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灭世邪神,关我道侣什么事: 第679章 泳装欢庆
十来分钟后。
古风庭院内,几道身影陆续浮现。
李芊芊和金萱狼狈地瘫坐在地,浑身冒烟,仰头大声喘气。
阮岑和杨东倩拄着法杖才没倒下,同样累得满头大汗。
四人身上装备破破烂烂的...
山门内灵气如雾,沁凉微润,拂过面颊时似有若无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灵纹涟漪。薛明影抱着林河缓步穿行于青石阶上,裙裾轻扬,足下无声,唯有衣料摩挲的细微窸窣与远处松涛低吟相和。她身形挺直如松,抱姿却极稳,臂弯微收,将人拢得严实,仿佛怀中不是个比她高小半个头的青年,而是一卷需以指尖轻托、不敢稍懈的古籍。
林河靠在她肩侧,鼻尖萦绕着一缕清冽冷香,像是雪后初晴时折下的梅枝,又混着点旧书页与檀灰的气息——是她惯用的安神香,也是王庭圣府典藏阁深处常年不散的味道。他悄悄抬眼,正撞见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浅影,鸦羽般浓密,在眼下划出一道淡青弧线。她今日未施粉黛,肤色却如新瓷映月,唇色偏淡,只余一点天然樱粉,衬得整张脸愈发疏离静穆,仿佛随时能踏云而去,不留尘迹。
“你睫毛好长。”他忽然低声说。
薛明影脚步未顿,只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像被风惊起的蝶翼。“嗯。”
“上次见你,好像还没这么长。”
“……灵枢重铸后,气血返源,发肤皆生新韵。”她语气平淡,却在末尾极轻地顿了半息,“你倒记得清楚。”
林河笑出声,下巴蹭了蹭她颈侧:“那当然。我连你左耳后第三根碎发卷的方向都记得。”
薛明影终于侧首瞥他一眼。目光清透如寒潭映星,却没斥责,只缓缓道:“胡言乱语。”
可那耳尖,已悄然浮起一痕极淡的绯色,转瞬即逝,快得让人疑心是错觉。
再往上三十级台阶,便是鲁门主峰前广场。晨光斜照,将白玉石栏染成暖金,几株百年银杏尚未抽新叶,虬枝伸展如臂,枝干上缠绕着细密灵藤,藤蔓间悬着数十盏琉璃灯——非为照明,乃为镇守山门气机所设。灯内灵火幽蓝,随呼吸般明灭,每闪一次,便有微不可察的灵纹自地面浮起,如水波漾开,又悄然沉入石缝。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剑鸣破空而至!
铮——!
一道银虹自西峰疾掠而来,剑光未至,寒意已先扑面。林河下意识想抬手挡,薛明影却早一步屈指轻弹,一缕冰丝般的灵息倏然射出,不偏不倚撞上那道剑光前端。
叮!
脆响如玉磬敲击,银虹骤然一顿,旋即卸力回旋,稳稳落于二人三步之外。
幽一袭素白劲装,腰束玄鳞带,手持一柄窄锋长剑,剑身未出鞘,仅凭剑鞘尾端点地,便压得青砖微陷寸许。她眉目如刀裁,唇线紧抿,眸光凛冽扫来,落在薛明影身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薛姑娘。”她抱剑躬身,礼数周全,声音却冷硬如铁,“久仰。”
薛明影颔首:“幽姑娘。听闻你在鲁门习练‘归墟步’已有小成,方才那一剑,三分势、七分敛,收放之间已见剑心澄明。”
幽眼神微震,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你识得此剑?”
“王庭旧藏《九曜剑谱》残卷第三页,曾载‘归墟步’要诀:‘势若崩云,止如渊渟’。”薛明影淡淡道,“你方才踏的是第七式‘星坠寒潭’,剑气未泄,却引动西峰百步内灵脉共振——可见你已能以身为桥,导引山势入剑。”
幽沉默两息,忽而抬眸直视她:“你……看过全本?”
“只见过残卷。”薛明影坦然,“但‘归墟步’本非杀招,而是剑仙试心之法。修至深处,须得在万钧重压之下踏出七十二步而不喘,方算入门。鲁门夜跑所加重力,约莫是此术入门时的三成压力。”
幽怔住。片刻后,她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竟似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自己太弱。”
“不是弱。”薛明影望着她额角未干的薄汗,“是你太急。”
幽一愣。
薛明影已转向林河,声音微柔:“星霄呢?”
“在后殿喂灵雀。”林河刚开口,便见一抹藕荷色小身影从殿角廊柱后探出脑袋。
星霄扎着两个圆圆的小髻,发间别着两朵刚采的野樱,脸颊红扑扑的,怀里抱着只通体雪白、尾羽泛着淡金的灵雀。雀儿歪着脑袋,啄她指尖,她咯咯笑着缩手,又忍不住凑近去蹭它绒绒的脑顶。
“哥哥!”她一眼看见林河,眼睛瞬间亮如星子,转身就跑,裙摆旋开一朵花。
薛明影下意识抬臂欲拦——她记得这孩子尚在炼体初期,山路湿滑,又爱赤脚奔跳——可指尖刚抬起半寸,便见星霄足尖一点,竟凭空跃起三尺高,裙下小腿绷出流畅弧线,落地时轻盈得如同羽毛飘坠,连石阶缝隙里的苔藓都没颤一下。
薛明影指尖缓缓收回,眸光微深。
星霄已扑到林河腿边,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哥哥带谁回来啦?”
林河笑着揉她发顶:“给你介绍一位厉害的姐姐——薛明影,王庭圣府首席执律官,也是……”
“也是哥哥的未婚妻。”星霄脆生生接上,随即踮脚,认真打量薛明影,“姐姐好漂亮!比心涟姐姐还像天上的仙女!”
薛明影神色未变,只是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通体墨玉,雕作衔枝青鸾,翅尖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赤金砂,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她将玉佩递向星霄。
星霄眨眨眼,没接,反而仰头看向林河。
林河笑着点头:“收下吧,这是‘青鸾衔瑞’,能护心神不扰,辟百邪不侵。”
星霄这才小心翼翼接过,捧在手心,好奇地翻看:“好凉,像摸着冬天的雪……可里面又有股暖暖的力气。”
“你体质纯阳,天生亲火。”薛明影解释,“这玉佩以南荒炎晶淬炼,外裹玄冥玉髓,刚柔相济,正合你用。”
星霄惊喜抬头:“姐姐懂得好多!”
薛明影望着她澄澈双眼,忽而蹲下身,与她平视。这一动作让身后幽与林河俱是一怔——薛明影素来仪态端肃,极少屈膝俯身,更遑论对一个稚龄少女。
“星霄。”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你可知为何你跑得比克珂珂快,却仍要在夜跑时落后半步?”
星霄愣住,小嘴微张。
“因为你在等。”薛明影指尖轻点她额心,“等哥哥回头看你,等他夸你‘真棒’,等他伸手牵你——所以你总在第三十七阶故意慢半拍。”
星霄脸腾地红透,慌忙低头:“我、我没有……”
“有。”薛明影微笑,“这很好。”
星霄愕然抬头。
“修行不是孤峰独攀。”薛明影目光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有人愿为你驻足,你才敢放心跌倒;是有人肯为你掌灯,你才敢深入幽谷。你等哥哥,不是软弱,是信任。”
星霄眼圈倏地一热,鼻子发酸,攥着玉佩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林河喉头微哽,默默蹲下,将她小小的身体轻轻揽进怀里。
薛明影站起身,望向幽:“你方才那剑,亦是如此。”
幽一怔。
“你出剑时,目光始终追着林河背影。”薛明影声音清越,“你在确认他是否看见——你是否够强,是否值得被他放在心上。所以剑势虽凌厉,内里却有滞涩。”
幽脸色霎时苍白,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鞘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
薛明影静静看着她,良久,忽而抬手,指向西峰半山腰一处断崖:“你可知那处为何终年结霜?”
幽下意识望去。
“因崖下埋着三百年前一位剑仙的断剑。”薛明影道,“他临终前斩尽心魔,却未斩执念——他放不下弟子未竟的剑道。于是剑气凝而不散,化霜覆岩,百年不消。”
幽呼吸一窒。
“真正的剑心,不是无尘无垢。”薛明影眸光如雪刃出鞘,凛冽却不伤人,“是明知有尘,仍敢拭剑再战;明知有念,仍能持剑不偏。”
幽久久伫立,山风拂动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骤然清明的眼。
她忽然单膝跪地,剑鞘拄地,深深一叩首:“多谢薛姑娘指点。”
薛明影未受礼,只轻轻颔首:“起来吧。你的剑,不该跪。”
幽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时,后殿檐角忽然传来一声慵懒猫叫。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灵猫踱步而出,尾巴高高翘起,眼睛眯成两道金线。它径直走到薛明影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裙摆,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薛明影垂眸,伸手轻抚它脊背。灵猫立刻翻过身,露出柔软肚皮,四爪朝天,尾巴尖愉快地晃动。
“这是柔渊。”林河笑道,“她最喜欢粘人,尤其是……”他顿了顿,促狭一笑,“尤其喜欢粘准新娘。”
薛明影指尖微顿,抬眸看他。
林河迎着她视线,笑意渐深,毫无避让:“她说,你身上有‘归家’的味道。”
薛明影怔住。
风过林梢,银杏叶簌簌而落,一片金箔般停在她发间。
她没有拂去。
只是将手从灵猫身上收回,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然后,将它拈下,收入袖中。
“走吧。”她牵起林河的手,声音很轻,却如钟磬余韵,“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婚房。”
林河心头一热,反手将她五指扣紧:“好。”
两人并肩前行,裙裾与衣摆擦过青石阶,发出沙沙轻响。星霄蹦跳着跟在右侧,小手一会儿牵林河,一会儿拉薛明影;幽默然缀在左侧,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归鞘,脊线舒展,步伐沉稳如松。
走过紫鼎广场时,正撞见苏华露领着一群弟子演练“云步”,她一眼瞥见薛明影,手中桃木剑倏然一顿,随即扬声笑道:“哟,这不是咱们未来的大嫂么?怎么,怕我们怠慢新郎官,亲自来监工啦?”
薛明影脚步未停,只淡然回眸:“华露师姐。听说你昨夜用‘千叠浪’术法给克珂珂加了十二重暗劲?”
苏华露笑容一僵:“……谁告诉你的?”
“克珂珂自己说的。”薛明影语气平静,“她说,你趁她喘气时,偷偷往她后颈抹了三滴‘醉春风’。”
苏华露咳了一声,摸摸鼻子:“咳……那药效也就让她腿软两刻钟,不算过分吧?”
薛明影停下,转身,目光如尺:“按《鲁门戒律》第七条,私用禁制类灵药,无论剂量,当罚抄《灵枢经》三遍。”
苏华露:“……”
“另外。”薛明影补充,“克珂珂今日寅时三刻便醒,卯时已在后山负重跑二十圈。你加的暗劲,对她而言,约等于多踩了两块鹅卵石。”
苏华露:“…………”
林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薛明影却已重新牵起他,继续向前:“走吧。再耽误,心涟该醒了。”
话音未落,远处主峰神殿顶层忽然传来一声悠长清鸣——那是鲁门镇山灵禽“青冥鹤”的啼叫,其声如钟,穿透云霄。
紧接着,整座山峰灵脉轰然共鸣!
青石阶缝隙间,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升腾,盘旋成柱;银杏枝头,灵藤骤然绽放七色光华,凝成莲台虚影;连脚下大地,都传来细微却坚定的搏动,仿佛整座鲁峰正以心跳应和。
所有弟子齐齐驻足,仰头望去。
只见神殿穹顶之上,一团浩荡祥云无声聚拢,云中隐现龙凤双形,盘旋飞舞,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这是鲁门千年未启的“天契异象”——唯有缔结天地为证、大道为媒的婚契之时,方会自发显现。
薛明影仰首凝望,墨色长发被灵风吹起,拂过林河手背,微痒。
她侧过脸,对他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眼尾微扬,唇角微勾,仿佛三月梨花落满肩头,又似千年寒潭映出第一缕朝阳。
林河看得怔住。
薛明影却已收回目光,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游丝的灵纹悄然烙下,形如并蒂莲,转瞬隐没于肌肤之下。
“这是‘契印’。”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从今日起,你命格之中,再无孤煞。”
林河喉结滚动,反手将她手指攥得更紧:“那我的命格里,现在有什么?”
薛明影眸光流转,唇畔笑意渐深,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有我。”
风起,云涌,青冥鹤唳彻九霄。
整座鲁峰,都在这一刻,静默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