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45章 好,娶了
存心殿的暖阁里。
等张献忠过来时,朱铭已经坐到了罗汉榻上,手里捧着杯热茶小口喝着。
张献忠左手提着一个食盒,右手拎着一只酒坛子。
他把食盒往矮几上一搁,酒坛放在旁边,然后一屁股坐到榻沿上。
食盒盖子打开。
里头是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碟卤豆干。
都是下酒菜,看着像是现做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朱铭看着他把那三碟菜一样样的拿出来,随即开口问道,“这大半夜的,你带着酒菜来找我,也不像是有公事的样子,总不能就是为了请我吃顿宵夜吧?”
“......我去找高桂英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她往后跟着我…………………
说着,张献忠解开酒坛的泥封,倒了碗酒,推到他那边。
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一口喝干,抹了抹嘴,“结果她没答应。”
“没答应?”
“嗯。
张献忠嗯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碗酒,仰脖灌下去。
朱铭皱起眉道,“你该不会是过去之后,直接就说让她跟着你罢?”
“怎么会,我又不蠢,我肯定得先问问她是不是跟李自成和离了。”
确认状态,这点没错。
朱铭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是黄酒,他咂咂嘴,“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没有和离,但她拿自己当寡妇。
“你怎么回的?”
“我就说寡妇好啊,然后说她既然是寡妇,那不如往后就跟着我吧,她就说大都督请自重。”
虽然这句“寡妇好啊”有点难绷,但朱铭还是绷住了,恍然的点点头,“噢,原来是这么个没答应。
“也不是,我后面跟她说了,我不嫌弃她。”
"?"朱铭这下有点绷不住了,“她说大都督请自重,你紧接着就回了句我不嫌弃你?”
“是啊,我是真心不嫌弃她,不嫌弃她嫁过人,结果呢?”
说到这,张献忠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她居然说她嫌弃我,我不嫌弃她,她竟然嫌弃我,她竟然……………”
朱铭打断了他的复读,“她就没说嫌弃你什么?”
" "张献忠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她说我太矮了,还没她高。”
朱铭忽然没话了,端着酒碗默默不语。
张献忠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不由问道,“殿下怎的不说话了?”
“我在想,这话我该怎么接。
朱铭把酒碗搁回案几上,“大帅想听实话还是听场面话?”
张献忠皱了下眉,总觉得这话听着耳熟,“自然是实话。
“实话就是,你确实不高。’朱铭实话实说,“不过她说你还没她高,这我倒是没注意,真的假的?你没跟她比比?”
“怎么没比!”
张献忠当即急了,声音都抬高了几分,“她拿手从她的头顶,照着我的头顶比过去,那手搁在半空的时候,老子还没晓得意思,后来才晓得,她是在跟我比个头。
说着,他还伸手在自己头顶上空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还原那个场景。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她也没比我高多少,顶多三四寸。”
三四寸还他妈不高?
这都十厘米了。
但考虑到老张这一次的主动,可能要换来半辈子的内向。
朱铭还是决定顺从他,“嗯,确实没高多少。
说罢,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她不是嫌弃你这个。
“那她嫌弃我什么?”
嫌弃你说话中听,光那一句我不嫌弃你,就够膈应人的了。
“这样,我先问你个事儿,你是想娶她当婆娘,还是想让她跟着你,只给你当个小妾?”
张献忠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道,“让她给我当小妾,李自成肯定更气得慌,对罢?”
“所以你打她的主意,就是想给李自成添堵?
道,吧?!
I张献忠不说话了。
他拿手指念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其实也不全是,只能说.....顺便罢。
老子要是能把她弄到手,李自成指定得气的蹦起来,但说句实话……”
说到这里,他停了稍倾,然后反问道,“殿下,你有没有觉得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是挺不一样的。’“是吧,虽然长得没那么好看,但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感觉,有股子……”
张献忠皱了皱眉,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见他卡壳,朱铭贴心的帮他补上,“有股子英气。
"“对对对,英气,她要是穿上甲,感觉就跟那秦良玉似的,秦良玉殿下知道“知道,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大帅去年本想去川蜀,结果被她打出来了。’“不是打出来了,就是没占到便宜。’张献忠试图挽尊。
朱铭也不和他争辩这个,只是道,“大帅若是真看上高桂英了,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殿下请讲。”
张献忠下意识正襟危坐。
"“你直接找媒人下聘也好,自己上去跟她说也行,就说你要娶她当媳妇,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等了一会儿,张献忠见迟迟没有了下文,不由道,“就这?”
“嗯,就这。”
“可这算什么主意?”
张献忠的眉头皱起来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咱们军中的大都督。
八抬大轿,大张旗鼓的娶一个嫁过人的当正房,这也太丢分了,别人还不得说我老张捡了他李自成剩的?”
“那你就别打她主意了,她这种女子心气高,绝不肯伏低做小,只有明媒正娶,她才有可能愿意。”
""张献忠皱着眉半天不语。
见状,朱铭又补了一句,“你要真愿意娶她当正房,等定下了日子,我就派人去给李自成送喜帖。”
“好,娶了。”
朱铭:你果然还是奔着迫害李自成去的。
“既然大帅决定了,那就找个媒人去说亲吧,别自己去了,不然大帅三两句话出口,估计又得把事情办砸。
张献忠在脑袋里把两人方才的对话过了一遍,随即皱眉看着他,“我怎么感觉殿下好像比我还急,你是不是想看乐子?”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高桂英是个良配。”
张献忠对这话不太信,依然皱着眉看他。
朱铭只好开始编理由,“她跟着李自成也有些年头了,但她弟弟高一功带着她离开,她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这说明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而且遇事不糊涂,知道什么人该跟,什么不能跟大帅正缺个能镇得住后宅的,她行军打过仗。
她呢?
是高一功的姐姐,她成了你的人,咱们就能彻底收了高一功的心。
不仅是高一功,就连罗汝才和刘哲也能觉得更踏实,毕竟是一块从闯营出来的。
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张献忠被说服了,点头道,“在理,我先前还真没想到这么深。’"是,你光想着怎么迫害李自成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找个媒人去帮你说亲,大帅就静候佳音吧。”
张献忠怔了怔,“明天?”
“总不能现在去吧,这大半夜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天也太快了。’“快?”
“是啊,我今天才找过她,第二天又找媒人去,显得我多上赶着似的。
更何况,我马上要带兵回援方城,这时候办这事,别人会怎么想?
还不得觉得我老张没见过女人,出征前还想着娶媳妇,底下的将士们嘴上不说,心里头也得笑话我。
听他说完,朱铭想了想点头,“也是这个理,那就等等。
“嗯,等等再说。
张献忠点点头,拿起酒坛想再倒碗酒,发现里头已经空了,“算了,不早了,我得回去歇着了,殿下也早点歇息。
说完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碟码进食盒里,盖上盖子。
刚想离开,又不太放心的叮嘱道,“殿下,今晚这些话...可别往出传。
“放心。
"张献忠这才点了点头,拎起空酒坛和食盒转身走了出去。
朱铭坐在榻上,目光追着那道矮墩墩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头估了一下。
撑死也就一米六出头。
确实太矮了。
大军开拔之日,天出奇的好。
一夜北风把云层吹了个干干净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天是那种透亮的蓝三万余人的队伍沿着官道拉成一条长龙。
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高一功骑在马上,目光盯着前头那面绣着张字的大纛旗。
盯着看了很久,他咬了咬牙,然后催马朝着前头那杆大纛旗奔去。
在军中穿行了一刻钟的工夫,他终于在那道矮墩墩的背影身后勒住了马。
“大都督。”
张献忠偏过头见到是他,不由怔了下,还莫名有点心虚,但仍是强装镇定的问道“什么事?”
“末将是来跟大都督赔罪的。
“赔罪?’“是,家姐那日说话不知轻重,冒犯了大都督,末将这两天越想越觉得不妥,想着还是该跟大都督赔礼道歉………………
说完,高一功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他是真有些忐忑,太矮了,矮墩墩。
这话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听,更何况是搁在张献忠身上。
虽说他嘴上跟高桂英说上头还有殿下,但张献忠毕竟是大都督。
这要是记了仇,往后在军中给他使绊子......
于是他跑来赔罪了。
然而听完他的话,张献忠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看左右,随即朝他招手,“来,你往前点,靠近点。
高一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打马上前和他挨得近了些。
张献忠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姐都跟你说了?”
“说了几句。”
“就只说了几句?'“嗯。
“都说了哪些?"一功犹豫一下道,“说大都督去找她,问她要不要跟了大都督,她说她嫌弃大高都督,还说大都督太矮了....”
必……………”
张献忠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他妈叫只说了几句?
这分明是全说了。
他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你觉得呢?”
高一功怔了怔,没太听懂,“末将觉得什么?”
“你觉得你姐跟了我怎么样?”
高一功这下听懂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他迟疑半晌,才有些吞吞吐吐的道,“大都督,家姐这人平日里性子冲,不是个好相与的,又嫁过人,大都督何“你也不同意?"“没有,末将只是觉得....”
高一功又不知该咋说了,卡一会儿索性道,“总之,大都督莫往心里去,别跟家姐她一般见识。”
“你害怕我记仇?'“没有,末.....”
“放心,我不记她的仇。
张献忠打断他,“也不记你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那天去找她,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想让她跟我。
她没答应,那是她的理。
咱不能因为她没答应,就给你和你姐使绊子,那也太不是东西了,所以你尽可把心放到肚子里头。”
听到这些,高一功不禁松了口气,但张献忠紧接着的话又让他心里一突,“你回头跟她说一声,就说我张献忠打定主意了,要娶她,不是闹着玩的,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高一功怔住了。
“大都督...说要娶家姐?”
“没错。’21张献忠点头,“不过我眼下要带兵回援方城,没工夫操办这事。
等北边的事稳住了,我就找媒人上门,正式下聘。
"高一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张献忠神色认真,随即抱拳,“好,末将知道了,等末将守完了义阳三关,回去之后会亲自跟家姐说的。”
张献忠嗯了一声轻轻点头,但紧接着他又忽然皱了下眉,“等等,什么叫等你守完了义阳三关,回去再说?她没随着你一块行军?”
“家姐说,她不随末将去一样,她要留在武昌。”
留在武昌?
张献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犹豫片刻,他还是问道,“你姐是不是怕我……”
“不不不,大都督误会了,家姐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高一功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出来,但没编出来,只能说了实话,“家姐说,末将去镇守义阳三关,是殿下给的信任。
她留在后方,留在殿下眼皮子底下....殿下会更放心。”
张献忠这才恍然,随即又问道,“这事殿下知道吗?”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对此高一功只能摇头,“末将只是昨日去寻了潘参议,让他给家姐在城中安排个住处。
不过潘参议时常跟在殿下身边,他可能会告之殿下的吧?”
不是可能,是一定。
以潘独鳌事无巨细,全都汇报给殿下的性子,殿下这会儿八成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张献忠不禁回头。
远处那座武昌城已经变成一个有点模糊的轮廓了。
怎么说呢,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城里头的那位殿下八成会给他整个活。
可能他还没到方城,婚书就从后头发过来了。
当然,这其中应该还包括送给李自成的喜帖。
这么一想,张献忠又忽然觉得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