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团小小的烟火,但仍旧给身处荒茅雪源中的营地增添了一些过年的气氛。
阮子铭打着手电走在前面,陈程踩着他的脚印走在后面。
一边走一边让他走慢点。
阮子铭没回头,说道:“让你别来的。”
陈程紧走几步追上他:“喂,我听他们说过你爸的事,我觉得他退伍挺可惜的,他当初为什么走啊,是因为你大伯的事吗?”
阮子铭摇头。
“那为什么?”
如果阮文礼不走,凭他的实力,现在至少也是带长的。
阮子铭道:“每个人使命不同,他本来就是要回家的。”
虽然阮子铭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不过好像是这样的。
他跟阮明熙,各司其职,所以才会一个早早订婚,一个早早从军。
随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回家干嘛,他这样的,回家只能做个普通工作,多可惜。”
可惜了那么好的枪法。
阮子铭笑着道:“可能是让他经商吧。”
薄家世代从商,是有名的大商贾。
到了这一代虽说生不逢时,可血液里流淌的还是商人的血。
只可惜时机不对。
阮子铭用手电照了照手表,手表上日历跳了一下。
他道:“回去吧。”
**
晚上从爸妈那里出来,阮文礼换了辆车,带着姜央往象山的方向走去。
肖春林要回家过年,只有小陈跟他们一块去。
阮文礼跟小陈换着开车,
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大年初一的晚上抵达象山。
如黄阿姨所说,象山冰天雪地,入目是一片皑皑的白色。
偌大一片山,就只有一家住户,孤伶伶亮着一盏灯。
小陈将车子在院门前停下。
一个老人听见车声,拿着手电从屋里出来。
他似乎早料到了会来人,笑着走上前道:“您来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炕烧热了。”
老人六十上下年纪,看上去还十分硬朗。
阮文礼道:“这是陈伯。”
“陈伯。”
陈伯笑着对姜央点点头,领着他们到后院去。
后院的房间亮着几盏灯,走进去暖融融。
陈伯将他们的行李放在门口,“我去准备晚饭。”
说完,便转身退下了。
阮文礼给姜央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让她自便 。
姜央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早已是疲惫不堪,到洗手间稍作整理之后,出来便倒头就睡。
等她醒来,外面已是天亮了。
床头亮着一盏灯,屋子里静悄悄的,阮文礼不在。
姜央穿了鞋,从炕上下来。
她拉开房门,外面雪已经停了,不过天还未放晴,是一片阴沉沉的天气。
院子里,阮文礼穿一件大衣,正跟陈伯说话,两人很熟稔的样子。
看到姜央过来,阮文礼上前两步,牵过她的手在她肘上扶了一把,“睡醒了?”
姜央不好意思道:“我昨天睡熟了。”
陈伯站起身,“太太饿了吧,我去给您端饭。”
陈伯伛偻着身子下去。
姜央要跟着过去帮忙,阮文礼道:“让他去吧。”
阮文礼将姜央扶回屋里,给她倒了杯水,“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阮文礼还以为她第一次睡炕会不习惯,结果小姑娘睡得还挺沉。
“还好,就是早上起来有点渴。”
姜央喝了一口水,直到这会,才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姜央发现社屋里的一切陈设全部都是木质结构的,外面像林场,可姜央还没见过有一个人的林场,她也没在院子里看见木头。
不过他们昨天过来时,的确穿过了一片树林。
“这是林场吗?”
“以前是,前几年我买下来后一直没想好要做什么,就一直闲置着。”
阮文礼脱了大衣,挂到那边的衣架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薄羊毛衫,一条长裤。
他走回炕沿坐下,姜央很自然地靠过去,被他一把揽住腰,两个人舒服地歪在那里。
姜央知道阮文礼有很多物业,对他有片林子这件事,丝毫都不觉得意外。
第352章 不择手段
过了一会,陈伯端来早饭。
陈伯没料到今天会有外人过来,只按照阮文礼的口味准备了白米粥跟几碟酱菜。
野鸡炖蘑菇是新做的,还有几张新鲜出炉的甜玉米饼。
姜央吃了两碗鸡汤,半个玉米饼,心满意足重新躺下。
阮文礼拍拍她,“懒猫,起来洗洗。”
姜央嘤咛一声,没有动。
等他收拾好饭桌,重新回到床边时,姜央已经睡着了。
阮文礼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阮文礼到洗手间拧了把湿毛巾出来,简单给她擦洗了一下,重新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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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象山的日子安静恬淡。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如阮文礼所说,这里的确很静,适合修身养性。
姜央住了两天,睡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才有精神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陪阮文礼坐门口的火盆旁,静静看远处的雪景。
象山的雪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似的。
皑皑的雪,跟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林子,便是这里的一切。
姜央发现这里只有陈伯一个人,他的日常的生活也很简单,每天早晚用雪橇车出去转一圈,巡视一下林场,就没什么事了。
剩下的时间,他偶尔会去打打猎,或者捡些柴禾。
这几天阮文礼在这里,陈伯巡逻的时候会带上猎枪,基本上每天都能打点野味。
所以即便是大雪封山,大家的伙食也还过得去。
阮文礼几乎不与外界联系,也不谈工作,每天陪着姜央吃饭睡觉,傍晚在雪地里散散步,日子过得惬意又舒服。
只是假期也很快过去。
早上,肖春林打来电话。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姜央吵醒,她在这个屋子睡了几天,居然不知道这里还有电话。
姜央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阮文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肖春林的声音比较模糊,姜央听见他提到厂子,然后听见阮文礼说“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阮文礼放下电话,重新将姜央揽进怀里,压着她的腿,找到她的唇
姜央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弄醒,不满地睁开眼睛道:“是不是那边有事?肖秘书催你回去?”
阮文礼含着她的唇,含糊回道:“机械厂的人答应拆迁了。”
姜央略感意外,推开他道:“这么快?”
那些人上次口风那么硬,姜央以为至少要有三个月的谈判期。
“你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他们?”
阮文礼笑笑不语,如果单纯用嘴“说服”,的确需要很久。
不过他本人并没有耐心跟他们讲什么君子协定。
阮文礼再度欺身上来,姜央被他亲了一会,身子软软地躺在那里。
阮文礼一点一点啄着她的唇,直到感觉两个人都热起来,才不甘愿地停下来。
“不是什么好办法。”
阮文礼坐起来,“我叫人查了查他们的家里人,有下乡的延迟回城,有上班的劝说调岗,要是什么亲人都没有的,就叫点人吓唬吓唬。”
果然,恶人也不都是铁石心肠。
阮文礼嘴上说得轻飘飘,姜央却是知道,他嘴里的吓唬吓唬,绝不止是轻飘飘说一句那么简单。
要不然也不会短短一个星期,几十号工人就全在拆迁协议书上签了字。
阮文礼吹了会冷风,仍旧觉得热,他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
阮文礼回头看了一眼姜央,姜央仍旧躺在那里,穿一条纯棉的白色睡裙,一把头发铺在枕头上,像个瓷娃娃。
阮文礼双手撑在床上,俯看着她的脸。
阮文礼眼中带着丝柔光,面容沐浴在一片阳光里,格外温柔。
让姜央有种错乱的感觉。
“你在三线时也是这样吗?所以他们这么听你的话?”
阮文礼觉得姜央似乎把自已当成了什么无良的资本家,他笑着道:“不全然是,管理人比管理企业要复杂的多,要因材施教,因人而异。”
但偏偏企业跟人是互相牵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漫长的话题。
姜央又道:“那这算违规吗?”
“不算吧。”
顶多不怎么光彩而已。
阮文礼已经预料到会有一批投诉。
那些人答应拆迁,不代表心里就服。
不过,为了能如期开工,他收几个投诉又有什么关系?
姜央想象张科长知道这件事的表情,估计会很好看。
“张科长要是知道你这么坏,手这么黑,估计会后悔给你那个表彰。”
那个闹事的工头要是知道自已碰上的是一个比他还无赖的人,估计打死也不会当这个领头羊。
阮文礼嗤笑一声,并不以为意。
“这只是一种合理的商业手段,既可以节约时间成本,又能把损失降到最低,何乐而不为。”
“那如果他们不受要挟,誓死反抗。”
拆迁过激,闹出人命的事不是没有过。
不过机械厂那些人明显不会这么做,他们的目的只是要房子。
阮文礼轻轻一笑,“死,并不容易,更何况也并不是所有人死了,都会有相应价值的产出。”
阮文礼说死并不容易的时候,眸中的寒意让姜央周身一凛。
姜央想到了一个词,不择手段?
姜央想到江祈怀的话,眉头跟着跳了跳。
阮文礼决定不再受姜央蛊惑。
阮文礼从床上下来,光脚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雪景。
“今天天气不错,下午可以去林子里走走,我们明天回去。”
阮文礼要赶在初八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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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饭,阮文礼拿着猎枪跟陈伯进山。
姜央把自已包成一个球,跟着坐上雪橇,身旁的阮文礼仍旧是一件黑色大衣。
姜央第一次坐雪橇,觉得新奇又好玩。
林子又密雪又厚,时不时会有一些小动物从雪里跑出来,简直像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阮文礼用猎枪打了一只野鸡。
姜央第一次看阮文礼开枪,一枪毙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尤其他将枪驾起,闭着单眼,神情冷峻看向猎物的那一瞬间。
帅爆了。
也足够冷。
感觉到她的目光,阮文礼回过头,眼中已经换上柔和的颜色:“怎么了?”
姜央将头靠在他肩膀:“你不当兵太可惜了。”
阮文礼笑笑,熟练地收起猎枪,寡冷的眸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家里应该当兵的人是大哥,而不是我。”
他只是偷了几年好时光。
第353章 祠堂
姜央很快捕捉到他的用词。
“应该?”
阮文礼笑了笑,目视着前方的林子。
陈伯跟小陈跑过去捡他刚才打死的野鸡。
四处冰天雪地,他手心却是热的,墨镜下眼神不甚分明。
“老爷子打了一辈子仗,自然希望我跟明熙能子承父业,不过我从小就不服管,性子又野,打架手又黑,他们看出我不适合当兵,早早就让我断了念想,跟着舅舅学做生意,那时候不懂,只知道明熙去我也去,以为会有什么改变。”
“事实证明,我的确不适合。”
阮文礼自嘲地笑了笑,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她手心比划,十指相扣,复又松开。
把玩着她的手。
姜央:“那这么说,你那些生意全是外婆的产业?”
阮文礼点头:“除了捐出去那些,剩下的这些年来回倒腾,总算都清清白白,没什么烂账。”
姜央想起自已之前为之乍舌的那两推车文件,居然已经是捐了绝大部分之后剩下的。
难以想象,薄家以前是何等风光。
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阮文礼那么多的资产,从来没人查过。
也明白了公公阮江华操劳一辈子,居然只混了一个跟裴宗明平级。
守着一个巨型资本家的老婆,的确不容易混得太好。
姜央以前总听阮文礼说公公是官迷,现在他有点能理解公公的想法了。
“这就是你跟裴曼桐订婚的理由?”
姜央看着他的脸,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阮文礼笑了笑,没有否认。
“当时的情况很糟糕,阮家当时在上京势单力薄,裴家在海城的根基不错,外婆想保住舅舅,把他送去海城,结果舅舅在走之前的那个夜里,自杀了,外婆也是在那个时候搬到山上的。”
阮文礼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从前的事,可从他眸子里,仍能看出些许伤感。
姜央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能明白他那时的无奈。
姜央并没有因为阮文礼带着目的跟裴曼桐订婚而瞧不起他。
只是代入角色想,如果换是成她,她会怎么做?
利益当前,能做到坚持本心的,只是凤毛麟角。
阮文礼是商人,利益至上,不择手段。
姜央不能要求他放弃利益,在两个人中间做选择。
不过她还是很想问一问。
如果她早生几年,同时认识他,他会选择裴曼桐还是她?
不过唐吉可德说过,永远不要去试探人性,因为结果注定会让你失望。
姜央决定暂时做个幸福的傻子。
在阮文礼看向她的时候,姜央适时调整了下脸上的笑容,“还好,你替薄家守住了基业。”
阮文礼笑笑,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他顿了顿:“进建筑院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央想了想:“还是算了。”
姜央以前觉得在这里画画图发挥下余热,同时又能挣点钱,是件锦上添花的事。
但现在事情变得有点复杂。
任何事情一旦变得复杂,就会索然无味。
“我不想因为我打破你们的规矩。”
阮文礼点点头,决定尊重她的想法。
姜央:“规划图上的项目没剩下多少了,等合同上的合作完成,我会试着再拓展些别的业务。”
过了年正式进入八零年,以后机会会有很多。
姜央并不急于一时。
阮文礼:“你可以得学着做生意了。”
“为何?”
姜央不明白阮文礼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阮文礼以前觉得姜央柔柔弱弱,并不适合做生意,不过经过这次的事,他觉得或许可以让她试一试。
“那些大大小小的企业都在你名下,你不用亲自经营,可你起码得看得懂账本,分得清盈亏,知道自已有多少产业。”
姜央:“这些我会学的。”
阮文礼点头,握紧她的手:“我会让肖春林帮你,我也会在旁边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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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小陈跟小伯带着野鸡回来。
两人回到车上,陈伯重新驾着雪橇上路。
晚上,小陈把野鸡收拾干净。
陈伯在锅里添上水,打算炖鸡,姜央在旁帮着打下手。
阮文礼一回来就要钻进房间打电话。
他原想在这里过个清静年,看来是不能实现了。
机械厂的拆迁同意书下来,工程进度也要随之提上日程。
吃过晚饭,姜央把柜子里的箱子拿出来,收拾行李。
阮文礼走过来道:“我来吧。”
阮文礼收拾好行李,把两人的东西装箱。
他们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容易。
装好行李,阮文礼将姜央扶上床,“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姜央以为阮文礼只是出去走走,直到她一觉睡醒,他还没回来。
姜央披了件衣服从屋里出来。
小陈坐在门口的火堆旁,看到她出来,笑着道:“您睡醒了?”
姜央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雪橇不在了,前院也听不见狗叫。
姜央问:“他跟陈伯出去了?”
小陈恩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表:“大概很快就会回来,您不用担心。”
“他去哪了?”
“可能是去打猎吧。”
小陈似乎也不知道什么。
姜央没再问,搬了把椅子坐在火堆前。
小陈给了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暖手。
“谢谢。”
姜央穿着厚毛大衣,坐在火堆前。
小院里开了电灯,四周是一片黑漆漆的茂密树林。
小陈虽然云淡风轻坐着,旁边却放着把猎枪,莫名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这片林子是你家先生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有些年头了。”
姜央白天进到林子深处,才知道这不是片小树林每一棵树都有一人抱那么粗。
而她们上山的那条路上的树,明显是刚种的。
小陈算了算时间:“去三线不久就盘回来了,是先生经手的第一笔生意,费了好大周折。”
小陈看看四周:“总也有几百年了吧。”
姜央道:“盘回来?”
小陈点头:“这里一直是薄家的产业,之前捐出去了,前些年盖房子,这山上的树都快被砍完了,没什么价值闲置下来,先生就花了点钱给盘了回来,重新种上树苗,这几年才长大些。”
小陈看一眼姜央,笑着解释:“这山上以前是薄家的祠堂,盘回来只是想留个念想,不过现在都拆没了,就一个光秃秃的山头。”
姜央咂舌。
这里离上京少说也得有八百里的距离,薄家这祠堂修得可有点远,赶上皇陵了。
第354章 凯文李
阮文礼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风尘朴朴,满身凉气。
姜央迷迷糊糊,听见他脱了大衣,进去洗澡的声音。
而后一双大手将她捞起来,压进怀里。
阮文礼的唇带着清冽的凉味与香气,强势又霸道。
姜央用力挣出一丝空间,推开他,“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到山上走了走。”
“深山老林的,你不怕狼吃了你?”
阮文礼抿着唇发笑,想说林子里有没有狼他不清楚,这里倒是有一只。
而且是饿了很久的狼。
“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以前传说这山上有宝物,只有晚上才能看得见,我去碰碰运气。”
阮文礼一面说,一面解她衣扣,决定先探探家里的宝。
姜央感觉到他的手伸进来,随即笑着在床上滚成一团。
阮文礼从未见过这么怕痒的,两人在床上打闹一会。
阮文礼抬手按熄了台灯,贴着她的耳垂,语气随之变得低沉:“睡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按原计划出发回到上京。
黄阿姨还没回来,不过他们回来之前,肖春林已经安排人进来打扫过一遍,还算干净。
开年第一天。
阮文礼象征性地开了个会,会后让肖春林把他准备的红包给大家发了。
大家没想到会收到红包,每个人脸上都笑盈盈的。
阮文礼回到办公室,肖春林跟着进来。
阮文礼站在窗边:“什么事?”
“交通院那边来了电话,说机械厂同意拆了,他们今天就会派车过去,您要不要去看看?”
阮文礼十一点要去科里开会,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
“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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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阮文礼的车子停在路边。
前面不远处,机械厂的门头已经被铲车推平,今天是机械厂复工复产的日子,施工现场围了很多人。
杨副厂长站在前面,对大家讲了几句场面话。
底下的人一片喝彩。
不远处的角落里,周光耀一帮人灰头土脸站在一旁,跟前面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周光耀横眉冷对,一脸的不服。
杨副厂长讲完话从台上下来,很快被他们围堵。
杨副厂长道:“周光耀,你又想做什么?”
“杨副厂长,这次分房不公平,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杨副厂长冷笑道:“公不公平你都签了字了,这字总不是我逼着你签的吧?”
“是你们威胁我家里人,我会去告的。”
“你爱上哪告上哪告。”
杨副厂长赶丧门星似的把人赶走,带着秘书冲出人群,在路边找到阮文礼的车子。
阮文礼穿着黑色大衣,斜靠在车身上。
杨副厂长小跑着过来,“阮院长。”
阮文礼轻轻恩了一声,目光看着远处的工地,“似乎还算顺利。”
“托您的福,不过周光耀就是个无赖,我听说他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阮文礼笑笑:“无妨。”
他扫了扫四周,“等路面改造完成,厂里的宿舍楼也会在合同时间内施工。”
“我替全厂职工谢谢阮院长。”
阮文礼一笑,转身弯腰上车
杨副厂长犹豫了一下,突然叫住他道:“阮院长,您知道李庆国吗?”
阮文礼眯了眯眸,“知道。”
杨副厂长笑笑,“之前我私下调查过,这些人之所以在拆迁的事情上闹事,好像就是李庆国指使的。”
阮文礼眯着眸,没有出声。
杨副厂长接着道:“您别误会,我说这话不是有什么私心,只是提醒您一下,李庆国想要去三线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为那件事筹备了很久,就连当时您回上京,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而且他背后势力庞大,有雄厚资金背景,您要小心。”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留神的。”
阮文礼对他点点头,转身坐上车子。
随着车子开出去,阮文礼道:“李庆国的身份查明了吗?”
肖春林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份资料。
“绍力刚送过来的。”
阮文礼接过资料,一目十行看过上面的内容,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
“李元泽?他不是死了吗?“
“并没有死,现在定居在港城,这个李厂长背后的势力就是他,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李庆国是他的侄子,这些年隐姓埋名,一直没露底牌,这个时候强出头,看来来者不善。”
阮文礼合上文件,表情变得沉重。
“外婆跟妈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这个李元泽现在改名换姓,叫凯文李。”
阮文礼轻轻笑了一声:“挂羊头卖狗肉。”
他顿了顿:“找人盯着,如果对方没什么动作,就不用理会,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是。”
车子开到规划科,阮文礼从车上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正要进去,张科长匆匆从里面出来,“文礼。”
阮文礼走上前,“张科长。”
张科长一改往日温和的神态,紧张地将他拉到一旁,“文礼,你最近做了什么?”
阮文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表情跟他一样茫然,“我什么都没做。”
“那陈同升怎么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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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央煮了一锅粥,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阮文礼都没有回家。
姜央给小陈打了个电话,小陈今天放假在家,并不清楚内情,说:“或许在加班。”
姜央和衣睡下,睡得不怎么安稳,一直到早上,阮文礼都没有回来。
小陈不放心,第二天一早,拎了些吃的来家里看她。
看到阮文礼一夜未归,小陈也有些意外。
小陈用客厅的电话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消息是,阮文礼昨天到规划科开会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小陈打听不到消息,只能劝姜央宽心。
姜央不敢贸然给家里打电话,只能期盼阮文礼只是临时出差。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中午,小陈给她炖了排骨汤,姜央没胃口。
阮文礼没回来这一夜,姜央想了许多。
她勉强猜测可能是因为阮文礼对付机械厂时用的那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被人告到规划科去,张科长要阮文礼对此做出说明。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该连夜问话,让人连家也不能回吧?
第355章 失踪
姜央想到林安娜在上京人脉广,可能会知道一些情况,于是走上楼,用卧室的打电话打给林安娜。
“喂,安娜,是我。”
“姜央,你回来啦,我正想打电话问你呢,我们什么时候开工?”
林安娜那头声音轻快,并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姜央道:“建筑院现在还没派活下来,你跟小李可以先休息。”
姜央一面说,一面在心里斟酌着措辞,“安娜,南宫部长今天上班了吗?”
林安娜道:“他去三部开会了,他们一直是这样的,开年先开会,阮院长呢?”
姜央语气低沉:“他昨天到科里开会,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安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很不安。”
林安娜意识到事态严重,收起玩笑的口吻。
“你先别急,可能是有什么要紧的工作,我这里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阮院长工作做得一向很好,年前还受了表彰,不应该有事。”
“也不全然是这样的。”
姜央叹了口气,把之前机械厂的事跟她说了。
林安娜道:“这明显是对方耍无赖,就算阮院长被投诉也只是说两句,没这么严重。”
“可他一直没回家。”
“你别急,我帮你问一下,有消息再回你。”
挂了电话,姜央仍旧觉得很不安。
她让小陈把排骨汤用保温盒装了,转身到楼上换了件衣服,打算到建筑院去一趟,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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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院刚开工,过年前贴在门口的大红福字颜色依旧鲜红。
看门大爷认出她来,笑着过来打招呼。
“阮太太,您怎么来了。”
“张大爷,过年好。”
“过年好。”
“我来看看文礼。”
“呦,那你来得不巧,阮院长到现在都没来单位,我还以为他到工地去了呢。”
阮文礼没回单位,姜央的心凉了半截。
姜央到阮文礼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办公室一切如常,建筑院一切如常。
各办公室也都其乐融融,并不像收到什么消息的样子。
姜央拎着饭盒回到车上,小陈担忧地看着她,“太太,要不要我再去打听一下。”
“不必了,去规划科。”
阮文礼是在规划科不见的。
林安娜没收到消息,建筑院也没收到消息,说明阮文礼的事,不相关的人还没有得到消息。
那里才是问题的源头,去别的地方也只是绕远路而已。
姜央来到规划科,在门口说明身份,很快有人出来接应她。
出来的人姜央见过,是张科长的秘书小王。
小王笑着跑出来,“阮太太,您怎么来了?”
姜央开门见山:“小王,昨天文礼来这里开会,一晚上都没回家,我想问问他是不是被派了什么任务,还是出差了,他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我有点担心。”
小王挠了挠头,有点为难道:“阮太太,我昨天没上班,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他昨天有没有来开会?”
“那个会只有阮院长跟我们科长知道,外人是不能参加的。”
“那你们科长呢?”
“他今天还没来上班,刚才我打到家里,家里也不清楚情况,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姜央明白了,阮文礼是跟张科长一块走的。
姜央觉得,如果单纯只是机械厂的事,应该不会牵连到连张科长也一块不回家的地步才对。
姜央一时间理不出头绪,辞别了小王,往路边的车子走去。
苏琴拿着资料过来,看到她,跑上前道:“阮太太。”
姜央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停下来道:“小苏,你来这里有事?”
“哦,我过来送档案,你怎么也在这里?是陪阮院长一块来的吗?”
苏琴扫了扫路边的车,发现并没有阮文礼的身影。
“我来办点事”
姜央心不在焉,跟她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苏琴叫住她道:“阮太太,你有空吗,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想请你喝杯茶。”
姜央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姜央心烦意乱,实在没心情心平气和跟她喝茶,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能了解苏琴的机会。
“好吧。”
姜央在附近找了个间茶馆,两人在靠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央点了壶碧螺春跟两盘点心。
刚过完年,茶馆生意不多,只有姜央一桌客人。
姜央给她倒了杯茶:“你随意就好。”
“谢谢。”
苏琴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她道:“听我们主任说科里已经决定让你到建筑院上班了?恭喜你,阮太太。”
姜央不知道苏琴这句恭喜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低着头,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茶叶。
“好像是我抢了你的机会。”
苏琴摇头道:“如果没看过你的方案之前,我的确会这么想。”
姜央微微一笑,比较欣赏她的坦白。
“之前开会的时候,你说你告发我只是为了让这次内部竞聘能公平一点,可据我所知,凭你的能力,进建筑院并不是一件难事,为何非要这么辛苦地来参加内部竞聘?”
苏琴并没否认她的话。
“我以为这样可以证明我的实力。”
这样一来,大家就不会再说她是靠关系进去。
“不过……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已的能力,我会在交通院多学点知识,靠自已的本领争取下一次机会。”
姜央不解:“为何非得是建筑院呢?”
建筑院上面还有规划科,她实在不必为它大费周折。
“可能是因为我学的是这个专业吧,觉得至少要做点什么。”
姜央觉得这理由似乎说得过去,只是从苏琴这种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别扭。
姜央放下小勺,看着她的眼睛,“小苏同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我之前看过你的方案,不可否认,我跟你的方案很像,我的方案是看了一些国外成功的案例,跟参考了这些年城市规划改造的内部资料,可即便是看过一样的东西,也不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我很好奇,你参考了哪些资料,或者说,你那个方案……是谁做的?”
第356章 灌浆法
苏琴怔愣三秒,抬头看着她,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央笑了笑:“不好意思,不过我想,你跟我都很清楚不是吗?即便是看过一模一样的资料,也不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除非她跟她都看过一样的成功案例。
苏琴笑了笑:“阮太太,既然你这么坦白,那我也有一事想问。”
“请讲。”
苏琴道:“据我所知,阮太太你只有高中学历,对不起,我丝毫都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不过你很清楚,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学科,如果不是真的下功夫学过几年,是不可能做到像专业人土那样的,而阮太太的方案,十分成熟。”
苏琴私下跟几个前辈打听过,阮太太拿出来的方案,甚至比他们一些优秀的老前辈做得都好。
即便她天赋异禀,后续又有阮文礼栽培,可要在她这样的年纪,做出这种方案,还是很难的。
更何况她方案里除了专业性强这一点,还囊括了许多前瞻性的推理演算跟一些成熟的国外案例的数据。
这对于一个一直生活在三线的锅炉房女工来说,几乎不可能。
姜央早料到苏琴会问她这个。
事实上,在姜央拿出方案的同时,她就已经替自已想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时候。
姜央不慌不忙。
“小苏同志,你怀疑我仅仅是因为我的高中学历,跟我的见识,我觉得这是人们普遍的一种偏见,我虽然没念过大学,可一直没有停止过学习,设计是我的爱好,更何况现在图书馆开放,我想看一些专业的书籍并不是一件难事。”
“既然你承认人可以自学成才,那你为何怀疑我?”
姜央轻轻一笑:“我怀疑你,并不是基于这些,可能是我刚才太心急了,没把话说清楚,那我再问一次,那个下水排管的灌浆法是谁教你的?”
地下管道铺埋涉及到后面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地上安全,所以铺埋方法很有讲究,并不是把管子埋进去就行了。
里面有很多种程序,管子的支架、钢衬、混凝土的比例,还有灌浆的方法,都是在前面几十年的基础累计之下,慢慢升级改造,才有了她方案里的那套理论。
而据她所知,现在混凝土,亦或是水泥品质根本达不到苏琴说的那种方法。
姜央这几天没事仔细研究了一下苏琴的方案,她敢肯定,这东西不是她写的。
亦或者说,不是出自于这个时代的产物。
苏琴对上姜央的目光,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我自已瞎琢磨的,可能并不成熟,不过,让你失望了,并没什么人教我。”
姜央笑笑。🗶ľ
苏琴没有承认,这在姜央意料之中。
她的目的并不是苏琴,她只是想确定一下,苏琴背后的人,是不是跟她一样。
江祈怀一直在找回去的办法,如果可以确定这里还有人跟她们一样的人,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甘愿栽在阮文礼的温柔乡,可如果能帮江祈怀回去,她还是很乐意的。
不过现在看来,她这个想法可能要落空了。
苏琴戒备地看着她:“我以为关于那件事,我们已经在那天达成了和解,毕竟你现在已经赢了不是吗?”
姜央轻笑,“你误会了,小苏同志,我对你本人并无恶意,就像你告发我跟阮文礼的关系,仅仅是为了让这次内部竞聘可以更公平一点,我也仅仅是为了一个真相而已。”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她赢了什么。
“这就是真相。”
苏琴加重了几分语气。
姜央见状,也便不再跟她浪费唇舌。
小陈正好在这个时候上来。
他走到她身边,对她耳语:“南宫太太那边有消息了,说已经查到阮院长去了三部,但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阮文礼上次去三部是接受任命。
现在公公已经退休,他一个编外的院长,没有特殊理由,实在没必要到三部去。
一时间,姜央脑子里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姜央转头对苏琴道:“我还有事,谢谢你的茶。”
姜央起身拿上自已的外套,打算离开。
苏琴听到他们刚才说到阮文礼,跟着站起身道:“阮太太,阮院长出事了吗?”
姜央停下来,审视地看着她。
“小苏同志,你知道什么?”
苏琴掩饰着尴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你在找阮院长的话,我可能知道原因。”
苏琴对于阮文礼的事并不清楚,只是她在家的时候,偶然听下面的人跟舅舅说起阮文礼对付机械厂那批闹事工人的事。
“阮院长应该是被有心人给陷害了,因为机械厂的事。”
尽管姜央心里早有预料,可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谢谢你了小苏同志。”
姜央对她道了声谢,转身从茶馆出去。
**
坐上车,姜央吩咐小陈将车子开到三部。
林安娜不放心,挂了电话也赶过来,一块过来的还有南宫明。
南宫明穿一件大衣,跟林安娜一块站在三部门口的小路上。
看到她的车,林安娜上前招了招手。
姜央吩咐小陈停车,从车上下来。
“南宫部长,安娜,你们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南宫明面容沉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已经找人去打听了,估计一会就会有消息。”
南宫明怕她急火攻心出什么事,吩咐司机先把他们送到国宾。
一直坐到房间的沙发上,姜央仍觉得手指冰凉。
林安娜进去拧了条热毛巾出来给她擦手。
摸到她的手,林安娜才知道她这样紧张,抬头看了她一眼:“姜央……”
林安娜试图安慰她,可她也不知道阮文礼为什么好端端会被叫去三部,只能劝她放宽心。
“阮部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姜央笑笑,笑容不甚分明。
“我没事,安娜,你知道机械厂以前的李厂长吗?”
第357章 港城上市
苏琴刚才说阮文礼这次是被人给陷害的。
姜央想到阮文礼之前提到过李厂长,觉得可能跟他有关系。
林安娜意外居然会从姜央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你也见过这个李厂长?”
姜央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见过他?”
林安娜点头:“这个李厂长前几年在上京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并不常在世面上跟人来往,挺低调的,我见他是在前几天,他过年回上京,请几个朋友吃饭,南宫跟他不算朋友,就没有去,事后他亲自过来给南宫送了些土特产,南宫虽然没有收,不过事后跟我说李厂长这人挺精明的,你怎么会提起他?”
姜央道:“李厂长接替阮文礼到三线后,做得并不顺利,这次那几个刺头工人闹事也是被他指使的,所以我猜,文礼失踪可能跟他有关系。”
阮文礼做的那些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可保不齐经人添油加醋那么一说。
人言可畏。
林安娜却是摇头。
“凭他李厂长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打进三部去。”
**
与此同时,阮文礼正阔步穿过一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环境清幽的一片小院。
小院里,陈同升背身站在那里,正在侍弄面前的一片花草。
阳光晒在墙根一片未融的雪上,折射的雪光映在眼镜上,看到站在身后的人,他眼角露出一点笑意。
陈同升今天刚到家,这期间他让阮文礼跟张科长单独在这里。
他以为他会有什么反应,结果是他多想了。
阮文礼的心理素质出乎他的想象。
刚才带路的人已经悄悄走开了。
阮文礼走上前,对他轻点了下头:“您找我?”
陈同升回头瞥他一眼,阮文礼衣衫整齐,身上虽然还是来时的衣服,却连衣角都不曾皱了半分。
陈同升早就听说阮文礼的洁癖,龟毛,乐于享受,一来就给办公室装了空调,这种种“劣迹”。
加上之前裴兆国的事,让他对他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
这次鹤延年破例启用他,才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下这个人。
他查了查他的资料,发现阮文礼这个人的确是个很好的商人,只是手太黑,路子太野,不适合他们的团队。
他不明白鹤延年这次指定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不过目前就他看到的资料来说,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同升放下剪刀。
“我听他们说你吃得好睡得香,看来你挺踏实。”
阮文礼笑笑,抬头看着面前的小院:“难得有机会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做,更何况山里风景不错。”
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下的。
陈同升冷哼一声。
他抬抬手,一旁的人很快端过水盆毛巾。
陈同升用盆里的水洗了把手, 走到一旁的茶桌边坐下。
小方桌下面生着火盆,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铜壶,里面烧着热水。
陈同升洗了两个杯子,倒上茶,示意阮文礼坐。
阮文礼轻点了下头,依言坐下。
阮文礼个子很高,坐在那里,依旧身姿挺拔。
陈同升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不好奇我叫你来做什么?”
任何人来到他面前都会紧张,阮文礼却是个个例。
“如果是因为机械厂的事,我想我可以解释。”
陈同升笑了笑道:“我还不至于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
阮文礼不解地看着他,“那您叫我来是……”
陈同升接过侍从手里的资料,一一翻看着,同时说明他的来意。
“我看过你的资料跟这些年的业绩,发现你这些年虽然有一些成绩,不过也的确存在一些违规操作。”
阮文礼并没否认这些,低头不语。
陈同升哗哗翻着纸张,继续他的话题:
“有人跟我说,红光钢铁厂早在五年前就被你注了资,我查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你这小子挺聪明,赶在厂子最困难的时候注资,当时的确有一批开放的名额,我想你是钻了那个空子。”
陈同升原本想指出一两条,发现太多,干脆合上文件,重重撂到一旁。
阮文礼扫了一眼面前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名目全是他名下的一些资产。
阮文礼不卑不亢。
“合资只是一种合理商业手段,如果您看过报告就应该清楚,如果还按以前的老路子,不出两年这些企业就会倒闭,我只是给它一个不同的选择机会而已。”
陈同升笑了笑:“的确,我看了你投资的几个项目,这些年都被你做的很好,而且各项手续都正规,我从书面上并挑不出你的错来,不过你耍了小聪明,这是事实。”
阮文礼再次沉默下来。
陈同升看他两眼,拿起一旁的烟。
“机械厂那件事只是个由头,你拆迁,有几个刺头,按规矩规劝就行,何苦闹得那样,联名书我这里收了几十封,都是针对你的。”
阮文礼分毫不让:“如果规劝有用,也就不用浪费那两个月的时间,而且他们的确没够上分房名额,如果闹一闹就给房子,接下来是不是所有人过来闹一闹,都要给他们分房子?”
陈同升被他噎了一下,继续:
“当然还有别的打压手段,更何况你以为你想的那些办法,别人想不到吗?冯副主任只是人老实,可并不傻,还有周主任,张科长……并不只有你会耍这些小聪明。”
阮文礼抿唇不语。
陈同升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能言善辩吗?”
阮文礼看着他:“我想您大费周章把我带到这里,并不只是想让我免费睡一下硬板床,喝着清茶教训我几句?”
陈同升原本疾言厉色,闻言陡然笑了一下。
严肃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
陈同升点上烟,轻轻吸了一口。
“你说得对,我找你来的确是为了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