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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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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五百五十章 空间崩裂,生机渺茫

    陈渊以饿鬼道一戟斩碎凌云窟主人的一只手臂,但他脸上却毫无喜色。

    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这凌云窟主人的力量并没有太多衰弱,这一击完全没办法将其击溃。

    而这一击过后,饿鬼道的力量却是已然开始...

    夏侯氏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手中九渊杀生剑嗡鸣震颤,剑身之上血光骤然暴涨三尺,如一条垂死蛟龙临终反扑,裹挟着千年宗门覆灭之怒、师徒情断之恸、道统断绝之悲,轰然斩向陈渊!

    那一剑劈开空气,竟有刺耳尖啸,不是剑气撕裂天地之力所发之声;剑锋未至,陈渊脚下青石已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十步开外。他眉心微蹙,并未后退半步,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嗡!”

    一道幽暗如墨、深不见底的玄光自他掌心浮现,初时不过寸许,瞬息之间却化作一口三寸小鼎虚影,鼎口朝天,鼎身铭刻九道扭曲古纹,似龙非龙,似渊非渊,隐隐传出万载寒潮奔涌之声。

    正是《九渊黑帝离生经》第一重法相雏形——**黑帝玄渊鼎**!

    此鼎并非陈渊所修,而是方才祠堂中那尊黑帝神像甫一入乾坤袋,便有丝丝缕缕古老灵韵渗入其神魂深处,于电光石火间凝出这一缕道痕。他尚未参悟,尚未炼化,却已本能引动其势,以魔为骨、以道为皮、以佛为心,三脉交感,硬生生在八境神台巅峰之上,踏出半步九境门槛!

    剑落鼎迎!

    “轰——!!!”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沉闷如大地崩裂的巨响。血色剑光撞上玄渊鼎影,竟如沸汤泼雪,嗤嗤消融,鼎口微微一旋,竟将余澜毕生精修的杀生剑气尽数吞纳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夏侯氏浑身剧震,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瞳孔骤缩:“你……你怎会我九渊秘传?!”

    “秘传?”陈渊冷笑一声,掌心玄光陡然暴涨,鼎影翻转,鼎口朝下,轰然镇压而下!“不过是残缺不全的赝品罢了!你九渊门供奉黑帝神像万年,却连神像座下黑龙鳞甲都补不全,还敢称‘秘传’?”

    话音未落,鼎影已至夏侯氏天灵!

    老者仓促横剑格挡,九渊杀生剑嗡然悲鸣,剑身竟浮现出细密裂痕——那是兵主心神动摇、神兵反噬之兆!

    就在此刻,燕州四霄暴喝如雷:“夏侯氏!你再不出全力,今日便是你四渊门彻底断根之日!”

    他竟不顾自身安危,持枪突进,蟠龙银枪化作一道白练,直刺陈渊后心!枪尖未至,枪意先至,凛冽杀机已如冰锥刺入陈渊脊骨——此人竟真敢以命搏命,逼夏侯氏与之共击陈渊!

    陈渊眼角余光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他早料到燕州四霄不会坐视夏侯氏溃败。

    但此人不知,自己方才那一鼎,根本不是为了伤敌,而是**引蛇出洞**!

    鼎影压顶之际,陈渊右袖骤然鼓荡,袖中无声无息滑出一卷泛黄旧帛,帛上墨迹斑驳,赫然是半幅残破《通天塔名录》拓片——此物乃人皮邪书悄然塞入他袖中,说是“塔内遗落,沾染一丝塔灵气息”,此前一直未用,只因时机未至。

    此刻,陈渊真气激荡,灌入拓片之中!

    “嗡……”

    拓片轻颤,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灰蒙蒙微光自纸面逸散而出,如雾如烟,不散不凝,却偏偏绕过燕州四霄枪势、掠过夏侯氏剑光,在二人神识交汇最紧绷一瞬,悄然没入夏侯氏眉心!

    刹那之间——

    夏侯氏眼前景物骤变!

    不再是血火战场,不再是残破山门,而是一座巍峨高耸、通体漆黑、不见首尾的巨塔。塔身布满无数门户,每一扇门后皆有光影闪动:有少年持剑立于雪峰之巅,剑气冲霄;有老僧盘坐莲台,周身佛光如海;有魔修割腕放血,祭炼一柄血刀……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流转,最终定格于一扇半开之门。

    门内,一尊与祠堂神龛中别无二致的黑帝神像静静伫立,只是其座下黑龙……鳞甲完整,双目圆睁,龙口微张,似欲吞天!

    “啊——!!!”

    夏侯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如遭雷殛,踉跄倒退七步,手中九渊杀生剑“哐当”坠地,剑身裂痕瞬间蔓延至剑柄,整柄神兵竟在众人注视之下,寸寸崩解,化作一地乌黑碎铁!

    他死死捂住额头,指缝间渗出黑色血丝,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精光:“通天塔……名录……黑帝真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渊,目光已非仇恨,而是近乎癫狂的灼热:“你……你从塔里出来?!你见过真形黑龙?!你……你是不是也……也见过那塔?!”

    陈渊神色不变,只淡声道:“你供奉假神万年,却不知真神早陨。你修的不是功法,是枷锁;你守的不是宗门,是坟茔。”

    “胡说!胡说!!”夏侯氏状若疯魔,忽然仰天狂笑,“假神?真形?那又如何!只要能护我九渊血脉不绝,哪怕跪拜泥胎,哪怕焚香饲魔,老夫也认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然弯腰,双手插入自己胸口衣襟,竟生生撕开胸前袍服,露出枯槁胸膛——其上赫然烙印着一条蜿蜒扭曲的黑色龙形印记,龙首正对心口,龙尾缠绕腰际,此刻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

    “看见了吗?!”他嘶声咆哮,“这才是九渊门真正的传承!不是功法,是血脉!是祖师当年以自身血肉为祭,从黑帝残魂中硬生生夺来的‘黑龙烙’!只要烙印不灭,九渊门就永不灭亡!!”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全身骨骼噼啪爆响,皮肤寸寸皲裂,黑色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浸透脚下泥土。那血竟如活物般蠕动汇聚,眨眼间凝成一条丈许长的狰狞血龙,龙首高昂,龙目赤红,张口便向陈渊噬来!

    血龙未至,腥风已至,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岩石发黑,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水分,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燃血化龙?!”燕州四霄脸色剧变,“这是九渊门禁术‘黑龙殉葬’!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他想阻拦,却已晚了。

    血龙张开巨口,已将陈渊整个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陈渊却闭上了双眼。

    不是绝望,而是……沉浸。

    他体内,那缕自黑帝神像中逸出的灵韵,此刻竟与这血龙气息产生奇异共鸣,如游子归乡,如孤雁闻群。他无需思考,身体已本能做出反应——

    左掌玄渊鼎影倏然收束,化作一点幽光,沉入丹田;右掌则五指箕张,掌心朝天,一缕极淡、极薄、却仿佛承载万古寒渊的玄色火焰,自指尖悄然燃起。

    此火无声无息,不焚衣物,不燎毛发,却让周围三丈之内温度骤降,连飞溅的血珠都在半空凝成细小冰晶。

    “黑帝玄火……”人皮邪书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带着哭腔,“主人!您……您竟在生死关头,点燃了黑帝本源真火的引子!!”

    玄火一闪即逝,陈渊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不抓血龙,不避龙口,径直探入那狰狞龙首双目之间——那里,正有一颗核桃大小、跳动不止的黑色血核!

    “噗!”

    手指刺入血核,轻轻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如蛋壳破碎的轻响。

    血龙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凶戾之气如潮水般退去,龙首缓缓低垂,赤红双目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两粒灰败石子,自眼眶滚落。

    夏侯氏如遭万钧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佝偻如虾,脸上皱纹疯狂蔓延,须发尽白,瞬间苍老三十载。他颤抖着伸手,想去触摸那条正在崩解的血龙,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渊收回手,指尖一滴黑血缓缓滴落,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他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夏侯氏,声音平静无波:“黑龙烙?不过是你祖师从黑帝残魂中窃取的一丝怨气所化。它维系的不是血脉,是诅咒。你九渊门千年衰微,代代门主寿元不永,修行艰涩,皆因此烙而起。”

    夏侯氏浑身剧震,浑浊老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恐惧。

    “你……你怎会知道……”

    “因为真正的黑帝,早已在洪荒纪元崩解为九渊玄气,散入天地。你们供奉的,不过是一具承载怨念的‘伪神躯壳’。”陈渊抬脚,靴底缓缓碾过地上那截断裂的九渊杀生剑剑柄,“而今,神像已在我手,怨气已散,烙印将消。九渊门,从此世上除名。”

    最后一字出口,陈渊足下发力,剑柄应声化为齑粉。

    就在此时,远处山谷方向,号角声凄厉响起,混杂着震天喊杀与兵刃交击之声——定难军中军已被先登营彻底凿穿!罗烈率部如一把烧红的匕首,直插燕州四霄帅旗所在!

    燕州四霄面色惨白,他猛地扭头,望向陈渊,眼中再无半分骄狂,唯有一片冰寒彻骨的决绝:“陈渊……你很好。今日之辱,燕州氏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他竟弃枪不战,转身便向密林深处疾掠而去!身边亲卫亦如潮水般退去,竟不顾大军存亡,只保主帅性命!

    夏侯氏望着燕州四霄仓皇背影,又看看自己枯槁双手,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悲凉,如夜枭泣血。

    “哈哈哈……好!好一个陈渊!好一个……黑帝传人!”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乌黑玉珏,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玉珏碎裂,其中却无丝毫异样。

    陈渊目光微凝。

    夏侯氏咳着血,喘息着,断断续续道:“此玉……乃我九渊门……最后信物……持此玉……可入……‘渊墟’……那里……有……有真正……黑帝……留下的……东西……比神像……更真……”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生机断绝。

    一代九渊门主,未死于敌手,未亡于战场,竟在知晓宗门真义、信念崩塌之后,油尽灯枯,含恨而终。

    陈渊弯腰,拾起那几块碎玉。玉质温润,内里却似有星河流转,隐约可见一座倒悬深渊的虚影。

    人皮邪书激动得直哆嗦:“主人!渊墟!传说中黑帝陨落时,一缕本源意志撕裂虚空所化的秘境!比通天塔更古老,比神像更纯粹!桑天鸿拼死也要守住的秘密,就在这玉里!”

    陈渊指尖摩挲着冰凉玉片,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长白山脉深处。

    风卷残旗,血染霜林。

    他缓缓将碎玉收入怀中,转身,走向罗烈的方向。

    身后,九渊门千年基业的残骸在风中呜咽,仿佛一曲无人聆听的挽歌。

    而前方,王玄感的中军大纛,正于硝烟中猎猎招展。

    大战未歇,新局已开。

    陈渊脚步不停,衣袍翻飞,绯红刀光隐于袖中,如蛰伏的龙。

    他未曾回头,却仿佛已听见,那深渊尽头,有古老心跳,正与自己胸膛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