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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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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347

    927 盛世美颜(二更)

    是小盒,一盒三个,各种口味,小侯爷表示最喜欢蓝莓味。

    他以前还以为是金疮药,没想到是这么个用途。

    他一个古人自然不懂如何使用,那么只能是、、、

    顾娇恨不能一头碰死在枕头上!

    她要失忆!她要失忆!

    ……

    天彻底黑了下来。

    顾娇很累很累,不是打仗过后体力被透支的那种累,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酸软无力。

    “你不节制。”她恶人先告状,“年轻人,要节制。”

    萧珩含笑点点头:“是,是为夫的错,那,为表达歉意,为夫这就去给娘子拿点吃的?”

    顾娇扬起小下巴,无比严肃地说:“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儿上,好叭。”

    室内的光线本就昏暗,那一缕暮光也溜走之后,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担心光线刺着她的眼,萧珩没掌灯。

    他收拾了一番,打算去他娘的院子请个安,顺便让厨子做点热饭热菜送过来。

    他刚来到兰亭院的门口,便与拎着食盒的玉瑾不期而遇。

    玉瑾是来给他们俩送吃食的,这都一整天了,不吃东西会饿坏的。

    萧珩的面上闪过一丝羞窘,万幸是有夜色的遮掩,他故作镇定地与玉瑾打了招呼:“玉瑾姑姑。”

    玉瑾也有些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睡到这么晚,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萧珩只能躺平任嘲。

    这还只是玉瑾姑姑,一会儿见了他爹娘,那才是——

    玉瑾嗔了他一眼,笑道:“行了,公主和侯爷带依依出去了,你明天再来请安吧。”

    萧珩暗松一口气。

    玉瑾将食盒递给他,交代他与顾娇趁热吃,临走时,玉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萧珩会意,轻咳一声,拎着食盒回到了兰亭院。

    顾娇却已经再次睡着了,叫都叫不醒的那种。

    萧珩把食盒放在桌上,自己将屋子里简单清理了一下,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他提着油灯来到铜镜前,对着适才玉瑾提醒的地方瞧了瞧,忽然就笑了:“这丫头。”

    他将油灯放在桌上,挑开帐幔想看看她怎么样,结果发现她的身上比自己更惨不忍睹。

    这就尴尬了。

    “所以真的是我不节制啊……”

    他忙为顾娇盖好被子。

    顾娇热,翻了个身,原本朝向内侧的脸颊一下子转了过来。

    先前屋子里太暗了,萧珩没机会看清她的脸,眼下借着油灯的光亮定睛一瞧,惊得他直接抄起了地上的凳子!

    你是谁!

    “唔……”顾娇迷迷糊糊地梦呓了一声。

    他一怔,如梦初醒,再一次仔仔细细地看向她的脸。

    是她的唇鼻与眉眼,但她的左脸上没了那块血红的胎记,白璧无瑕,美得宛若沉睡的仙灵。

    萧珩惊呆了。

    连手中的凳子都忘了下来。

    直到手一松,凳子砸上他肩头,他吃痛,赶忙抢住凳子,以免掉落在地上惊醒了她。

    他看了眼锦帕上的落红,目光再次落在她绝美的容颜上,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还真的是守宫砂……”

    ……

    顾娇对于自己的容貌一无所知,她一觉睡到了二十这日的早上。

    萧珩早早地起了,正坐在窗前看书。

    晨光自窗棂子透射而入,落在他俊美如玉的面庞上,大清早的看见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顾娇表示心情很好。

    萧珩摆此pose已经摆了半个时辰了,身子都快僵了,终于将自己完美帅气的一面展现在了某人的眼前。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书本,扭头看向她,微微一笑:“你醒了,睡得还好吗?还累不累?”

    相公笑起来真好看。

    顾娇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并不知自己笑起来有多勾魂摄魄。

    “好多了。”她说,“我可是打过仗的人,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随后她刚站起身,腿一软跌坐回去了。

    顾娇:“……”

    萧珩:“……”

    顾娇坐着缓了一会儿,终于彻底适应了,她看了看身上的寝衣,说道:“你替我穿上的吗?”

    “嗯。”萧珩点头。

    顾娇道:“多谢。”

    萧珩温润一笑:“荣幸至极。”

    不该是脸红害羞,说你要是介意我下次就不擅作主张了?

    顾娇眯眼看向某人:道行又深了!

    不过,这样的相公也挺有意思就是了。

    顾娇收回目光,问道:“我睡了几天?”

    “两天。”萧珩说。

    “竟然睡了这么久……难怪嗓子都不哑了……”顾娇暗暗嘀咕完,一本正经地问道,“那,我是不是错过了给公主和侯爷敬茶?”

    她记得出嫁前,她娘提醒过她,大婚第二天要给公婆敬茶的。

    如果府上别的亲戚也在,那么也要去给他们见礼。

    萧老夫人与萧老太爷皆已辞世,二房与宣平侯的两位庶子又远在东部戍守边陲,府上没有其余需要她去觐见的人。

    萧珩道:“无妨,他们昨天不在。”

    “今天在吗?”顾娇问。

    萧珩轻轻一笑:“你休息好了,他们就在。”

    顾娇来古代后就不大爱照镜子了,原因是脸上的那块胎记,眼不见心不烦,因此一直到洗漱完毕,顾娇也仍没看见自己脸上的变化。

    萧珩在告诉她与让她自己发现之间选择了后者。

    玉芽儿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进来伺候顾娇洗漱。

    刚一进门,她便惊得呆住了,望着屋子里陌生的女子道:“你、你是……”

    “是什么?”顾娇古怪地开口。

    是小姐的声音。

    这个人——

    小姐?!

    不怪玉芽儿没认出来,实在是她家小姐脸上的胎记太具有标志性了,突然胎记没了,任谁都会怀疑是屋子里进错人了!

    “小姐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她望向一旁的姑爷。

    姑爷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会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说道:“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你、你成亲了嘛,不能再梳这个头发了。”

    顾娇在村子里是傻子,她梳什么发髻都没人过问。

    来了京城后,家里人知道她与萧珩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因此不曾强迫过她梳妇人的发髻。

    “我不会。”顾娇说。

    妇人的发髻好难梳的。

    “我来!”玉芽儿笑着说。

    顾娇直接在八仙桌上坐下了,没去梳妆台那里,玉芽儿拿了梳子为她梳了个小妇人的发髻。

    但看上去还是像个小丫头,一脸的稚嫩。

    玉芽儿道:“小孩子梳大人的头发都这样!”

    顾娇:说的像是你比我大似的。

    萧珩与顾娇去信阳公主那边敬茶,宣平侯也在。

    当二人看见萧珩牵着个小仙女儿走进来时,齐齐愣住了。

    宣平侯第一反应也是换人了,他差点儿一脚把儿子踹出去,新婚没两天就领了个别的女人来你爹娘跟前,你想气死谁!

    萧珩:“爹,娘,我和娇娇来请安了。”

    宣平侯:“???”

    顾娇小声对萧珩:“为什么爹娘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萧珩低声回答:“是你脸上没东西。”

    “嗯?”顾娇属实没明白。

    夫妻二人看了儿子一眼,竟然十分有默契地没去戳穿。

    顾娇去抱小依依。

    小依依扒了扒顾娇的脸,左看右看:“呜哇?”

    没啦?

    顾娇给公公婆婆敬了茶,信阳公主给了顾娇一个超级大的红包,宣平侯也难得大方了一回——

    是他大方没错,绝不是被秦风晚搜刮的。

    府上的下人大多没见过顾娇的真容,但不妨碍他们从别人嘴里打听。

    一个采买的小厮道:“我听说啊,咱们的少夫人容貌极为丑陋!根本配不上咱们小侯爷!”

    围在他身旁的有几个府上的工匠,其中一人道:“不会吧?你听谁说的!”

    小厮道:“我听定安侯府的人说的!是他们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亲口告诉我嫂子的!”

    工匠又道:“你嫂子怎么会认识定安侯府的人?”

    小厮道:“不认识,是碰巧在首饰铺碰上了!那个丫鬟说啊,‘有什么了不起?长得那么丑,嫁过去了也会遭小侯爷嫌弃!’”

    工匠道:“那小侯爷干嘛要娶她?”

    小厮叹气:“唉,她对小侯爷有恩嘛,再者,她运气好,做了上国千金,门当户对的,小侯爷只能自认倒霉了。”

    “喂喂。”工匠拽了拽他袖子。

    “干嘛?”他问。

    工匠朝不远处一指:“你说的容貌丑陋……就是那样的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惊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花丛中,一袭月牙白锦衣的小侯爷与身着青衣留仙裙的女子自花携手走来。

    微风习习,吹起她轻纱裙裾。

    这要不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就是从九霄天宫掉下来的。

    所有人脑海里都飘过一句话:这还丑?你踏马是眼瞎吗!

    ……

    给公公婆婆敬完茶后,二人入宫给姑婆与帝后请安。

    庄太后今早摔了一跤,得到消息后所有人都赶来了——帝后、老祭酒与碧水胡同一家子,除了小净空,他被上官庆带出去京城三日游了。

    庄太后没大碍,倒是秦公公被压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庄太后给他放了几天伤假。

    由于不想让小俩口担心,她老人家压住了没往公主府送消息,哪知小俩口今日就来了。

    ——新婚燕尔,你们确定不在府上多厮混几日?

    帝后刚走,顾小宝被宫女带去后面玩秦公公的小王八了,其余人坐在花园里的大树下乘凉。

    顾娇从前是仁寿宫的常客,这儿的老人全见过她,可今日愣是没一个人认出她来。

    要不是被萧珩牵着,他们简直不敢放她进来。

    躺在藤椅上偷吃蜜饯的庄太后一眼瞧见了蜕变成仙女的某小只,她眉梢一挑,意味深长地说:“哟,圆房了?”

    她的小重孙女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她要胖乎乎的那种,比萧依还可爱的!

    姚氏嗯了一声,怔怔点头:“我看是。”

    老祭酒捋了捋胡子,他很震惊,也很高兴:“太好了,可以抱小徒孙了。”

    顾琰则是惋惜一叹:“太便宜我姐夫了。”

    顾小顺挠挠头,一脸懵逼:“只有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吗?还有那个人……真的是我姐吗?”

    我有点不敢认啊!

    顾娇早就宣称过自己与萧珩圆过房,此时当然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尽管那一次就没人信,可她不知情啊,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小马甲穿得好好儿的呢。

    她挺起小胸脯,正色说道:“我都和你们说过了,我和阿珩早就是真正的夫妻了!我们乡下便已经圆、过、房、了!”

    顾琰:“骗人。”

    姚氏:“不可能。”

    庄太后:“你没有。”

    顾娇的小身子站得笔挺笔挺的,眼神坚定,气场无比强大且自信:“怎么没有?难道我脸上写着,我现在才圆房吗!”

    所有人齐齐点头:是啊!

    顾娇:“???”

    928 小宝宝(一更)

    不对劲,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对劲。

    顾娇小声问萧珩:“是你说漏嘴了吗?”

    萧珩轻咳一声,低声道:“不是。”

    这个锅他背不了。

    “那是怎么回事?”顾娇不解地嘀咕。

    任她再聪明,也猜不到自己脸上的胎记居然是一块守宫砂,毕竟,谁把守宫砂点在那里,又毕竟,谁点那么大一块?

    萧珩着实不忍再见她继续蒙在鼓里,打算将守宫砂的事如实告诉她,哪知刚要开口,顾小宝被一个小宫女抱过来了。

    顾小宝是晒出一身汗,小宫女抱他来换衣裳的。

    他一眼看见了仙气飘飘的顾娇。

    小孩子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格外没抵抗力,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扭了扭小身子,从小宫女的怀中下来。

    他是个懒宝宝,一天走不上五步路,能让人主动下地,可见他有多被吸引。

    他来到顾娇的身后,绕过顾娇,抬起自己的小脑袋瞅了瞅。

    随后,他惊讶一呼:“喔?”

    “小宝?”顾娇弯了弯唇角,弯下身来,伸出胳膊将小家伙举了起来。

    顾小宝睁大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眸,眨巴眨巴地看着顾娇,一会儿看看左脸,一会儿看看右脸,这是确定眼前之人是自己姐姐了,只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姐姐脸上不见了。

    他扭头望向姚氏与姑婆一行人,摆了摆自己的小手,认真说:“没有。”

    “小宝,什么没有?”顾娇问他。

    顾小宝再次朝她看来,指了指她的脸,摆动小手说:“没有了,飞飞了。”

    “什么飞飞?”顾娇依然没联想到自己的胎记上去,但顾小宝的反应明显是她的脸出了问题。

    她将顾小宝递给一旁的萧珩,转身进了她在仁寿宫的房间。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琰数道:“三、二,一——”

    刚数完,房间内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哇——”

    嘭!

    比小依依的声音大多了,屋顶都差点儿被掀飞,树上的鸟儿扑哧着翅膀四下逃散,落叶洒了众人一身。

    萧珩拿掉顾小宝嘴里的叶子,挑了挑眉,说道:“比我的反应大多了。”

    ……

    萧珩牵着顾小宝进屋时,顾娇已经消停了,她无比安静坐在凹了一块的铜镜前。

    其实不过就是一块胎记而已,可不知为何有它没它反差极大,乃至于顾娇自己都没认出来,第一眼从铜镜里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时,简直颠覆了她的认识。

    她以为是见了鬼,一拳砸了下去——

    砸完才发现那个人是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来,愣愣地望向萧珩道:“相公,都说被爱情滋润过的女人是最美的,可我寻思着,这是不是滋润得有点过头了?”

    萧珩低低笑出了声来,微微俯身,双手捂住顾小宝的一双小耳朵,忍俊不禁地说:“是守宫砂。”

    顾娇杏眼一瞪:“守、守宫砂?”

    萧珩无奈失笑:“这件事,娘知道的比较清楚。”

    顾娇忙去问了姚氏,托她的福,顾小顺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一遍。

    顾娇黑了黑小脸:“原来是住持方丈。”

    搞什么嘛?

    你们庙里的和尚都喝酒的吗?

    喝完了还给人点守宫砂,手一抖,点了那么大一坨!

    顾娇:“回去了找他算账!”

    “可是阿琰又是怎么知道的?”顾小顺问。

    当日,姚氏在向萧珩坦白此情况时,顾小顺与顾琰并不在场,在场的是姑婆、老祭酒、顾长卿与顾承风。

    “猜的啊。”顾琰说。

    他不爱念书,不代表脑子不灵光,恰恰相反,他观察谨慎,细致入微,家里的事都瞒不过他。

    顾娇撇嘴儿:“也不早点告诉我。”

    想到自己在他们面前顶着守宫砂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圆了房,真是一笔抹不去的黑历史!

    姚氏握住女儿的手,难掩欣慰地说道:“娘的娇娇终于变美了。”

    其实不论顾娇长什么样,在她眼里都是最好的模样,但倘若能拥有一副好相貌,谁又会不想要呢?

    她曾经也恼怒过住持方丈,可她后来转念一想,在乡下那个没人保护女儿的地方,丑陋的容颜反倒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

    不然就凭这张脸,都不知招来多少灾祸了。

    “姑婆?”顾娇机灵灵地看向庄太后,“我好不好看?”

    这就显摆起来了吗?

    庄太后鼻子一哼:“比小和尚还臭屁。”

    自然是好看的。

    尽管早猜到她去掉守宫砂后会不再丑陋,但也着实没料到能美成这样。

    她的美貌是彻底被守宫砂给封印了。

    她现在还小,五官没有彻底长开,等她再大一些,会越来越美,兴许哪一天就美到了极致。

    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能不能陪她那么久。

    ……

    顾娇与萧珩又去给帝后请了安。

    不出意外,皇帝与萧皇后都狠狠地震惊了一把,询问顾娇的脸是怎么了,顾娇是要面子的,当然没说那是自己的守宫砂。

    “用了点药水,去掉了。”顾娇说。

    “什么药水……如此神奇啊?”萧皇后表示她也想要。

    顾娇:不,你不想要。

    “姑姑,小七近日如何了?”眼看着话题要朝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萧珩赶忙话锋一转,问起了秦楚煜的事。

    秦楚煜与小净空同在国子监神童班念书,是十分亲密的好朋友,另外还有一个兵部尚书家的小儿子许粥粥。

    提到儿子,萧皇后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都快十岁了,还跟刚进国子监那会儿似的,成天咋咋呼呼的……”

    二人从帝后那边过来,在仁寿宫待了一整天,临近天黑才向姑婆辞行。

    顾小宝赖在顾娇怀里不肯下来。

    “跟姐姐回去好不好?”顾娇逗他。

    “好。”他一口应下。

    姚氏:“……”你不要娘了?

    顾娇笑着看向他:“你刚刚叫姐姐了。”

    顾小宝:“我没有。”

    顾娇:“你有,你叫了。”

    顾小宝:“我没叫。”

    顾娇:“你没叫什么?”

    顾小宝:“姐姐。”

    顾娇:“诶!”

    被套路的顾小宝:“……”

    顾娇哈哈大笑,将呆萌呆萌的顾小宝抱上了马车,马车晃悠到一半时,顾小宝在她怀里睡着了。

    姚氏将顾小宝抱了过来,对二人道:“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二人告别姚氏与顾琰、顾小顺,乘坐另一辆马车回了公主府。

    二人本打算先去给公主和侯爷请个安,刚进院子被告知,宣平侯与信阳公主带着小依依去逛花灯了。

    顾娇哦了一声:“第二春来了。”

    “是这么用的吗?”萧珩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他又一次无法移开视线。

    她就像一个初熟的小蜜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诱人的味道。

    顾娇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古怪地问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还累吗?”他轻声问。

    他问的是还,顾娇一时没听出来,只当他在问入宫累不累,她摇了摇头,说:“不累。”

    一个时辰后,兰亭院的丫鬟全都面红耳赤地出了院子。

    今晚,她们又不必过来当值了。

    ……

    昌平侯府。

    顾瑾瑜刚刚沐浴完毕,穿着冰凉贴身的红色寝衣,坐在自己的婚床上。

    “春柳,我这副样子,可还好看?”她问。

    “好看啊!”春柳由衷地说。

    不是阿谀奉承的话,是她家小姐真的越长越貌若天仙了。

    身板儿也长开了,身姿婀娜,肤若凝脂,怎一个美字了得?

    “你去书房看看三爷。”顾瑾瑜说。

    “是。”春柳麻溜儿地去了。

    约莫小半刻钟后,春柳讪讪地回来了。

    “三爷还是不过来吗?”顾瑾瑜面无表情地问。

    春柳为难地说道:“三爷咳嗽得厉害,说怕过了病气给小姐,让小姐先睡,他今晚歇在书房就好。”

    “病气,又是病气!”顾瑾瑜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新婚之夜满怀憧憬地嫁入昌平侯府,新郎不来接亲倒也罢了,新婚之夜竟然也没有过来!

    929 回门(二更)

    她嫁过来三天,他就病了三天,一直到如今,她依旧是完璧之身。

    顾瑾瑜平复了一下情绪,对春柳吩咐道:“你去告诉三爷,我身体很好,不怕染了病气,请他来房中歇息。”

    一个女人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可谓是将全部的自尊与颜面都豁出去了。

    他若仍是不来——

    她是在宅子里长大的,没人比她更清楚一个不受宠的女人,日子究竟能有多艰难。

    她不能步那些女人的后尘。

    “是。”春柳硬着头皮又去了书房一次。

    然而两次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权三公子仍然坚持在书房歇息。

    春柳道:“不过三爷说了,他今晚好生养病,明日一早陪小姐回门。”

    听到这里,顾瑾瑜神色稍霁:“三爷是真的病了,是不想过了病气给我,他这是疼我。”

    春柳忙不迭地点头:“没错,三爷是疼小姐的!不然,怎么会割破自己的手指,让人拿‘落红’去向侯夫人交差呢?”

    顾瑾瑜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三爷是个体贴人,我不该胡思乱想。”

    春柳笑了笑:“这才对嘛!奴婢伺候您歇息?”

    “嗯。”顾瑾瑜没有反对。

    春柳将她头上的发髻放了下来。

    顾瑾瑜问道:“你说,我姐姐那边怎么样了?嫁给同一个人两次,亏她想得出来。”

    春柳哼道:“依我看啊,小侯爷早就厌弃她了,谁对着同一张脸看上四年也会生厌的,何况她还长得那么丑,小侯爷娶她是逼不得已。她是太后与陛下的救命恩人,又仗着自己的一手好医术医治了燕国的安国公。她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本事了。我看呐,小侯爷把她娶回去也就是当个摆设。日子长了,就有她的苦头吃了。”

    顾瑾瑜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衣角:“她与小侯爷大婚四年也无所出,你说……这是何故?”

    春柳拿篦子为她梳头,不屑说道:“当然是她生不出来了!原来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啊!小姐,您就放心吧,她在侯府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顾瑾瑜幽幽一叹:“她毕竟是我姐姐,我心里还是盼着她好的。”

    ……

    翌日,顾娇又起晚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被玉芽儿摁着梳头时,萧珩早已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将所有回门的礼物准备妥当了。

    另外,信阳公主与宣平侯那边也请过安了。

    他爹娘调侃了他一顿,说依依很快就要有个小侄儿了。

    萧珩笑而不语,没告诉爹娘他俩做了措施,除了体验不大好的第一次。

    但那一次应当不至于中招,概率太小了。

    早饭是红豆薏仁粥、胡萝卜羊肉包子、葱花卷、蟹黄酥并一些精致可口的小菜。

    二人胃口不错,每样都吃了一点。

    顾娇还是去信阳公主那边坐了坐,宣平侯也在。

    其实宣平侯早上一般是不过来的,自打敬茶那日来了一回,让小依依知道了美爹爹早上也是可以来的,于是每天一睁眼便开始找爹。

    “住得还习惯吗?”信阳公主问顾娇。

    顾娇说道:“习惯的,都很好!”

    兰亭院的摆设是依照顾娇的喜好来的,有些顾娇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被信阳公主从碧水胡同留意到了。

    信阳公主与姑婆一样,都是嘴上从来不说,疼爱都藏在了细节里。

    “其实,娘不必一直住在这边。”顾娇指的是公主府。

    信阳公主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没什么,从前从这里搬出去,是因为阿珩死了,来到公主府就会想到阿珩,如今阿珩平安回来了,庆儿也回来了,这里除了……”

    离某人太近,没别的缺点了。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宣平侯一眼。

    算了,这人最近好像也没太欠抽。

    宣平侯正抱着闺女在廊下纳凉,他不经意地扭过头来,与信阳公主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他眉梢一挑:“秦风晚,你又偷看本侯!”

    信阳公主捏紧了手指,她收回方才的话。

    这人简直欠抽极了!

    信阳公主不想再看见他,冷冷地说道:“你不用去上朝吗?”

    宣平侯笑道:“本侯休假。”

    信阳公主呵呵道:“你休什么假?阿珩大婚,又不是你大婚!”

    宣平侯看着怀中的小闺女,厚颜无耻地说道:“产假!”

    信阳公主:“……!!”

    ……

    顾娇与萧珩从公主府出来,坐上了前往国公府的马车。

    今日也是顾瑾瑜回门的日子。

    她可不像顾娇这么任性,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她天不亮便去了婆婆那边立规矩,伺候婆婆用过早饭后又回到自己院子清点回门的礼物。

    一切收拾妥当了,权三公子才起。

    这会儿,他们已经给顾老夫人与顾侯爷请完了安,准备打道回府了。

    马车刚走了没两步,顾瑾瑜听见了迎面驰来的马蹄声。

    说来也怪,她与顾娇又不熟,可每次只要是她的马,她就总能听出来。

    那是战场上厮杀过的黑风骑,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明明隔得老远,可昌平侯府的马还是有些被吓到。

    顾瑾瑜挑开帘子望了望,正巧看见一队马车停在了国公府门前。

    一袭月牙白锦衣的萧珩将身着青衫的顾娇牵下马车。

    顾瑾瑜讥讽地呵了一声。

    那丫头会武功,还用得着人扶吗?

    这么小心翼翼,是把那丫头当个宝了吗?

    “停车!”顾瑾瑜道。

    闭目养神的权三公子立刻睁开眼,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顾瑾瑜温柔一笑,说道:“我看见我姐姐和姐夫了,我想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权三公子问道:“小侯爷?”

    昌平侯府在东境,与萧家也算有些走动,这次大婚因为日子碰巧同一天,才无法去参加彼此的婚礼,不过听家里人说还是送了贺礼的。

    权三公子道:“好吧。”

    二人下了马车。

    权三公子先下的,下完就走了,完全没管顾瑾瑜。

    没对比就没伤害。

    来侯府时就是这么下的,顾瑾瑜没感觉哪里不对,然而见了萧珩是如何待顾娇的,她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她咬牙看了顾娇一眼,顾娇今日戴了面纱,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精致的眉眼。

    “姐姐,姐夫,这么巧。”

    她牵住权三公子的手,朝二人走过去。

    权三公子眉头一皱,将手抽了回来。

    顾瑾瑜的心底一阵尴尬,面上却不显,继续笑了笑,说道:“姐姐今日也回门吗?怎么来这么晚?不会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吧?姐姐还当自己是没出阁的姑娘吗?”

    权三公子目光殷切地与萧珩打了招呼:“小侯爷。”

    萧珩微微颔首。

    两家交情不深,但也没交恶。

    就是顾瑾瑜的话,听得他有些不耐。

    顾娇反问道:“嫁人了还要起得比鸡早吗?”

    顾瑾瑜一噎。

    顾娇小声问萧珩:“不过我起来这么晚是不是不大好?”

    萧珩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说道:“怎么会?我娘又不用你去立规矩,是她吩咐我不要吵醒你,让你多睡会儿的。”

    这话里有两个信息:一,信阳公主疼顾娇,二,萧珩起得比顾娇早。

    她不用伺候自己的婆婆与丈夫吗!

    顾瑾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就算姚氏当年那么得顾侯爷的宠爱,在府上一样要看顾老夫人的脸色!

    萧珩对权三公子淡淡说道:“没什么事,我们先进去了,权公子,后会有期。”

    权三公子的身份不如萧珩贵重,他忙拱手行了一礼:“姐夫慢走,姐姐慢走。”

    顾娇懒得与顾瑾瑜逞口舌之快,与萧珩一道转身往台阶走去。

    “当心。”萧珩牵着她的手,提醒她台阶上的箱子。

    四年了……

    不该早就厌弃了?

    为何他俩比她曾经见过的样子更如胶似漆?

    顾瑾瑜的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嫉妒!

    凭什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让顾娇碰上了?

    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如她!

    “姐姐!”

    她叫住了顾娇。

    “还有事?”顾娇问。

    顾瑾瑜傲慢地说道:“没有,就是想说姐姐的面纱很漂亮。姐姐原先不戴面纱的,没想到这两次为了见我,还把面纱戴上了。其实姐姐大可不必如此,在我面前有什么自惭形秽的?”

    顾娇道:“我,自惭形秽?”

    权三公子也听说了,小侯爷新娶的这位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丑女。

    要知道,萧小侯爷可是冠绝昭都的第一美少年,摊上一个丑妻,着实令人扼腕!

    这时,四周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就连路过的马车也纷纷停下不走了。

    他们都想知道小侯爷娶的这位丑妻究竟长什么模样,是不是丑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930 打脸(一更)

    一个人的理智不是一夕之间崩溃的。

    老实说,顾瑾瑜今日的做法并不明智,她就算让顾娇当众出丑对她而言也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属于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可顾娇归来之后,顾瑾瑜遭受了太多来自顾娇的降维打击,她的理智被蚕食得所剩无几。

    她不管自己能得到什么,只要能让顾娇成为京城的笑柄,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认了。

    顾娇的容貌不是第一天才变得这么丑的。

    可从前她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医女,众人对她的容貌没有要求。

    如今她攀高枝嫁给了冠绝昭都的小侯爷,自然会有人觉得她的容貌匹配不上。

    这桩亲事根本是一朵鲜花儿插在了牛粪上!

    而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妻子当众给自己丢了如此大的脸,小侯爷心里想必会留下一个疙瘩,日后都不敢再与她一起出行了吧?

    顾瑾瑜幸灾乐祸地想着,看向顾娇二人的目光也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嘲弄。

    她觉得顾娇一定要气坏了,事实却正巧相反,顾娇的神色很平静。

    “姐姐,你不生气吗?”她问。

    顾娇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悲。世间那么多光明,你只看见黑暗。”

    顾瑾瑜瞳仁一缩。

    “我们走。”顾娇对萧珩说。

    顾娇其实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但她并不会因为自己爱美就去产生奇奇怪怪的念头。

    她不以貌丑自卑,不以貌美倨傲,她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不稀罕为了一两句激将法就去扯下自己的面纱。

    萧珩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笑话他娶了丑妻云云,可他不愿意顾娇受委屈,一丝一毫都不行。

    “先等一等。”他对顾娇说。

    随后他看向顾瑾瑜,沉声说道:“你说我妻子在你面前自惭形秽,那我问你,我妻子救死扶伤的时候,你做了什么?我妻子发明风箱的时候,你做了什么?我妻子征战沙场、戍守边关、治疗瘟疫、卫国安民的时候!你,顾瑾瑜,又在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看热闹不嫌事儿的围观众人,“我妻子在月古城立下赫赫战功,被陛下亲封为护国郡主!你们哪一个人的现世安稳不是我妻子与三军将士用鲜血换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挑剔她的容貌!我妻子肯下嫁于我,是我萧珩三生有幸!这桩亲事是我等了四年才等来的!婚期是我求了太后、又求皇帝舅舅才终于定下的!我妻子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无需向任何人证明!真说到自惭形秽,是你们所有人在她面前自惭形秽才对!”

    他这一番话说得所有人汗颜不已。

    身为女子,做了连儿郎都做不到的事,而他们却在非议她的容貌。

    顾瑾瑜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是打算落顾娇的颜面,没料到反而让小侯爷对顾娇当众告白,澄清了大婚中所有对顾娇不利的猜测。

    这桩亲事是他求来的……

    是他三生有幸……

    是他。

    是他想娶她,他等了四年,只为以真实的身份迎娶她过门……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