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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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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83章 徐以显入城记上

    谷城到襄阳,五十多里路。

    天不亮就出发,走到日头升到正南的时候,徐以显终于远远望见了襄阳城的轮廓。

    他是个瘦高个儿,三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

    肩上挎着个破旧的褡裢,走起路来慢悠悠的,像是散步的老大爷。

    “显哥,你倒是走快些啊!”

    同行的张兆拽了他一把,

    “过两天就是第二回的应募考试了,去晚了咱们连号都排不上!”

    徐以显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整了整领口,慢条斯理地道:

    “急什么,我又不考。”

    “你不考?”

    张兆瞪大了眼,“那你跟着来干什么?”

    “不是你拽着我来的吗?我便索性陪你来看看。”

    “陪我看看?”

    “嗯,”

    徐以显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襄阳城的轮廓,语气淡然,

    “刘皇叔三顾茅庐,诸葛亮才肯出山。岂有诸葛亮主动上门应募求官的?”

    “刘皇叔三顾茅庐,是因为人家诸葛亮有名气,有本事,你有什么?”

    徐以显一本正经地说,“我有才学,堪比诸葛亮的才学。”

    “整天说自己有才,也没见你考个功名,你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考功名?”

    徐以显冷笑一声,“那是给蠢材准备的。八股文能治国?你见过哪个县太爷是靠背四书五经,把地方治理好的?”

    “嗤...”

    张兆也笑了,只不过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嗤笑,

    “你全身上下就剩这张嘴最硬。”

    面对同乡好友的嘲笑,徐以显也不生气。

    一个读了二十多年书,连县试都考不上的人,整天以诸葛亮自比,换谁都得被人嘲笑两声。

    但他不在乎。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做八股文的料。

    所以他崇拜诸葛亮。

    诸葛亮不用写八股,不用考功名,住在茅庐里头,就有刘皇叔三顾茅庐来请。

    可问题是,他等了三十年,别说三顾,连一顾都没等来。

    所以面对同乡好友的邀请,他半推半就的跟着来了。

    此时城门在望。

    徐以显抬起头,看到了城门洞上方那块石匾。

    上面刻着两个大字:襄陽。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城墙也还是那道城墙。

    但城门洞外头却有些不一样了。

    摆着两个木栅栏,把门洞隔成三条通道。

    左右两条通道排着长队,挤满了挑着担子的农夫,推着独轮车的货郎,牵着骡子的行商。

    中间那条通道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走。

    徐以显不禁站住脚,眯着眼去观察。

    张兆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回头见他还杵在原地,“显哥,你又看什么呢?”

    徐以显没理他,径直往那条空荡荡的通道走去。

    刚走到入口,一杆长矛便横在了他胸前。

    守门的兵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衫上停了停,面无表情地道:

    “这边是快速通道。”

    “何为快速通道?”

    “就是不用排队,直接进城。”

    “既然不用排队,可以直接进城,你又为何拦我?”

    那兵卒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又来了一个土包子”的意味:

    “走这条道,一人一两银子。”

    “夺少!”

    张兆从后头追上来,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你们怎么不去抢!进个城要一两银子?这是城门还是金銮殿?”

    “抢哪有收钱来得快?”

    士卒翻了个白眼,“没钱就滚去排队,装什么大头蒜。”

    “你!”

    张兆气得脸都红了,露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徐以显赶紧拽住他,

    “算了,算了,消消气,咱们排队去。”

    他刚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辆马车从他们身后驶过来,车厢是上好的楠木,帘子用丝绸缝制,就连赶车的车夫都穿着细绢衣裳。

    马车径直驶向中间那条快速通道,赶车人连马都没下,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随手丢给守道的兵卒。

    “两个人,二两。”

    兵卒接了银子,用个小秤称了一下,发现还多了些,丢进案上的铜盆里,侧身让开道。

    马车驶过的时候,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圆滚滚的脸。

    那人穿着一身绸缎圆领袍,手上戴着玉扳指,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他见到路边拉拉扯扯的两个人正盯着自己,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没钱就排队去,这里也是你这等人走的吗?”

    “呸,穷酸。”

    说罢,他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两人面前的地上,然后放下车帘,马车辘辘地驶进了城门洞。

    张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他,他,他......”

    “别他了。”

    徐以显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右侧的排队通道,

    “他有钱,咱们有闲,排队就是了。”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目光却追着那辆马车多看了几息。

    他想起了当年随着父亲来襄阳,在城门口被兵卒盘剥二十个铜板的经历。

    因这事儿,父亲可是心疼了好几天。

    跟那时候比起来,至少现在明码标价了。

    而且穷人排队,富人交钱,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也不知道这招是谁想出来的。

    既让那些守城士卒得了利,还不用他们盘剥穷苦百姓。

    有意思。

    排了半天队,两人终于进了城。

    张兆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嘴里念叨着:“狗眼看人低,有钱了不起啊…”

    徐以显没接话,只是慢慢往前走,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视。

    襄阳城,不一样了。

    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前来的时候,这条正街上挤得跟庙会似的。

    卖菜的把担子横在路中间,茶馆把方桌搬到街面上,布庄把布匹架子支到了店铺外头一丈远。

    行人过路得侧着身子,从扁担和方桌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

    现在那些支到街面上的棚子全没了,担子也都挪到了屋檐底下。

    路面变得又宽又阔,怕是五六辆马车并行都不会拥挤。

    而且也变得干净多了。

    没有烂菜叶,没有人随手乱扔的垃圾,甚至连牲畜的粪便都没有。

    随后他就注意到,那些牲口的屁股后面都绑着个布口袋。

    “显哥,”

    张兆此时也发现了,

    “这襄阳城怎么变样了?我记得上回来的时候,这条路窄得跟鸡肠子似的,现在怎么这么宽?

    还有这地面,干净得跟大户人家的院子似的......”

    徐以显没有回答,只是四处观察着街边的铺面。

    所有店铺的棚子都缩在屋檐底下,跟屋檐齐平。

    不是一家两家,是整条街,每一家都这样。

    这不对劲。

    商人都是逐利的,恨不得把摊子摆到路中间去,谁会主动把棚子缩回去?

    他正琢磨着,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