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灭世邪神,关我道侣什么事: 第680章 水中舞(三更)
阳光照射下,泳池边如初夏般温热。
芊芊她们都换好了泳装,有人下水嬉闹,有人坐在池边躺椅上,畅聊起这三天的游戏经历。
毕竟大家分成三个小队,三方在游戏中的经历自然也各不相同。
而这...
山门内灵气如雾,沁凉微润,拂过面颊时带着草木初醒的清冽气息。薛明影步履未停,裙裾轻扬,却在穿过灵泉小径时微微一顿——前方石桥尽头,一袭素白剑袍的幽正负手而立,长发束于玉簪之下,腰悬古鞘长剑,身形挺拔如松,眉目冷峻似霜。她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只将指尖缓缓抚过剑鞘上一道新刻的云纹,仿佛在确认某段尚未落定的契约。
“来了。”幽低声道,声音不高,却如剑鸣余韵般清晰入耳。
林河笑着颔首:“幽前辈,这是薛明影。”
幽这才转身。目光掠过林河臂弯里端坐的薛明影,眼底微光一闪,似有审视,又似有几分了然。她并未行礼,也未称“夫人”或“小姐”,只是朝薛明影略一颔首,语气平静:“听心涟说过你。王庭旧律重订七十二道,其中三十六道出自你手——字字无赘,句句破障。是剑修,胜似执剑者。”
薛明影眸光微凝,随即垂眸浅笑:“剑修断律如断势,我不过代笔誊录,不敢当‘执’字。”
幽唇角微扬,竟似有了三分笑意:“代笔?那倒比亲手写更难。写律者可删改推演,代笔者却须字字契心、句句应势,不容半分违逆。你代得干净,也代得狠。”
林河在一旁听得莞尔。他早知幽嘴硬心软,能夸人一句,比她练成一套九转剑罡还稀罕。果然,幽话音刚落,便侧身让开一步,目光已投向林河身后小径:“星霄呢?”
话音未落,一道小小身影便从拐角处飞奔而出,发带散了一边,赤着脚踩在微凉青石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雪团子——正是柔渊。她看见林河,眼睛一亮,直扑过来,却在离他三步远时猛地刹住,仰起小脸,认真打量起他怀中的薛明影。
薛明影低头迎上那双澄澈如洗的眼眸,未语先静。
星霄没说话,只轻轻眨了下眼,然后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碰了碰薛明影垂在臂弯外的指尖。
薛明影任她触碰,指尖微凉,却未缩回。
星霄歪头看了她几息,忽而松开手,转身一把抱起柔渊,踮脚将它往前递:“给你。”
柔渊晃着圆手,奶声奶气地哼:“咕噜~明影姐姐香!”
林河失笑:“这小家伙倒是认人快。”
薛明影终于抬眸,看向林河,声音清越如泉击石:“它说……我身上有‘霜魄引’的气息?”
林河一怔,旋即点头:“你竟能闻出来?”
“不是闻。”薛明影淡淡道,“是感应。霜魄引本为上古镇魂秘药,主材取自北冥冰魄与九嶷寒髓,炼成后需以玄阴真火封存百年,方得一线不散之清冽。此气极淡,非灵台澄明、神识通透者不可察。而柔渊……”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星霄脸上,“它本就生来通灵,又随你日日浸染灵气,早已脱出寻常灵宠范畴。”
星霄点点头,忽然松开柔渊,自己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薛明影的脸颊,凑近仔细嗅了嗅,鼻尖几乎贴上她耳际碎发。
林河刚想提醒她别太冒失,却见薛明影睫毛微颤,竟未躲。
星霄嗅完,退后半步,郑重其事地宣布:“明影姐姐,是坏人。是能吃掉哥哥的那种坏人。”
林河:“……”
幽挑眉:“哦?还有能吃掉他的坏人?”
星霄认真点头:“上次心涟姐姐生气,用筷子夹住哥哥耳朵转了三圈;华露姐姐煮汤时偷偷放了五颗‘噤言果’,哥哥喝完连说了十七个时辰哑语;还有珂姨——”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珂姨昨晚把哥哥的灵机调成了震动模式,还设了二十条闹铃,每条都是‘再不起来我就穿泳装进你房间’。”
林河:“……星霄,你是不是偷听了我们睡前聊天?”
星霄无辜眨眼:“柔渊说的。”
柔渊立刻缩进她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咕噜~不关我事!”
薛明影终于忍不住,唇角微扬,眼尾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她伸手,极轻地揉了揉星霄的发顶:“你说得对。我不是坏人。”
林河松了口气,刚要接话,却觉臂弯一沉——薛明影竟顺势将整副身子微微倚靠过来,下巴轻点在他肩头,发丝扫过他颈侧,带来一阵微痒。
“不过……”她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他一人听见,“若他真敢被谁‘吃掉’,我倒不介意替他先把那人‘镇’了。”
林河心头一跳,耳根悄然发热。
幽望着这一幕,忽然抬手按上剑鞘,低声一笑:“原来如此。”
“什么?”林河问。
“没什么。”幽目光掠过薛明影袖口一抹若隐若现的银线暗纹,那纹样竟是鲁门失传百年的“锁天印”变体,“只是忽然明白,为何心涟总说——你这婚事,不是结亲,是合契。”
林河一怔。
薛明影却已直起身,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痕,那是三年前为护她强行引动地脉反噬所留。她眸色渐深,嗓音却愈发清冷:“走吧。我想看看鲁门主殿的‘承光阵’,是否还如当年一般,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执念。”
林河点头,牵起她的手,领着众人沿青石阶缓步而上。
山势渐高,云气愈浓。至半山腰处,忽闻风中传来一声清越鹤唳。抬头望去,一只通体雪白的云翎鹤正盘旋于云海之上,羽翼展开足有丈许,喙尖一点朱红,如缀朝霞。
“鹤使?”林河一愣,“这么快?”
薛明影望向鹤影,眸光微敛:“不是鹤使。是‘衔书’。”
话音未落,那鹤已俯冲而下,翅尖掠过林河额前发丝,却不落地,只在三人头顶悬停一瞬,口中衔着的一枚青玉简倏然离喙,稳稳落入薛明影掌心。
玉简温润,表面浮起一行流光小篆——
【秋英已至江月东驿,携三匣‘千机傀儡’、七卷‘星轨残图’、一匣‘未命名咒核’。另附手札:明影若见此简,速拆匣三,内有‘她’亲笔所绘鲁门婚仪‘伏羲镜’布阵图。勿迟。】
薛明影指尖一顿,玉简微光流转,映得她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辉。
林河心头微震:“她……也来了?”
薛明影未答,只将玉简收入袖中,抬眸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鲁门主峰,声音平静无波:“她说过,鲁门大婚,若无她亲手所绘的伏羲镜为引,便是天地同贺,亦缺一隅真意。”
幽忽而开口:“伏羲镜?那不是上古‘观命’之器?传说能照见婚契双方前世因果、今世愿力、来世纠缠……一旦启动,镜中所现,皆不可改、不可欺、不可瞒。”
薛明影轻轻颔首:“所以,她才迟迟不来。只待今日。”
林河沉默片刻,忽然一笑:“那正好。反正我也没打算瞒什么。”
薛明影侧首看他,眸光如水:“你不怕?”
“怕什么?”林河坦然回望,“我心无妄念,情无伪饰,愿力所向,不过护你们周全。若那镜子真能照见什么……”他顿了顿,笑意渐深,“倒不如说,我盼着它早点亮。”
薛明影凝视他良久,忽而抬起左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如游丝的银光乍现,随即消隐。但林河却清晰感知到,自己左腕内侧那道旧痕,正微微发烫。
“我已为你种下‘守心印’。”她声音极轻,“伏羲镜虽照因果,却照不破心印。它若真显‘不该见’之象……”她眸光一凛,“我便亲手毁镜。”
林河怔住。
幽静静看着这一幕,忽而收剑入鞘,转身朝山道另一侧走去:“我去看看厨房准备得如何。听说今日晚宴,心涟亲自掌勺三道‘凝神羹’,华露备了七坛‘醉月酿’,而克珂珂……”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她正在后厨试做第八版‘蜜桃酥’,据说前七次都炸了灶台。”
林河哭笑不得:“……珂姨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点心了?”
“昨夜。”幽头也不回,“她说,既然当不成‘第一道进门前端茶的人’,那就争做‘最后一道撤席时让人念念不忘的甜点’。”
薛明影闻言,终于真正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如初雪融于春溪,清冽中透出暖意。她挽住林河的手臂,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走吧。让我看看你的鲁门——究竟藏了多少,我没见过的‘热闹’。”
山风忽起,吹动她裙摆翻飞,蕾丝褶皱如浪叠涌。林河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过她腕骨上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她在王庭刑狱中,为保他一道魂魄不散,生生以指为刃,剜去自身三寸命骨所留。
那时她浑身是血,却只淡淡说了一句:“骨头补得回来。你若丢了,我便真成了孤魂野鬼。”
如今山风浩荡,云海奔涌,她站在他身侧,裙袂飞扬,眸光如刃,却将手放在他掌心,像交托一件世间最珍重的器物。
林河忽然开口:“明影。”
“嗯?”
“等婚礼那天……”他声音微哑,“你穿那条裙子,我替你系背后的蝴蝶结。”
薛明影脚步微顿,侧眸看他,眼底似有万千星河流转,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应允:
“好。”
山道尽头,鲁门主殿的飞檐已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殿顶铜铃轻响,一声,两声,三声——恰如心跳,稳而沉,绵而长。
风过林梢,万叶低语。
而伏羲镜尚在匣中,未启一分;婚契未焚,誓文未诵;可有些事,早在她踏出飞轨站那一刻,便已无声落定。
譬如她指尖的温度,是他此生最确凿的因果。
譬如她眸中的光,是他余生最坚定的愿力。
譬如她掌心那一道浅痕——是他曾以命相搏换来的生路,亦是她以骨为契写下的终章。
山风猎猎,吹不散这满袖温柔。
而远方云海翻涌,似有无数未启之卷,正静静等待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