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27
姜央不是她第一个儿媳,出于本能,薄明妃将她跟裴曼桐做了下比较,发现他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她一直以为文礼不会再婚的。
更意外于他娶这样小的妻子。
姜央不知道她的心思,乖乖被婆婆审视一会,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仍不忘勾起唇角,对她报以礼貌的一笑,心里却想原来阮文礼的聪明漂亮原来是遗传了父母。
公公阮江华年过五十却是风头不减,气度不凡,婆婆薄明妃更是柔情似水,温婉动人。
最关键两个人都很聪明。
她跟公婆不过打交道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数次被对方猜中心思。
如果说姜央刚才还有稍稍敷衍公婆的打算,现在已经完全打消了那个念头,决定做个老实孩子。
小孙送茶进来。
薄明妃道:“喝茶。”
“谢谢。”
姜央端起茶杯的同时往窗外的大露台看了一眼。
阮江华闲适地坐在那里泡茶。
阮文礼果然已经到了,他下了车,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准确地捕捉到姜央的目光。
姜央几乎本能地要站起来,转头看了看对面的婆婆,最终没有站起来。
阮文礼确认过姜央的状态还不错,才缓缓踱步,朝那边的阮江华走去。
阮江华并没有开口,只是专注的泡茶。
阮文礼同样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露台上清风徐徐。
父子俩就那么对峙了一会,一直到阮江华泡好一壶茶,才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儿子。
“你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
阮文礼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妈妈在里面,他口气还是缓和了一点,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
第196章 给你生个狗孙子
阮江华觉得他问得多余。
“你能查到我住在这里,还需要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阮文礼抿抿唇,他确实知道。
不过被他当面拆穿,阮文礼并没过多表现出什么,神态依旧淡然自若,甚至轻轻瞥了他一眼。
“喝浓茶对胃不好。”
阮江华泡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终于被亲生儿子激起一丝怒意,重重放下茶壶。
“你如今有空管我喝茶是浓是淡,不如管管你自已,莫非真要让人扫地出门?到时候估计你闲得不止要管我喝浓茶淡茶,还要数我泡了几片茶叶子。”
“不好意思,我没对数茶叶没兴趣。”
阮文礼觉得他危言耸听,再说闲点挺好的,正好可以处理些要紧的私事。
阮江华冷冷一哼,“你能想得开是件好事。”
“只是你媳妇娶了,总要对人家负责,回头有了孩子,难不成一家老小要喝西北风?”
那西北风可贵了点。
阮文礼有心驳斥他两句,又怕气出他个好歹,只能淡淡不出声。
阮江华见他不语,更加生气。
阮文礼只好道:“没您说得那么惨。”
“当然,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我是你爹。”
阮文礼并不觉得自已是狗,同时觉得阮江华用词粗鄙,莫名跟姜央有点像,觉得他俩说不定能合得来。
抬头朝窗户里的人看了一眼。
妈妈背对着他坐着,仪态优雅。
姜央状似鹌鹑,拘谨地坐在对面,嘴里恩恩呀呀附和,时不时笑一下。
突然她脸上一红,把头低得更低了些,说:“我会努力的。”
阮文礼抿着唇笑了一下,几乎能猜到妈妈对她说了什么。
黄阿姨是妈妈的传声筒。
昨天没怀孕的事,估计这会两老已经知道了。
如若不然,姜央这会该是在家里,而不是被叫来这里问话。
妈妈很爱孩子,他还能记得当初她听说裴曼桐怀孕时,脸上那抹难得的惊喜与欣喜。
哪怕脸上泪痕未干,仍因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喜悦不已。
那会明熙刚死,他紧接着提出跟裴家退婚,妈妈连番遭受打击,几乎不振,但这件事情带来的快乐仍让老人家高兴了许久。
所以,他隐瞒了真相,答应跟裴曼桐结婚,直到生下子铭。
妈妈也从失去明熙的痛苦中稍稍缓过劲来,转而将那份思念转嫁到刚出生的子铭身上,用心用力照顾着他。
子铭出生一个月后他跟曼桐离婚,妈妈虽然不能理解,却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让他把子铭的抚养权要过来。
妈妈不太喜欢曼桐,但作为婆婆,她还是给了她极大的尊重。
看在子铭的面子上,两人即便到了现在,也还保持着相当客气的关系。
可以说,是子铭填补了妈妈失去明熙后所有的痛苦与遗憾。
所以,他绝不能让妈妈知道子铭的身世跟明熙死亡的真相。
那份痛苦,有他一个承受也就够了。
阮江华顺着他的目光:“放心,我只是带她来让你妈看看,没少块肉。”
阮文礼飘远的思绪被拉回。
“妈妈看看她倒没什么,只是你们把她弄来弄去,回头肚子里的孙子有什么闪失,只怕妈妈会怪你。”
“不是没有?”
阮江华拿烟的手停了一下,“你少唬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就算她怀孕了,我跟你妈也需要再考察她一下,你别以为你随便娶个什么人回来,就能让我跟你妈承认她是我们的儿媳妇。”
话落,里面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笑声。
阮文礼斜眼看着他:“妈好像跟你不是一个想法。”
阮江华觉得老伴过于轻敌了些,顿了顿,“真的怀孕了?”
阮文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目光轻飘地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差不多吧。”
“回头给你生个狗孙子。”
阮江华听出他是开玩笑,顿时收起笑脸,随手捡起桌上的杯子朝他扔过来。
“臭小子,拿你老子寻开心,这也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阮文礼偏了偏头,杯子砸在对面的墙上。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引得屋里的两人纷纷停下来,朝这边看过来。
薄明妃收起笑容,对小孙道:“饭是不是好了?”
“已经好了。”
“叫他们送到小露台。”
“是。”
薄明妃起身,轻轻牵起姜央的手,“今天就在这里吃饭。”
“好。”姜央低头笑笑,乖顺地跟着她出去。
“文礼。”
薄明妃喊儿子。
阮文礼在母亲面前还是十分孝顺的,并不像在他老子面前那般无礼。
闻言很快站起身,低头叫了声“妈。”
薄明妃笑笑,上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好像瘦了点。”
阮文礼很快答:“瘦点精神。”
“没正形。”
薄明妃虽是斥责的语气,目光却是宠溺的,轻轻走到姜央身边,一手牵一个。
“不好意思,我太想看看儿媳妇了,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私自见了小姜,你眼光不错,小姜是个好孩子。”
薄明妃出乎意料的,对儿子十分客气。
那份小心连姜央都看不过去,但阮文礼丝毫没蹬鼻子上脸,异常的温顺听话,甚至还上前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您喜欢就好,路上累不累?”
“不累,就是想你,你爸也很想你,听说你结了婚,立刻就想过来看看媳妇……”
“儿子也想您,跟他。”
阮文礼扶着母亲,嘴里说着姜央从没听过的肉麻话,脸上更是露出姜央难得一见的乖宝宝微笑。
姜央冷眼旁观,简直大受震撼,不禁为婆婆的一系列操作点赞。
同时可以确定,阮文礼是个顺毛驴。
婆婆不愧是生了阮文礼的人,不光恰到好处地拿捏了儿子的所有短处跟长处,顺便还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了儿子跟老子之间刚才那一丝小小的不快。
佩服佩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姜央觉得自已有很多问题想向婆婆请教。
不过看着那边已经摆好的热气腾腾的餐桌,姜央决定还是先吃饭。
回头看一眼盯着远处亲昵母子貌似在吃醋的公公,姜央走上前:“爸爸,我扶您。”
阮江华自然不需要扶,不过姜央这举动深得他心,同时替他在不孝子那里找回了一点平衡。
“小姜啊,文礼平时欺负你吗?”
第197章 回不回上京
姜央不好定义这欺负的界线,只能微笑装傻。
一家子在小露台上坐下吃饭,俩气氛还算融洽。
吃过饭,阮文礼跟阮江华换到另一个房间说话,薄明妃则带着姜央回到房间。
“跟文礼在一起生活,很辛苦吧?”
婆婆突然投来关怀,姜央犹豫要不要说真话。
“那孩子心眼不坏,过日子可能偶尔会受些委屈,不过倒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不会对你有什么外心。”
关于这一点姜央丝毫都不感到怀疑,她能感觉到阮文礼是个用情专一的人,至少跟她结婚之后是如此。
“他挺好的,没给我什么委屈,就是……有点龟毛,还有点臭屁,脾气也不怎么好。”
姜央发现阮文礼的缺点真是数也数不完。
薄明妃显然没料到姜央会这么直接说儿子坏话。
连一旁的小孙都愣了,两人对视一眼,抚掌大笑起来。𝔁ᒝ
姜央被她二人笑得有点紧张,“我说错什么了吗?”
薄明妃摇头:“没有没有。”
这是她那龟毛又臭屁的儿子不错。
“看来文礼对你很好。”
姜央好奇婆婆是从哪里推断出这个结果的。
薄明妃却是轻轻拉起姜央的手,语气欣慰:“他离婚后这些年孤伶伶在三线,我常觉得对不住他,现在有你陪着他,我也就放心了。”
姜央觉得婆婆似乎想撂挑子,顿觉肩膀上担子深重。
“他还是很喜欢您的。”
她才不要这个好大儿。
正说着,房门被人打开,阮文礼沉着脸出现在门口,对姜央使了个眼色。
姜央很快起身,对婆婆含笑点了个头,跟着出去。
薄明妃跟着起身,“文礼,跟你爸爸没谈好吗?”
阮文礼没回答,只道:“您保重身体,我回头再去看您。”
阮文礼将姜央拉出门。
阮江华也从那边过来,阴沉着脸。
“收拾一下,下午回去。”
这话是对薄明妃说的,可语气完全是冲着阮文礼。
姜央看着阮文礼:“发生什么事了?”
阮文礼没说话,拉着姜央快速离开。
身后,阮江华重重关上门。
姜央小心翼翼,一直到出了门,坐上车,仍旧不敢开口,只能从阮文礼阴沉的脸色当中判断,父子俩谈话的结果并不好。
小孙从身后追出来,“太太,这是夫人让给您的。”
姜央隔着车窗接过东西,来不及说话,车子便已经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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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江华夫妇坐当天的火车回上京去了。
晚上,姜央跟黄阿姨说起这事还觉得有些遗憾,她还想着抽空带公公婆婆好好转转三线。
不过更让她担心的是阮文礼父子的关系,好像比黄阿姨说的还要严重。
“黄阿姨,你之前说要是文礼不退伍,这会就能接公公的班了,这话是真的吗?”
“当然,先生当时可是一枝独秀,不过现在又不同了,虽然还是公家的人,可跟在上京没法比,毕竟调来三线这么多年,再想回去有一席之地,不容易的。”
“老先生这些年一直想在自已退下来之前替先生铺铺路,只是先生脾气太倔。”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退伍呢?”
姜央实在不解,大好的前程,又是父母所愿,阮文礼却偏偏选择到偏远的三线做个小厂长。
黄阿姨道:“要走老先生的路子,就势必要动用到裴家的关系,裴家在上京跟海城几乎一呼百应,可裴家一直想借此让先生跟子铭妈妈复婚,先生不愿意,这才来了三线,相当于是流放。”
姜央想起阮文礼跟她说的关于三线跟上京的两个选择,原来是这样的两个选择。
难怪之前裴曼桐信誓旦旦说阮文礼最终还是会选择她。
事业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很重要。
姜央遗憾自已没有个好娘家可以让阮文礼这个好女婿来依仗的同时,又感到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姜央觉得自已最近有点不对劲。
听说阮文礼要失业,她破天荒地愿意拿出家产跟他共患难也就算了。
现在看到他撇弃大好前程选择她这个糟糠二婚妻,她居然乐得跟朵花似的?
姜央摇摇头,打算上楼用钱打醒自已。
两分钟后,姜央蹲在保险柜旁边,看着那白花花的钱,已经清醒了不少。
她想要是裴曼桐让她在钱跟阮文礼之间做个选择,她一定毫不犹豫选择钱。
不过一想到风华绝代的阮文礼就要落入别的女人魔爪,居然有点不舍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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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走后不久,阮文礼的工作并没好转,闲下来的时候似乎更多了。
今天阮文礼加班,傍晚,姜央提前吃过饭,搬了把凉椅躺在院子里纳凉,手里打着扇子。
黄阿姨坐在一旁的水池边洗衣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周锦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姜央。
“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我看全三线就你日子过得美。”
“你怎么来了?”
姜央坐起身。
周锦桐手里抱着个西瓜,“厂里都吵翻天了,我还以为你在家哭鼻子呢,就买了个西瓜来看看你,谁知你这么悠闲。”
“小周同志,快请坐。”
黄阿姨搬来一把椅子。
周锦桐笑着道谢:“黄阿姨,这西瓜我路上买的。”
“让您破费了,你坐,我去给你们沏茶。”
黄阿姨沏了茶又洗了些水果端过来,让两人坐在院子里说话,她则把衣服搬进里面的水房去洗。
姜央看着周锦桐喝了口茶才开口,“什么事?”
“阮文礼这个厂长快要干不下去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一点。”
姜央语气淡淡。
周锦桐却是一脸不可置信。
“听说了你还这么沉得住气,你这厂长太太不想干了?”
姜央笑笑,不是她沉得住气,是她觉得阮文礼干不干这厂长,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上次跟黄阿姨聊过之后,姜央就明白了,三线是由上京操控着的。
同时,阮文礼也是由上京操控着的。
阮文礼这个厂长干或不干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厂书记就能撼动了的,这要取决于阮文礼自已的选择。
亦或说,他愿不愿意回上京?
第198章 权力的中心
如果说阮文礼在三线是流放,那回到上京也就意味着回到权力中心,内斗也会随之而来。
阮文礼说过,回到上京,并不会比在三线轻松。
不过鉴于之前阮江华的态度,姜央觉得阮文礼回上京只是迟早的问题。
一旦阮文礼回到上京,也就意味着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当然要趁这为数不多的机会,好好享受一下她在三线快乐休闲的大好时光。
“吃点葡萄。”
姜央把面前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周锦桐拿起一串葡萄。
不过吃葡萄也并没能堵上她的嘴。
“人常说居安思危,你倒好,自已男人乌纱帽都要不保了,还一点都不知道着急,阮文礼怎么会看上你?”
“人家李书记收集了一些阮文礼的材料,全都是些要紧的材料,打算好好整他一把,你还没事人一样。”
“这些人良心坏透了,也不想想十年前这里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阮文礼到处拉钱搞外贸跑销路,红光钢铁厂能这么好吗?”
“过桥拆桥吃饭砸锅,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姜央耳朵都快被她给吼聋了,轻轻摇了两下蒲扇:“你说刚才他们找的把柄是行贿受贿?”
“是啊,阮文礼平时行事那么高调,那些人从行贿受贿方面入手,几乎一拿一个准。”
周锦桐觉得形势不太乐观,姜央却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这很可笑吗?”
姜央摇头。
这件事确实不可笑,她只是想到了别的。
难怪上次在黑市碰见廖太太时她会那么好心来跟她说这件事。
而阮文礼在裴家被闻秘书跟廖部打秋风的事仿佛还历历在目。
她相信那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要是阮文礼因为李书记这些材料被处分,那闻秘书廖部长也跑不掉。
不过姜央相信,阮文礼是不会给自已留下那么浅显的把柄的。
从古至今,穷衙门跟商业大户周转都是常规操作,只要不涉及个人,就是合法合规的。
他给闻秘书廖部长赞助的那些钱也都是公对公,不存在违规操作。
姜央觉得这李书记急于求成了些,这样不光不能挤走阮文礼,反而还会得罪三线一票人,以后就算他接任了三线的厂子,日子大概率也不会好过。
姜央道:“阮文礼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周锦桐见她信誓旦旦,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阮文礼跟你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跟我说工作上的事?”
姜央觉得周锦桐想多了,不过她这样真心真意地为她担惊受怕,姜央还是很感动的。
“你家周书记最近在做什么?”
提到爸爸,周锦桐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不知道,整天忙忙叨叨,我也很久没见他的人了。”
她转头看一眼姜央,“事实上他也被这件事情牵连,妈妈为此也很发愁,我不想在家看她愁眉苦脸,才过来找你的。”
周锦桐的爸爸是街道书记,承管红光钢铁厂的平常事宜,平时常跟厂里打交道,对阮文礼自然也是很熟的,关系要比闻秘书廖部之流要铁一点。
阮文礼的事牵一发动全身,周书记为此殚精竭虑也是情理中事。
姜央拍拍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周锦桐见她如此肯定,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仍不能完全放心。
“他们说阮文礼会调走,这是真的吗?”
姜央觉得调走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她不想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妄下结论,轻轻摇了两下扇子,语气模棱两可道:“兴许吧。”
“那红光钢铁厂会如何?”
“红光钢铁厂是国民支柱企业,公家肯定会再派得力的人来接管厂子,不会放任不管的。”
周锦桐点点头,也觉得自已闲吃萝卜淡操心,只是换一个人,必定是不如阮文礼的。
红光钢铁厂能有今天,一方面有公家支持,其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阮文礼的铁腕与魄力,还有他上面枝枝蔓蔓的关系网。
换成旁人,未必还能走得动他的路子。
“我倒是挺舍不得他的。”
周锦桐小声说了一句。
姜央笑笑。
周锦桐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红光钢铁厂少了阮文礼仿佛少了心脏,不会再是从前的红光钢铁厂。”
姜央在心里算了下时间线,觉得周锦桐这个担心倒是完全有可能的。
因为到了阮子铭做大佬那会,红光钢铁厂会有一拨下岗潮。
她顿了顿,“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去锅炉房?”
姜央一直好奇,凭着周书记的关系,给周锦桐找个好工作不在话下,就算要进厂也可以是厂办之类的工作,锅炉房实在是跟她身份不符。”
周锦桐笑了一下,挠挠那头长长了一点的短发。
“算是叛逆吧,我爸想让我到街道上班,将来走他的关系往上提一提,但我不想去,正好当时厂里在招人,我就报了名,还选了离他期望值最低的工种。”
姜央点头,路子跟阮文礼选择流放到三线如出一辙。
身娇肉贵的小姐少爷们完全不懂得民间疾苦。
“那现在叛逆期过了吗?”
姜央道:“人不可能一直叛逆,随着长大,很多选择也会发生改变不是吗?”
周锦桐抿着唇,很认真她想了想她这个问题,最后点头。
“我会按爸爸说的,去街道工作。”
姜央道:“是因为红光钢铁厂少了阮文礼?”
周锦桐道:“父母年纪大了,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能一直逃避下去的。”
姜央觉得这回答比较合理,联想到不再年轻的公婆,好奇阮文礼的选择会不会发生变化?
“对了,我决定跟小吴结婚了,上周他已经到过我家,见过我爸妈。”
姜央觉得意外的同时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恭喜你。”
“过两天我让人来给你这个红娘送媒人礼,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
姜央将周锦桐送到门口,她转回身道:“对了,阮文礼最近在办什么案子吗?我爸说他常进出派出所,你认识一个叫裴曼桐的人吗?”
第199章 塑料夫妻
姜央意外从周锦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裴曼桐?”
“对,阮文礼查的案子里好像有这个人,街道让我爸过去帮着做过证明材料,你认识她?”
“她是子铭妈妈。”
姜央并不想跟她说太多关于阮文礼前妻的事。
她想阮文礼或许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隐私。
周锦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简单叮嘱她两句便离开了。
姜央却因为周锦桐这句话受了不小的震撼。
目送周锦桐离开,姜央正要回屋,一辆黑色车子闯入视野。
姜央看着车子在她面前停稳。
阮文礼推门从车上下来。
另一边的车门打开,张队从车里下来,对着她微微一笑:“阮太太,你的案子有了调查结果,我来跟您说一声。”
姜央:“进去说吧。”
**
客厅里,黄阿姨重新沏了茶。
张队坐在沙发对面,简短地将案子的调查结果对她做了说明。
“阮太太,我们查了近一个月,中间多亏了阮厂长的大力支持,一直到现在才来跟您做说明,实在是觉得惭愧。”
姜央:“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我们起初怀疑这是一桩普通的报复性绑架架,但随着深入调查,发现中间还牵扯到了一个幕后主使,那人叫江成,您有印象吗?”
“完全不认识。”
“总之,这个江成招了一份口供,承认他受裴曼桐指使,本来案子到现在已经可以了结了,我们也已经在做结案的工作,可是今天上午转移犯人的时候,他自杀了。”
姜央听到这里,似乎明白阮文礼为什么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案子跑来跑去?还要周书记亲自去做证明材料。
也明白了公公阮江华为什么会在跟儿子较劲十年后,肯低下头主动来找阮文礼。
姜央一窍通百窍通。
觉得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没关系,你们已经尽力了。”
“若您没意见的话,这是结案证明,您签个字吧。”
姜央接过钢笔,在上面写下自已名字。
交还证明的时候,姜央道:“那个江成是什么人?”
“据我们了解他是裴曼桐的旧识,十六年前因为一宗车祸案坐过牢,这种人都是亡命之徒,什么都敢做,阮太太,您这次真是命大,我先告辞了。”
目送张队离去,姜央走到阮文礼身边。
“你这些天就是在忙这件事?”
阮文礼点头。
“我原本想结案再跟你说,没想到江成会自杀,他跟我有些过节,我想是曼桐利用了他。”
阮文礼简短地对她作了解释,声音还算平静。
事情发酵了大半天,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心情仍旧不能平静。
江成死了,他留下的那份口供也就无足轻重了,裴曼桐一直没肯认,只说是他一个人做的。
她已经被关押了半个月,按流程,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就只能先放了她。
“如果江成没有自杀,裴曼桐会怎样?”
“会受她应受的惩罚。”
阮文礼的声音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中间那一秒的停顿,姜央更愿意相信是因为阮子铭。
此时此刻,姜央的心情是复杂的。
阮文礼跟裴曼桐的关系似乎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不过对于一个给自已生了一个孩子的前妻来说,这似乎过于残忍了些,毕竟她只是受了些可大可小的轻伤。
可阮文礼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吗?
阮文礼看着她脸上情绪变来变去,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在想什么。”
姜央摇头,顺着他的胳膊看到他的手腕,消失的腕表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这支表,好像跟子铭妈妈手上那只是一对?”
阮文礼低头在手腕上看了一眼,并没否认,同时,也不欲解释。
姜央看着他的眼中满是困惑与疑惑。
阮文礼大概能猜到姜央在想什么,但他今天的心情实在糟糕,并不是跟她详谈的好时机。
江成的自杀,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些天的调查成果,接下来可能还要面对因为这件事情接踵而来的坏结果。
他用空出左手顺着下巴摩挲她柔软的唇
稍作流连后道:“我要处理些事情,最近可能不回来,你自已在家乖乖的。”
“恩。”
目送阮文礼背影离开,姜央转身回屋。
黄阿姨弯着腰在那里收拾桌上的的残茶。
姜央停下来:“黄阿姨,他跟子铭妈妈当初因为什么离的婚?”
黄阿姨笑了笑:“不清楚,他们两人结婚后一直两地分居没,怎么在一起过 ,感情说不上好坏,可能先生觉得跟她不合适,离婚的时候还是挺坚决的。”
孩子出生一个月就离婚,确实挺坚决的,也足够不近人情。
不过据她观察阮文礼还不至于这么渣。
结合他这次对付裴曼桐的手段,姜央觉得他是恨她的,同时又牵扯不清。
姜央试图去弄清白这中间的上下联结,最后觉得她还是想想自已比较好 。
阮文礼这次对裴曼桐出手没能成功,工作受影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在多方压力下不得不做出妥协。
就像周锦桐在锅炉房待了几年后最终选择听父亲的话。
而在她嫁给阮文礼之前,阮裴两家一直商量着要他们复婚。
意识到自已有可能被抛弃,姜央心里麻麻,居然很坦然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果然是塑料夫妻!
第200章 你不要的东西最后还是会回到你手上
天光微明。
街上还没什么行人,派出所门口已是戒备森严气氛肃穆。
阮文礼的车子缓缓驶来,排在车队最后。
他降下半幅车窗,面容冷峻看着不远处站着警卫的院子。
肖春林道:“裴兆国来了,这会正在里面说话。”
阮文礼没说话,沉着脸坐了一会,看到裴曼桐由人护送着从里面出来。
裴兆国走在前面,身后的裴曼桐神情高傲。
裴兆国转回头,笑着对王处道:“有机会到上京玩,再会。”
“再会。”
裴兆国带着人上前,裴宗明站在门口打了个手势,人群立即四散开来,纷纷朝着车子跑去。
裴兆国面容不郁,一出了派出所就卸下脸上笑容,转头看了女儿一眼,“胡闹够了吗?还嫌丢人丢的不够?”
裴曼桐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低下头默不作声。
随着裴兆国再次转身,一行人跟着走出门。
裴兆国看到站在那里的阮文礼,脚步迟疑了一下,他走上前。
“文礼,我一直拿你当女婿,但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说到底她还是子铭的妈妈,何至于此。”
阮文礼的声音异常冷淡,“或许是你不足够了解女儿。”
裴兆国原本还想再劝两句,闻言也便不说了,顿了顿道:“我一直以为我们两家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的。”
阮文礼冷冷地不语。
裴兆国看他两眼,冷冷地转身上车。
裴兆国跟着上车,摆手让车队往前开了一点,只留下裴曼桐跟阮文礼仍旧站在那里。
裴曼桐从刚才看到他的那时起,两眼便充满了愤怒。
她以为自已会恨他,可是当她看到他长出青色胡茬的脸时,竟意外地有些心疼他。
“我早说过你斗不过我,为何要让自已那么难受呢?平静接受既定的结果不好吗?”
阮文礼看着远方,默不作声。
“现在江成死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对付我?”
裴曼桐伸手想摸他的脸,被阮文礼一把打开。
他嫌恶的目光刺痛了她。
不过这痛感只是一瞬,因为她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了他腕上的手表。
裴曼桐紧抓着他的手,突然笑起来,“原来在你这里啊,我还以为丢了呢?”
阮文礼甩开她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你知道这表为何在我手上?”
裴曼桐轻笑,“我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到你手上的,不过我还记得,这是当年我们订婚后我特地托人从港城带回来的,我趁着探亲假的时候,高高兴兴把表送给你,结果你却说要跟我退婚,所以我就把它送给了阮明熙。”
“哦,不对,我不是送给他,而是在那晚有了子铭之后,偷偷放在了他车里的。”
“你们兄弟不是常在一起吗,我想你迟早是会看到的,我想让你嫉妒,想让你生气,想让你回来跟我说你想退婚只是一时冲动,但是后来它丢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你没看到呢?”
阮文礼皱紧眉,“看来我小看了你无耻的程度。”
裴曼桐无所谓的轻笑,“就算我不这么做,你也从没看得起我。”
“文礼,我其实一直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长得不差,家世不差,当时我们的同学都觉得只有我能配得上你,你忘了吗?可你就是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你不要的东西,最后还是会回到你手上。”
“就像这支表,文礼,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
“这世上从来没有天意。”
“我忘了你是唯物主义,不过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改变,就像你那锅炉房女工的小妻子永远不会被允许踏入我们的圈子,她只能在家做你默默无闻的床伴。”
看到阮文礼皱眉的动作,裴曼桐笑了笑,“你不要跟我说你喜欢她,那样会让我觉得你还有点良心,很假!”
阮文礼偏过头看她,“你自以为很了解我?”
“起码我们六岁就认识了,虽然你现在看着是这样,但在男女方面,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男伴,不过我不介意你是个坏人,上京见。”
裴曼桐得意走开两步,“我看你还不知道所以提醒你一下,我三哥要调回上京了,等着接你爸的位置。”
第201章 要跑了吗
中午,姜央吃过饭,跟黄阿姨说要出去逛逛,便独自撑着小洋伞从家里出来,打算到书店逛逛。
天气太热,书店没什么人。
只有店老板一人坐在柜台后打盹。
姜央买了张地图,又向老板打听了一下火车站的方向。
店老板的热情对她指了路,又道:“姑娘要出远门啊?”
姜央笑笑,并没回答。
店老板道:“要出远门要提前开好通行证。”
姜央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说还有通行证这种东西。
店老板看她年轻涉世未深,便多叮嘱了两句,“年轻姑娘家最好不要独自出门,你家里没个父母兄弟什么的?”
“有的,我就是看看。”
姜央注意到老板开始打量她,忙含糊应了一句,匆匆付过钱从书店出来。
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姜央穿着清凉,仍旧出了一身的汗。
看到前面的咖啡店,她收起洋伞走进去。
这会还没过午饭时间,店里还有在用餐的顾客,姜央挑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跟服务员要了一杯红茶,一块蛋糕。
刚刚坐下,就看到廖太太从那边走过来。
“阮太太,一个人过来?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吃,我正跟几个朋友吃饭。”
姜央朝那边桌上的两人看了一眼,当中有一位脸熟的太太,还有一位背对着她坐着,戴着帽子。
姜央觉得那背影有点像裴曼桐 。
“不了,我吃过饭了,不打扰你们用餐,我坐一会就走。”
廖太太点头,却并没有就走,而是站在那里,盯着她的脸多看了两眼。
“阮文礼被厂里免了你知道吗?”
姜央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因为这个消息震惊不已。
她预想的结果阮文礼不会被免,顶多他自已走人。
廖太观察着她的表情,“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挺突然的,我也是今天刚知道,我家老廖……也要调走了。”
“被他牵连?”
廖太以为姜央是傻的,突然听她这么说,不禁多看了她两眼,觉得姜央还没那么傻。
“老廖跟阮文礼又没什么事,怎么会被牵连?他们的工作本来就调来调去的,这没什么大不了。”
她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姜央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说,阮文礼要回上京了,你打算怎么办?你的户口不在上京,要是阮文礼还是以前,你跟着他是没什么问题的,但现在他自身难保,你跟他一块回去不现实,只会拖累他。”
姜央并不觉得自已会拖累阮文礼,不过她确实有可能不会跟阮文礼一块回上京。
姜央这两天已经做好了随时被阮文礼反向选择的心理准备。
无论最后阮文礼怎么选择,姜央觉得她都不能怪阮文礼。
驱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对不起,我不该在你伤口撒盐,不过现实就是如此,你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你们的世界是什么世界?”
默不作声的姜央突然开口,廖太太以为这是来自灰姑娘徒劳无力的反击,同情地报以一笑。
“这么说吧,我们的婚姻不止是婚姻,是家族跟家族之间的牵连跟纽带,有了这层纽带,我们的关系就很牢靠,可你只有你自已,阮文礼可以随时把你抛下。”
“不过你应该庆幸,能跟阮文礼这几个月,享受一下上层阶级的生活,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相信就算离婚,阮文礼也不会亏待你的。”
姜央没理会她离婚的那个话题,而是捕捉到当中一句,“上层阶级?”
姜央淡淡重复着她的话,笑得很轻,却极具讽刺。
廖太被她笑容刺激,脸色微变。
那边的背影也为之一动,稍稍侧头。
“廖太太,如你所说,我出身不太好,但我嫁给阮文礼,从来不是奢望你所说的上层社会的生活,我期望平淡的生活,可能在你看来很可笑,不过这就是穷人跟富人的差别吧,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廖太太讽刺一笑,“随你吧,觉得高兴就好。”
“你既然好心来提醒我一下你的上层生活,那我也来给你一句忠言,自古奸臣没有好下场。”
“你说谁是奸臣?”
姜央没理会她的质问,继续:“其实我并不羡慕你这样捧臭脚打边炉的所谓上层阶级,因为我志不在此,我才不会给人捧臭脚,我要住就要住顶楼。”
“顶楼?”
“就是你们那个上层阶级的最上层,俗称顶楼,也可以叫顶流。”
“你是不是被阮文礼抛弃,受刺激疯了?阮文礼现在都被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种话。”
裴曼桐对同桌的人笑笑,终于站起身。
她微微一笑,和谒走向姜央,“小姜同志,有志向是好事,那就祝你美梦成真,美珍,我们走。”
张太太匆忙收拾东西跟着出去,路过姜央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句,“阮太太,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所谓顶楼还是顶流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认同你的说法,我也看不惯我们这些捧臭脚打边炉的做派,希望你能做一股清流吧,对了,我也要回上京了。”
姜央并没有因为张太太好心安慰就开心多少,看着她走出门,跟着坐上路边的车子。
姜央也没兴趣再坐下去,起身从咖啡厅出去。
**
中午,阮文礼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
看着略显冷清的家,他脚步顿了顿,觉得有一丝怪异。
黄阿姨从里面走出来,“先生,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太太呢?”
“刚才吃过饭说要出去一趟,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阮文礼哦了一声,解开领扣缓缓上楼。
卧室铺陈一新,一进门便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莫名叫人心安。
阮文礼到洗手间洗了个手,拉开衣柜打算换衣服,看到放在一旁的箱子,跟里面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他面色一顿,转身拉开那边的床头柜。
发现平时放着钱的抽屉空无一物,姜央平时用的一些化妆品也不见了。
来不及细想,阮文礼快速跑下楼。
“春林,车钥匙。”
他一面跑一面喊。
肖春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端着杯子站起身。
姜央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动静,不解地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吓得连手上的红茶都忘了喝了。
阮文礼停下来看着她,表情异常严肃。
目光在她身上审视半天,见她穿着清凉,撑着洋伞,手里还拿着一个打包好的小蛋糕跟一杯红茶,看上去就像是平常出去逛街的样子。
阮文礼松了口气,只是仍旧不能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好半天才艰难地将口中那句“要跑了吗”换成:“你去哪了?”
第202章 随时可能跑路
姜央不明白阮文礼这份紧张从何而来,她转头看一眼肖春林。
肖春林端水端在那里,不像是老板被免该有的表情。
她又看一眼阮文礼,阮文礼有点憔悴。
姜央调整情绪:“我出去逛了逛,你忙完了?”
“恩。”
姜央点点头,话落又是一阵沉默。
“我的身份证明你看见了吗?”
阮文礼看她的目光随之黯下来,“你要身份证明做什么?”
姜央当然不能跟他说她想跑路,需要拿身份证明去街道开通行证。
姜央也是出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要在这里独立生活,似乎并不容易。
不过有得有失,人总要学着自已长大:“随便问问。”
“在肖秘书那里,我的也在。”
姜央面带疑惑哦了一声。
阮文礼道:“有一些手续要办,暂时不能给你。”
姜央想着那手续莫不是离婚分家产的手续?但阮文礼不提,她也不好主动问。
他刚失去工作,她就提分家产,似乎有点不讲夫妻情分。
意识到他在想什么后,阮文礼抚扶额,“你上来,我有话跟我说。”
该来的总会来的。
姜央把手里的小蛋糕送给肖春林,乖乖跟着上楼。
**
姜央以为阮文礼会在卧室跟她摊牌,却没想到他把她带到国宾。
他们是从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也算有始有终。
跟在他身后漫步在熟悉的林荫小路上,远处是红通通的夕阳。
姜央记得上次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捡了一枚钻戒。
她低着头,想看看会不会有第二次好运气,显然没有。
姜央抬头看了眼快要落山的夕阳,他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大半天了,而阮文礼要说的话还迟迟没有出口。
她道:“要不要先吃饭?”
“你饿了吗?”
“有一点。”
阮文礼看看表,将她带到那边的餐厅。
之前跟她对接过活动的陈经理走上前,“阮厂长,太太。”
阮文礼低头示意过后,将姜央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他没看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叫人把他的酒拿来。
姜央喝了一口水,想起上回陈经理死活不同意她自带酒水。
阮文礼看她一眼,“事实上我在这里有点股份,如果按合同的话,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你也有。”
他说完,抬头看她一眼,补充:“就算我没了工作,你也不会饿肚子。”
姜央觉得他误会了自已,她没想自已会不会饿肚子的事。
她只是在想,如果她在这里有股份的话,那之前陈经理给她那些几乎亏了本的折扣?不是用她的钱吗?
姜央觉得自已的心情有点复杂,低下头继续喝水。
“你还在哪里有产业?”
“你没看资产明细吗?”
姜央确实没看,因为太多了。
不过阮文礼这个时候问起资产明细,是要跟她清算家产的意思吗?
她想如果要分道扬镳,确实要理理清楚才行。
“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看。”
“没看也无妨,签了字就是有法律效应的,如果你想再了解清楚一点,我会派个助理来协助你。”
“不必了。”
姜央觉得阮文礼还不至于无耻到骗她一个小姑娘。
陈经理将阮文礼的酒拿过来,“您的酒。”
“下去吧。”
阮文礼拿起酒瓶给自已倒了一杯。
姜央见他倒酒,自觉地递上杯子,阮文礼却道:“你喝果汁。”
阮文礼给她倒了杯果汁。
酒过三巡,姜央放下杯子,主动打破沉默:“你想跟我说什么?”
阮文礼:“我的工作有变动,可能要离开三线。”
姜央注意到他用了我,而不是我们。
默默喝了一口果汁,“离开三线要去哪?工作呢?”
“回上京,工作会再安排,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
姜央哦了一声,继续沉默。
阮文礼看着她一脸沉重的样子,觉得好笑的同时,不禁又想到刚才在家没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心里闪过的无数念头。
他想他尚未做到坦诚相对,她确实不必对他不离不弃。
但有那么一刻,他还是希望她能留在他身边的。
意识到自已可能对她产生了期望。
阮文礼停下来,试着去了解了一下他的心。
他觉得自已可能已经爱上了姜央,但姜央却还没有,并且随时有可能跑路。
阮文礼抽出餐巾抹了抹嘴,用勺子替她挖了一块鱼肉。
同时,喝了一口酒。
姜央看着他喝酒的动作,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腕。
阮文礼顺着她的视线,动作熟练地解下腕表。
“你不是问我这表跟裴曼桐的表是不是一对吗?是一对的。”
姜央张了张嘴想哦,却没有发出声音,果汁有点腻嗓子。
“准确的说,这是我们订婚时的信物,不过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我一直以为,它是她跟明熙之间的定情信物,因为这块表裴曼桐先是送了我,被我拒绝后,我就在明熙的车里看见了它。”
姜央像是懂了又像没懂。
阮文礼继续说下去:“当时我已经决定跟裴曼桐退婚,我想如果明熙喜欢她,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因为不论谁娶了裴曼桐,爸爸都会开心,所以我选择不问不说,之后不久明熙就出了事。”
“我一直觉得明熙的死我是有责任的,我以为我是在成全他,却忽略了事实的真相,让明熙含冤而死。”
姜央觉得阮文礼用词极重。
不过听到这里,她总算理清了整个故事脉络,震碎三观的同时,举杯喝了一口果汁压压惊。
简单来说就是阮文礼决定跟裴曼桐退婚之后,发现大哥跟裴曼桐有一腿,阮文礼以为不问不说可以让大哥看清他的态度,同时减轻他的思想负担,让他跟裴曼桐光明正大走到一起。
但阮明熙却在被阮文礼撞破苟且之后觉得愧对弟弟,选择自决于天下。
姜央终于弄明白阮文礼为什么会那么恨裴曼桐,同时又不得不跟她周旋。
她想这大概就是廖太说的上层阶级的婚姻,家族与家族之间的纽带不全是感情的牵绊,也可以是利益的牵扯。
联想起阮文礼每天晚上拨指针的画面,莫名有点心疼他。
不过心疼归心疼,她还没忽略掉重点。
“你决定退婚,是因为发现子铭大伯跟裴曼桐在一起?”
第203章 你可以一直骗我
“当然不是。”
阮文礼觉得自已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但显然并没有。
“事实上如果当初不是裴曼桐跟我订婚,换成任何一个女人我也都是可以的。”
姜央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变态的。
阮文礼也觉得自已足够变态,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当你在一个环境成长,而周围的人都是那样,所有人都在劝你识实务,加上当时父亲的情况很糟糕。”
姜央懂了,这是卖身救父的故事。
阮文礼黑沉着脸:“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央诧异地抬起头,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阮文礼却并没有因为猜中她的心事而感到高兴,事实上他的脸色更黑了。
不过看着姜央小脸胀红,嘴巴里塞满食物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了她两秒。
这几天为了处理裴家的事,他已经有几天没回家了。
想到今天晚上可以抱着她好好睡一觉,连日下来的疲惫似乎一瞬间烟消云散。
阮文礼喝了一口酒,觉得自已对姜央的底线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介意她不明的身世,奇怪的老家,还有莫名奇妙出现在身边的江祈怀之流。
他甚至不介意她看到自已丢了工作没良心的马上跑路。
他只是想在他停下来的时候,可以安静地抱着她睡一觉。
亦或者回到家,看到她安安稳稳坐在家里,或睡在床上。
但姜央显然不这么想。
小没良心的。
“其实我以前不太相信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姜央看他一眼,嘴里那句“因为裴曼桐吗?”还没说出口便被他一眼寒光给震了回来。
默默喝了一口果汁:“你说得对。”
这话殷素素对张无忌也说过。
阮文礼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男人。”
“为何?”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阮文礼想说她这话有点笼统,不过想到自已确实骗过她,他选择闭嘴。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