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46
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权家的接亲队伍才姗姗来迟。
顾瑾瑜被喜婆背上花轿。
迎亲的是一名身着藏青色锦服的男子,他温和一笑道:“我是二哥,我来替三弟迎亲。”
花轿旁的春柳忍不住问道:“为何三公子不亲自来?”
男子笑着对花轿中的顾瑾瑜解释道:“三弟昨夜伤了脚,请弟妹多多包涵。”
顾瑾瑜捏紧了帕子,语气如常地说:“知道了,有劳二哥。”
一条街上,两位新娘出嫁。
其实昌平侯府的接亲队伍十分热闹,足有上百人,然而与顾娇出嫁的阵仗一比就有点儿不够看。
鬼面大军、黑风骑、暗影部、顾家军,浩浩荡荡地护着花轿走在长街上。
知道的说是两国联姻,不知道的还当是阅兵。
小净空起来得太早,回侯府的路上昏昏欲睡。
萌萌哒的小小新郎官坐在自己的小马鞍上,一会儿小鸡啄米,一会儿四仰八叉,口水哗啦啦,可把沿途的百姓笑坏了。
未来战神不可描述的小睡相就这么被全城百姓围观了,又一笔妥妥的黑历史。
萧珩好笑地看了小家伙一眼,把他抱下来,放到了顾娇的花轿上。
他睡得不要不要的,完全错过了接下来的拜堂。
抵达府邸后,丫鬟将小净空抱了下去。
萧珩牵着顾娇的手,将她扶下了花轿。
喜婆递上一根红绸,分别将两端交给了一对新人。
二人手执红绸进了府。
漫天的爆竹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府邸之中,人声鼎沸。
萧珩在她身边轻声道:“别紧张。”
顾娇:“嗯。”
喜婆提醒道:“请新娘子跨火盆。”
顾娇轻松跨了过去。
喜婆笑着道:“请新娘子踩瓦片。”
顾娇小声问萧珩:“要踩碎还是不踩碎?”
喜婆听见了,她笑着道:“踩碎。越碎越好。”
后一句是嘴瓢,其实碎了就够了——
她话音刚落,顾娇一脚踩下去,将瓦片踩成了瓦粉。
喜婆:“……”
萧珩:“……”
二人进入明光堂。
宣平侯与信阳公主端坐在主位上。
今天儿子大婚,宣平侯难得没作妖,老老实实从早上坐到了现在。
萧珩与顾娇跨过门槛走进来。
喜婆:“一拜天地——”
萧珩与顾娇默契地转过身,对着门外拜了拜。
喜婆:“二拜高堂——”
二人再次转身,对着座上的宣平侯与信阳公主福身一拜。
信阳公主的眼底水光闪动。
宣平侯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
信阳公主更想哭了,她也不懂这是为什么。
喜婆:“夫妻对拜——”
萧珩与顾娇面向了彼此。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海誓山盟,二人隔着红彤彤的盖头,深深地凝视着对方。
四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二人朝对方深深一拜。
谢谢你嫁给我。
谢谢你娶我。
往后余生,请多关照。
信阳公主的眼泪终于吧嗒一声砸了下来。
宣平侯紧了紧握住她的手。
喜婆扬起帕子,喜笑颜开地说道:“送入洞房——”
925 洞房花烛
在一阵大老爷们儿的起哄声中,萧珩牵着顾娇的手去了公主府。
信阳公主将景观最佳的兰亭院修缮了一番,作为小俩口大婚后的住所。
地上的红绸从进府开始没有断过,一直铺到这里来,当初信阳公主与宣平侯大婚时都没这阵仗。
主要是信阳公主那会儿不肯让人将红绸铺进来。
如今为了儿子与儿媳,两座府邸几乎打通,算是二十年来最为亲密的一次。
“当心。”来到院子门口时,萧珩轻声提醒顾娇跨门槛。
顾娇嗯了一声,抬脚跨了过去。
盖头的质量太好了,想透视完全不可能,只得在萧珩的提醒下小心行走。
这会儿天色尚早,院子里的牡丹与海棠在阳光下争相斗艳,芬芳满园。
分列在两旁的丫鬟们一一冲二人行礼。
玉芽儿抱着顾娇的小药箱跟在二人身后,今日是顾娇与萧珩的大喜日子,就连黑风王都戴上了大红花,小药箱自然也不例外。
它今天是一个喜庆的小药箱!
小药箱在玉芽儿的怀里安静如鸡,玉芽儿的内心却压根儿无法保持平静。
“哇,好大……”
她分不清侯府与公主府,只觉得他们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居然还没走到!
而且这座府邸也太好看了叭!
“假山和真的一样……”她一不留神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萧珩笑了笑,说:“就是真山。”
“诶?”玉芽儿一怔,“真山?”
萧珩点头:“嗯,真山。”
信阳公主是个十分讲究的人,假东西她是不要的,公主府里的石山是从别处挖了运过来的、青山是原本就有的,甚至就连荷塘也是,里头盛放的是野生荷花。
兰亭院就在荷塘附近。
适才打那儿路过时,微风拂过水面,带来阵阵荷花的清香,很是令人心旷神怡。
进入婚房后,萧珩牵着顾娇的手在婚床上坐下。
这便是小净空压过的床,民间的说法是让小男娃压一压,能让新人早生贵子。
小净空并不知道其中寓意,反正让他睡娇娇的床,他就很愿意!
丫鬟见少主子与少夫人过来,识趣地退了出去。
突然只剩下他俩,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二人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也并非头一回独处,然而感觉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萧珩的心底涌上一阵期待,同时也有些紧张。
“你心跳好快。”
盖头下,顾娇忽然开口。
萧珩微微一愕,低头一看,就见某人的纤纤玉指不知何时竟然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真不愧是大夫啊……随时随地给人把脉的。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化解眼前尴尬。
“我心跳也很快。”顾娇拉过他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白皙的皓腕上。
她肌肤冰凉,萧珩却只感觉自己的指尖一片滚烫,心跳得极快,连呼吸都快要乱了节奏。
“小姐。”
门外传来玉芽儿的声音。
“什么事?”顾娇问。
玉芽儿道:“前厅来人了,催姑爷赶紧过去。”
眼下是大白天,不到洞房花烛的时辰,萧珩还得去席上招待客人。
顾娇:“哦。”
听着她那听不出情绪的小语气,萧珩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他对玉芽儿道:“知道了,让他们再等等。”
“是,姑爷!”玉芽儿开心去传话,她就说嘛,在姑爷心里,自家小姐是最重要的!
“累不累?”萧珩问顾娇。
“不累。”顾娇说。
不是客套话,是真不累。
凤冠霞帔对寻常女子来说很重,却没有她的盔甲重,她穿着盔甲打一天一夜的仗都没喊过累,成个亲有什么累?
她还有很多力气!
咕噜~
她的肚子叫了。
萧珩笑了笑,说道:“大半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我让人去拿吃的。”
顾娇道:“玉芽儿去拿就可以了,你去前面招待客人吧。”
萧珩唇角一勾看着她:“你确定?”
顾娇点点头:“早去早回。”
“是啊,你再不去,他们要罚你酒了。”
是玉瑾的声音。
玉瑾笑着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玉芽儿在门口笑着冲她行了一礼:“玉瑾姑姑!”
玉瑾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去吃点东西,这里有我就好。”
玉芽儿摇摇头:“那不行,我要照顾小姐的!”
玉瑾温声道:“放心吧,我替你照顾好。”
玉芽儿望向屋内的顾娇:“那……”
“听玉瑾姑姑的。”顾娇说。
“东西给我。”玉瑾对玉芽儿说。
顾娇都发话了,玉芽儿不再固执,她将绑了红绸与大红花的小药箱塞进玉瑾怀里:“有劳玉瑾姑姑了!”
“碧儿。”玉瑾唤来一旁的丫鬟,对方带玉芽儿去吃饭。
玉瑾则是拎着食盒迈入新房,对萧珩道:“小侯爷,这里有我,你赶紧去吧。”
萧珩看了顾娇一眼,轻声道:“我很快回来。”
顾娇:“嗯。”
萧珩出了兰亭院。
玉瑾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端了出来,用托盘装好,放在了顾娇的手边。
顾娇不喜太甜腻的食物,这些点心的口味皆十分清淡。
她拿了一块蟹黄酥,放进盖头轻轻地吃了起来。
玉瑾又倒了一杯花茶给她。
她接过杯子,问道:“玉瑾姑姑,你在看什么?”
玉瑾一惊,你隔着盖头也知道我在东张西望?
玉瑾讪笑道:“啊,没什么,公主说她一会儿过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信阳公主便身着华服朝这边走来了。
玉瑾退了出去。
信阳公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见顾娇吃得差不多了,才轻咳一声,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
“什么?”顾娇问。
信阳公主的神色有些难为情,所幸顾娇戴着盖头,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语气如常地说道:“你自己看。”
“哦。”顾娇将包袱接了过来,打开一瞧,瞬间傻了眼,“您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信阳公主压下心底的不自在,云淡风轻地说道:“你先看,有不懂的,问我。”
“这有什么不懂的?”顾娇嘀咕。
信阳公主撇了撇嘴儿。
还嘴硬?
我都听你娘说了,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圆过房,你脸上的不是胎记,是守宫砂!
信阳公主从不会去看这种书籍的,可为了儿子、儿媳能够顺利洞房,她只能豁出去了。
她是一个讲究的人,市面上那些低俗又粗糙的图册她看不上眼,这是她花了大价钱请画师单独画的,十分具有美感。
是连她看了都不会反感的类型。
并且她用的纸不是市面上一两银子一刀的糙纸,而是极其昂贵的水纹纸。
更重要的是,这本册子不是黑白图,而是彩绘。
“真的没什么要问的?”她淡淡说道,语气淡定,心里却快尴尬死了。
可谁让两个小的都没经验呢?
若是上官燕在这里,一定让他俩无师自通去。
信阳公主放不下心来,这才有了此等壮举。
“嗯……”顾娇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能先放姜葱,再焯水吗?”
信阳公主蹙眉:“什么姜葱……焯水的?”
顾娇将册子往她面前一递,指着上面的一页纸道:“喏,卤水五花肉。”
信阳公主狠狠一怔。
拿错书了!
信阳公主懊恼地闭了闭眼,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欲盖弥彰地在上头压了一本食谱——
她赶忙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来到门口,便瞧见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坐在她房中,正是从席上过来的宣平侯。
宣平侯似乎并未察觉到她来了,他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桌上的一本书。
而当信阳公主看见书页上的彩绘时,惊吓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宣平侯没移走目光,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本书,一边看,一边翻页,说:“秦风晚啊秦风晚,本侯真是没料到,你居然喜欢看春宫图。”
信阳公主涨红着脸走过去,唰的将书册抢了过来:“谁让进我屋了!”
宣平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几时……”
她的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向门口的玉瑾。
玉瑾悻悻地低下头:“方才……依依哭得厉害,您有事儿,我就……去把侯爷叫了过来。”
她咬牙,将那本册子藏在背后:“那我也没让你乱翻我的东西!”
宣平侯辩解道:“它就搁在桌上——不是,秦风晚,喜欢看这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点癖好了?”
她冷声道:“我不喜欢看!”
“不喜欢看还看?”宣平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的脸红得滴出血来,成亲这么多年了,头一回见她害臊成这样。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想学习?”
信阳公主一脸懵圈:“嗯?”
宣平侯上前一步,信阳公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忘了身后就是桌子,她的臀一下子抵住了桌沿。
宣平侯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强大的气息将她笼罩,她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呼吸瞬间屏住。
他定定地看着她,勾唇一笑:“还是说,你是在向本侯暗示什么?秦风晚,还说你不是对本侯蓄谋已久!”
信阳公主:“……?!”
……
宣平侯府的婚礼无比热闹,摆了上百桌,整个侯府人山人海,庄太后与皇帝也来了,萧皇后得了恩准,亦在回家探亲的行列。
翰林院的同僚也过来了,冯林、林成业、杜若寒、宁致远拉着萧珩喝了好几杯。
几人都有些醉了。
杜若寒醉醺醺地说道:“你小子……我就说你……不是六郎吧……嗯?我没说错吧!冯林!”
他一巴掌拍上冯林的脊背。
冯林早喝高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啊?啊,喝,再喝!”
杜若寒举起酒杯:“和小侯爷……喝一杯!”
林成业趴在桌上:“喝一杯……”
林成业与冯林都成亲了,冯林做了爹,林成业的妻子也怀孕了。
杜若寒一心苦读,暂时没考虑终身大事。
他们都是前不久才得知萧六郎的真实身份,说不震惊是假的,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样才是合理的。
这世上能有几个天纵之才?
天下智慧十分,小侯爷占了九分,其余的一分他们所有人来分。
“喝!喝!”宁致远又灌了杜若寒两杯,杜若寒彻底趴下了,桌上还有几位没趴下的同僚,宁致远冲萧珩使了个眼色,“交给我了,去吧。”
萧珩冲宁致远拱手作揖:“多谢。”
“我可不敢受小侯爷的礼!”宁致远忙托住他。
萧珩拍拍他肩膀,感激地离开了。
而另一桌,原本在马车上便商议好了要去闹洞房的顾家人,这会儿全被上官庆拉住了。
论武功,上官庆不是顾长卿、顾承风、轩辕麒、老侯爷的对手,可论行酒令,一百个高手加起来也不够他的一根手指头。
他以一己之力成功将一桌大佬喝趴下。
轩辕麒与老侯爷等人东倒西歪地躺在草坪上,娘家大军,全军覆没!
上官庆坐在凳子上,一只脚踩上凳角,漫不经心地仰头喝了一口酒:“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坐在树梢上的了尘好笑地嗤了一声。
上官庆道:“和尚,你笑什么?”
了尘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没醉?那小子今晚能不能走去洞房,还不一定呢。”
“哦,是吗?”上官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树上的了尘。
了尘眯了眯眼:“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上官庆坏坏一笑:“回头。”
了尘依言回头。
皎皎月色下,一袭深蓝色道袍的清风道长迎风而立,神色清冷,眸光里充满杀气。
了尘的头皮就是一麻!
清风道长望向树梢上的某人,一字一顿说:“你说了会在盛都等我,你,食言了。”
不食言等着被你追杀吗?
了尘捏紧拳头看向上官庆:“你把他弄来的?”
上官庆无辜摊手:“我可没这本事。”
是臭弟弟啦。
就连他也是被臭弟弟的新火铳收买的,不然谁乐意给那小子挡酒?
哼!
……
夜幕降临,萧珩回到了新房。
龙凤香烛已经点上,在贴满喜字的厢房内映出旖旎的烛光。
萧珩用玉如意轻轻挑开了她的盖头。
一张精致明艳的脸撞入了他的眼帘,他从不知她可以这般勾魂摄魄。
不是她往日里的样子不美,而是今晚的她,穿着凤冠霞帔的她,明艳到了极致。
他看着她,无法移开目光。
顾娇也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他总是穿着冷色调的衣裳,她竟不知一身大红色喜服的他能俊美成这样。
他轻轻笑了笑:“娘子,喝合卺酒了。”
顾娇被他的笑容晃了神。
还没喝酒,人就已经要醉了。
萧珩倒了酒来,想到什么,问她道:“会不会又喝醉?”
他记得这丫头的酒量从来走不过一杯。
“不会。”顾娇说。
小药箱里有解酒药,她刚刚吃下了。
二人喝下了合卺酒。
前院的戏台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不时伴随着宾客们激烈的喝彩,隔着遥远的天幕传来,让这座本就安静的院子显得更加宁静。
二人谁也没吭声,没下一步动作,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
萧珩按了按跳动的心口,问她道:“你,在想什么?”
顾娇诚实地说道:“在数数。”
萧珩不解地朝她看来:“为什么要数数?”
顾娇对了对手指:“书上说,女人要矜持,所以我数到一百才可以吃掉你。”
萧珩眸色一深,呼吸都险些滞住。
“那你现在数到多少了?”他哑声问。
顾娇数出声道:“五十九,六十,六十一……”
等不及了。
那剩下的三十九,会要了他的命。
“娇娇,不用数到一百,书上是骗人的。”
他抬起了修长如玉的手来,轻轻扣住她后脑勺,低头,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月光温柔,夜色被无尽催浓。
大红色的帐幔被缓缓放了下来,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带着诱人的香。
窗外的树枝上,小九用宽大的翅膀捂住头。
羞羞。
926 新婚生活(一更)
小侯爷大婚,侯府热闹了一整晚,戏班子换了三班,唱到嗓子都冒烟儿,直到天边泛起一小抹鱼肚白才曲终人散场。
小依依被吵得睡不着,在屋子里呜哇呜哇到半夜,弄得信阳公主也睡晚了。
她睁开眼时发现天已经亮了,按了按疼痛的眉心,说道:“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玉瑾将她扶了起来,轻声道:“您昨夜睡得太晚了,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如再多睡会儿吧?”
信阳公主疲倦地摆摆手:“不能睡了,一会儿阿珩与娇娇要过来敬茶。”
大婚第一日,媳妇儿要给公公婆婆敬茶,这样才算正式得到了这个家族的认可。
虽然信阳公主心里是认可顾娇的,可她是一个重规矩的人,礼不可废。
她洗漱完,换了一身端庄的衣裳,在梳妆台前坐下。
玉瑾来到身后为她梳头。
她说道:“你也没睡好吧,今日不必当值,让画屏过来。”
玉瑾笑了笑:“我睡好了,昨晚又不是我守在这里。”
言及此处,她的声音一顿,自铜镜里望向自家公主,果不其然,公主的脸色臭臭的。
她轻咳一声,不再说话,默默为信阳公主梳头。
梳着梳着,她的眼神开始不对劲起来。
信阳公主从铜镜里看到了,古怪地问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玉瑾眼神一闪:“我没有。”
信阳公主:“你有。”
玉瑾张了张嘴,硬着头皮道:“您……您下次让侯爷注意点儿。”
“注意什么?”信阳公主刚问完,便顺着铜镜里玉瑾盯着的位置看了看,那是她的脖子,上面竟然有一道嫣红的痕迹。
她倒抽一口凉气,终于明白玉瑾的表情从何而来了。
她正色道:“是蚊子咬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玉瑾继续梳头:“哦。”
她一听玉瑾这口气便知玉瑾没信,她叹道:“真的是蚊子咬的!”
“您说是就是。”玉瑾挑了挑眉,将梳好的一指秀发挽成髻,以白玉簪固定在信阳公主的头顶,“侯爷昨晚半夜才离开……”
信阳公主银牙一咬:“那是因为依依吵了半夜!”
玉瑾微微一笑:“您说是就是!”
反正我不信!
信阳公主有口难辩,恰在此刻,宣平侯神清气爽地过来了。
男人与女人就是不一样,明明都是半夜才睡下,她困到不行,他却精神抖擞。
信阳公主睨了他一眼,结果就发现他的脖子上也顶着一块与自己脖子上大同小异的红痕。
宣平侯察觉到她的目光:“秦风晚,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他往铜镜里照了照,“什么时候咬的?我说怎么这么痒呢。”
玉瑾偷笑。
信阳公主瞪了她一眼。
玉瑾忍住笑意道:“侯爷,是蚊子咬的吗?不会是人咬的吧?”
你们俩昨晚太激烈了吧!
玉瑾当真误会了,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蚊子太多了而已,眼下想想,小依依哭闹也不全是戏班子太吵的缘故,可能她也被咬了。
可自己要怎么说,玉瑾才会信?
信阳公主郁闷到想揍人。
她这副样子落在宣平侯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慵懒地坐在梳妆台上,冷冷地笑了笑:“秦风晚,你是在怀疑本侯昨晚出去找别的女人了?”
信阳公主冷冷地看向玉瑾,你干的好事。
玉瑾捏了捏梳子:“啊,我好像听见净空的声音了!我去看看他!”
说罢,她一溜烟儿地逃离了现场。
信阳公主懒得解释。
反正解释了也没用,他总有一百个理由听不进去。
“你爱找谁找谁,和我没关系。”她冷冷地站起身来,朝摇篮的方向走去。
宣平侯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道:“没找。天天晚上都来了你这里,哪儿还有功夫去找别的女人?”
信阳公主扶住摇篮,没有回头,语气冷淡地说道:“你想去就去,依依我自己来带。”
宣平侯挑眉道:“那不成,你哄不住。”
信阳公主深呼吸,暗暗告诫冷静,千万不能打死他,不然依依就没爹了。
“那你早上过来做什么?依依早上又不哭!”
好歹拿捏到他的一个错处!
宣平侯无辜叹气:“今天儿媳敬茶,你不过去侯府,只能我免为其难来公主府了。”
信阳公主捏紧了拳头:还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看在儿子、儿媳的份儿上,信阳公主压下了熊熊怒火,没与某个欠抽的家伙计较。
二人在屋子里坐了下来。
小依依一睁眼便瞧见美爹爹,开心得手舞足蹈。
“庆儿呢?”宣平侯抱着女儿问秦风晚。
信阳公主道:“这个时辰还没过来,应当是带净空出去了。”
不然,净空这会儿非得满府找顾娇不可。
宣平侯:“那……”
信阳公主:“不许再说话!”
小依依:“呜哇——”
“你也是!”
父女俩都乖乖闭了嘴。
二人眼神交流。
宣平侯幽怨地看着怀中的女儿,你娘真凶。
小依依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亲爹,你老婆真凶。
信阳公主盛装打扮,准备迎接自己的新身份。
奈何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晚上,太阳都落山了,也不见两小只过来。
宣平侯笑着站起身来,潇洒地掸了掸宽袖:“不愧是本侯的儿子!”
信阳公主:“……!!”
……
兰亭院。
萧珩在一阵暮光中缓缓醒来。
他其实早醒过一次了,看了看怀中睡得香甜的顾娇,没忍心吵醒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过了过去。
厚厚的帘幕遮了门窗,屋内昏暗一片,让人分不清是昼是夜。
一直到一丝金黄的暮光自帘子的缝隙透射而入,于红罗帐上落下璀璨的光斑。
光斑隐隐卓卓地洒落在她紧闭的眼眸上。
他抬手,挡住她眼眸。
他就这么维持着替她挡光的姿势,不知过去多久,手臂都僵硬了,但他感觉到不到疲惫。
如果不是……他其实还可以……
怀中的人儿动了动,小嘴儿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语。
“娇娇,醒了吗?”他轻声问。
顾娇先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迅速闭上:“没醒,还要睡。”
等等,她的嗓子怎么这么哑?
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像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动不了了。
好酸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婚之夜的前半夜画风都是正常的,一对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经验丰富的小俩口,磕磕绊绊的倒也将礼成了。
就是初体验并不大好。
二人决定再试一次。
这时,顾娇口渴,不小心拿花酿当成水喝了,那之后的画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萧珩迫不得已将全院的下人都遣散了,并下令没有他的吩咐不许回来。
这也是为何白日里为何没有一个人去信阳公主那边禀报兰亭院的情况。
顾娇依稀记得她开了小药箱,就不知她是从里头拿了什么……
或者那个不正经的箱子,又给她变出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了……
萧珩道:“你醒了。”
顾娇闭着眼:“我没有。”
咕噜~
顾娇的肚子叫了。
光斑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不再直射她的眼,萧珩放下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臂来,轻轻抚了抚她柔软的脸蛋:“起来吃点东西。”
顾娇动了动修长的腿,萧珩倒抽一口凉气,哑声道:“娇娇,别动。”
顾娇不动了。
不是她老实听话,而是她确实没什么力气动了。
怎么比打仗还累呀……她打一个晚上的仗,都不会出现如此腰酸腿软的情况。
她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思量间,她偷偷睁眼,不经意地往枕头上瞧一瞧,哪知险些噎到!
她看见了什么?
小杜杜!
她忍住手臂的酸痛,两根手指悄咪咪地走,打算趁萧珩不备,将盒子顺回来,毁尸灭迹!
“用完了。”
萧珩淡定开口。
“两盒。”
顾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