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挡我白决,你们挡得住么?”
    冷笑声中,白决纵马前冲,正正冲向蒙元兵势最盛,士卒士气最高的地方,座下白龙昂然嘶鸣,兴奋无比地冲撞前去,白决借着马势,手中长枪向前一探,枪尖如燕鸟飞掠,所过之处,那两名向来骄悍的蒙元游骑,已是喉咙
    被点开一个小洞,惊恐之间,命丧黄泉。
    这三年多的火毒缠身,白决除了心性上的提升,便是劲力的细微把握,如果说先前对敌时,还要想着“自己这一招攻敌咽喉,须得发力七分,或是乘敌不备快攻得手,或是逼得对手回防力道用老,再后发而至”的话,那现在的
    白决,只要想着杀敌败敌,心里方升起这个念头时,手上已经出手,甚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种不同,在外人眼中丝毫没有察觉,只觉得白决一向都是如此,但只有白决知道自身变化,在战阵上的心神损耗,凭空少了一大半,纵马迎敌之间,手中长枪几乎化为一道长练,挥荡流光之间,取下一个又一个的性命。
    马势几乎未停,原本严整的敌阵,白决周围一两丈间,竟是瞬间空了出来。
    身后两百亲卫拼命纵马前冲,想着护在白决身前,迎战敌军,但白决座下汗血宝马白龙,乃是天下绝品的神驹,白决冲破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白龙纵意狂奔,直将身后一众亲兵甩出数个马身,一时之间,二百亲兵气势如
    火,顺着这道裂隙,将蒙元兵将冲杀得七零八落!
    军中最稳的兵将被击穿,溃散的兵将心惶失措,此处蒙元兵马更是乱成一团,被白决驱逐牛羊一般冲向敌阵,不过盏茶功夫,白决前方竟已有近千蒙元游骑溃败奔逃,将后面拼命巩固阵势的军阵,冲得摇摇欲坠!
    这些蒙元游骑,平日里习惯了诈败诱敌,将对手拖得马力衰竭后再回身杀敌,但此时先被白决击溃军心不说,白决这些人的战马又是天下良驹,眨眼之间便追了上来,平日里百战百胜的战术被敌人破解,这让他们心慌神乱,
    根本无心去想如何应敌。
    马战之中,倏忽南北,铁木真下令射杀,但箭雨下落,除了射杀一些兵,竟然连白决众人的影子都追不上!
    “不分敌我放箭?好!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你军心先乱!”
    战阵之上,大多数手段都有利弊,白决见对方为了杀自己,竟如此行事,不由好斗心起,当下也不急着冲杀敌阵,反而冲入这蒙元乱兵之中,将那些残存理智,拼命集结乱兵的百夫长、千夫长,一个个杀散,驱其乱兵往中军
    而去,被铁木真射杀之后,白决复又寻其他乱兵,继续如此。
    如是者三,莫说铁木真已是双眼发红、手指颤抖,便是那些惊惶失智的蒙元溃兵,这时也发现了不对,不少兵卒眼中只有一个个慌乱逃命的同伴,偶尔还能看到那个可怕的白决纵马杀过,连大汗也放箭射杀自己,生机活路一
    *#......
    一股恐慌的气氛,在蒙元溃兵中蔓延,纵然铁木真余威尚存,他们不敢出声叫骂,但心中孤立无援,四周处处都是杀机的感觉.....…
    “啊!!!!”
    不知是哪个溃兵先发出一声叫喊,先向同伴刺出一枪,砍出一刀,待到周围人察觉不对时,已经有数十名兵发疯般地向周围同伴举刀劈砍,其眼神发直、口流涎液,直如疯子一般。
    “啊啊啊啊啊!!!!”
    同伴举刀杀向自己,这些蒙元溃兵心中最后防线失守,眼中一片赤红,同伴的些微动作,一点眼神,都像是要向自己举刀杀来,恐慌愤怒之下,举刀便砍!
    “营啸?!”
    白决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冲杀了几次,让铁木真不分敌我地放箭了几次,竟就让这些向来精锐的蒙元铁骑,光天化日之下营啸,白决也算是知兵、善兵之将了,对营啸的出现也非完全明白,他一直以为只有大晚上的才
    会营啸来着。
    心中讶异,眼看这些兵不分敌我,疯狂乱杀,白决也不慌乱,勒住马缰,斜掠出一道弧线,眼看前方有人阻挡,当即大喝道:“滚开!”
    声若雷震,眼前蒙元溃兵疯狂的眼神中,看到白决那一身血红的战甲,眼中现出恐惧之色,怪叫声中疯狂后退,眼看白决率众杀出乱兵包围,这才松了口气,复又疯狂向周围同袍砍杀。
    乱兵没有方向感,场中几乎近万大军,在这平原之上竟没法子分开,挤成一团彼此攻杀,不时还向小丘之上,铁木真中军杀去,那些向来坚毅精悍的大汗亲兵,见到熟悉的同伴,此时如饿鬼一般疯狂,也是心里发寒,自己大
    盾挡着,任凭对方刀枪砍刺,旁边的那些枪兵,却是多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向同伴刺去。
    其实又何止是这些兵卒,便是铁木真,此时都有些犹豫,他横行天下、灭国无数,何曾遇到这样的对手,何曾遇到这样的困局,以往便是遇到再多恶战,帐下兵将也从未如此过,只是会在破城之后,显得更加凶残酷毒罢了。
    不过是一个白决,不过是一个匹夫之勇,竟然......
    就在铁木真犹豫之间,那些溃兵已经盯上他们,自己生死不知,此时身上有无受创也不知道,凭什么你们还能安稳站在那里,还向自己挥刀!为什么不救自己!
    你不是大汗吗?你不是一向算无遗策,任何强敌都能打败吗?今天为什么向自己放箭?为什么?!
    “将这些乱兵都杀了!”
    铁木真吓一大跳,那些兵仿佛饿鬼一般盯向自己,全无平日里的尊敬,疯狂伸手向着自己虚抓,铁木真心里发寒,整个人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抓住喉咙,呼吸不畅,心中愈发慌乱,连忙让亲卫将这些乱兵杀退。
    在他看来,这些乱兵已成累赘,不仅没用,竟还敢向自己这个大汗袭扰,当真是胆大包天,罪不容恕。
    但那些手下将领,亲卫收到军令后,却是忍不住看了铁木真一眼。
    这一眼,让铁木真心中一堵,愤怒之余,也是耐下性子解释:“中军若乱,咱们所有人都活不了,咱们不乱,还能把这些将士带回去......”
    “你带不回他们了!”
    白决的一声振声长喝,将铁木真瞬间惊醒,眼看到白决杀透两重亲卫,手中倚天剑将两名全甲盾卫一剑砍成四截,眼神一缩,慌乱情绪愈盛:“你!来得好快!左右,放箭!放箭!”
    只是这一次,左右亲卫再没有人听他命令。
    上次白决盗马之后,为了防备白决,铁木真备下许多应对手段,包括给亲卫增设硬弩,甚至亲卫化为盾枪兵,布下里外三重防线,乃至于早与这些亲卫说明,在他们被白决攻破时,里面的亲卫会放箭将他们与白决一同射杀。
    这些亲卫,都是军中最为悍勇,视铁木真如天神一般,在得知情况后,知道自己粮饷丰厚不下于百夫长,便对铁木真这般布置并无怨言,甚至信誓旦旦说,若被敌将杀破防线,纵使铁木真不罚,自己也无颜苟活。
    但今日看到同伴营啸,铁木真弃之如敝履,又见白决如此神武,三军战败之下,这些亲卫竟然生出犹豫之心。
    便是这一丝犹豫,白决已是仗着倚天神剑,将那阻拦兵将一个个劈成两截,这柄“谁与争锋”的神剑,在武林中已是慑人心魄,在这战场之上,更是惊骇三军,无物可挡!
    “兵多有兵多的坏处,若你只有这三重亲兵,我想杀入,恐怕还会再费些手脚,嗯,倒是真没想到,今日之战,会以这种场面结束。”
    白决轻笑声中,座下染成通红一片的白龙马,已是冲上前来,一剑挡开一枚袭来羽箭,白决冲至铁木真跟前,一剑将他身侧的哲别左手砍断,笑道:“你不错,竟还敢向我出箭?可惜今日没有空,否则定要与你好好比一番
    箭术。”
    说罢,反手一剑,将哲别杀了,又将几个反应过来,冲杀而至的亲卫砍杀,倚天到处,也不知飞散多少手臂,指掌。
    而在这片刻功夫,身后的亲卫此时也已杀了过来,将那些顾忌重重,心中失了方寸的铁木真亲卫,冲杀杀乱。
    这二百亲卫,紧跟白决脚步,只觉从未有如此轻松的战局,一路上竟将蒙元铁骑杀得溃散,自己折损几可忽略不计,除了几个倒霉蛋摔死摔伤,其他人身上纵然有些轻伤,在这战场之上也算不得什么,可说是毫发无伤。
    这就是蒙元铁骑,杀得金人节节败退的铁木真亲兵?也没什么厉害的嘛!
    不少人心里泛起这个想法,随即就反应过来:那些硬骨头,已被白决长枪、神剑尽数杀了,挫了锐气,自己所遇不过是败军,杀退这些人若是也折损一片,那自己未免也太不堪,这几年的训练与厮杀,自己也早不是昔日的流
    民、百姓。
    信手将铁木真提起,白决冲出数步,一剑将那个护旗大汉杀了,又一剑将那大纛砍断,那些旗士俱是军中极为精壮之人,人人披甲,旗在人在,旗倒人亡,但见到白决凶杀机,手中长剑之锋锐,也是心中胆寒,被白决亲卫
    自侧杀死杀退,整个铁木真中军大营,俱都乱成一片,虎追狼群一般。
    “铁木真已死!铁木真已死!!”
    而大纛既倒,战局之中,一直关注这边的辛弃疾,已然命将士喊话,蒙元外围尚还反抗厮杀的兵将,看到自家大纛倒了,不由军心大乱,这大旗乃是铁木真的象征,此旗既倒,那铁木真......
    整个蒙元三万余兵马,几乎瞬间士气全崩,所谓“斩将,夺旗”,夺旗一成,对战局的影响瞬间就展现出来。
    铁木真听着外面如山的喊声,心中颓然,看着白决,不甘道:“你胜了!”
    满腔雄心、壮志龙图,在这个人,这柄枪,这柄剑下,尽数成了笑柄,铁木真突地问道:“听说你们汉人里有个叫项羽的,神勇盖世,匹夫之勇,当真能改变一场战争胜败么?”
    白决见他如此,心里多了些耐性:“不知道!项羽之勇,其本人固然厉害,但想必也是依靠他手下?士用命,这才天下无敌。我若手下没有这些精锐将士,今日面对你数万严整之军,本事再高,怕是也正面冲不破你的中军大
    阵。”
    铁木真颓然闭目待死,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但白决此时反而感慨良多:“说起来,你们这些北原异族也是倒霉。中原王朝强盛时,你们打不过,中原王朝衰败时,你们又胜之不武,以致被我嘲笑,也是有趣......嗯,赵二不算。”
    铁木真看了白决一眼,心底一股恨意突地涌了出来:“我蒙元鞭笞天下,谁曾想今日竟败在你的手中,不过我的几个儿子尚还活着,蒙元骄兵悍将还有无数,你杀了我,来日我铁木真的子孙,也会重入中原,将你们汉人尽
    杀戮俘虏!”
    “嗯,我等着。”白决一剑将他枭首,“一群只知杀戮,不懂治国护民的货色,但凡汉家朝庭没有腐坏到极致,岂容你等肆虐中原!”
    “你战场杀一代天骄铁木真,获得黄金宝箱*1!”
    看着铁木真身死,白决也没什么感慨,这个只知屠戮的“一代天骄”,向来得不到他的尊重,只是命左右亲兵将这人头收起,给辛弃疾或许有用。
    而杀了铁木真,只得了一个黄金宝箱,也是让白决有些服气,一时懒得再说什么。
    战意已尽兴,又没什么话说的白决,干脆就驻马在这小丘之上,看着数万铁骑困成一团,被辛疾疾手下数将疯狂屠戮,心中感慨,想起《射雕》小说最后,铁木真临死之前,与郭靖那段关于“英雄”的谈论。
    铁木真认为,征服敌人,杀敌无数,让天下恐惧,这样的人才算是英雄。
    嗯,这样的货色,还是早点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