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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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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 第1573章 终于成功出来

    在整艘船都翻入海中的那一瞬间,苏时锦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他们,成功了!
    或许是紧绷了太久,又或许是这些天来一直没曾好好休息,在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在被海水呛中的那一刻,苏时锦的意识忽然就陷入了虚无。
    她的身体无比疲惫,眼皮更是沉的怎么也无法睁开……
    好累,好想睡觉……
    隐约中,她又梦见了那一日。
    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准备前往巫族,于是他们在空间里面准备了数不清的食物。
    那时候,清风已经知道了......
    柳非凡站在原地,脚边的碎石簌簌滚落崖底,风从山谷深处卷上来,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不是血,却比血更沉、更钝,像钝刀子割在喉管上。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指尖冰凉。
    身后,鸿云三人早已退至远处一块凸出的岩台之上,影子被斜阳拉得细长,如墨线钉在山壁上。小白双手抱臂,侧过脸去,阿绿垂眸拨弄腰间青藤编成的穗子,鸿云则一动未动,目光落在苏时锦背影上,不悲不喜,却像在看一株将开未开的曼陀罗——明知剧毒,偏要等它盛放那一瞬的艳烈。
    柳非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不是没怕过。幼时亲眼见邻家阿婆被拖进山洞,只来得及撕下半片衣角,那布条如今还压在他贴身荷包最里层;他逃进深林三年,靠嚼树皮、舔苔藓活命,夜里听见虎啸便蜷进石缝,指甲抠进掌心直到血混着泥干结成痂;他甚至偷偷试过用断骨磨针,在自己手臂上刺下符咒——不是求神,是求自己别疯。
    可此刻,他盯着前方两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竟觉得比当年独对月光下晃动的兽瞳时,更冷。
    苏时锦走得极稳,裙裾拂过嶙峋山石,未沾半点尘。楚君彻落后半步,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却不是因紧张,而是因克制——他在忍。忍住回头看他一眼的冲动,忍住开口挽留的欲念,忍住把这聒噪又胆小的家伙一脚踹下悬崖再捞上来的荒谬念头。
    柳非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昨夜火堆旁,苏时锦递给他一碗药汤时说的话:“你背着他走了大半天,肩头磨破了三层皮,可你没喊疼。”
    他当时嗤笑:“疼能当饭吃?不走等着被啃骨头?”
    她却望着跳跃的火苗,轻声道:“可你明明疼得睡不着,却把水囊让给了他。”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原来她都记得。
    风陡然一厉,卷起枯叶与沙尘,打在脸上生疼。柳非凡猛地闭眼,再睁开时,苏时锦已停步——她面前三丈处,山壁裂开一道幽暗缝隙,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入,边缘石面光滑如镜,似被无数利爪经年刮拭而成。洞口下方,几缕暗褐色痕迹蜿蜒而下,在夕照里泛着陈年血痂般的哑光。
    楚君彻剑尖微抬,指向洞内:“有风。”
    果然,一股阴凉气流自洞中涌出,裹挟着浓重腐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熟透的桃子搁在尸堆里。
    苏时锦从袖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药丸含入口中,又迅速分给楚君彻一粒。他颔首吞下,舌尖立时漫开苦涩回甘,喉间灼烧感渐消。这是她以七种断肠草、三钱鹤顶红、半钱雪莲蕊炼成的“锁息丹”,可抑喘息、敛体温、蔽活人气息三炷香时辰。此丹需以施药者心头血为引,炼一炉耗半月,成丹不过七粒。她昨夜悄悄碾碎两粒混入溪水,才助他们避开第三头虎兽的伏击。
    柳非凡远远望着,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
    他忽然迈步——不是向前,而是向右,沿着山壁边缘疾行数步,猛然跃起,单手勾住一根横生的枯藤,身体悬空荡开,另一脚狠狠踹向右侧岩壁!
    轰隆——
    碎石迸溅,烟尘腾起。原本平整的岩面赫然塌陷出半个人高的豁口,露出其后黑黢黢的洞穴。洞口比方才那处更宽,边缘犬牙交错,新鲜断痕清晰可见,连石粉都尚未落尽。
    “这……”楚君彻剑锋一转,凝神细辨,“新凿的。”
    苏时锦快步上前,指尖抹过断石断面,捻起一点碎屑置于鼻下:“松脂混桐油,加生石灰固形——是人为加固过的假洞。”她抬眼望向柳非凡,“你早知道?”
    柳非凡喘着粗气攀回路面,额角沁血,声音嘶哑:“我在这山里躲了三年,每处能藏人的缝都摸过。真正的虎穴不会开在凸岩之下——它们嫌硌屁股。”他抬手指向方才那道窄缝,“那才是老巢入口。但你们肯定不信我,所以……”他咧嘴一笑,血混着灰糊了半张脸,“我替你们试个毒。”
    话音未落,他竟反手抽出腰间短匕,朝着自己左臂狠狠一划!血珠迸射,他迅速将伤口凑近窄缝洞口——
    刹那间,洞内腥风骤盛,仿佛蛰伏的巨兽被血腥惊醒,低吼声隐隐震得石壁嗡鸣。可那声音只响了半息,又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苏时锦瞳孔骤缩:“它退了?”
    “不是退。”柳非凡咬着牙撕下衣襟捆扎伤口,声音发颤却清晰,“是认出了我的血。”
    风停了。
    山谷死寂。
    连鸿云三人也霍然转身,小白失声:“他……是‘守契人’之后?”
    鸿云眸光如电,直刺柳非凡面门:“你祖上,可曾有人与虎兽签过‘饲血契’?”
    柳非凡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只是抬起染血的手腕,将一道淡青色旧疤翻给众人看——那疤痕扭曲盘绕,形如绞索,末端隐没于袖中:“三年前,我砍断自己左手小指,用断指蘸血,在山神庙墙上写满‘不食人’三字。那天起,所有虎兽见我,只追三十步,便止步不前。”
    他顿了顿,望向苏时锦与楚君彻:“我不是不怕。是怕够了,才知道有些东西比死更烫手——比如恩情,比如欠着没还的命。”
    楚君彻沉默良久,忽而收剑入鞘,朝他深深一揖。
    苏时锦没说话,只解下自己颈间一枚赤金嵌乌木的坠子,轻轻放入他掌心。坠子背面刻着两个蝇头小楷:时锦。
    “若我们没回来……”她声音很轻,“把它熔了,买块地,好好活着。”
    柳非凡握紧坠子,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问:“你们真觉得,杀光虎兽就能出去?”
    苏时锦望向幽深洞口:“鸿云说,契约缚住她们,也缚住虎兽——只要毁掉‘源心石’,契约即破,此界自溃。”
    “源心石在哪?”
    “虎王巢穴最深处。”楚君彻接口,目光如刃,“而虎王,从不离幼崽半步。”
    柳非凡怔住:“幼崽?可我们杀的第一头……”
    “是幼虎。”苏时锦垂眸,“它眼尾有朱砂痣,左耳缺一角——和我幼时养的那只狸猫一模一样。”她抬手抚过袖口暗纹,那里绣着一只蜷缩的幼兽,“我娘临终前,将我塞进地窖,自己抱着虎崽冲向山门。她说……虎王认亲,只认血脉里带着‘归墟香’的人。”
    风又起了,吹散她最后一句低语。
    柳非凡却听清了——归墟香,产自南疆绝壁,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唯有一种叫“葬心兰”的毒花伴生。而葬心兰的根茎,正是炼制锁息丹最后一味主药。
    原来她早知此界真相。
    原来她含笑饮下的每一粒丹,都是剜自己心头肉熬成。
    柳非凡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见苏时锦已踏入洞中。楚君彻紧随其后,背影决绝如断剑。洞口阴影吞没他们最后一寸衣角时,苏时锦忽然驻足,未回头,只将左手抬起,五指缓缓张开——
    那是他们初遇时,她教他辨毒草的手势。
    柳非凡下意识举起自己的手,隔空相合。
    山风卷走他眼眶里最后一丝温热。
    他没再犹豫,转身奔向鸿云三人所在的岩台。小白下意识拔剑,阿绿指尖已凝出一缕青芒,鸿云却抬手制止。柳非凡在距她们三步外站定,将那枚赤金坠子高高举起,金光刺破暮色:“告诉我,怎么找到其他‘饲契人’的后裔?我要找齐十二支血脉——既然虎王靠血脉认亲,那毁约,也得用血脉来斩!”
    小白愣住:“你……不走了?”
    “走?”柳非凡抹了把脸,血与灰混成泥道,“现在走,算逃兵。等他们出来,我才算回家。”
    鸿云静静凝视他掌心坠子,许久,忽然抬袖拂过岩壁。苔痕剥落处,赫然显出一行古篆:
    **“饲血为契,守誓成碑。十二脉断,归墟自碎。”**
    她指尖轻点最后一个“碎”字,石面应声龟裂,簌簌落下齑粉,露出其后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名字,每个名字旁刻着断裂的箭矢,箭簇所指,皆是山中某处隐秘洞穴。
    “三年前,第一支饲契血脉断于断魂崖。”鸿云声音如古井无波,“你祖上,是第七支。”
    柳非凡盯着“柳承岳”三个字,指尖颤抖。那是他爹的名字。旁边箭矢断裂处,正对着山谷东侧一片绝壁。
    他忽然笑了,笑声惊起飞鸟:“原来我爹不是饿死的……他是故意跳下去的。”
    阿绿轻声道:“他用脊骨撞碎了镇守东崖的虎兽肋骨,为你换了一线生机。”
    小白终于收剑,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玉哨:“拿着。吹三长两短,我们便知你寻到了第二处血脉印记。但记着——”她神色陡然肃杀,“若你吹哨时心存侥幸,想借我们之手除敌,哨音未落,你便已是尸体。”
    柳非凡接过玉哨,冰凉沁骨。他没看她,只望向洞口深处:“我不求你们帮我杀人。只求你们……替我护好那两个人出来时的路。”
    鸿云点头,素手一扬,三道银光倏然没入山壁阴影——那是三枚淬了月见草汁的银针,专破虎兽夜视之瞳。
    柳非凡不再多言,转身疾驰而去。背影撞进渐浓的暮色,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些被遗忘在石缝里的名字。
    洞内,苏时锦踩碎脚下一枚森白兽齿,俯身拾起。齿根残留着暗金色血痂,她指尖轻触,一滴血无声渗出,滴落齿面——
    嗤啦。
    金血蒸腾,齿上浮现出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缠绕,最终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
    楚君彻蹲下,以剑尖挑起另一枚断齿:“十二支血脉,对应十二只玄鸟图腾。我们杀的每一只虎兽,都在帮它们挣脱枷锁。”
    苏时锦收起断齿,掌心玄鸟纹微微发烫:“所以它们才不真正杀我。它们在等——等我集齐十二纹,亲手斩断最后那根缚神链。”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细微窸窣声,似万千鳞片刮过石壁。
    她缓缓起身,抽出袖中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刀身无光,却映不出人影——那是用她幼时乳牙熔铸的“忘川刃”,饮血则显前世因果。
    楚君彻按上她肩头:“怕吗?”
    苏时锦摇头,将匕首抵在自己左手腕脉上,稍一用力,血珠涌出,沿着刀刃蜿蜒而下,滴入前方幽暗:“不怕。只是……”
    血珠坠地刹那,整条甬道骤然亮起幽蓝荧光——无数葬心兰花苞自石缝中破岩而出,齐齐绽放,花心吐出缕缕青烟,烟中幻象流转:幼时母亲怀抱虎崽大笑的身影,父亲持剑立于断崖之巅的侧影,还有……十二个不同装束的男女,手捧金盆跪于血池之畔,盆中盛满沸腾的赤金液体,液面倒映的,赫然是此刻洞中二人面容。
    “只是没想到,”苏时锦望着幻象中自己襁褓里的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原来我们才是,最早签契的人。”
    楚君彻握紧她的手,掌心滚烫:“那便斩了这契——用我们的血,写新的约。”
    荧光暴涨,吞没所有幻影。
    甬道尽头,一双琥珀色巨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十二只玄鸟振翅欲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