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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第一国舅: 第839章 吞云吐雾的老烟枪们

    怎么样将烟叶的价值充分挖掘出来,这是个大学问,马寻确实有的忙了。
    毕竟现在烟叶是有了,但是烟草这个行业也只是最初的萌芽阶段,现如今可没有烟草市场。
    在宫里小住两天,马寻拖家带口的回家了。...
    济州岛三面环海,孤悬于黄海与东海交汇处,形如卧牛伏波,地势南高北低,火山岩层叠如书页,黑土肥厚得能攥出油来。岛上多泉,终年不涸,牧草丰茂,自古便是天然马场——蒙元设“耽罗军民总管府”,专为牧养战马;高丽夺回后虽减其规模,却仍将此地列为国中禁地,只许王室宗亲、权臣私属放牧。马寻指尖在寰宇图上缓缓划过那片墨色岛屿,指腹停在济州岛北岸一处微微凹陷的海湾:“这里,叫‘牛头湾’。水深三丈有余,退潮不露礁,涨潮可泊大船二十艘。我早年听商舶老舵手讲过,倭人、高丽人、甚至耽罗土人都不敢在此久驻,说夜里常闻牛鸣,声震山谷,以为神迹。”
    朱雄英踮脚凑近地图,鼻尖几乎贴上纸面,忽然抬头:“舅爷爷,牛头湾……是不是和咱家牛棚门口那头青牛一个名字?”
    马秀英笑出声来,拿帕子点点孙子额角:“傻孩子,那是借个吉利话。不过你舅爷爷说得对,这地方真能养出好马。”她目光转向朱元璋,“牛头湾往西三十里,是汉拿山脚下一片缓坡,背风向阳,草场连绵十里,野苜蓿铺得比毡毯还厚。当年忽必烈征东瀛,三万匹战马就是从那里登船的。”
    朱元璋没应声,只将手指按在济州岛正中,缓缓旋转——那是汉拿山的位置。他指节粗粝,指腹茧厚,压得地图微微凹陷。“忽必烈两次东征,皆因补给断绝、疫病横行而溃。对马岛太小,屯不了多少兵;济州岛够大,够养马,够囤粮,够建船坞。”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像铁锤砸进石缝,“更关键的是,它离高丽王京开城,不过四百里水程。”
    李贞一直站在窗边,望着院中几株刚移栽的红薯藤——叶子尚青,根须却已扎进新土,倔强地往上窜着半尺高的嫩茎。他听见这话,慢慢转过身,朝朱元璋拱手:“陛下所言极是。高丽崔莹近年整饬军备,私铸甲胄,又遣使北元,密约共抗大明。前月细作报,其已命匠人在开城北郊筑‘龙渊堡’,墙高三丈,瓮城两重,专为防我水师登陆。”他目光扫过马寻,“徐国公此番出海,带回的岂止是粮种?更有东瀛诸岛水文图、高丽沿岸潮信表、耽罗旧籍《海东纪略》残卷。其中一页,就记着牛头湾‘潮生则雾锁,潮落则径显’——此乃天赐之险隘,亦是天授之门户。”
    朱标听得呼吸一紧,脱口而出:“若占济州,便如在高丽咽喉插一刀!”
    “不。”马寻摇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是卡住它气管,再捏住它手腕。”他伸出手,在地图上虚虚一握:拇指扣住济州岛,食指斜斜指向对马岛,中指则直刺东瀛九州北部的博多港,“对马是眼,济州是喉,博多是心。三者成犄角,东可制倭,西可控丽,南可通南洋。往后咱们的船,不必再绕道琉球,不必再仰赖高丽港口补给——牛头湾泊船,汉拿山牧马,博多港卸货。一条活路,就此打通。”
    殿内一时寂静。炭盆里银霜炭无声燃烧,偶有轻爆,噼啪一声,惊得朱雄英缩了缩脖子。朱元璋却忽然笑了,那笑不是舒展,而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好个‘卡喉捏腕’。小弟,你这算盘珠子,拨得比户部老账房还响。”
    马秀英端起茶盏,盖沿轻刮碗沿,发出清越一声:“响不响,得看珠子是不是实心的。小弟,你把‘实心’二字,搁哪儿了?”
    马寻没答,反问朱雄英:“雄英,还记得去年冬,舅爷爷带你去应天府仓廪看粮吗?”
    朱雄英用力点头:“记得!米堆得比钟楼还高,老鼠钻进去都迷路!”
    “那米,是从湖广、江西、浙江运来的。”马寻目光扫过众人,“走的是长江、运河、淮河。可若黄河泛滥,汴渠淤塞,漕船滞于徐州,应天百万军民,吃啥?”
    朱标眉头拧紧:“舅舅是说……海运?”
    “不止海运。”马寻指尖重重戳向济州岛,“是海陆并举!牛头湾建仓,存江南稻米、山东豆麦、辽东皮毛;汉拿山设场,养辽东挽马、西域良驹、本地矮种善驮;博多港立市,收倭铜、东瀛漆、琉球香、安南锡——这些物产,不需经高丽中转,不需付高丽关税,不需看高丽脸色!”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凿,“咱们自己运,自己卖,自己定价!高丽若敢阻我商船,济州岛三千精骑一日可渡海,踏平其沿海诸郡!崔莹若敢修堡拒我,牛头湾水师即刻封锁全境,令其盐无入口,铁无入炉,连修补城墙的石灰,都得跪着求我们施舍!”
    “嘶——”常遇春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刀。
    汤和却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这哪是打仗?这是掐着脖子做生意!”
    朱元璋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玩笑,唯有一片沉水般的幽深:“小弟,你既把路画得这么清楚……兵马、粮秣、船工、匠人,要多少?”
    “兵马不必多。”马寻神色平静下来,像一泓深潭,“水师三千,皆选自福建、广东熟谙海事者;步卒两千,以卫所精锐为骨,招募济州土人、倭降卒为辅。粮秣——”他看向李贞,“姐夫,庄子里新收的红薯、南瓜,蒸干切片,可存半年不腐;土豆晒粉,掺麦面蒸饼,饱腹耐饥。第一批运去三百石,足够撑到秋收。”
    李贞颔首:“庄中已备妥。另拨五十名农官随行,教土人育苗、轮作、防虫。红薯喜湿怕涝,济州岛雨季长,须开沟垒台;南瓜藤蔓旺,可与豆类间作,固氮肥田——这些,农书里都有。”
    “匠人……”马寻略一思索,“船匠三十,铁匠二十,木匠四十,再加十名擅造火器的兵仗局老匠。牛头湾临海崖壁多孔洞,正可凿为火药库、兵械库。汉拿山南麓有铁矿露头,土人称‘赤血石’,熔炼后质地坚韧,比宣府铁料更胜三分。”
    朱元璋忽然问:“那土人,服不服管?”
    “服。”马寻答得干脆,“耽罗遗民,本非高丽属民。蒙元亡后,高丽强征其丁壮筑城、纳粮,早已离心。我已命徐国公船队带去五百斤精盐、百匹细布、三十坛烧酒,交予当地‘都知’朴世昌——此人祖上为耽罗王族,世代掌牧马之事,恨高丽入骨。盐布酒一到,朴世昌当即杀牛祭天,率三百户牧民归附。”
    朱标动容:“舅舅连人心都算准了?”
    “不算准。”马寻摇头,“是看得懂。高丽苛政如虎,百姓但求活命。咱们给盐,给他们命;给布,给他们暖;给酒,给他们喘口气的功夫。这买卖,比崔莹的刀枪便宜得多。”
    殿外忽有疾风掠过檐角,吹得窗棂微颤。马秀英放下茶盏,素手轻抚朱雄英发顶:“雄英,去把你爹案头那方‘慎终追远’的端砚拿来。”
    朱雄英脆生生应了,小跑出去。不多时,捧着一方乌沉砚台回来,砚池里还凝着半块未化尽的松烟墨。马秀英接过砚,竟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墨屑,混着茶水,在御案一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这就是牛头湾。圈里画个‘X’,是船坞;旁边点三点,是三座烽燧;再画条线连向汉拿山——那是驿道。”她抬眼,目光如针,“小弟,这墨画的圈,得用血来填满。你可敢接这差事?”
    马寻俯身,双膝触地,额头抵在冰冷金砖上,声音沉稳如磐石:“臣,马寻,叩领旨意。不破济州,不返应天。”
    朱元璋没叫起,只盯着地上那方墨圈,良久,忽然道:“李贞。”
    李贞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与小弟同去。”朱元璋声音不大,却压得满殿烛火齐齐一跳,“你是国公,他是国舅。济州初定,人心浮动,需得一个镇得住场面的老臣坐镇。朕给你调拨五千卫所精锐,由你统辖。水师归徐达节制,但牛头湾营垒、汉拿山牧场、博多港商市,皆由你与小弟共决。”
    李贞朗声应诺:“臣,遵旨!”
    马寻仍伏在地上,耳畔听见朱元璋起身踱步的声音,袍角拂过金砖,窸窣如蚕食桑。忽然,一只厚茧覆手按在他肩头,力道沉实:“起来吧。朕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另一桩事。”
    马寻抬头,见朱元璋俯视着他,眼神锐利如鹰:“白英治水,你在盯;南洋航路,你在探;如今济州落子,你还在谋……小弟,你到底想替大明,铺多宽的路?”
    马寻喉结微动,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七年前,在泉州港废弃的妈祖庙里,他翻烂三十七部海图残卷,只为寻一条通往东瀛的稳妥航路;想起三年前,在广州十三行暗室中,他亲手撕碎二十八张伪造的南洋商税单,只因上面赫然印着高丽吏部的朱砂关防;想起昨夜灯下,朱标悄悄塞给他一封密报——开城王宫内,崔莹正向高丽国王进献一尊纯金佛像,佛腹中空,藏的却是三十枚精钢箭镞,镞尖淬毒,纹样竟与大明羽林卫制式如出一辙。
    “姐夫……”马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路,不在臣脚下。路,在千万百姓脚底下。他们踩出来的印子,才是真正的路。”
    朱元璋怔住。马秀英却笑了,眼角细纹如涟漪荡开:“好一句‘百姓脚下的印子’。雄英,去把你舅爷爷那本《寰宇耕织图》拿来。”
    朱雄英又跑出去。这次捧来的是一册厚逾寸许的绢本,封面烫着金泥“耕织”二字。马秀英亲手翻开,纸页簌簌,停在一幅彩绘:黄海之滨,数不清的农人弯腰于田垄之间,身后是连绵帆影,帆上隐约可见“大明”旗号;远处海岛如黛,岛上炊烟袅袅,牧童横笛,牛群悠然。
    “这画,是你画的?”朱元璋问。
    “不。”马秀英指尖抚过画中农人粗糙的手背,“是庄子里老把式们口述,小弟执笔,画工着色。画完那天,老把式蹲在田埂上,抽了半袋旱烟,指着画里说:‘夫人,您看这牛,蹄子沾泥,这才是活的。’”
    朱元璋久久凝视那幅画,忽然伸手,取过朱雄英手中端砚,蘸饱浓墨,在画页空白处,挥毫写下四个大字——力耕不欺。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马寻伏地再拜,额头触着那未干的墨字,灼热滚烫。
    殿外鼓楼传来三更梆响,沉浑悠长。应天府的夏夜依旧燥热,可这乾清宫偏殿里,仿佛有清风悄然穿过——带着济州岛咸涩的海气,裹着汉拿山青草的微香,卷着牛头湾粼粼波光,直扑人面。
    翌日清晨,钦天监奏报:东方天际,紫气东来,如练如虹,缠绕汉拿山方向,经久不散。
    礼部尚书李善长率众跪拜,山呼万岁。朱元璋立于丹陛之上,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投向东南方那一片浩渺云海。
    云海之下,牛头湾的潮水正悄然退去,裸露出黝黑礁石与湿润滩涂。一艘漆成墨绿色的福船,静悄悄滑入湾口,船首劈开薄雾,船尾拖曳着长长的银白水痕,宛如一道新鲜的、尚未愈合的伤口,深深烙在大明辽阔的海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