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不要脸的强者最可怕
凌云窟主人这番话让陈渊对其有了一种新的认知。
之前陈渊只是感觉对方虽然看似狼狈,每个时代跳出来都要被吊打,但实力却也不弱。
毕竟他的对手都是每个时代站在巅峰的至强者。
而现在陈渊...
山风卷着血腥气在九渊门断壁残垣间呜咽,青砖染赤,断剑横斜,焦黑的阵基碎石上还跳动着未熄的血煞余焰。罗烈收刀入鞘,刀身嗡鸣未绝,一缕猩红雾气自刃口缓缓蒸腾,似有灵性般缠绕指尖又散开。他抬脚踩过半截被斩断的青铜镇门兽首,那兽口犹自张着,獠牙崩裂处嵌着一枚暗青色阵钉——是方才血灵撕天蛊撕裂护宗大阵时迸溅出的残骸。
“搜得仔细些。”罗烈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在每一名先登营士卒耳中,“丹房、藏经阁、地脉灵穴、祖师陵寝,凡有禁制痕迹之处,一律凿开。四渊门千年积蓄,不在明面库藏,而在地底三重玄阴水脉之中。”
话音未落,罗烈忽然抬手,五指虚握。三丈外一株枯死的九渊铁骨松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灰影正欲借树影遁走——竟是名身着灰袍的九渊门阵法师!此人袖口绣着七枚银星,是九渊门仅存的七位天工级阵师之一,专司地脉锁钥。他手中捏着一枚龟甲符,指甲已抠进龟甲裂缝,正欲引动地脉反噬,却见罗烈目光扫来,那眼神竟比血炼无常的刀锋更冷三分。
“你点过三十七处阵眼,却漏了主脉第七窍‘渊瞳’。”罗烈缓步走近,靴底碾碎龟甲符,“桑天鸿闭关的‘玄冥洞府’就在渊瞳之下,而开启渊瞳的钥匙,是你左耳后第三颗痣里封着的玄水精魄。”
灰袍阵师浑身剧震,左手猛地捂住右耳后——那里皮肤光滑如初,哪有什么痣?可他指尖刚触到耳后,便觉一阵刺骨寒意直透骨髓,仿佛有冰针顺着耳道扎进脑髓!他骇然抬头,只见罗烈额心微光一闪,一缕混元真神如丝线般探入他识海,刹那间,他毕生所记的《九渊地脉图》、三百六十五处隐秘库藏坐标、乃至桑天鸿每月朔望必至渊瞳取一滴玄冥真水疗伤的时辰,尽数被罗烈攫取。
“你……你怎会知……”阵师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罗烈俯身,从他怀中抽出一本泛黄册子——《玄阴地脉补遗》,扉页上赫然盖着余澜的朱砂印:“余澜死前,最后翻的就是这本。他临阵还想着修补阵法漏洞,却不知自己早把命门写进了注脚里。”
阵师双目圆瞪,喉头咯咯作响,竟活活气绝。罗烈随手将册子抛给身旁一名百夫长:“按此图,带三十人下渊瞳。记住,若见青玉棺椁,棺盖上刻有‘北辰’二字者,不必开棺——那是桑天鸿替身傀儡,真身早在三日前已乘‘渊龙舟’遁往北境寒渊。但棺内玄冥真水,一滴不许少。”
百夫长领命而去,罗烈转身时,忽见杜采薇尸身旁滚落一枚紫檀木簪。簪头雕着并蒂莲,莲心嵌着半粒米粒大小的幽蓝水晶——正是九渊门秘传的“玄溟凝魄珠”,可温养神魂、延缓衰老。他弯腰拾起,指尖摩挲着簪身内侧一行极细的刻痕:“采薇吾爱,永结同心。”字迹清隽,却是余澜亲笔。
罗烈冷笑一声,指尖血煞悄然渗入簪身。刹那间,幽蓝水晶骤然爆亮,无数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水晶深处竟浮现出另一行血色小字:“此珠为饵,钓汝神魂。待汝破境九天玄,吾当以汝元神为薪,祭我玄冥真水!”
原来余澜早知杜采薇身份,所谓私定终身,不过是一场精心布局的猎杀。那玄溟凝魄珠根本不是信物,而是寄生蛊种——三年来每日服下的“养神丹”,实为催熟蛊虫的引子。只待杜采薇踏入九天玄,元神臻至圆满,余澜便可引动蛊虫反噬,将其神魂炼作玄冥真水的引子,助自己突破桎梏,直抵九天玄巅峰!
“好一个情深义重。”罗烈将碎裂的木簪攥紧,指缝间渗出血丝,“可惜你连当饵的资格都不够。”
他抬眼望向九渊门最高处的断崖。那里本该矗立着九渊门镇派之宝“玄冥观星台”,此刻只剩半截焦黑基座,台面中央凹陷处,静静躺着一枚半融化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早已扭曲,却固执地指向北方——正是北境寒渊方向。
罗烈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身影已掠至断崖。他俯身拾起罗盘,掌心混元真神注入,罗盘表面熔融的青铜竟如活物般蠕动,重新凝成完整纹路。指针嗡鸣着转动,最终停驻在“癸亥”方位,盘底浮现出一行新刻文字:“寒渊之下,有棺无尸;尸在棺中,棺在尸中。”
顾临川此时提剑而来,剑尖垂地,拖出三尺血痕:“陈兄,地脉库藏已开两处。丹房得‘玄阴淬骨丹’三万六千枚,经阁获《九渊黑帝离生经》残卷十二册,最奇的是祖师陵寝,棺椁尽空,唯余七具石俑,俑腹中各藏一枚寒晶。”
“石俑?”罗烈眸光微闪。
“是。”顾临川递上一枚核桃大小的寒晶,通体幽蓝,内里却封着一滴不断旋转的墨色水珠,“剖开石俑才知,那些‘祖师’全是假的。真正供奉的,是七位被抽干精血、封入寒晶的九渊门太上长老。他们肉身早已化为石俑,元神却被囚于寒晶之内,日日承受玄水蚀魂之苦,只为提炼这‘玄冥真髓’。”
罗烈指尖轻叩寒晶,墨色水珠骤然加速旋转,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他神色未变,却将寒晶收入袖中:“桑天鸿用同门炼药,用爱人设局,用祖师喂蛊……九渊门的‘渊’字,从来就不是深渊的渊,而是‘冤’字。”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急促号角声。一名斥候营校尉飞奔而至,单膝跪地,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禀陈兄!北境寒渊方向,有三艘‘渊龙舟’破冰而出,舟首悬着九渊门黑旗!舟上打出旗语——‘桑门主邀换日盟主,赴寒渊饮玄冥真水’!”
罗烈霍然转身,血炼无常呛啷出鞘三寸,刀身映出他眼中翻涌的赤色雷霆:“桑天鸿知道我们破不了渊瞳,所以故意留下线索,诱我们去寒渊?”
“不。”顾临川忽然开口,剑尖挑起地上一片枯叶,叶脉竟隐隐泛出与寒晶内墨色水珠相似的纹路,“寒渊之下,有真正的玄冥真水。但桑天鸿要的不是诱饵,是祭品。他需要足够分量的九天玄境神魂,来唤醒沉睡在寒渊最底层的‘玄冥古尸’——那才是九渊门真正的护宗大阵核心,也是他百年来不敢轻易启用的禁忌之力。”
罗烈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断崖积雪簌簌崩落:“好!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祭品!”
他猛地将血炼无常插进断崖岩缝,刀身瞬间吞没整块玄铁岩层。紧接着双手结印,混元真神如天河倒灌,尽数注入刀身。刹那间,整座九渊山剧烈震颤,所有残存阵基同时爆裂,无数破碎的阵纹化作血色光流,沿着地脉逆冲而上,直贯北境寒渊!
“以九渊为祭,以余澜为引,以四渊门三千七百二十九具尸身为薪——”罗烈声音如雷滚动,血煞缠绕周身,竟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魔神虚影,“今日,我便替桑天鸿,把这玄冥古尸,彻底唤醒!”
寒渊深处,万载玄冰轰然开裂。一道贯穿地脉的血色裂隙自九渊山巅蔓延而下,所过之处,冰层尽化血水,冰下蛰伏的远古寒蛟纷纷爆体,血水汇入裂隙,竟在寒渊底部形成一片沸腾的猩红湖泊。湖泊中央,一具覆盖着墨色鳞片的巨人尸骸缓缓坐起,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蓝火苗幽幽燃起——正是玄冥古尸!
同一时刻,九渊门废墟上空,血云翻涌聚拢,隐约显出一尊巨大法相:白帝持剑,黑帝执圭,青帝抚琴,赤帝擎鼎,黄帝捧玺。五方帝相环绕中央一尊混沌法相,法相面容模糊,却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正是罗烈双眸!
“五帝镇狱,混沌归墟!”罗烈暴喝,血炼无常轰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血虹射向寒渊,“桑天鸿!你不是想饮玄冥真水吗?我送你一场,真正的,万劫不复!”
寒渊冰层彻底崩塌,玄冥古尸仰天咆哮,声波所及之处,三艘渊龙舟瞬间化为齑粉。而罗烈立于断崖之巅,衣袍猎猎,身后五帝法相轰然合拢,尽数融入混沌法相之中。法相抬起右手,凌空一握——
千里之外,正在寒渊冰窟中盘坐吐纳的桑天鸿,胸前突然浮现出一道血色掌印。他惊骇低头,只见掌印之下,自己引以为傲的玄冥真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化作丝丝血雾,逆流而上,直入九渊山巅那尊混沌法相掌心!
桑天鸿终于明白,罗烈要的从来不是摧毁九渊门,而是将整个九渊门,连同自己这个门主,炼成一柄斩向玄冥古尸的——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