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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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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74章 开城献降吧

    随着卢象升被捆,天雄军残部放下兵器,新野城中的喊杀声渐渐稀疏下来。

    各处的明军或降或俘,只有少数趁夜色从城北豁口逃出。

    而卢象升则是被人抬着出城的。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好地方。

    左肩甲片碎裂,右臂处的那道伤口从肘部一直拉到手腕,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的痂。

    身上大小伤口不计其数,被血浸透又干涸,脖颈处那道血痕正微微渗着血,被人用布条缠住了。

    张献忠站在城门洞外,一手叉腰,看着担架被抬到跟前,低头打量了好一阵,才把这上面的人给认出来。

    这张脸他去年在黄龙滩见过,那时卢象升骑在马上,铁盔红缨,好不威风。

    带着三千天雄军把他的前锋营精锐冲得七零八落。

    如今这张脸上全是血污和尘泥,跟记忆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卢阎王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嘴角慢慢咧开。

    “卢阎王,你可还认得我么?”

    卢象升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野里先是模糊的火光,然后是张献忠那张蜡黄蜡黄的方脸。

    他在那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极微弱的声音。

    但却不是回答张献忠,而是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这套攻心计....是谁出的?”

    张献忠愣了愣。

    他想过很多情况,比如卢象升回应一句认得,你是张贼,或是直接不理他。

    但唯独没想到,竟然问了这么一句。

    朱铭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担架旁边,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人:“是我出的。”

    卢象升的目光移了过去。

    他盯着那张年轻的脸,从眉眼看到下颌,眼神很慢,像是在记一个人的模样。

    然后他闭上眼,头往旁边一歪。

    张献忠懵了,“这怎么回事,死了?”

    朱铭心里也咯噔一下,连忙伸手去探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在。

    他直起身吐出一口气:“只是晕了,怕是失血过多。”

    “娘的,晕的真不是时候。”

    张献忠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老子还想嘲笑他几句呢。”

    而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北面官道上由远及近。

    一骑哨骑疾驰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又急又快:

    “禀大帅,殿下!白将军在北面堵住了出城北返的南阳溃兵,俘虏了三千余人,另还擒获了一人,那人自称是唐王。”

    朱铭闻言,忙上前一步问道:“你确定是唐王?”

    “回殿下,那些南阳兵卒也都说他是唐王,那人还说他叫朱什么键。”

    “朱聿键?”

    “对,就是叫这个名字。”

    “那看来就是他了。”

    朱铭顿了顿,转而看向张献忠,“大帅,看来咱们今晚可以顺便把南阳也拿下了。”

    “怎么拿?用这个唐王拿?”

    “没错,之前打襄阳,定国抓到个知府,骗开了城门。而咱们现在有了唐王,这可比知府更管用。”

    张献忠点点头,也不再耽搁,对着那哨骑道:

    “去,告诉白文选,让他率兵带上那个唐王往南阳城进发。老子带着轻骑随后就到。”

    说罢,他又对着传令兵道,“传令各营,埋锅造饭,吃完了就好好睡觉歇息。

    定国,你去挑个数百精骑,告诉他们,先凑活对付一口。一刻钟后,跟老子出发,老子带他们去南阳城吃好的。”

    ..............

    南阳城中。

    陈振豪这些日子的心情,基本就跟过山车差不多,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唐王朱聿键带着五千壮丁出城那天。

    他站在南门城楼上目送着那条长龙消失在官道尽头,愤愤的骂了一句疯子,然后转身回衙,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写奏疏,向朝廷弹劾这位已经疯了的唐王殿下。

    第二件,开府库,把衙门里能动的银子全搬了出来,拿来招募壮丁。

    第三件,把这些壮勇弄到城头上,跟南阳城中的士卒们一块守城。

    然后就开始了睡不着觉的日子。

    那唐王是个什么成色,被关在牢里半辈子,

    他会打仗?他能打仗?

    别说抗击贼军,他自己别折在里头就不错了。

    指望他带着一帮没见过血的乡勇挡住敌军,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只怕过不了几日,就能收到贼军兵临城下的消息了。

    后来探马传回消息,说唐王在新野跟卢象升会合了,两人合兵一处,有上万人马。

    然后陈振豪心里瞬间踏实了。

    卢象升。

    这个名字可太让人安心了。

    南阳周遭谁不知道卢阎王的名号,去年在黄龙滩把张献忠打得丢盔弃甲的就是此人。

    有他在新野挡着,贼军打不过来。

    那天晚上他睡了这些天来第一个踏实觉。

    然后到了前夜,他又睡不着了。

    探马回报,说大批贼军绕过了新野,出现在南阳与新野之间的官道上。

    人数近万,停在三四十里外不动了,也不攻城,也不撤走,就那么堵着。

    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新野方向联络卢象升,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三十里外堵着一支近万人的贼军,新野那边音讯全无。

    卢象升和唐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不是在新野抗击贼军吗?怎么会让贼军北上?

    还有这些贼军.....为何不攻城?

    他们堵在那干什么?

    陈振豪躺在床上把这些疑问又掏了出来,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琢磨。

    但可惜,他只是个寻常文官,不通兵法,根本就琢磨不明白。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府衙前堂一路奔向后衙,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又快又急,还夹杂着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在深夜里听来格外刺耳。

    他在脚步声停下的那一瞬间坐起身,鞋都没穿就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官袍。

    “府尊!”

    门外传来南阳卫指挥使嘶哑的嗓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贼军!大队贼军兵临城下,南门外全是火把,少说有上万人马。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唐王殿下被贼军擒获了,正押在阵前!”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为何,陈振豪反倒平静了,甚至还有种诡异的踏实感。

    是那种被反反复复折磨了许久,心情起起落落,到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地的踏实。

    他只是在想,唐王被擒获了,说明卢象升也败了,对罢?

    噢,那这城还守得住吗?

    他默了片刻,声音很平静的说,“准备一下,开城献降罢。”

    “?”

    门外的指挥使愣住了,半晌才道,“府,府尊,咱们不守城吗?”

    “卢象升都败了,唐王被人押在阵前,你告诉我,这城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