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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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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 第1572章 必须找到船只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沿着海边,一路前行,不知不觉都已经走了很远很远。
    “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吧?”
    柳非凡语重心长地张开了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一个时辰,还是半个时辰?或许只剩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对应现代的时间,就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
    何况是在他们毫无头绪的时候,即便再给他们两个小时,又能如何?
    楚君彻拿着两颗夜明珠,已经在海边绕了一大圈,最后又重新回到......
    柳非凡的嘶吼撕裂了山谷上空凝滞的空气,像一把钝刀劈开寂静。苏时锦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紧——百丈之外,那嶙峋山崖的阴影里,赫然立着一头巨兽。
    它比此前所见的两头虎兽更壮硕、更沉郁,皮毛不是焦黑或灰褐,而是近乎墨玉般的深青,在稀薄日光下泛着冷硬幽光。肩胛骨高耸如刃,脊背线条绷得极紧,仿佛一柄蓄势千年的古剑;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额心一道竖向白痕,自眉骨直贯鼻尖,宛如被天雷劈开又强行愈合的旧伤,皮肉翻卷,隐隐透出底下森然骨色。它没吼,只是垂眸盯着桥上三人,尾巴缓慢地、一下一下扫过身侧岩壁,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桥在震。
    不是风摇,是它用尾尖叩击山岩,借整座山体的筋络,将震动一丝不苟地传导至这悬于两峰之间的脆弱绳索。每一次叩击,桥梁便猛地一荡,木板噼啪炸裂,绳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它认得我们!”楚君彻低喝,声音却奇异地稳,“幼兽死时,母兽濒死反扑,气息已烙进它鼻腔——它守在这里,等我们自投罗网。”
    苏时锦指尖瞬间沁出冷汗,却未松开楚君彻的手。她目光飞快扫过虎兽左前爪——那里缠着半截褪色麻布,边缘焦黑蜷曲,正是她当日为幼兽包扎伤口时撕下的衣襟!那母兽临死前叼走的残布,竟被这头青鳞虎兽衔回巢穴,反复嗅闻,直至织成它复仇的引信。
    原来它早知他们必来。
    原来所谓“速战速决”,不过是踏入它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别看它!走!”苏时锦厉声喝断柳非凡僵直的脖颈,“它在等你腿软坠崖!”
    话音未落,青鳞虎兽突然弓身——不是扑击,而是将整颗头颅狠狠撞向山壁!轰隆闷响震得人耳膜欲裂,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碎石劈面砸来!苏时锦本能闭眼偏头,睫毛被碎石刮得生疼,再睁眼时,楚君彻已将她整个拽向自己怀中,后背硬生生扛下三块拳头大的岩石。他喉间涌上腥甜,却只咬牙咽下,反手将苏时锦往前方一推:“锦儿,先过!我断后!”
    “你疯了?!”苏时锦厉声质问,可脚下绳索正发出濒死的吱呀声——左侧主绳已崩开三道裂口,纤维寸寸断裂,像垂死者最后的抽搐。
    楚君彻没答,只将她推向桥面唯一尚算完整的几块木板,自己则转身面朝虎兽,双足死死钉在晃动的绳索上,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短匕。匕首刃口映着天光,寒如淬毒新雪。
    柳非凡终于从恐惧中挣出一丝清明。他看见楚君彻后颈渗血,看见苏时锦攥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更看见那青鳞虎兽额心白痕正随呼吸明灭,仿佛活物般搏动——它在积蓄力量,下一击,必是雷霆万钧!
    “别管我!走啊!”柳非凡突然嘶吼,声音劈了叉,“我拖住它!你们过去!”
    他竟真的松开上方绳索,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双脚勾住下方主绳,身体倒悬而下,双手如钩死死抠进山崖凸起的岩缝!整个人悬在深渊之上,成了活生生的锚点。桥身剧烈颠簸的幅度竟真因此减轻三分。
    “你找死!”楚君彻怒斥。
    “我怕死!但更怕看着你们死!”柳非凡龇牙咧嘴,指甲缝里全是血泥,“快走!再不走,咱仨一起喂鹰!”
    苏时锦喉头哽咽,却不再犹豫。她足尖一点,借着桥身晃动之势腾身而起,袖中银针破空激射——不是攻虎兽,而是精准钉入右侧主绳三处关键绳结!银针入木三分,竟如楔子般暂时稳固了那濒临崩解的支撑。她身形如燕掠过晃荡桥面,裙裾翻飞间,左手已摸向腰间药囊。
    青鳞虎兽动了。
    它没有跃起,而是四爪齐踏山岩,整座山壁仿佛被巨锤擂响!无数碎石暴雨般倾泻而下,其中一块径直砸向柳非凡悬垂的头颅!他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觉天灵盖一凉,温热液体顺着额角流进眼睛。
    剧痛与眩晕袭来,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此时,一线碧色闪电贴着他耳际掠过——苏时锦甩出的淬毒软鞭缠住他手腕,猛力一拽!柳非凡整个人被扯得离地三尺,碎石擦着脚底呼啸而过。他踉跄扑上桥面,刚喘口气,苏时锦已将一枚朱砂药丸塞进他嘴里:“含住!别咽!”
    苦涩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柳非凡呛得咳嗽,却见苏时锦已纵身扑向楚君彻:“匕首给我!”
    楚君彻一怔,却毫不犹豫递出短匕。苏时锦接刀在手,反手一刀划向自己左臂!鲜血迸溅,她竟将血珠尽数抹在匕首刃上,又迅速从发间拔下一支乌木簪,簪尖沾血,在匕首寒刃上疾书数道暗红符纹——竟是以血为墨,以刃为纸,瞬息绘就一道蚀骨阴符!
    “退开!”她将匕首掷向楚君彻,“用内力灌入,刺它左眼!”
    楚君彻接刀刹那,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戾气顺刀柄直冲掌心,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他不及细想,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桥头!青鳞虎兽似有所感,额心白痕骤然大亮,竟张口喷出一道惨绿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绳索瞬间腐朽发黑,簌簌剥落!
    楚君彻凌空拧身,避开毒雾,手中匕首却脱手飞出!寒光如电,直取虎兽左目!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刹那,虎兽竟闭目侧首,匕首擦着它眼皮掠过,钉入山岩!可那道血绘阴符却如活物般脱离刀身,化作一缕幽火,倏然没入虎兽闭合的眼睑!
    虎兽猛然仰首长啸!
    那声音不再是兽类嘶吼,竟似万千冤魂在九幽之下齐声恸哭!它额心白痕疯狂跳动,皮肉寸寸皲裂,渗出粘稠黑血。它开始疯狂抓挠自己面部,利爪深深陷入皮肉,却止不住那阴符灼烧的剧痛。整座山崖都在它癫狂的撞击中颤抖,碎石如瀑倾泻。
    “就是现在!”苏时锦厉喝,“柳非凡!药粉!”
    柳非凡浑身湿透,却猛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抖手撒向虎兽——并非毒粉,而是细细密密的、混着朱砂的陈年糯米粉!粉末遇风即散,如一层淡红薄雾笼罩虎兽头颅。那青鳞虎兽动作竟陡然一滞,仿佛被无形锁链缚住四肢,眼中绿火明灭不定。
    “糯米克阴邪!朱砂镇尸煞!”苏时锦喘息着解释,指尖血迹未干,“它不是凡兽……是被人以阴术炼化的‘镇山尸虎’!额心白痕是封印裂隙,阴符已撕开第一道口子!”
    楚君彻落地翻滚,抄起地上半截断绳,眼神如刃:“怎么破?”
    “毁它右爪!”苏时锦指向虎兽右前肢,“爪心有枚青铜铃铛——那是控尸铃!铃碎,则尸虎溃散!”
    楚君彻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虎兽右爪——果然有一枚暗青小铃,铃舌早已锈死,却随着虎兽痛苦挣扎微微震颤。
    可此刻虎兽虽受阴符反噬,神智混乱,防御却更趋本能。它四肢刨地,周身青鳞片片竖起,每一根都如钢针倒竖,散发出浓烈尸腐之气。稍近三尺,皮肤便如被毒蚁啃噬般灼痛刺痒。
    柳非凡突然指着虎兽腹下:“它…它肚皮上好像有东西!”
    苏时锦定睛一看——虎兽腹部皮毛稀疏处,竟露出半截暗金丝线,蜿蜒没入山岩缝隙!那丝线极细,若非柳非凡惊恐失焦的目光无意扫到,绝难察觉。
    “牵机线!”楚君彻瞳孔骤缩,“有人在崖顶操控它!”
    话音未落,崖顶忽传来一声苍老冷笑:“三个小虫子,倒有些门道。”
    一道枯瘦身影自云雾中缓步而出,鹤氅翻飞,手持一柄白骨长杖,杖首悬着一枚与虎兽爪心同款的青铜铃——铃舌却完好无损,正随着他腕部轻转,发出细微嗡鸣。
    正是鸿云。
    他俯视桥上三人,脸上再无半分缥缈出尘,唯余一种近乎悲悯的残忍:“此虎乃老朽以七七四十九具童男童女尸骨祭炼十年而成,专为镇守此谷。你们既闯入禁地,便该知晓,这桥,本就是它的食槽。”
    小白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小脸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被点了哑穴。
    “你骗我们?”苏时锦声音冷得像冰锥,“你说只送我们到山谷附近!”
    “老朽确未踏足山谷一步。”鸿云微笑,枯指轻弹白骨杖,“老朽站在此处,恰在山谷之外。而你们……”他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桥梁,“已在虎口之中。”
    楚君彻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锋利:“所以那两头虎兽,也是你故意放出来试探我们的?”
    “自然。”鸿云颔首,“幼兽弱,母兽狂,皆是饵。唯有这头尸虎,才配做你们的终局。”他杖尖微抬,指向苏时锦,“尤其是你,毒妃娘娘。你身上那味‘阎罗笑’的余香,老朽隔着十里都能嗅到——当年你亲手毒杀我师弟时,可曾想过,他临死前呕出的血,会融进这谷底千年寒潭,最终催生出这头专克你毒功的尸虎?”
    苏时锦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阎罗笑……那是她前世身为毒宗圣女时,亲手调制的七十二种绝命毒之一。而师弟?她前世记忆如蒙尘古镜,只依稀记得一个总爱跟在她身后唤“阿锦姐姐”的少年,总在她试毒失败时,偷偷塞给她蜜饯压苦……
    “沈砚……”她喃喃出这个名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正是他。”鸿云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牙齿,“你毒他时,他求你留他一具全尸,好葬回故里。你应了。可你不知道,他尸身入潭那夜,潭水沸腾三日,浮出这头青鳞尸虎——它每啃食一具尸骸,便多一分你毒功的印记。它恨你入骨,亦通你毒理。方才你以血绘符,它便知你毒脉运行之法;你撒糯米粉,它体内阴煞便自行凝成抗性……”
    虎兽此时猛地抬头,额心裂口深处,竟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少年沈砚的模样!那面孔无声狞笑,泪水却是黑色的。
    苏时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边一块木板轰然坠入深渊。
    “你耗尽心力破它封印,却不知那封印本就是为你而设。”鸿云叹息,“它越痛,越强;你越毒,它越韧。你们本是一体两面,生来便是彼此的劫数。”
    柳非凡突然爆发出凄厉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我们拼死拼活,不过是在帮它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他猛地扯开自己衣襟——心口位置,赫然印着一枚青鳞状胎记,正随虎兽喘息微微搏动!
    “你……”苏时锦失声。
    “我早该想到!”柳非凡泪流满面,却笑得像个疯子,“我为何能活下来?为何每次被虎兽追击,总在最后一刻被莫名绊倒?为何我伤口愈合得比常人快三倍?因为我的血,是它最好的养料!鸿云老道,你把我当钥匙,对不对?用我的命,替它打开最后一道封印!”
    鸿云抚须而笑:“孺子可教。”
    虎兽发出满足的低吼,额心人脸缓缓消散。它缓缓抬起右爪,爪心铜铃嗡鸣渐盛,与崖顶铃声共振。整座桥梁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板接连断裂,绳索崩开刺耳锐响。
    苏时锦望着柳非凡心口搏动的青鳞,望着楚君彻染血的侧脸,望着鸿云慈悲又残酷的眼——忽然,她弯腰,拾起地上半块断裂的木板,用匕首尖在粗糙板面上急速刻画。不是符咒,而是三道歪斜却异常清晰的刻痕:一道长,两道短,交叉成叉。
    楚君彻瞳孔骤缩:“弑神钉?!”
    “不是弑神。”苏时锦抬眸,眼底幽火燃烧,“是弑己。”
    她将木板狠狠插入自己左胸——并非心脏,而是锁骨下方三寸!鲜血喷涌,木板却如活物般钻入皮肉,不见踪影。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仰天长啸,声震峡谷:“沈砚!你听着!这一世,我苏时锦欠你的命,今日便还你!但若要我跪着还,不如一起烂在泥里!”
    她猛然拔下发间所有银簪,十指染血,竟以自身为炉,以鲜血为引,在虚空急速勾勒!一道、两道、三道……十二道猩红血线纵横交织,构成一座残缺却凶戾的阵图——阵心,正对着自己左胸那枚木板。
    “你疯了?!”楚君彻欲阻,却被她反手一掌推开,“退后!此阵一启,方圆百丈,生机尽绝!”
    柳非凡却嘶声大笑:“好!就该这样!老子这条命,不给畜生,也不给骗子,就赌你这一把疯!”
    他竟扑向崖边,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心口青鳞胎记狠狠撞向一根摇摇欲坠的主绳!噗嗤闷响,皮开肉绽,青黑色血液喷溅在绳索上——那绳索竟如活蛇般蠕动,瞬间缠紧他的手臂!
    虎兽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额心白痕彻底炸开,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它不再攻击,而是疯狂刨地,试图挣脱腹下那根牵机线——可柳非凡的血,正沿着绳索逆流而上,腐蚀着青铜铃的封印!
    鸿云脸色终于剧变:“不可能!你怎会……”
    “你忘了。”苏时锦唇角溢血,却笑得艳烈如焚,“阎罗笑,本就是以自身精血为引,方能炼成的绝命毒。而我……”她指尖血线暴涨,十二道血光如锁链缠向虎兽,“从来就不怕死。”
    血阵轰然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咔嚓”——仿佛万载寒冰初裂。
    虎兽额心白骨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浑浊黄瞳。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龟裂,青鳞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腐烂发黑的肌理。它低头看向自己右爪,爪心铜铃正寸寸风化,化为齑粉。
    崖顶,鸿云手中白骨杖突然寸寸断裂!他踉跄后退,鹤氅燃起幽蓝鬼火,瞬间吞噬半边身子。
    “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焦黑的手,“你竟以毒功反噬己身,强行逆转阴阳生死轮……你不怕魂飞魄散么?”
    苏时锦单膝跪地,左胸血流如注,却仰头望向他,一字一句:“地狱归来的人,本就……没有魂。”
    话音落下,她猛然拍向地面!
    血阵光芒暴涨,如一轮血月升起。虎兽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庞大身躯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青灰,被山风卷散。柳非凡臂上牵机线寸寸崩断,他仰面栽倒,胸口青鳞胎记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楚君彻扑到苏时锦身边,撕开她衣襟查看伤口——木板已深入锁骨,边缘泛着诡异青黑,正贪婪吮吸她的血。
    “锦儿!”他声音嘶哑。
    苏时锦却轻轻握住他染血的手,抬眸一笑,眼角血泪蜿蜒如朱砂:“楚君彻……这次,换我救你。”
    她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半片青鳞。
    远处,小白终于挣脱哑穴,撕心裂肺地哭喊:“师父!快走啊!她启动了‘归墟引’!这山谷……要塌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山崖已发出沉闷巨响,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天空骤然阴沉,乌云翻涌成漩涡,仿佛一只巨眼缓缓睁开。
    苏时锦靠在楚君彻肩头,望着那漩涡中心渐渐浮现的、熟悉的金色纹路——那是她前世毒宗圣殿穹顶的图腾。
    原来,她从未离开过地狱。
    只是这一次,她带着两个傻子,亲手劈开了地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