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第333章 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周日早上。
暖洋洋的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
江渝白凭着记忆摩挲着,伸手按灭床头的闹钟,慢吞吞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感觉好久都已经没有...
江渝白这声“七十啦”一出口,林听晚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卡了半拍。
不是……七万?七千?还是……七十块?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目光缓缓从江渝白泛红的眼角、微微抽动的鼻翼、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指节,一路滑到他垂得几乎要贴到膝盖的脑袋上——那副委屈得快要融化成一滩水的模样,实在不像在开玩笑。
可七十块……被骗了七十块,至于哭成这样?
林听晚喉头一动,差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刚被晚晚捏脚捏出幻觉了”,可话到嘴边,瞥见身旁林见夏正悄悄把小手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渝白发抖的手背,又飞快缩回去,像只试探温度的小猫。
那一瞬,林听晚忽然就懂了。
不是钱的事。
是“被骗”这件事本身,在江渝白心里,沉甸甸压着某种更具体、更羞耻、更难以启齿的分量。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捏着他脸颊的手,转而用掌心轻轻覆上他后颈——那里有一小片微凉的皮肤,正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指尖顺势向下,按了按他僵硬的肩胛骨。
“嗯?”她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落在水面,“被骗了七十块?”
江渝白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肩膀塌得更低了些,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
林听晚侧过身,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谁骗的?怎么骗的?”
江渝白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发颤:“……刷单。”
林听晚:“……”
林见夏:“……”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听晚眼皮狠狠一跳,指尖无意识掐进他颈侧软肉里:“刷单?他——江渝白!他今年都大二了!他居然信刷单?!”
江渝白猛地一抖,像是被这句质问烫到了,下意识想缩脖子,又被林听晚稳稳摁住。
“我、我不是信!”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蔫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是那个软件,它说……说‘贵族体验’……还附了截图……有落贵族琉璃川……还有枫与铃……它说……说点进去就能领限定女仆语音包……”
林听晚:“………………”
她缓缓直起身子,视线越过江渝白发红的耳朵,精准钉在茶几旁那台摊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还亮着,桌面右下角,一个小小的、闪着柔光的粉色图标正静静悬浮着,图标中央,是一枚精致的蕾丝蝴蝶结。
她伸手,指尖在触碰键盘前顿了顿,偏头看向林见夏:“晚晚,去厨房拿两杯温牛奶,加蜂蜜。”
林见夏立刻点头,小跑着去了。
门一关上,林听晚才收回目光,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敲了敲键盘空格键。
屏幕亮起,弹出的界面赫然是那个名为“有落贵族琉璃川”的软件启动页——深紫色背景上,浮动着几行纤细花体字:
【欢迎踏入幻想之庭】
【您已解锁「初夜限定」身份】
【是否开启「侍奉契约」?】
下方两个按钮,左边是幽蓝的“接受”,右边是灰暗的“拒绝”。
林听晚没点“接受”,而是将鼠标移向右上角,点开了软件设置。
设置页面简洁得诡异,只有三行字:
【契约时长:72小时】
【绑定对象:林听晚(ID:LNW_0612)】
【违约惩罚:永久封禁「亲吻权限」】
林听晚盯着最后一行,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扭头看向江渝白,声音绷得极紧:“他绑定的是谁的名字?”
江渝白不敢看她,睫毛狂颤,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晚晚……ID……0612……”
“0612”四个数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林听晚太阳穴。
她脑中瞬间闪过书房里那一幕——江渝白报出密码时耳根爆红,林见夏笑嘻嘻戳穿“是你生日吧”,他强撑着嘴硬说“是晚晚的生日”……原来根本不是嘴硬,是心虚!是早就在那个破软件里,把她的名字、她的生日,连同那该死的“亲吻权限”,一起刻进了系统底层!
一股滚烫的气流直冲天灵盖,林听晚喉咙发干,胸口却像被什么又暖又重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没发火,反而笑了。
那笑很轻,像羽毛掠过湖面,却让江渝白浑身汗毛倒竖。
“所以,”林听晚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行“永久封禁「亲吻权限」”,声音甜得发腻,“他以为……点了‘接受’,就能合法亲我?”
江渝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听晚却没等他回答,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鼻尖。她盯着他湿漉漉的、盛满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他试过了吗?”
江渝白:“……?”
“软件里的‘亲吻权限’,”林听晚唇角弯起危险的弧度,“他点开试试?看看它给不给他亲?”
江渝白瞳孔地震,下意识就要去按键盘,手指悬在半空,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林听晚没催,只是静静看着,目光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扫过他喉结急促的滚动,最后落回他写满“我完了”的眼睛里。
三秒后,江渝白崩溃地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破碎的呜咽:“……没敢……它说……说要先完成‘侍奉任务’……第一个任务是……是……”
他哽住了,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林听晚没逼他,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后脑柔软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叹息:“是什么?”
江渝白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豁出去的绝望:“……给晚晚……买草莓蛋糕……配……配一杯热可可……然后……然后亲手喂她吃一口……”
林听晚:“…………”
她愣了足足五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是愤怒,不是好笑,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酸胀、荒谬和汹涌而上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柔软。
原来如此。
他不是信了什么刷单骗局。
他是信了“只要做完这件事,就能名正言顺地靠近她一点点”的童话。
信了那个用她名字和生日注册的、荒诞又笨拙的“贵族契约”,能替他撬开一道缝隙,让他这个连告白都不敢大声说的胆小鬼,光明正大地,把草莓蛋糕送到她嘴边。
林听晚垂眸,看着自己覆在他后颈的手。指尖下,那片皮肤滚烫,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扑棱棱撞着内壁的蝶。
她忽然想起昨夜。
林见夏伏在她怀里,仰着小脸,眸子亮晶晶的:“姐姐……嘴唇都肿了……”
那时她只当是妹妹的懵懂醋意。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捂着脸、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的江渝白,她才猛地意识到——
昨夜那个被她轻易推开、被她笑着调侃“谁顶得住啊”的、看似强势的“大男仆”,其实从始至终,都在用尽全力扮演一个不会心碎的角色。
他害怕被拒绝,所以把渴望包装成玩笑;
他害怕太贪心,所以把“亲一口”拆解成“买蛋糕、热可可、亲手喂”;
他甚至不敢点开那个按钮,怕里面空空如也,怕幻想碎裂的声音太大,会惊醒所有假装若无其事的夜晚。
林听晚慢慢收回手,指尖却在他发根处流连了一瞬。
她没再追问,只是起身,走向厨房。
林见夏正踮着脚,把两杯温热的蜂蜜牛奶放在托盘上,看见姐姐进来,立刻乖乖站好,仰起小脸,眼神清澈又担忧:“姐姐……他……还好吗?”
林听晚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轻缓:“晚晚,去把冰箱里昨天买的那盒草莓蛋糕拿出来。”
林见夏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林听晚端起托盘,脚步很轻地走回客厅。
江渝白还维持着捂脸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林听晚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拿起那杯牛奶,没递给他,而是直接凑到他唇边。
温热的瓷杯边缘碰到他冰凉的下唇。
江渝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喝。”林听晚说。
他迟疑着,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温热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蜂蜜的醇厚和牛奶的柔滑,一点点熨帖着喉咙里的干涩。
林听晚一直举着杯子,直到他喝完最后一口。
她放下空杯,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一直揪着自己衣角、指节泛白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细微地发抖。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然后,用自己温热的拇指,一遍遍摩挲着他手心的纹路——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初中时替她挡飞来的篮球留下的。
“江渝白,”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稳稳楔入他混乱的思绪,“他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江渝白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一蜷。
“小学三年级,美术课。”林听晚的指尖沿着那道疤的走向缓缓移动,“他偷藏了我的水彩笔,因为……觉得我画的小熊,比他画的好看。”
江渝白喉结动了动,终于从指缝里,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
“后来呢?”林听晚弯起嘴角,眼尾染上一点狡黠的光,“他每次偷藏我的东西,是不是都故意让我发现?”
江渝白怔住,那只眼睛彻底睁大。
“因为只有那样,”林听晚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指尖停在他掌心最柔软的位置,“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东西还给我,然后……偷偷看我一眼。”
江渝白的呼吸停滞了。
林听晚没等他回应,另一只手已经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为“林听晚·笨蛋专属”的聊天窗口。
她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一秒,然后,利落地输入:
【晚晚,把那个‘有落贵族琉璃川’的下载链接,发我。】
发送。
江渝白:“!!!”
他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恐慌:“不!不行!那个……那个……”
林听晚却已经放下手机,从托盘里端起另一杯牛奶,又拿起那盒刚被林见夏捧出来的草莓蛋糕。
她掀开盒盖,浓郁的奶油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鲜红的草莓躺在洁白的奶油上,像一颗颗凝固的心跳。
她用小银勺,挖起一小块裹着饱满果肉的蛋糕,小心地刮掉多余奶油,然后,将那小小一勺,稳稳地、不容拒绝地,送到了江渝白唇边。
江渝白僵住了,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抹粉红。
“张嘴。”林听晚说,语气平常得像在吩咐晚晚吃饭。
江渝白的大脑彻底宕机,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一步——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张开了唇。
温凉甜润的蛋糕滑入口中,草莓的清酸与奶油的绵密在舌尖炸开。他甚至尝不出味道,只感觉到那勺子离开时,金属边缘不经意擦过他下唇的微凉触感,以及……林听晚近在咫尺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呼吸。
林听晚没收回手,勺子悬在半空,目光沉静地锁住他:“好吃吗?”
江渝白胡乱点头,喉结上下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那好。”林听晚终于收回勺子,将蛋糕盒轻轻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盒盖上印着的、一枚小小的、褪色的卡通兔头贴纸——那是他们小学时,她贴在他铅笔盒上的。
“他现在,”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有落贵族琉璃川’的正式用户了。”
江渝白:“……?”
“契约ID,”林听晚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一下,仿佛在输入什么不可见的字符,“LNW_0612。”
“绑定对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骤然失焦的眼睛,又落回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林听晚。”
“违约惩罚,”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永久封禁‘亲吻权限’。”
江渝白彻底呆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听晚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忽然倾身,动作迅捷得如同捕食,双手捧住他两侧脸颊,指尖用力,强迫他抬起那双盛满茫然与水光的眼睛,直直望进自己眸底。
然后,她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蜻蜓点水。
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带着方才草莓蛋糕残留的清甜,带着指尖尚存的、他掌心的微凉与颤抖,带着十二年光阴里所有未曾出口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名为“林听晚”的注脚,严丝合缝地,覆上了他的唇。
江渝白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林听晚的吻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她含住他微凉的下唇,耐心地、一遍遍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她甚至没有深入,只是用唇瓣的温度和气息,固执地、温柔地,一点点熨平他唇线的紧绷。
十秒,二十秒……
江渝白紧绷的肩线,终于在那不容拒绝的温柔里,一点点塌陷下来。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覆盖了所有惶恐与不安。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颤抖着,虚虚搭在她腰侧,却不敢真正落下,仿佛怕惊散这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林听晚终于退开。
距离近得能数清他颤动的睫毛。
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弯起嘴角,眼尾染开一片潋滟的笑意。她伸出拇指,轻轻擦过他被自己吻得微微发红的下唇,声音轻得像一声喟叹:
“现在,他可以试试看了。”
江渝白:“……?”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自己那台还亮着“有落贵族琉璃川”启动页的笔记本。
林听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轻轻颔首:“嗯,去点。”
江渝白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刑场,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林听晚没催。
她只是静静坐在他身边,一只手依旧握着他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校服衬衫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
窗外,阳光正好,穿过纱帘,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渝白的指尖,终于落下。
“啪嗒。”
一声轻响。
空格键被按下。
屏幕上的深紫背景微微波动,那行纤细的花体字悄然浮现,却不再是冰冷的契约条款:
【检测到绑定对象:林听晚(ID:LNW_0612)】
【检测到最高权限持有人:江渝白(ID:JYB_0612)】
【「侍奉契约」状态:已激活】
【「亲吻权限」:永久开放】
【特别提示:本权限,仅限于对绑定对象本人使用。】
最后一行小字,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光。
江渝白盯着屏幕,久久没有眨眼。
林听晚没看他,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微凉的太阳穴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江渝白,他不是骗子。”
“他只是……太喜欢我了。”
“喜欢到,连‘骗’自己,都要用我的名字。”
江渝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林听晚就靠在他肩上,侧脸线条柔和,眼睫低垂,长长的影子落在他手臂上,像一道温柔的烙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
最终,他只是抬起那只一直虚搭在她腰侧的手,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终于,轻轻地、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力道很轻,却像用尽了一生的勇气。
林听晚没动,只是将脸颊更用力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阳光慷慨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温柔包裹。
茶几上,那杯蜂蜜牛奶氤氲着最后一点暖意,草莓蛋糕的甜香,无声地,在空气里,酿成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