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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341章、祸至矣!祸至矣!(1/2)

    坐在了一旁,听着火塘子之上茶水沸腾,滚落在了火塘子里面的“刺”、“刺”声,再听到了几位师兄在院子里面说话的声音,许峰将这一本大册子翻到了紧要的地方。

    再度厘定上面的词语,斧正自己的猜测,确定...

    许峰蹲在蛇头下方,指尖触到那片脏黑土地的瞬间,一股刺骨阴寒顺着指骨直钻进肺腑。他没缩手,反而将整只手掌按了下去,五指如爪,深深陷进泥里。土是湿的,却不是雨水浸透的润泽,而是黏稠、滑腻、带着腐肉溃烂后渗出的胶质感——像一具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尸首,在地下翻了个身,把腹腔里沤烂的肠子顶到了地表。

    他缓缓抬头,视线掠过蛇吻两侧凸起的岩棱,最终落在蛇眼位置。

    那里没有眼窝,只有一对浑圆凹陷,边缘泛着青灰釉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舐过,又硬生生烧结成了琉璃状。更古怪的是,两处凹陷深处,并非空洞,而各自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卵形石子。石子通体乌黑,表面密布蛛网状裂纹,裂纹里渗出极淡的暗红,随呼吸明灭,如同活物的心跳。

    “二师兄!”许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崖壁上,“它有眼睛——但它已经‘看’见了。”

    二师兄正贴着崖壁往上攀了半截,闻言猛地顿住,手指抠进石缝里,指节发白:“看?谁?”

    “我们。”许峰没回头,右手已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叮当落地,排成一线,正正横在蛇颌下方那片黑土之前。铜钱落地即颤,中间一枚骤然翻转,背面“乾隆通宝”四字朝天,字口却赫然沁出一层血膜,薄如蝉翼,随风微颤。

    二师兄倒抽一口冷气:“血沁!这铜钱……是你祖上传下来的‘镇魂钱’?”

    “不是传下来。”许峰终于侧过脸,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是昨夜我睡着时,有人塞进我枕头底下的。连同这张纸。”

    他左手一翻,掌心摊开一张黄裱纸,纸上墨迹未干,写着八个大字:**“蛇不睁目,尔等无死;目若开,则尔等皆为其目。”**

    字迹歪斜扭曲,墨色浓黑里浮着细小金屑,像无数微缩的虫卵正在孵化。

    二师兄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谁写的?”

    “不知道。”许峰将黄纸折好,塞回袖中,“但写的人,一定来过这儿,而且比我们早——早很多年。他不敢动这蛇,只能钉下符咒,用铜钱镇住它第一道‘视界’。”

    话音未落,脚下黑土忽然“咕嘟”一声闷响,如沸水滚过淤泥。三人同时僵住——许峰脚边那枚翻转的铜钱,血膜之下,竟缓缓浮起一道极细的竖线,自钱背中央笔直向上延伸,穿过黄纸折痕,直抵许峰左眼瞳孔。

    许峰左眼骤然刺痛,视野边缘炸开一片猩红残影。他猛闭右眼,仅凭左眼余光扫向崖壁——只见方才自己攀爬过的岩面,此刻赫然浮现出数十道新鲜抓痕,深达寸许,每道痕迹尽头,都凝着一滴黑血,血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变细,最终化作一根根纤毫毕现的黑色蛛丝,无声无息缠向自己脚踝。

    “退!”许峰暴喝,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攥住二师兄手腕往身后拽。二人身形刚离原地,脚下岩石“咔嚓”裂开蛛网,黑血蛛丝瞬间收束,绞紧处石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质——那竟是半截人腿骨,骨髓腔里还蠕动着灰白色菌丝,正贪婪吮吸着蛛丝渗下的黑血。

    二师兄脸色煞白:“这崖壁……是骨头?”

    “是脊椎。”许峰盯着那截骨茬断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玄武神龟的脊椎骨。被这尸蛇盘踞千年,啃噬精魄,反把龟骨当成了自己的脊梁。”

    他松开二师兄手腕,弯腰拾起那枚带血膜的铜钱,指尖抹过钱背竖线,血膜应声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乾隆通宝”字样。可就在血膜剥落刹那,许峰左眼瞳孔深处,竟也映出同样一道竖线,细如针尖,幽光浮动。

    二师兄惊骇欲绝:“你眼里……”

    “它在借我的眼,校准方向。”许峰抬手挡住左眼,右手却突然抽出柴刀,刀锋反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它还没不能完全睁开眼,但已经能借活人瞳孔,窥探生门。”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咚”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二人齐齐转头,只见小端公立在百步外的坡顶,手中八尺桃木杖重重顿地,杖首铜铃嗡嗡震颤。他身前供桌上,三牲祭品完好,唯独那碗鸡血,不知何时已凝成暗褐硬块,表面浮着层细密白霜,霜粒之下,隐约有无数细小凸起正缓缓起伏。

    小端公仰头望来,嘴唇无声开合,许峰却分明听见三个字在耳中炸开:**“快下来!”**

    几乎同时,脚下蛇头突然发出“咔啦”脆响!那对琉璃状眼窝边缘,青灰色釉层寸寸皲裂,蛛网状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蛇吻。裂纹深处,暗红光芒暴涨,如同两簇地狱鬼火被骤然点燃。更骇人的是,许峰左眼瞳孔里的竖线,此刻竟与蛇吻裂纹同步延伸、分叉,眨眼间化作一张细密血网,将他整个视野笼罩其中。

    网中每一格,都映出不同画面:

    ——齐老幺正背对山崖,高举手臂扇自己耳光,可他挥动的手臂在血网里竟分裂成七条,每条手臂末端都拖着一条蠕动黑舌;

    ——七师兄贴崖而立,身影在网中扭曲拉长,脖颈处赫然多出三颗头颅,皆面朝蛇首,双目紧闭;

    ——小端公拄杖而立,血网中他的法衣却化作褴褛裹尸布,布条缝隙里钻出无数惨白手指,正抓挠着自己脸颊……

    幻象叠生,真伪难辨。许峰却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柴刀刀刃上。血未落地,刀身已嗡鸣震颤,刃口迸出三寸赤芒,如活蛇昂首!

    “二师兄!”许峰反手将刀柄塞进二师兄手中,“数它裂纹!从左到右,第七道裂纹最深——那里是它‘鼻窍’所在!你尝过土,知道腐毒源头!现在,把它挖出来!”

    二师兄浑身一震,接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死死盯住蛇吻左侧第七道裂纹,那道裂纹果然比其余更深更阔,裂口边缘泛着油腻紫光,隐隐有腥甜气息逸散——正是他方才尝土时,舌尖泛起的腐毒味道!

    “好!”二师兄嘶吼一声,双手握刀,刀尖对准裂纹狠狠捅下!

    “噗嗤——”

    刀锋入石,竟如切豆腐般顺畅。可就在刀尖没入三寸时,整条蛇吻骤然剧震!裂纹中喷出大股黑雾,雾气里裹着无数细小人面,张口嘶嚎,声波撞得崖壁簌簌落石。二师兄眼前一黑,耳鼻同时涌出血线,手中柴刀却再也拔不出来——刀身已被黑雾凝成的胶质死死裹住,刀柄上迅速蔓延出灰白菌斑,如活物般向上爬行。

    许峰左眼血网疯狂闪烁,视野里二师兄的身影开始像素化崩解。他猛然后撤一步,右脚 heel 狠狠跺地,脚底麻绳“嘣”地绷断,碎屑纷飞中,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蛇吻右侧!

    右手探出,并非攻敌,而是精准扣住蛇吻右侧一块凸起岩棱——那岩棱形如獠牙,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许峰五指发力,竟生生掰下整块岩石!

    岩棱离体瞬间,孔洞中喷出的并非黑雾,而是一股清冽山泉!泉水呈琥珀色,水珠悬浮空中,每一滴都映着一轮微缩太阳。泉水洒落之处,黑雾如雪遇沸油,滋滋消融,露出底下青黑色岩壁——壁上赫然刻着九行古篆,字字如刀劈斧凿:

    > **“玄武负山,其脊为骨;

    > 尸蛇窃踞,以骨为窟。

    > 欲破此局,不斩其首,

    > 但取其涕,涤其秽腑。”**

    许峰目光如电,瞬息扫过九行篆文,最后死死钉在末句“涕”字之上。他左手闪电探入怀中,掏出一只青竹小筒——筒身刻着“观音净瓶”四字,瓶口塞着蜡封。他拇指一挑,蜡封迸裂,筒中倾出三滴晶莹液体,正是观音庙后山石缝里采集的晨露,经七日七夜月华浸润而成。

    露珠悬于指尖,映着蛇吻裂纹中喷涌的黑雾,竟折射出七彩虹光。许峰手腕一抖,三滴露珠划出玄奥弧线,不偏不倚,尽数没入蛇吻左侧第七道裂纹深处!

    “滋——!!!”

    裂纹中爆发出凄厉尖啸,似万鬼同哭!黑雾瞬间倒卷,裂纹边缘的青灰釉层“噼啪”爆裂,露出底下猩红血肉。那血肉剧烈抽搐,竟在裂纹中央隆起一个肉瘤,瘤体表面血管虬结,正疯狂搏动——正是二师兄柴刀卡住的位置!

    “就是现在!”许峰暴喝,“拔刀!”

    二师兄如梦初醒,双手攥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拔!

    “锵——!”

    柴刀离体,带出大股粘稠黑血。血珠溅到许峰脸上,灼烫如烙铁。他却毫不在意,左手疾探,两指捏住刀尖一滴未落的黑血,拇指用力一碾,血珠爆开,化作一团幽蓝火焰,焰心蜷缩着一只微缩蛇影,正疯狂扭动挣扎。

    许峰将这团幽蓝火苗,稳稳按向自己左眼。

    “啊——!”

    左眼剧痛,仿佛有烧红钢针直刺脑髓。可就在剧痛巅峰,他瞳孔深处那张血网轰然崩解!视野恢复清明的刹那,许峰清晰看见:蛇吻第七道裂纹深处,那搏动的肉瘤正急速萎缩、干瘪,最终化作一枚乌黑圆珠,“叮”一声弹出裂纹,滚落黑土——珠子表面,赫然浮现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正是齐老幺的模样!

    二师兄喘着粗气瘫坐地上,看着那枚黑珠,声音嘶哑:“它……把齐老幺的魂,炼成了‘涕珠’?”

    许峰抹去脸上黑血,左眼瞳孔已恢复正常,唯余一丝不易察觉的幽蓝微光。他俯身拾起黑珠,指尖触到珠面人脸时,那张脸竟缓缓睁开双眼,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救我。”**

    许峰没说话,只是将黑珠收入怀中。他转身望向远处坡顶的小端公,对方正拄杖而立,法衣下摆无风自动,八根高香燃尽的灰烬,正缓缓聚拢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形状。

    山风忽起,卷起漫天枯叶。许峰抬手,接住一片落叶。叶脉清晰如掌纹,可叶面上,却浮现出一行新凝的朱砂小字:

    > **“玄武未死,尸蛇未亡;

    > 一涕既取,九涕待收。

    > 尔若归去,莫忘带回——

    > 那口棺材里,本该装着的,是活人的名字。”**

    落叶在掌心悄然化为灰烬,随风散去。许峰低头,看向脚下黑土。方才被露珠涤荡过的地方,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污浊,泛出湿润的棕褐色。一株嫩绿草芽,正从裂开的土缝里,怯生生地探出尖尖一角。

    二师兄怔怔望着那点绿意,喃喃道:“……活了?”

    许峰摇摇头,弯腰掬起一捧新土,凑到鼻端轻嗅。土腥气里,竟真透出一丝清冽草香。他直起身,拍净掌心泥土,声音平静无波:

    “不是活了。是饿了。”

    他望向远处密林深处,那里,九道若隐若现的灰白雾气,正从不同山坳缓缓升起,彼此缠绕,渐渐勾勒出九个模糊轮廓——每个轮廓,都与方才滚落的黑珠上人脸,一模一样。

    九涕未收,九命未绝。

    而真正的棺材,还躺在山下村寨祠堂的地窖里,棺盖缝隙里,正缓缓渗出温热的、带着甜腥气的暗红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