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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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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五百四十七章 刀碎金刚,潜影伏杀

    金刚般若寺的动作很快。

    在决定了先杀陈渊后,空见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安排好一切后便带着人出动。

    但谁成想,问题就出在他的安排上。

    他若是不将事情告诉分寺,就不会导致分寺被攻破时,情...

    赵宏天话音未落,燕王宫正殿内骤然掀起一股无形巨浪,空气如被铁锤砸碎般发出沉闷爆鸣。他双膝一软,喉头腥甜翻涌,整个人竟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金石地砖上,裂纹蛛网般四散蔓延。

    赵磐四霄端坐于紫檀螭龙宝座之上,指尖轻叩扶手,一袭玄金蟒袍纹丝不动,可那股自九天垂落的威压却如山岳倾轧,将整个大殿都压得微微震颤。他目光低垂,似在俯视一只误闯龙庭的蝼蚁,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赵宏天,你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赵宏天自然姓赵!”赵宏天咬牙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缕血线,“可我更记得,当年燕王陈渊为护我母亲不被王府私刑处死,亲手斩断自己三根手指,蘸血写下赦令!而你赵磐四霄,那时不过是个跪在阶下替他磨墨的侍读小吏!”

    殿内霎时死寂。

    几名贴身护卫的手已按上刀柄,却不敢拔出半寸——赵磐四霄未动,他们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赵磐四霄终于缓缓起身。他并未踏下丹陛,只是抬手一招,殿外忽有黑云翻涌,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破空而来,悬停于他掌心三寸之处,嗡嗡震颤,剑尖所指,正是赵宏天眉心。

    “你说得对。”赵磐四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剑气却骤然暴涨三尺,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本王的确曾为陈渊磨墨十年。可你也忘了另一件事——当年陈渊被先帝赐死前夜,是谁亲手将鸩酒端进寝宫?是谁用三寸银针封住他心脉,让他活过七日,亲眼看着自己三子被剥皮抽筋、五女充作军妓?”

    赵宏天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似被冻住。

    “是……是你?”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是我。”赵磐四霄淡淡道,“先帝忌惮陈渊功高震主,可又不敢背负弑弟恶名。所以那场‘暴毙’,需一个既忠且狠的执行者。陈渊临终前问我:‘你为何不杀我?’我说:‘我要你活着,看你的儿子如何被你亲手教出来的鹰犬,一寸寸嚼碎骨头。’”

    他掌中剑气倏然收回,殿内压力顿消。赵宏天踉跄着撑起身子,胸前衣襟已被冷汗浸透。

    “莫云中不是第一块磨刀石。”赵磐四霄缓步走下丹陛,玄金蟒袍扫过赵宏天肩头,带起一阵阴风,“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在夺回身份,在向父亲证明价值……殊不知从他踏入换日盟那日起,每一步都是我替他画好的血路。他写密信用的松烟墨,是我派人混入墨庄掺入的‘蚀魂粉’;他练字废纸的火候,是我让伙房总管特意留出三成未燃尽的灰烬;甚至他临死前那句‘你莫云中纵然是叛徒内奸,但我牟坚仪也是可信’……那‘牟坚仪’三字,是我教他写的。”

    赵宏天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卖命?”

    “他知道。”赵磐四霄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寒冰更冷,“他清楚得很。只是他太想赢——赢过所有兄弟,赢过所有皇族,赢过那个宁可死也不认他的父亲。所以他甘愿当这把刀,哪怕刀锋最终会割断自己的喉咙。”

    殿外忽有急报传来:“禀大将军!安东城急报!罗烈率三千先登营突袭城南粮仓,火势已蔓延至军械库!守将张崇德重伤,存粮三万石尽毁!”

    赵磐四霄眼皮都没抬:“传令,即刻焚烧安东城东门囤积的十万石陈粮。放出风声——换日盟缺粮,正抢掠百姓存粮度日。”

    “可……那是咱们最后的军粮储备!”

    “烧。”赵磐四霄转身望向殿外翻涌的乌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粮没了可以再征,人心散了……就永远聚不回来了。”

    同一时刻,换日盟中军大帐。

    夏侯正将最后一具尸体抬出帐外。那人脖颈处有三道浅浅抓痕,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碎肉——是莫云中自刎时喷溅的血。

    罗烈蹲在尸堆旁,用匕首挑开一具尸体的袖口。内衬绣着半截褪色的蟠龙纹,针脚细密,龙睛以金线盘绕——那是燕王宫内侍独有的标记。

    “十七个。”罗烈收起匕首,声音发紧,“中军校尉以上,十七个。”

    陈渊站在帐口,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纸片。那是莫云中案发后,他在对方书案暗格里找到的唯一一件没被搜走的东西。纸面墨迹早已干涸,却隐约可见一行小楷:“壬寅年冬,母殁于西苑井,时雪深三尺。”

    “他母亲死时,赵磐四霄正在西苑监工修缮冰窖。”陈渊将纸片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灰烬飘落如雪,“冰窖修了七个月,恰好够埋一具尸首。”

    罗烈猛地抬头:“你是说……”

    “莫云中查到了。”陈渊吹熄最后一星火光,灰烬在掌心簌簌落下,“他查到当年西苑井底的尸骨,是被赵磐四霄亲手填进冰窖基桩里的。所以他才敢赌——赌赵磐四霄一定会保他,因为只有莫云中活着,才能继续替他抹去那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帐帘突然被掀开,顾临川快步而入,面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安东城粮仓被焚,但奇怪的是……火势只烧了存粮,军械库却完好无损。更怪的是,赵磐四霄竟下令焚烧东门陈粮,还放出流言说换日盟劫掠百姓——可咱们的斥候刚从安东城回来,说百姓家中米缸都满着,连乞丐碗里都有糙米饭。”

    罗烈霍然起身:“他是在逼咱们动手!”

    “不。”陈渊摇头,“是在逼王盟主动手。”

    帐外忽有号角长鸣,凄厉如孤雁泣血。紧接着是密集鼓点,由远及近,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而落。

    顾临川掀帘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是……是红巾军?不对!旗号是‘义勇’,可那些人穿的分明是定难军制式皮甲!”

    罗烈冲出帐外,只见营地西侧烟尘蔽日,数千骑卒如黑色潮水漫过丘陵。为首者玄甲覆体,背后斗篷猎猎翻飞,斗篷上赫然绣着三枚血色骷髅——那是定难军最精锐的“白骨营”徽记!

    可白骨营此刻举的却是“义勇”大旗,旗杆顶端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安东城守将张崇德!

    “假旗惑敌!”罗烈怒吼,“他们要诈称义军攻营!”

    话音未落,远处丘陵上忽现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那些人并未着甲,粗布短打,手持的却是定难军标配的三石强弩。箭镞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冷光——淬了见血封喉的“断肠散”。

    陈渊一把拽住欲上前迎战的罗烈:“别动!看旗语!”

    只见白骨营阵中升起一面杏黄旗,旗面绘着半轮残月。罗烈脸色煞白:“是……是换日盟的‘月缺’旗!他们连旗号都仿造出来了!”

    “不止。”陈渊指向旗杆下方,“旗绳结法是错的。换日盟旗绳必须打七道‘缚龙结’,他们只打了五道。”

    果然,片刻之后,西侧营门方向突然爆发喊杀声。数百名混在营中的“溃兵”抽出暗藏的短刃,砍翻守门士卒,竟真打开了营门!

    可就在白骨营铁骑即将撞入营门的刹那,营内忽有钟声三响。

    咚——咚——咚——

    钟声并非来自中军,而是自东南西北四座瞭望塔同时响起。每座塔顶,一名青衫文士立于风中,袖袍翻飞间洒出漫天朱砂符纸。符纸遇风即燃,化作赤色火鸟扑向白骨营阵前。

    “赤雀焚阵符!”顾临川失声惊呼,“这是九渊门失传百年的秘术!”

    火鸟坠地,轰然炸开。灼热气浪席卷百步,白骨营前排战马人立而起,骑兵纷纷坠地。更诡异的是,那些被火鸟擦过的士卒竟僵立原地,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竟是被符火灼伤神魂,当场癫狂!

    “桑天鸿!”罗烈咬牙切齿,“这老狗竟偷偷在咱们营中布了符阵!”

    陈渊却死死盯着瞭望塔上那四名青衫文士:“不对……他们袖口没有九渊门的‘九渊云纹’,反倒是……”

    他忽然顿住,猛地看向罗烈:“罗兄,还记得祁水城上,赵宏天燃爆气血时,那抹一闪即逝的幽蓝火光么?”

    罗烈浑身一震:“是……是‘玄冥离火’!传说中只有燕王宫禁卫统领才配修习的秘火!”

    “所以这些青衫人……”顾临川倒吸冷气,“是赵磐四霄安插在九渊门的钉子?”

    陈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辛辣液体滑入咽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因为就在方才钟声响起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藏在袖中的那枚青铜虎符——那是莫云中临死前塞给他的遗物——突然变得滚烫。

    虎符内侧,原本平滑的铜面上,正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

    【父罪子偿,血债血偿。虎符在手,可调燕州七卫。】

    字迹未干,虎符背面倏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一枚寸许长的漆黑骨针缓缓探出,针尖滴落一滴暗红血珠,落在陈渊掌心,竟灼出袅袅青烟。

    罗烈看见那滴血,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嘶哑:“陈兄……莫云中死前,是不是说过一句‘你莫云中纵然是叛徒内奸,但我牟坚仪也是可信’?”

    “是。”陈渊盯着掌心血印,“他说的是‘牟坚仪’,不是‘莫云中’。”

    “可……”顾临川指着虎符上浮现的血字,手指微颤,“这虎符刻的分明是‘赵’字!”

    陈渊抬眸,目光如刀劈开营中弥漫的硝烟:“因为‘牟坚仪’从来就不是名字。是代号——燕王宫‘黑牢’第七号囚徒的编号。而真正的莫云中……”

    他顿了顿,将滚烫的虎符按进胸口衣襟,声音低沉如地底奔雷:

    “早在十五年前,就被赵磐四霄亲手剜去舌头、凿穿耳膜,关进了西苑冰窖最底层的‘永寂室’。”

    营外,白骨营阵中忽有战马长嘶。那匹通体漆黑的神骏战马人立而起,马背上玄甲将领缓缓摘下头盔。

    露出的是一张与莫云中七分相似、却更为冷硬的脸庞。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从耳根延伸至下颌。

    他望着中军大帐方向,缓缓举起手中长枪。枪尖所指,并非营门,而是陈渊站立的位置。

    “赵磐四霄……”罗烈喃喃道,“他什么时候……把真莫云中放出来了?”

    陈渊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入怀,攥紧那枚灼烧般的虎符。青铜棱角深深陷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脚边焦黑的土地上。

    土地无声吸吮着血珠,片刻后,竟有七点嫩绿新芽,自血渍中央悄然钻出。

    芽尖微颤,在血腥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