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48
“当然有必要这样,这次的事件关系到我们工作室的名声与名节,如果张科长觉得麻烦,我们可以自审自查,只是在此之前,我要对在座各位说一句,你们是看过姜央设计的规划图的跟博物馆的方案的,你们应该很清楚,以她的才华,并不需要剽窃,而且还做得这么明显?”
“当初是你们内部的方案没通过,才把工作交给她,姜央挺着大肚子,没日没夜做了两个月的方案,你们却要怀疑她剽窃方案,你们今天对她的怀疑,哪怕仅仅只是“这么想了一下”的这种念头,都让我觉得无比寒心。”
林安娜想到姜央挺着大肚子画图的日日夜夜,为她觉得不值。
林安娜的话让众人哑口无言。
刚才稍稍替苏琴说了句话的陈科长也自觉颜面无存,深深低下了头。
陈同升看了眼剑拔弩张的两方人,同时,看了一眼苏琴。
他对这外甥女的才能还是比较了解的,今天这份方案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与认知。
就像林安娜所说,阮太太才华有目共睹,如果这是剽窃,他更愿意相信是苏琴。
苏琴接收到舅舅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无法相信连他都不肯相信自已。
陈同升站起身道:“这次的事谁也没想到,既然有重合,那就先找出原因,再进行接下来的环节。”
与此同时,阮文礼看完最后一部分下水道的方案,他合上方案,沉声道:“这不是剽窃,只是设计思路跟图纸部分的重合。”
第344章 我认输
众人看向阮文礼。
阮文礼站起身:“我看过两份方案,可以确定这不是剽窃,只是前面线路改造的内容的确相像,可后面的施工思路却是不同的。”
随着他话落,下面响起一片嘈嘈切切的说话声,跟哗啦哗啦翻图纸的声音。
陈同升闻言,再次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部分。
这时,姜央也已经看完方案。
姜央在人群中找到阮文礼,阮文礼看她一眼,继续说道:“关于这一部分,大家可以看下水道的的改造方案。”
阮文礼想要替姜央进行说明,姜央打断他道:“我是方案的设计者,这部分还是由我来解释比较好。”
姜央因为跟阮文礼的关系,一直被人诟病。
今天事态严重,她并不想让阮文礼也牵扯其中。
林安娜走上前道:“央央。”
林安娜觉得姜央太过年轻,还不懂得这里面的门道,这种时候并不是有理就可以的。
而且今天有陈同升在场,她虽然不知道陈同升纡尊降贵来到这里的目的,不过她觉得可能跟苏琴有关系。𝚡ł
林安娜想让阮文礼出面解说,这样对他们也会更有利一些。
至少大家看在阮文礼的面子,多少会有所收敛。
姜央却是自信对她一笑,“我会解决的,你放心。”
姜央示意她坐下。
然后转身,看了一眼仍旧站在那里的苏琴。
苏琴看她的眼神里充满戒备。
刚才被林安娜那么一闹,现在连苏琴也不能完全肯定姜央到底看没看过她的方案。
不过,她仍旧坚持自已的想法。
她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份方案。
姜央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如苏同志所说,设计思路有可能相同,却不可能完全相同,我相信你没有看过我的方案。”
姜央的话彻底对她解除了嫌疑,苏琴却并不感到开心。
“谢谢你替我证明清白,不过这一模一样的方案又怎么解释?”
姜央轻轻一笑:“如果你仔细看过方案,就会发现这两个方案还是不一样的,我看了你关于下水道改造扩宽方面的改造方案,我想,你是参考了一本国外关于下水道治理与改造的方案,那本书我也看过。”
“可看过相同的书,也不能说明我们就会写出一模一样的方案不是吗?”
“的确,在苏同志的方案里,扩宽下水道是为了更好的治理下水,解决城市的积水问题,我的方案里也有关于下水道的改造方案,但更多的提到了环保,以及自来水入户跟污水净化循环使用的思路。”
苏琴皱起眉头,她几乎是第一次听到环保这种理念,更没想过污水还能循环利用?
在座众人也都听得一知半解,茫然看着台上的姜央。
张科长推了推眼镜:“阮太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央道:“我会跟大家解释。”
姜央示意苏琴坐下,同时,对阮文礼颔了颔首。
阮文礼缓缓坐下。
随着他坐下,乱糟糟的会场再次恢复秩序。
姜央从容站在背板前,让大家翻开她的方案,从头讲解了一遍她的设计初衷跟理念。
直到这时,大家才感觉到了两份方案的不同。
虽然她前面关于线路改造的图纸跟苏琴是一样的,可不同的是姜央后面标注的施工图纸部分。
上面不光有自来水管道接通入户,以及污水治理的方案,在方案的最后,她还提到了煤气管道普及入户的概念。
煤气并不是新兴产物,但这个时候的煤气并没有管道入户的概念。
因为价格高昂,要做一个专门供煤气使用的灶台,就要花费不菲的金钱。
同时,要弄到一张煤气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这种背景下,根本不会有人想到煤气普及,以及管道入户的概念。
姜央扩宽下水道留足空间,是为了日后管道施工留预备方案,而苏琴的下水道扩宽的思路却仅仅只是一个城市需要排水……
这是他们本质的不同。
“以上,就是我全部创作的思路。”
随着姜央话落,底下一片安静。
尤其是张科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同升。
陈同升跟他表情一样,看向姜央的目光带着审视。
原因无他,因为煤气管道入户的概念,他们也是昨天才接收到了这个指示,昨天下午刚开了个会,今天预备还要再开。
姜央就提出了相当完整的一套施工方案跟时间预案。
之前,头奖被爆出是姜央的时候,大家或多或少,对她都带着一些怀疑跟审视。
甚至怀疑是阮文礼在背后帮她。
直到现在,大家才算真正认可了姜央的才华,相信她在规划建设这方面,的确有着常人没有的超前眼光。
“陈同志,阮太太已经说完自已的思路了,我想这的确是思路重合,没有剽窃,既如此,我们就要按正常程序,进入最后的评价环节。”
陈同升笑着道:“理应如此。”
刚才在姜央解说的时候,他已经认真看完方案,轻轻合上纸页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更清晰的看法。
张科长道:“我觉得苏同志跟阮太太的方案都很优秀,一时间竟然难以决断,您今天难得过来,不如您替我们做个决断?”
陈同升笑着道:“这不合适吧?我只是来旁听的。”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姜央,同时扫了扫坐在身侧的阮文礼。
“既然张科长有意让贤,那我就说一下自已的看法。”
“在我看来,阮太太的方案更有建设性跟前瞻性,煤气管道入户的确是大势所趋,我们已经去参观过国外几个煤气城市,效果非常好,跟阮太太方案上预料的一样,会大大改善人们的生活。”
陈同升说到这里又强调了一次:“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结果还是你们内部自已商量的好。”
他说完自已的看法,笑着站起身,“行啦,我只是来讨杯茶喝,茶喝够了,就不打扰了。”
陈同升接过侍从递来的帽子戴上,他看了一眼阮文礼:“你娶了个好太太啊。”
阮文礼低头一笑。
陈同升又走到姜央面前,“小同志,未来可期。”
“谢谢您的夸奖。”
陈同升戴上帽子,出门的时候,扫了扫那边的苏琴。
苏琴自从刚才听完姜央的报告就一直低头不语,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您慢走。”
张科长连同几位领导要送,被陈同升制止了。
张科长回到会议室,看了眼台上的两人,更多的是看向苏琴。
“苏同志,现在结果出来,我们都很认可你的能力,不过……”
苏琴打断他道:“我认输。”
第345章 青提乌龙
“下次还有机会。”
张科长原本还想替她转圜两句,见如此,心底松了一口气。
上前安慰了两句,走上台,对这次方案通审大会做了总结性的发言。
会后,又请姜央着重说了下自已思路。
等会议散去,众人离开,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阮文礼在楼下送客。
姜央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仍为刚才的事情心跳不已。
两个月的心血。
若不是她在方案上做了些前瞻性的设想跟预案,这次她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家对于她背靠阮文礼,在设计建筑院签署私人外包合同的事本来就耿耿于怀,如果这次的方案她不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她做的,那几乎会连阮文礼的前途也一块断送。
过了一会,阮文礼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个饭盒。
他将饭盒放到茶几上,走到姜央面前:“先吃饭吧。”
阮文礼扶姜央起来到那边洗手,手掌握到她的手腕,才发现她的手凉得吓人。
阮文礼并不在意什么结果,只是不想让姜央为此蒙冤。
林安娜刚才有句话刺痛了他,他实在不必让姜央大着肚子在这里跟他们做无谓的争执。
“还以为你不怕?”
姜央对他笑笑,她当然怕,怕得不行。
但这仍不是她最害怕的。
“苏琴不是学建筑设计的吗,怎么会对非专业的线路管道设计这么熟悉?”
姜央可以做出完美的方案是因为她脑子里有成功案例,有无数先辈留下来的经验,跟她亲眼所见的未来的发展趋势。
苏琴一个工科大学毕业生,且不说资历远远不够,就算她涉猎过国外一些先进的案例,可要做出那样一份方案,也实在有些勉强。
阮文礼道:“我查过她在学校的档案,发现她选修过相关的课程,不过只有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应该并不精通,而且她当时的成绩也只是及格。”
可苏琴方案中涉及到知识面,远不是她选修半年就能做得到的。
姜央突然想起之前林安娜跟她说过的话。
“我听林安娜说苏琴背景复杂,会不会是背后有人帮她?”
阮文礼摇头,“所有的人才几乎都囊括在建筑院跟设计院,这两个地方递交上来的方案你也看了,乏善可陈,没有这个可能。”
“那这么说,真的是苏琴自已想出来的?”
姜央表示怀疑。
阮文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轻轻看她一眼。
“她会不会跟你一样?”
阮文礼也很少追问姜央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他觉得,这既然是个偶发事件,那就不会是绝对的唯一。
江祈怀就是最好的证明。
阮文礼的话给了姜央启发,但目前为止,除了江祈怀之外,姜央还没见过别的跟她同样的人。
“这些我会查的,先吃饭吧。”
阮文礼扶着她到那边洗了手。
简单用过午饭后,阮文礼让小陈送姜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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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街道上明显热闹了起来。
姜央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繁华,脑子里想的却是阮文礼刚才的话。
车子拐进小区,姜央远远看见江祈怀的身影,对小陈道:“就在这里停下。”
姜央独自下车,
雪天地滑,她穿了双短靴,长大衣一直盖到小腿。
江祈怀拎着几袋垃圾从家里出来,看到她,也停了下来。
“你要搬家?”
姜央扫了扫地上的几件旧家具。
江祈怀苦笑道:“是啊。”
托阮文礼的福,他又要搬家了。
江祈怀看了看她身后:“阮院长没回来?”
“他在上班。”
“那……要不要进家里坐坐?”
姜央犹豫了一下,便跟着进去了。
第一次来江祈怀的住处,似乎比她想象中要艰苦一些。
屋里没开暖气,凉得跟冰窖似的。
姜央扫了扫屋里,屋里四处堆的都是行李,有一大部分是书,还有他的一些设备。
姜央看不懂那些都是什么,不过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外国货。
“看来你的工资全花在这种地方了,家里连暖气都舍不得开。”
“暖气坏了,你将就一下。”
江祈怀并不介意她的调侃,转身到厨房点了瓦斯炉给她烧水。
姜央道:“你别忙了,我不渴。”
即便姜央说不用,可江祈怀仍旧给她烧水泡了茶。
“尝尝,青提乌龙。”
姜央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头朝杯子里看了一眼。
瓷白的杯子里,乌龙茶里飘着几颗葡萄干,还加了些蜂蜜。
姜央:“栓q!”
第346章 自古商贾轻别离
“这次打算去哪?”
“一个林场。”
姜央原以为他会在医院里流转,没想到会去林场,神情复杂地看他一眼。
“自求多福。”
江祈怀:“栓q。”
江祈怀给姜央泡过茶,开始泡自已的咖啡,等水开的功夫,他支着长腿靠在流理台上,有几分慵懒。
江祈怀穿一件半旧的大衣,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刚洗过,贴着脑门。
少了平日的严肃,有点邻家大哥哥的感觉。
江祈怀身上自有一种从容。
让他即便在这样没有暖气的房子,杂乱不堪的地面,亦能用一杯略显寒酸的青提乌龙笑待客。
这一点,苏琴显然没有。
姜央觉得自已已经可以排除她穿书的可能。
“我听你家阿姨说你最近工作很忙,你找到工作啦?”
“弄了个小工作室,做些设计。”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城市规划方面。”
江祈怀轻轻一笑,“难怪。”
阮文礼在城市规划建设科,姜央这个专业无疑是如虎添翼。
“看来我下次回来,阮院长说不定就成了阮科长,阮部长也不是没可能。”
“你想多了。”
姜央及时打断江祈怀的臆想,轻轻放下杯子。
“你不是知道吗?还问。”
如果江祈怀跟她一样,那应该知道,阮文礼的事业线是经商,而不是他现在做的这些。
“知道,并不代表一定不会改变。”
就像他没想到自已会过来这里,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下放到林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炉子上的水开了。
江祈怀拎起水壶,用口罩做成的简易滤纸泡了杯咖啡,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
感觉到姜央的目光,江祈怀笑着道:“为什么这么看我?”
姜央笑着摇头。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在这里没办法实现你的学术理想,你的学术理想是什么?”
江祈怀坐在不远处的桌边,低头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似乎在想要不要对她说,最后选择放弃。
“一两句说不清楚。”
他看她一眼,“怎么突然关心起我?”
据他所知,姜央并没有那么好心来关心他这个邻居。
“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江祈怀抿着唇笑:“你来这里,阮文礼知道吗?”
姜央懒懒瞥他一眼:“他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但也不足够大方。”
姜央想说阮文礼在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可是想来想去,竟列举不出一个大方的例子。
江祈怀脸上笑意深邃:“有没有可能,是你不够了解他?”
感觉到姜央狐疑的目光,江祈怀笑着摇头,“别误会,我对他完全没意思,只是男人看男人往往比女人更清楚些。”
从某种程度,姜央是认同他的看法的,只是,相较于江祈怀,她更相信阮文礼。
“你之前让我小心阮文礼,仅仅是因为那个合同?”
江祈怀没有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我只是觉得他太过理智。”
一个严格把控了自已三十多年人生的人,会让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人,扰乱他的生活,他的计划吗?
江祈怀对此表示怀疑。
“或许,不了解他的人是你。”
姜央觉得阮文礼最初面对感情的确有着几分抵触与戒备,可那是因为裴曼桐跟大哥的死对他造成了心理创伤。
一旦他打开心扉,也并不全然如江祈怀所说那样理智。
“是吗?”
江祈怀轻轻一笑,显然对她的说辞并不认同。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何会答应跟裴曼桐订婚?”
阮文礼的确有跟她说过原因,可在此时此刻,姜央竟然不想对江祈怀说出口。
如他所说,的确太过理智了些。
江祈怀轻声笑了笑,黑色瞳仁仿佛能洞查人心。
“自古商贾轻离别,阮太太,自求多福。”
他将话原样奉还。
姜央脸色一凛,冷冷看他一眼。
她放下茶杯轻轻起身。
“谢谢你的茶,走了。”
姜央起身离开。
江祈怀拿过纸笔写下自已地址,追出门,“这是我的地址,有事可以跟我联系。”
“不必了。”
跟江祈怀接触得太多,不那么大方的阮文礼可能会吃醋。
姜央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祈怀一把攥住手腕,不顾她的挣扎,掰开她的手指,将那张便笺放进她手掌心。
“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你也一样。”
江祈怀用黑沉沉的眸看着她,说完转身进去,反手关上了院门,
姜央看了看便笺上的地址。
人烟稀少的荒蛮之地,这次可真是下放了。
姜央看了一眼,随手就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姜央觉得江祈怀某些方面的爱好跟阮文礼一样,喜欢涉猎文学。
只可惜她本人并不爱好,更不喜欢跟大文豪玩文字游戏。
自古商贾轻别离?
有这句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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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回到家,黄阿姨正在蒸包子。
黄阿姨已经买好了明天的火车票,怕姜央跟阮文礼过年没饭吃,前两天已经在家包了不少饺子,今天又开始蒸包子。
“太太回来了?”
黄阿姨洗了手,出来替她接过手里的包。
姜扫了扫桌上的包子,说道:“黄阿姨,我们过年不在家,你不用蒸这么多。”
黄阿姨道:“要回那边吗?”
“爸爸妈妈要上山陪外婆,我跟文礼会去象山住几天。”
黄阿姨似乎想起是哪里,笑着道:“那你们可得早点走,现在象山的路可不好走,那么远的山路,来回就要两天呢。”
“你知道那地方?”
“怎么不知道,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先生喜欢那里什么,每年过年都去住几天,不过雪景是真的好,太太要去,一会我替你多装几件厚衣服。”
黄阿姨蒸过包子,帮姜央把箱子拖出来,装了几件厚衣服进去,又把那双买回来一直也没穿过的棉鞋拿出来,刷干净,放在显眼的位置。
晚上阮文礼回到家,看到她放在一旁的行李,笑着说:“黄阿姨收拾的?”
姜央上前接过他的外套,“黄阿姨说象山很冷,她怕我冷。”
象山冷吗?
阮文礼并不觉得。
第347章 被他给坑了
阮文礼并不怕冷,大冬天也只是是一件羊毛衫,一件大衣。
姜央将他的大衣挂到衣架上。
阮文礼到洗手间洗手。
出来看到姜央站在柜子前替他拿毛巾跟睡衣,他道:“我来就行。”
阮文礼将姜央扶开,从衣柜隔板上拿过自已的睡衣跟毛巾,转身进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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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工地上事忙,单位内部一个接一个的会。
阮文礼几乎连轴转。
洗完澡,又在楼上接了两个电话。
等他走下楼,姜央已经坐在餐桌喝汤。
黄阿姨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放到阮文礼桌前。
阮文礼拉开椅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说:“什么东西?”
“太太说你最近累,特地让给你做了补身的。”
阮文礼用勺子刮了刮碗底,皱着眉,似乎有所怀疑。
姜央道:“真是补汤,妈上次给的。”
薄明妃是懂养生的,至少不会把他补得流鼻血。
阮文礼低头喝了一口汤,味道并不如想象中好,却也不难以下咽。
一口喝完碗里的汤,阮文礼用餐巾抹了抹嘴。
“你怎么不喝?”
“太烫。”
姜央怀孕后一天三顿补汤,喝得一听到汤这个字就反胃。
阮文礼笑笑,并不拆穿她的谎言。
叫来黄阿姨吩咐道:“以后不用每天都给太太做补汤,我看她身体挺好。”
黄阿姨答应着下去。
姜央却是开心不已,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亲,“谢谢你,救我于水火。”
这些补汤是婆婆吩咐的,姜央实在不好意思,每天都硬着头皮喝下去。
要不是阮文礼开口,她不知道还要喝到什么时候。
阮文礼笑笑:“汤不用喝,药还是要吃。”
姜央明媚的小脸很快垮下来,闷闷答应一声。
阮文礼轻轻抿了下唇,“张科长很满意你的方案,他想让你到建筑院上班,我还没有答应,想听听你的意思再决定。”
姜央面露迟疑。
到建筑院上班虽然可以跟阮文礼同进同出,但相对的约束也会有很多,人际关系更是复杂。
姜央并不觉得自已可以承受这些内部约束跟明争暗斗。
“你们单位不是不让夫妻在一个单位吗?”
阮文礼道:“原则是这样。”
只是原则也并不是绝对。
他觉得张科长大概是想拍陈同升的马屁。
苏琴之前提的条件是到建筑院上班,于是他便将这个红利给了姜央。
不过,阮文礼并不想对此过多揣测。
姜央去与不去,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如果你决定来建筑院,我就让他们给你准备办公室,之前跟工作室签的合同照常执行,并不影响 。”
姜央道:“我要跟他们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阮文礼:“好。”
饭吃到一半,肖春林匆匆从外面进来。
阮文礼看他一眼,轻声道:“什么事?”
肖春林:“机械厂的人纠集了一帮人,带着工具把铲车给掀翻了,咱们过去协调的人也被他们打伤了几个,伤势挺重,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闻秘书处理不了,让我请您过去。”
阮文礼皱着眉,一语不发放下筷子。
黄阿姨跑着上楼拿他的外套:“先生。”
阮文礼接过外套,对姜央道:“你晚上不用等我。”
黄阿姨扶着姜央到门口,目送他车子远去。
黄阿姨担忧道:“这么晚了,会不会有危险啊?”
姜央摇头。
交通院的道路扩宽方案,就差机械厂这八百米的距离,为了这件事,阮文礼已经跟那边周旋了两个月,甚至还提出了补偿方案。
没想到对方竟一点也不让。
为此,规划科特别申请了一些补偿,前几天好不容易厂长松口,答应要拆,结果今天铲车过去,那边却又变了卦。
阮文礼原本想在前年解决这件事,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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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礼的车子在路边停下。
闻明汉站在路边,撑着一把伞。
看到阮文礼的车子,他紧走两步上前,“阮院长。”
阮文礼弯腰下车,借着路灯,看到闻明汉鼻子下面的血迹。
阮文礼:“现在谁在里面?”
刚才来的路上,肖春林已经把大致的情况跟他做了说明,大致意思是厂领导班子跟工人为代表的两方出现了不同意见,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
“现在余工跟冯副主任在里面,杨副厂长半个小时前过来,叫走了对方的人,进去说了半天,现在他们愿意派个代表出来谈判。”
阮文礼恩了一声,沉着脸往黑漆漆大门口走去。
这一片的电路白天打闹的时候已经被人为的破坏了。
肖春林拿着手电走在一侧。
借着灯光,依稀可以看见倒在那里铲车,想见刚才战况的激烈。
地上黑漆漆几块渍迹不是知道是不是血。
闻明汉替他撑着伞,几人地来到厂办大楼。
漆黑的小路上,也渐渐有了灯光。
阮文礼来过这里,径直上了三楼。
昏黄的白织灯下坐着几个人,依稀可以认出是交通院跟建筑院的人。
大家看到他纷纷起身:“阮院长。”
阮文礼扫了扫那边的人,“先带他们下去。”
然后便转身走向那边的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铲子榔头等工具。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阮文礼,忙陪笑上前:“阮院长,您来了。”
“你们杵在这里做什么?别吓着阮院长,都下去,下去。”
出来的人正是机械厂的负责人杨副厂长,杨副厂长摆手将门口的人赶开两步,亲自过来请阮文礼进了办公室。
随着门关上,那十几个人再度站起来,戒备地看着对方。
闻明汉不想惹事,拉着肖春林悄悄走开,来到外面的走廊。
走廊上站着刚才出来的几个人。
冯副主任虽然没受伤, 经此一吓,却也是脸色灰败:“那些人凶悍地很,阮院长一个人进去,没事吧?”
肖春林笑笑说“没事”,然后道:“大家还没吃饭吧,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肖春林吩咐余工找个餐馆带大家去吃饭。
随着人下去,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太平。
闻明汉用手帕压了压受伤的鼻下,感慨道:“这个杨副厂长两边讨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是想要补偿,我们都被他给坑了。”
第348章 对付工人,他们是专业的
肖春林之前接触过这个杨副厂长,说话十分的诚恳,并不像是耍滑头的人。
“闻秘书,我有个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您说。”
“前两天为了补偿方案,我们私下里对这个机械厂做过一些了解,发现这个机械厂效益不高,工人倒有不少,这是什么原因?”
闻明汉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从我接手就是这样了,听说这机械厂背景挺厉害,哦对了,他们之前的厂长,就是调去三线接替了阮院长的李书记,现在是李厂长啦。”
肖春林微微皱眉。
闻明汉接着道:“那个李厂长在厂里威望挺高,一呼百应,他走了后,这个副厂长按理应该扶正了,可愣是没有,就做了这么一个副厂长。”
“那今天带头闹事的工头是谁?”
“一个厂里的小混混 ,初级钳工,平时就爱在厂里闹事,这次扩路,他听说有补偿,可能是对补偿金额不满意,这不,故意找了一帮人在这里闹事,杨副厂长也拿他没办法。“
“那他们的诉求……”
“让给他们分房子,你说可不可笑。”
不光闻明汉觉得可笑,连肖春林都笑了。
不过他们要房子,并不是因为这个由头,是因为之前的公园项目占用了一部分机械厂的地。
规划科商量后决定用新建宿舍楼作为补偿,只是这宿舍盖好要怎么分,那就是厂领导班子的事了,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不过,眼下他们闹得这么凶,如果宿舍的事不能很好的解决,只怕交通院这个项目就不能在明年开春动工。
如此一来,所有的项目都要往后推,涉及到时间成本问题。
闻明汉将肖春林拉到门口,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门口那个一脸凶恶的年轻人。
“他就是工头。”
肖春林看着对方,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看上去的确不好惹。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打开。
阮文礼从里面出来,肖春林跟闻明汉很快迎上前。
跟在身后出来的杨副厂长对那个年轻人道:“周光耀,你过来。”
周光耀走上前。
杨副厂长略显严肃地对他道:“这是阮院长,今天你们提出的要求阮院长答应会听一听你们的意见,不过,你不准动粗听见没有?更不许耍横。”
周光耀呵呵笑了一声,目光猥琐看着阮文礼,“你就是阮院长啊,久仰。”
阮文礼看他一眼,并不置一词,转身进了那边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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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寂静无声。
杨副厂长简单对两边进行了介绍后,便自动退居二线,不想参与其中。
周光耀带了两个人,与对面的阮文礼三人呈对立状态。
阮文礼坐在一片阴影里,静静听他说完诉求。
“我看过你们厂房子分配的制度,这次分房名额要求一级技术工人,十年以上工龄,即便没有这次拆迁,以你初级钳工的资历,也是分不到房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在厂里辛苦工作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不成照这么说,我们就活该没房?”
周光耀拍着桌子,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杨副厂长怕他闹事,说道:“你坐下。”
“凭什么不让我说,如果不是你,要是李厂长还在,绝对有我的房子,李厂长不像你,只为自已跟那些知识份子着想,他才是真正替我们工人着想的好厂长。”
杨副厂长被周光耀一吼 ,顿时吓得不敢再出声。
倒是旁边的秘书小声说了一句,“你跟李厂长是亲戚,他当然关照你,这些年你在厂里没少捞便宜,实在不行你跟李厂长一块到三线去,让他接着在那里关照你。”
“你个小四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周光耀腾地站起来,跳上桌子就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戴眼镜的柔弱秘书,抡起拳头就要揍。
手腕却在这时被人捉住。
周光耀看着不知何时冲过来的肖春林,愣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恼怒的表情。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多管闲事。”
肖春林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正事要紧,周同志,我们阮院长时间有限。”
肖春林好声劝说,只可惜周光耀并不领情,仍要揪住小四眼出气。
谁知拳头还没挥出去,就被人用力一扳,周光耀的身子瞬间飞出去老高,重重摔在了会议室的长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肖春林竟有这么大的手劲。
周光耀也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正要说话,身子又是一轻,被肖春林一把从桌上拎下来,友好地按回之前的座位。
周光耀身后两个工友拎着榔头上前,还没扬起,就被肖春林一边一个卸了工具,直到手上空空,仍旧没反应过来,肖春林是怎么做到的。
肖春林把手上东西往旁一扔,仍是那句:“先谈正事 。”
肖春林走回阮文礼身边。
阮文礼端坐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他低垂着眼眸,快速翻看着周光耀刚才递上来的几页诉求。
过了一会,他合上文件,声音一如刚才平静。
“进厂八年还是初级钳工,你更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已的能力问题。”
周光耀抿了抿唇,要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坐下。
“总之,要分房大家一起分,要没有大家都没有,如果这次厂里分房做不到人手一套,这厂大门就别想拆,我们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
小秘书道:“周光耀,你想耍无赖啊!你别以为谁都跟咱们杨副厂长一样好说话。”
“小四眼,你好好说话,谁耍无赖,要不你让杨副厂长把自已的房让出来,我就不闹。”
杨副厂长一脸苦楚。
阮文礼站起身:“你们的诉求我知道了,我会向上面反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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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厂办大楼,杨副厂长无奈道:“阮院长,你看到了,这就是一帮无赖,有李厂长做后台,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在厂子里横行霸道,连我也拿他们没办法。”
阮文礼不作表态,远远看了一眼施工地前乌压压的一片人,目光微沉:“这些都是他们的人?”
“是啊。”
闻明汉呵了一声道:“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当他们要造反呢。”
杨副厂长一脸苦笑。
闻明汉转头看向肖春林,肖春林看着阮文礼,阮文礼目光悠远,静静看了一会道:“走吧。”
杨副厂长不明白阮文礼是什么意思,拉住肖春林道:“肖秘书,阮院长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管了?”
肖春林笑着对他道:“杨副厂长,你放心。”
对付刺头工人,他们是专业的!
第349章 正经的爸爸妈妈
阮文礼让闻明汉负责安顿接下来的事。
回到车上,吩咐小陈去到医院。
阮文礼亲自到医院看过几个受伤的工人。
伤势最重的腿骨断了,另外两个伤了手,还有几个头部轻伤,包扎后已经送回了家。
阮文礼问过医生病情,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两点钟。
黄阿姨已经睡了,客厅很安静。
阮文礼脱了大衣,走到厨房接水。
姜央披着件衣服轻手轻脚走下楼,站在厨房门口。
“怎么这么晚回来?事情办完了?”
阮文礼用胳膊支在水台上,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态。
“还没有,可能会有点麻烦。”
姜央皱眉道:“伤得很严重吗?”
姜央不明白,不就是拆个厂大门,又不是家属院,怎么闹得这么大动静?
阮文礼也是今天到了现场才知道闹事的是李厂长的亲戚。
那个李厂长假公济私,这些年在机械厂捞了不少好处。
到三线接替阮文礼,当初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只可惜红光钢铁厂这些年在阮文礼的治理下,早已形成了自已成熟的产业链。
各项目部门各司其职,即便没有他这个厂长,厂子也能正常维持。
李厂长去了后,下了不少功夫阻断这条产业链,都没能成功,只能玩一些阴招。
李厂长明里暗里想找阮文礼的把柄,甚至不惜把主意打到姜大河一家的身上。
只可惜阮文礼早有防备。
李厂长在三线玩不转,最后竟把主意打到了上京。
阮文礼觉得这位李厂长大概是狗急跳了墙,忘了他是什么出身,忘了三线是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的。
那一群被迫来到三线支援建设的人,可不是一开始就服管教的。
“伤势倒不重,只是有两个是外地的,做了手术没法动,过年期间可能要安排护工,我安排了人在医院守着。”
阮文礼接好水,端着杯子从厨房走出来,另一手熟练地揽着她的腰,慢慢往楼上走。
卧室开着台灯,床上的被子仍是姜央刚起床的样子。
阮文礼几乎可以想象她刚才匆忙下楼的样子。
阮文礼放下杯子,疲惫地在床边坐下,“怎么还不睡?”
“你不在,我睡不着。”
姜央冬天怕冷,习惯抱着阮文礼睡。
阮文礼摸摸她小手,的确很凉。
再回头朝床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的枕头被她抱到了床上。
想到她乖乖抱着枕头的样子,阮文礼笑了笑,解开扣子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伸手将她揽在腿上。
阮文礼抵着她的额,静静抱了她一会,然后道:“我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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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热气熏蒸,姜央的脸被熏得通红。
姜央被他放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
阮文礼扳过她的脸,找到她的唇。
就在姜央觉得自已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她。
骤然轻松下来,姜央长舒了口气。
阮文礼却没给她过多喘息的空间,很快将她抱起,朝那边的浴缸走去。
半个小时后,姜央被他用毛巾包着放回到床上。
阮文礼端过床头的杯子递给她。
看着她大口喝水的样子,阮文礼抿唇笑了笑。
“看来你刚才还没喝饱。”
姜央瞪他一眼。
只是在阮文礼的手凑过来,扳着她下巴的时候,仍旧习惯性的被吓了一跳。
阮文礼笑着摸了摸她脸,“只是喝水而已。”
小姑娘反应那么大。
阮文礼拿过她手里的杯子,到那边重新接了杯水,倚着柜子喝了两口,然后走回到床边,放下杯子。
阮文礼的手从后面过来,熟练地将她按进怀里,另一的手拿着干毛巾胡乱给她擦着头发。
阮文礼把她扳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还在生气?”
姜央的确有点气。
姜央怀孕后,阮文礼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刚才他黔驴技穷,姜央以为那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是她小瞧了他。
阮文礼看着姜央小脸发白,一副要哭的样子,越发想逗逗她。
“你刚才不是也很开心吗?”
不可否认阮文礼的确带给了她快乐。
“可我们我们还是要克制一点。”
阮文礼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何?”
他不明白,为何两个人都觉得快乐的事要克制。
姜央不明白阮文礼是怎么顶着那张清楚明白的脸问出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还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姜央在几秒的沉默后,学着他平时教育她的口吻:“为了孩子身体以及心理的健康着想。”
姜央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已的爸爸妈妈,不是正经的爸爸妈妈。
阮文礼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勉为其难想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以关灯!”
第350章 新年快乐
早上九点,姜央独自坐在餐桌吃早餐。
阮文礼收拾整齐,从楼上下来。
“早。”姜央主动打招呼。
阮文礼看她一眼,笑着道:“怎么不叫我?”
阮文礼可能最近太累了,难得赖了个床。
早上姜央起床时,看到阮文礼沉沉睡着的样子,哪里舍得叫醒他。
阮文礼在餐桌旁坐下,黄阿姨很快端来他的早餐。
姜央撕了一块包子,看着阮文礼慢条斯理展开报纸,她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黄阿姨一会就要去车站了。”
阮文礼恩了一声,继续看自已的报纸。
姜央以为自已没有表达清楚,接着道:“如果你那边的事处理不好,黄阿姨也可以留下来陪我们过年。”
如果阮文礼解决不了机械厂的事,也就意味着交通局的计划不能按照计划施工,这样一来,他们今年出去度假的计划就要跟着泡汤了。
“不必,黄阿姨什么时候走”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一会让小陈用我的车送她到车站。”
阮文礼说“好”,低头喝了一口汤。
姜央有些意外道:“我还以为机械厂的事很麻烦呢。”
阮文礼低头笑着:“的确很麻烦。”
不过……阮文礼并不想让这些小事影响他的计划。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早上阮文礼还没起床时,姜央已经大概问过肖春林那边的情况。
拆迁遇到钉子户,钉子户又是个无赖,无疑是雪上加霜。
按之前的经验,如果不出点血,只怕至少要拖个半年。
这半年可以做很多事,而项目停工带来的损失,则会更严重。
“对付无赖当然是用无赖的办法,我已经让肖春林去办了。”
阮文礼快速翻过最新的财经报,喝完碗里的汤站起来。
“黄阿姨要用你的车,一会你可以坐我的车。”
就要过年了,姜央今天要去给大家发工资,顺便安排一下明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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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姜央来到工作室。
林安娜正打扫屋子,听见开门声,她走过来道:“下这么大的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最后一天开工,怎么能不来?”她在屋子里看了看:“小李呢?”
“小李出去买春联去了,他说这里要关门,提前贴好好回家过年。”
姜央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在长桌前坐下。
林安娜进去给她倒了杯水,过了一会,小李买了春联回来。
姜央召集大家过来,发过工资,又给了一部分年终奖。
小李要赶着坐火车,拿了工资便提前走了。
姜央跟林安娜留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姜央把张科长建议她到建筑院的事情说了,林安娜羡慕道:“这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份正式工作吗?”
这的确曾经是姜央的心愿。
不过,姜央以前想要一份工作,单纯地只是想在这里存活。
而她曾经想要“跟阮文礼站在一样的高度”这种带点傻气的愿望,在昨天得到了陈同升的亲口肯定后,似乎也已经不具任何意义 。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已做的这些事,或多或少都会给阮文礼带来麻烦。
所以,姜央决定重新思考一下自已的决定。
“再说吧。”
姜央收拾好东西,跟林安娜在小区门口道别,“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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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最后一天,阮文礼终于完成所有的工作。
大年三十,阮文礼带着姜央拎着东西过那边看望两老。
阮江华年前正式办了退休,心情放松,人也跟着年轻了不少。
晚上吃过饭,到仓库找到自已的枪,打算过年的时候到山上好好展露一下身手。
一来就钻进那边的书房,跟阮文礼一块研究这把新得的猎枪。
姜央则跟着薄明妃一块守在电话机旁,掐着点给阮子铭打电话。
阮子铭现在去的特训营比之前还要严格,每周打电话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今天过年,团里特批给他们三分钟给家里通电话的时间。
姜央跟薄明妃守在电话机旁,一秒钟都不想错过。
十点刚过,电话准时接通。
阮子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
姜央听到子铭的声音,激动地抓着电话筒,“子铭,是我,奶奶要跟你说话。”
薄明妃接过话筒,听着孙子的声音,眉眼间瞬间绽放出笑容。
“子铭,你在那里怎么样,冷不冷,吃得好不好?”
“都好,奶奶,你跟爷爷自已保重身体,明年探亲假我再回去看你们。”
看着阮子铭懂事的样子,想到已经很久没见孙子,薄明妃眼睛微红。
阮江华跟阮文礼听见声音,也从书房过来,“是子铭吗?快拿给我。”
阮江华一拿起电话就道:“子铭,爷爷退休了,明年开了春就跟你奶奶去看你,什么,不让探视?谁规定的?”
阮文礼默默站在电话旁边,一直到三分钟最后,都没轮到说一句话。
倒是姜央掐着最后的时间,说了句:“新年快乐,子铭。”
阮子铭在电话那头跟着笑了笑,“新年快乐!”
听筒里传来忙音。
三分钟,一秒都不多。
挂了电话,阮子铭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日历几天没撕了,他翻到大年三十那一页,轻轻撕下,扔进地上的垃圾桶。
空空的营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帐篷里冷得像冰窖,阮子铭裹着大衣,可还是冷得发抖。
陈程端着两个饭盒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跺着脚道:“这鬼天气。”
陈程走进帐篷,看到阮子铭手握听筒站在那里发呆,他道:“给家里打电话了?”
阮子铭没有回答,放下电话,轻轻从桌子旁走开,重新坐在炉子前的椅子上。
陈程找了两本书垫在桌子上,把小饭盒端过来放在炉子旁,从几双筷子里挑出干净的递给阮子铭。
“你今年不是不值班吗,怎么也不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