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30
869 轩辕七子!(二更)
十月的边关,冷风萧瑟。
制定完全部作战计划后,上官燕留在原地等候王满的大军,顾娇与宣平侯率兵先行。
二人刚坐上各自的战马,一道威武雄壮的身影虎虎生威地策马奔腾而来。
“喂!你们两个不讲义气!自己出去打仗!把我一个人扔伤兵营了!不厚道啊!”
是唐岳山。
“你受伤了。”顾娇说。
唐岳山没好气地反驳道:“那也叫伤吗?只是让蚊子给咬了一下!”
顾娇黑着小脸看向他。
小马仔,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不然给你打针!
唐岳山轻咳一声,道:“毒解了就没事了,我不管,我也要去!”
他这人天生好战,让他在伤兵营里闲着,他可不干!
“那你跟着我。”宣平侯说。
唐岳山有点儿犹豫……以及嫌弃:“你都有常璟了还要我干嘛?和你在一起发挥不出本兵马大元帅的全部实力——哎呀——”
他的缰绳被宣平侯拽走了。
……
蒲城,城主府。
月柳依一大早便去了院子逗弄自己新得的黑骁骑,黑骁骑并不都是黑色,譬如主公的是深棕色,她的是栗色。
她骑着自己的新坐骑,开心地在城主府溜达了一整圈。
见公孙羽带着朱张狂与几位将领从军营归来,她笑吟吟地跳下马:“主公!”
公孙羽略一颔首,她是个小姑娘,公孙羽待她难免比待那些糙老爷们儿宽容。
他说道:“还早,不多睡会儿?”
“不了!我想骑马!”她古灵精怪地说,“听说主公又抓了几个囚犯,不知……能不能赏给我?”
公孙羽大方说道:“等问完话,就给你。”
月柳依笑道:“真好!又有新人试机关了!”
朱张狂暗暗打了个哆嗦。
看这丫头天真无邪的笑容,还当她是个多纯真无害的小姑娘,可自己却是见过她用机关将那些大活人生生折磨致死的。
这就是个小魔鬼。
想到什么,月柳依跺了跺脚,哼道:“解行舟怎么还不回来?区区三百鬼兵都折腾那么久,真是没用!主公,我去助他!”
“嗯。”公孙羽答应了。
月柳依开怀一笑,翻身上马,正要飞奔出府时,一名侍卫忽然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冲公孙羽行礼道:“启禀大将军!我们的探子在官道上发现了燕军的动静!正有大量骑兵朝蒲城的方向涌来!”
不待公孙羽开口,月柳依先呵呵了一声:“燕军?他们胆子这么大吗?昨天才杀了他们的轩辕大将军,今天就敢上门复仇!真是不怕死!”
公孙羽淡道:“兵力多少?”
“大约……三万!”侍卫说。
月柳依不屑嗤道:“区区三万骑兵而已,主公!你给我两万人马,我出城杀了他们!”
公孙羽没着急应下,而是问侍卫:“是轩辕家的黑风骑吗?”
“似乎是的!”侍卫说,“他们举着轩辕家的飞鹰旗!”
月柳依兴奋地说道:“主公,我去砍了他们的飞鹰旗!”
公孙羽淡淡说道:“这种事,不必劳动我晋国兵力,韩家一直想与黑风骑一较高下,那么,就让韩家证明给本座瞧瞧吧!”
……
顾娇与了尘的三万兵力用了一日功夫抵达蒲城附近的小树林。
顾娇说道:“我们在此休整一夜,天亮攻城。”
“好。”了尘觉得可行。
顾娇也不担心他们的行踪暴露,引来晋军的围攻,以她对公孙羽的了解,公孙羽八成看不上这三万兵力,他要把晋军留着对付大燕的主力军。
公孙羽大概率会让韩家来对付他们。
韩家为了保证最大战力,不会选择出城夜袭。
顾娇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怀里抱着红缨枪,闭上眼说道:“他们会以逸待劳,在城中等我们。”
树木宽大,足够靠两个人也不显拥挤。
了尘坐在她身旁,瞥了她一眼,说道:“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顾娇问。
了尘低声道:“你……和轩辕家是有什么渊源吗?”
顾娇道:“为何这么问?”
了尘望着头顶的树枝,说道:“我大伯伯的红缨枪在你手里,我知道是偶然,但总感觉……似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它本就该属于你。”
顾娇沉默。
了尘说道:“你身上的战衣,是第一任暗影之主的。盔甲,是我大伯伯的盔甲重铸的,不过那套盔甲原本也是第一任暗影之主送给他的。”
原来我的战衣玄甲还有这样的来历。
其实还有一句话,了尘没说。
战衣玄甲本就是不可分割的,现在,它们终于合体了,就好像……等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一阵微风拂过。
了尘再次扭头看向她,就发现她已经抱着红缨枪静静地睡着了。
黑风王默默地凑了过来,自辎重车上咬下一件暖和的披风,轻轻放在了顾娇的身上。
了尘羡慕地闭上眼。
须臾,他感觉自己的身上也多了什么。
他睁开眸子一瞧,就见是黑风王也咬了一样东西给他盖上了。
——一个破麻袋。
了尘:“……”
……
翌日,辰时,天际灰蒙蒙的,阴霾中透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黑风骑与暗影部兵临城下。
蒲城并不如曲阳城那般易守难攻,终其原因有二,一是它本就年久失修,原城主中饱私囊,贪墨了拨下来的银子,令它迟迟得不到修复。
二是前不久晋军攻占蒲城时,便已破坏了各大城楼一次。
晋军入城后,奴役了大量城中壮丁修补城楼,只可惜南面还没修好。
顾娇与了尘策马站在三万大军的最前方,昂首望向城楼上几道莫名有些眼熟的身影。
“还真是韩家人。”让她猜中了,她对了尘介绍道,“那个银发男人是韩五爷,他身边是韩家长子韩磊,也就是韩烨的父亲。”
了尘望向他们。
他们也望向了尘。
韩磊若有所思道:“那个少年我认识,是顶替萧六郎身份的人,被安国公收为义子,成了黑风骑统帅。可他身边的人是谁?我好像从未见过。”
韩辞没有说话。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了尘,了尘也毫不闪躲地看着他。
韩磊看了眼韩辞,问道:“五弟,你认识他吗?”
韩辞说道:“不认识。但那双眼睛,仿佛在哪里见过。”
顾娇扬起手中红缨枪,霸气地指向城楼的方向,无比嚣张地说道:“韩家狗贼,敢不敢出城与你爷爷一战?”
韩磊气得嘴角一抽!
下一瞬,城门大开,一名身着银甲的年轻男子手持长剑,策马冲了出来。
顾娇定睛一看。
咦?
韩烨。
顾娇挑眉,将红缨枪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的脚筋接好了?不会只能坐在马背上打架吧?”
提到这个韩烨就来气,他吃了多少苦头,挨了多少疼痛才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都是这个萧六郎害的!
他要杀了他,为自己报仇!也为二叔报仇!
韩磊眉头一皱:“烨儿怎么把城门开了?”
韩五爷平静地说道:“反正也是守不住的,不如出城迎战。”
黑骁骑的强项是进攻,只有在城楼下才能发挥黑骁骑的最大战力。
何况,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
他一直都想知道他驯养出来的黑骁骑究竟能不能击败轩辕家的黑风骑!
源源不断的黑骁骑冲出了城楼,与黑风骑与暗影部的人厮杀在一起。
交锋比想象中来得快,也来得迅猛。
眨眼功夫,便已有数十骑兵倒下,有己方的,也有对方的。
韩烨的目标是顾娇。
“那个叫顾长卿的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你还不配和他交手!”
“口出狂言,看剑!”
韩烨一剑斩向顾娇的头颅!
顾娇抡起红缨枪挡住,长枪宝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韩烨杀气四溢,几乎弥漫了整片天地。
韩烨十分惊讶。
明明上一次交手时,这小子都还不是自己的对手,为何今日十几招下来,这小子脸不红气不喘的,好像十分轻松的样子?
唰!
顾娇一枪刺死了一名韩家骑兵,反手就是一枪朝韩烨的腰腹刺去!
这角度十分刁钻,挡也挡不住,挑也挑不开。
韩烨咬牙,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完美避过一击,随即他自顾娇头顶俯冲而下,一剑刺向顾娇头顶的百会穴!
“这是要把我窜起来吗?想得美!”
顾娇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忽然仰身往后一躺。
韩烨的长枪铿的刺在了顾娇的盔甲之上。
然而,并未刺穿!
韩烨眸光一怔。
顾娇一枪斩上他大腿。
韩烨不明白这小子的盔甲为何如此坚硬,想抽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韩烨的一条大腿就要被顾娇生生斩断,韩五爷忽然骑着黑魔马,快步来到了二人身后,他一剑挑开了顾娇的长枪。
二对一,顾娇被前后夹击。
韩烨道:“你攻她双臂,我杀他的马!”
话音刚落,了尘凌空而来,一掌将韩五爷逼下了黑魔马!
韩五爷一个翻转稳住身形,他转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一招便将他逼下马的男人:“你是谁!报上名来!”
了尘杀气如刀:“轩辕七子,轩辕峥!”
870 实力碾压!(三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轩辕之魂,战场上的将士们气势两分,黑风骑与暗影部的士气节节高涨,而韩家的黑骁骑则好似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轩辕之魂的压制。
蒲城是轩辕军的埋骨之地。
多年前,不计其数的轩辕军葬身在了此处,有战死的,也有枉死的。
此时轩辕七子归来,天地间的英灵魂魄仿佛皆得到了召唤,一阵西风刮过,所有韩家骑兵一阵毛骨悚然,说不出的脊背发凉!
他们大多数人忘了去想轩辕家究竟有几子,只有韩五爷反应了过来。
他冷声道:“轩辕家一共六子,几时又出了一个七子?你分明是冒充轩辕家的人!”
永远不要试图去说服一个顽固不化的人,因为他根本听不进去。
了尘没与韩五爷废话,他反手将长剑插回马鞍上的剑鞘,拔出了背后长枪。
那拿枪的动作与一气呵成的霸道招式令韩五爷再次震惊了一把。
韩五爷神色凝重地看向他:“这是……”
“叛贼!受死!”
了尘一枪斩落而下,韩五爷虽用剑挡住了,可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双脚嘭的一声陷进了地里,可见对方这一枪力道之大。
“黑魔马!”韩五爷一声厉喝,黑魔马朝了尘飞撞而来。
了尘的目标不是它,可他也不能任由自己被撞飞,就在他打算一掌拍上黑魔马时,黑风王呼呼地奔来了,毫不留情地与黑魔马撞在了一起!
年轻体健的黑魔马,竟然硬生生被一匹十六岁的老马撞开了!
韩五爷简直不可置信!
更不可置信的是不远处与顾娇交手的韩烨。
这个畜生,自己养了它那么多年,它转头便投靠了别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早知如此,当初自己就不听褚南的,任由它自生自灭了。
他就该把它抓回来的!
“啊——”
韩烨猛地挨了一脚,重重地摔在地上!
顾娇拿着红缨枪,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别分神啊,当心死了。”
韩烨捂住疼痛的胸口站了起来,他双目如炬地看向顾娇:“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提升自己的功力?”
“打不过就直说。”顾娇将长枪扛在自己肩上,这个动作与宣平侯扛大刀一模一样。
她还一枪打掉了一个韩家骑兵的头盔,一只脚踩在头盔之上,“你五叔不就是用了药吗?可是你看看,他打赢了吗?”
韩烨扭头朝五叔看去,就见韩家百年难遇的高手,居然被一个自称是轩辕七子的人打得无法还手。
又一次被打飞后,韩五爷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黑漆漆的鲜血。
“怎么会……”
这可是他的五叔啊!
从紫草毒中活下来的幸存者,拥有恐怖的内力,以及堪称不畏伤痛的“不死之躯”。
不死之躯是夸张的说法,只是他的确比寻常人耐伤就是了。
不论多严重的内伤第二日都可不治而愈。
这一次一定也……
念头刚一闪过,了尘一掌震碎了他的丹田!
了尘拥有无数次的机会杀死他,可了尘并没有这么做,了尘只是一招招地放倒他!
是,紫草毒可以修复一个人的身体,但它能恢复一个武者的斗志吗?
当韩五爷的最后一丝斗志也被击垮时,他吐血躺在满是血污的地上,他不是力气用尽了,他是感到了与了尘之间的巨大差距。
他本就不是什么习武天才,是中了紫草毒才有了惊人的实力。
了尘不一样,他,是真的很强!
韩五爷终于认命,他闭上眼接受属于自己的结局。
了尘一枪抵住了他的眉心,却并未刺下去。
“你当年放走我六哥,这条命,算是我替六哥还给你的。”
说罢,了尘收回了长枪,转身决然而去。
韩五爷却忽然睁开了眼,虚弱地望着了尘离去的背影,沙哑着嗓音问道:“小六他……还活着吗?”
了尘没回答他。
他翻身上马,对正与韩烨交手的顾娇道:“我去杀公孙羽,这里交给你了!”
顾娇一枪将韩烨揍趴下:“去吧!”
了尘带着暗影部的数十名高手杀进了城门洞。
他骑着马,其余众人施展轻功。
进入城池后,众人分散开来,嗖的闪没了影!
一大群人在引人注目,容易被晋军围堵,分开行事就隐秘多了。
一会儿他们会在城主府会和。
谁料他刚进城,城楼之上便传来一声孩童的惊叫。
他举眸一瞧。
一名五岁大的小男童正从城楼面朝下跌下,满脸的惊恐被他尽收眼底。
他飞身而上,自半空接住了对方。
就是现在!
城楼上唰的下起了杀气腾腾的暗器雨!
这孩子只是一个诱饵!
若他不上当,这孩子就白白摔死!
若他上当了,那么便和这孩子一起被暗器射死!
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了尘拂袖一挥,抽剑插进城楼,他一脚踩上剑刃,巨大弹力之下,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嗖的朝前飞了出去!
暗器雨铿铿铿地射在了剑上,也射在了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他的坐骑也受了伤,无法继续战斗。
他抱着怀中孩童单膝跪地落在街角:“你没事吧?”
孩子已经吓懵了,连哭都不会了。
他冷着脸,转身望向巍峨城楼。
城楼之上,一名身姿曼妙的粉衣少女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就是轩辕七子?那天被主公杀死的轩辕麒是你爹?真有意思,你居然躲过了我的飞花暗器!”
有意思?
将一个无辜稚童从城楼抛下,到她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被省去了。
了尘扭头将孩子放在了安全的地方,杀气如刀地望向城楼之上,这么高的距离自然不可能仅凭轻功上去,不过他适才插了一把剑,倒是能借上一点力。
试试!
了尘拔出身后长枪,嗖的插在了长剑之上。
有了两处借力点,应当不会失手了!
了尘飞身而起。
“不是吧?徒手登城楼!哼,你对自己的轻功是多自信!”月柳依也不出手,就那么看着了尘,她等着这家伙跌下去!
谁料了尘竟然真的上来了!
月柳依不可思议地睁大眸子,看着飞身到了自己面前的男人,惊得都忘了出手。
嘭!
一道强大的剑气自月柳依身后斩来!
了尘眸光一动,一掌拍上城楼的墙体,倒立支撑起身体避过一击。
下一瞬,四五道更强大的剑气齐齐朝了尘斩杀而来!
这是明晃晃的偷袭!
了尘脸色一变。
躲不开了……
他被凌厉的剑气轰下了城楼。
浑身麻痹了一瞬,内力与轻功无法施展。
要摔死了吗?
他望着灰蓝的苍穹,白白的云朵不知何时钻出来了,他看见了父亲温和慈祥的笑靥。
还没给父亲报仇,就要……这么白白死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深蓝色的道袍身影自后方凌空而起,一把搂住他穿着盔甲的腰肢,带着他徐徐落下。
他足尖接触地面,整个人都沉了一下,随后他扭头望向身旁凭空出现的男人,眸光狠狠怔了下:“牛鼻子?”
清风道长没理会他,只是仰头,清冷的双眸望向城楼上的五名剑客,淡淡说道:“他的命,是我的。”
剑庐的高手们齐齐皱起眉头。
那小子已经很难对付了,怎么又来一个?
月柳依杏眼圆瞪:“这个臭道士好像也很强的样子,给我捉了他!他们两个我都要!我要拿他们试药!”
五位剑庐高手齐齐自城楼飞身而下!
清风道长看了眼面色发白的了尘,说道:“你受伤了。”
了尘擦了嘴角血迹:“不碍事。你怎么来了?”
清风道长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不过在你回答我之前,我有另外一个问题。”
念在这家伙好心出手的份儿上,了尘难得没与他抬杠:“你说。”
清风道长的手里拿着一袋风干的包子,认真问道:“这里是苍雪关吗?”
了尘:“……”
苍雪关在东北,这里……是西北。
871 旗开得胜!(一更)
了尘的神色一言难尽。
这家伙是又迷路了么?
请问你是怎么从东北迷到西北来的?
了尘按耐住嘴角狂抽的冲动,还算淡定地说道:“这里不是苍雪关……话说,你们风家是和王绪互换了任务,护送皇长孙去找陈国和谈了么?”
清风道长道:“风无修要吃羊肉包子,我去给他买,我让他别乱跑,跟着长孙殿下……估计,他和长孙殿下他们一起走丢了。”
了尘看着竹叶袋里风干成石头的三个包子,终于没忍住,嘴角狠狠抽了下。
真正走丢的人是你才对吧?
这都丢了多久了!
你就不会问问路的吗?
也是,这家伙从不问路,他压根儿不觉得自己走错了。
——只要我不问,我就没走错。
路痴不可怕,明明路痴却还当自己是路霸才可怕。
了尘啧啧摇头,叹了口气:“哪儿有人像你这样的……你是活在天上么?”
清风道长没听清,古怪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了尘的桃花眼微微一眯,身上的杀气罕见褪去,又有了几分妖僧的邪魅笑意:“我说你是天生的神仙,下凡辛苦了。”
清风道长没听明白,不过他也懒得明白,他看了看对面的五人,问道:“这些人为什么杀你?还有你怎么穿成了这样?”
了尘哦了一声,淡淡说道:“两国交战,我来打仗,他们是晋军。”
“晋军?”清风道长顿了顿,正色道,“好,我先杀了他们,然后你的命,我亲自来取!”
了尘勾唇一笑:“好啊。”
二人看似说了不少话,实则没过去多少时间,剑庐的五名剑客一直在观察他们的气息与内力,以判定他们的武功与弱点。
可惜了,一无所获。
“一起上!”为首的剑客说。
五人手持长剑,朝着清风道长与了尘杀了过来。
清风道长将风干的包子放到一旁的石狮上,他不习惯用兵器,徒手与几人交起手来。
了尘也没用兵器。
剑客们本以为了尘失去了兵器,又受了内伤,实力一定会大打折扣,谁料了尘一出手,便让几名剑客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了尘冷声道:“适才是偷袭而已,你们真以为光明正大的打得赢我吗?”
说罢,他一掌落下,将两名剑客齐齐震飞!
清风道长蹙眉:“这家伙的武功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其余三人见了尘不好对付,便盯上了清风道长,以为这个会容易一些。
清风道长纵身一跃,凌空而起,猛地落下,一掌拍上地面:“离!坎!破!”
一股霸道的内力以他为中心,朝着他左右两侧的剑客轰然袭去!
离为东,坎为西,二人不知不觉间恰巧走进了他的阵法,这个情况与当初的韩五爷、顾长卿几乎一样。
不同的是,黑风骑统帅的选拔是竞争,他没下死手。
他这一次发挥出来的才是自己真正的实力。
两名剑客被当场震得撞上两旁的柱子,柱子都给撞塌了,二人重重地跌在地上,连兵器都飞到了一旁。
修道之人不杀生。
可他,先是大燕的子民,之后才是白云观的道士!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合!开!破!”
清风道长又是一掌拍下,了尘脸色一变,飞身而起跃在了屋顶。
那两名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又中了清风道长一招,丹田尽毁,当场毙命!
了尘轻轻一纵,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对面,似笑非笑地说道:“牛鼻子,你的实力很让人惊喜啊。”
清风道长面无表情道:“杀你时,会比这更惊喜。”
说罢,他一掌朝了尘的方向拍了过去!
了尘眸光一动,抬起一拳,朝清风道长的方向轰了上来!
二人的拳掌在半空错身而过,同时打中了彼此身后的偷袭者!
他二人便是适才被了尘震飞的剑客,如今再挨一招,多强悍也招架不住了,两腿一蹬,咽了气。
清风道长冷冷地看向了尘:“接下来该轮到……”
话未说完,了尘忽的上前一步,左臂碰上他腰肢,将他反手护到身后,另一掌拍上了最后一名剑客的胸口!
至此,五名剑客,卒。
城楼上,月柳依气急败坏地跺脚:“没用的东西!连一个道士和一个轩辕子都对付不了!要你们何用!都说了让你们剑庐的护法过来!几个弟子逞什么能!”
这几人可不是普通弟子,是剑庐之中最具天赋的剑客,不然也不会被陆长老叫来蒲城。
怪只怪了尘与清风道长太强大。
了尘杀完最后一人后,即刻松开某人的腰肢,施展轻功跃上屋顶。
清风道长眉头一皱:“想逃?”
了尘勾了勾唇角,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先去杀个人,杀完了再算你我之间的账。对了,那个孩子交给你了。”
说罢,他指了指巷子,一溜烟儿地闪没影了!
清风道长看了眼巷子里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孩子,蹙了蹙眉,最终没去追杀了尘。
他走过去,牵起了孩子的小手。
城门外,黑风骑、暗影部与韩家的黑骁骑激战正憨。
韩五爷被下人扶到了一边。
他背靠着城墙坐在冷冰冰的地上,看着韩家的黑骁骑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的感觉。
他这么多年的坚持难道都错了吗?
他的心血全都白白浪费了吗?
为何明明更强大,却还是打不过黑风骑呢?
韩家战马的身体素质是强过黑风骑的,它们对疼痛的耐受力也远超黑风骑,可黑风骑的骨子里就是有一种永不屈服的意志。
可以痛、可以死,绝不退缩!
他以为拥有了最强壮的战马,就能练就举世无双的铁骑。
可直至这一刻他才明白,强壮不等于强大,韩家的黑骁骑……或许真的要输了。
不对,还有黑魔马!
还有机会!
黑魔马是战场上为数不多没受影响的黑骁骑,它正值大好年华,年轻体壮,它不允许自己输给一匹老马。
它要夺回自己马王的位置。
它朝黑风王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以它的速度与爆发力,非得撞掉黑风王半条命不可。
四周的人齐齐捏了把冷汗,可惜他们正在交战,赶不过去搭救黑风王——
黑风王微微喘着气,它看着朝自己疾驰而来的战马,它看上去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迎接这一撞了。
它的身子抖了抖,无力地倒了下去。
李申脸色大变:“黑风王——”
黑魔王自黑风王的身上跨了过去,它骄傲而兴奋地回到原地,它战胜了这匹老马!
它是真正的战马王者!
它扬起前蹄,宣告着自己的绝对统治!
就在这一刻,原本已经倒地的黑风王忽然窜起来,一口咬上了黑魔马的脖子!
黑魔马痛得仰天长啸,它开始拼命挣扎,使出了浑身解数试图甩开黑风王!
可惜黑风王就是死咬住它不放!
要么降服要么死!
黑魔马终于耗空了最后一丝力气,呜咽一声,朝黑风王跪下了自己的膝盖。
韩五爷沉痛地闭上眼。
韩家。
败了。
韩烨不敌顾娇,叫上了韩家的死士一起围攻。
顾娇一枪一个,毫不拖泥带水!
韩烨身上受了伤,韩家的侍卫护送他离开。
顾娇呵呵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韩五爷允许你们带走,是因为了尘要饶他一命,可韩烨他算什么东西!
适才还想杀掉她的黑风王!
顾娇提起红缨枪翻身上马:“老大!追上它!”
就在此时,月柳依飞身而下,朝顾娇射出了一轮飞花暗器!
顾娇呵了一声:“就你有暗器,我没有吗?”
她唰的掏出了一个机关匣,朝密密麻麻的暗器扔了过去!
鲁师父给顾琰和顾小顺一人做一个保命的机关匣,他俩都给了她。
她还没试过那两个机关匣的威力。
她先是听见了一声轻微的脆响,似是某一根银针射中了机关匣,紧接着是一阵轴轮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机关匣陡然散开,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暗器射了出来!
不仅拦截了月柳依的全部银针与飞镖,还将月柳依身边的韩家兵力射倒了一片。
就连月柳依自己也中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银针!
“啊——”月柳依发出了一声痛呼。
银针有毒,月柳依中招的左肩连同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
她捂住自己的左臂,恶狠狠地看向顾娇:“你……你敢伤我!”
顾娇嚣张地说道:“伤你怎么了?我还要杀你呢!”
公孙羽座下四大名将,当属月柳依最心狠手辣,九年后她将会是一个十分棘手的敌人,顾娇不会给她壮大的机会。
顾娇一枪朝月柳依刺去!
这是在鬼山被轩辕麒逼出来的最后两式之一,连轩辕麒都能逼退,何况一个月柳依?
月柳依的腹部被划伤,她花容大怒:“你究竟是谁!”
顾娇淡道:“你管我是谁!”
月柳依不想在韩家的战场上送人头,她咬咬牙,扔出一枚黑火珠,炸出一团烟雾,趁乱逃走了!
顾娇望着她遁走的背影,没有去追:“你怕是还不知道蒲城已经四面楚歌了吧?逃进城也只是瓮中捉鳖而已。”
韩家的士气早已荡然无存,顾娇趁机带着暗影部的人杀上城墙!
她一枪斩断晋国旌旗,将大燕的旗帜霸气地插回了巍峨的城楼之上!
872 拿下两国!(二更)
十月,苍雪关下了第一场雪。
入夜了,风无修穿着厚厚的披风,两只手揣着暖手筒,在营帐门口的雪地里踱步来踱步去。
他不时望望营地门口。
长随担忧地走上前说:“家主,外头风大,您还是进帐篷里烤烤火吧。”
苍雪关寒冷,说话时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风刮在脸上也是疼的。
风无修叹气道:“我不进去,我要等我大哥。”
长随忙道:“大公子不会有事的。”
风无修自责道:“早知道,我就不馋羊肉包子了。”
他大哥下山花了三年才到家,在林子里转了三个月才转出去,这次半路走丢,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与他们会合。
长随干笑:“这不是……您就随口说了一句,也没料到大公子半夜不睡觉,跑去给您买包子了呀。”
这事儿说来话长,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包子铺,因生意太好,天亮一开张便能当场卖完。
清风道长为了让弟弟吃上包子,半夜去包子铺前等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风无修身肩和谈使命,不能留在原地等自家哥哥,只能留下几个侍卫在当地寻找,自己先跟随长孙殿下来了苍雪关。
风无修继续自责:“还有,我就不该和王绪换任务,我去赤水关就不会碰上那间包子铺了,不碰上我就不会馋了。”
长随道:“赤水关有香酥鸭,酥油炸的,抹了蜂蜜和芝麻,味道老香了!”
风无修吸溜了一下口水:“什么口味的?”
长随:“……”
另一处营帐中,一名仙姿如玉的男子披着银狐大氅,跽坐在小案前,精致修长的手指提起笔来,蘸了墨汁开始书信。
外头传来两声闷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血腥气。
不多时,龙一提着用冰雪擦干净的长剑进了帐篷。
“第十三拨了吧?”萧珩风轻云淡地说,“晋国还真是锲而不舍。”
皇长孙东上议和,此消息一传出去便得到晋国的高度重视。
一路上,晋国不断派高手前来暗杀,其目的有三。
一,破坏与陈国的和谈。
二,借皇长孙的死打压燕军的士气。
三,断绝借陈国之手对付赵国的可能。
龙一盘腿坐在他身旁。
萧珩扭头,将他肩头的雪花拂落。
龙一很安静,不吵不闹,任由小主人施为靠近。
能如此靠近弑天的人不多了。
有关弑天的记忆似乎在渐渐觉醒,龙一的眼神与气场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萧珩感觉自己似乎正在失去龙一,但他并没阻止龙一去恢复记忆。
他问道:“龙一,让你送去陈国军营的信,送到那个人手上了吗?”
龙一点头。
虽仍不能言,可龙一已不能再从前那样完全无法与人交流。
萧珩欣慰一笑:“龙一,该认字了。”
……
天蒙蒙亮。
苍雪关外,两国交界的一处空地上,由燕军扎了一个临时的营帐。
为表达诚意,萧珩早早地等在了营帐中。
他让龙一送去的信函上书写的时辰是辰时一刻,然而一直到了巳时,约定的人才姗姗来迟。
对方穿着紫色貂皮披风,身材健硕,小麦色的肌肤,五官刚毅,偏又生了一双爱笑的眼睛。
正是曾经的昭国质子——元棠。
如今已是陈国太子。
元棠笑着进了营帐,将披风解下来扔给了随行的太监,看着萧六郎道:“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萧大人啊,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萧珩在信函上早已自报身份。
萧珩抬手,示意他落座。
元棠在萧珩对面跽坐而下,好整以暇地眯了眯眼:“萧六郎,这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昭国人吗?怎么跑去燕国做使臣了?听说你们燕国的皇长孙要与陈国和谈,怎么不见他的人?”
营帐内除去二人之外,还有龙一与各自的一名太监,以及两个陈国死士。
萧珩从容淡定地说道:“我就是大燕皇长孙。”
“嗯?”元棠一愣。
萧珩身边的太监为元棠倒了茶。
元棠抬手示意他退下。
太监欠了欠身,退到了萧珩身后。
元棠一瞬不瞬地盯着萧珩,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萧六郎,你是在耍我吗?你分明是——”
萧珩平静地说道:“我叫萧珩,萧六郎是我的临时身份,我父亲是昭国宣平侯,我母亲是信阳公主,我生母是大燕皇太女。”
元棠张大了嘴。
信息量太大,他无法消化。
横是一刀,竖也是一刀,左不过是要震惊的,不如一次性让你震惊个够。
萧珩没有丝毫犹豫,继续说道:“娇娇已被大燕安国公收为义女,是安国公府未来继承人,她也是黑风骑新任统帅,此番随太女出征的将领。”
“如果你一定要打,就是和我们打。”
“娇娇说,你曾欠下她一个人情,她给你写了一封亲笔书信。”
萧珩说着,从宽袖中拿出一封信函放在了二人面前的小案上。
元棠正要抬手去拿,萧珩却用手压住了信函。
元棠不解地看向萧珩。
萧珩正色道:“我来找你和谈,不是因为我有这封信,你欠娇娇的人情依旧可以欠着,我来与你做一笔交易。”
“哦?”元棠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收回了手来,“你要与本太子做什么交易?本太子丑话说在你前头,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本太子一个字也不信!你就是萧六郎,不是什么大燕皇长孙!”
萧珩点点头:“很好,我也不是以皇长孙的身份与你做交易的。”
元棠今日被惊了一出又一出,简直都不知萧六郎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冷笑着说道:“你不会是想让你的这个死士抓了我,以我为质要挟陈国吧?”
萧珩道:“陈国朝廷希望你死的人太多了,我真抓了你,他们巴不得你死在我手里,又怎会受我要挟?”
元棠的笑容一僵。
“你的太子之位做得并不稳当,当初你舅舅容尧协助勃亲王谋反,是你亲自带圣旨去捉拿他的,他虽死在勃亲王手中,但又何尝不是死在你的手中?容家早与你貌合神离,恕我直言,如今真正内忧外患的人是你。”
元棠说道:“所以我才更要打赢这场仗,从大燕瓜分到足够的财富!”
萧珩问道:“你真认为你还有多余的精力对付大燕吗?”
元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萧珩惋惜地叹了口气:“赵国大军已抵达陈国的西境,若是我们与赵国同时向陈国开战,也不知陈国究竟抵不抵得住。我说的我们,是指赵国、燕国以及昭国。”
元棠眉心一蹙:“你!”
萧珩从容地说道:“你若是不信,大可回去等着,我向你保证,不出三日,赵国兵临城下的消息就会被你们的探子送到你手里。”
元棠捏了捏手指,冷声道:“赵国才不会帮你们!”而且赵国也没那胆子!
萧珩淡淡地笑了笑:“赵国去攻打大燕,路途遥远,得不偿失,哪儿有直接瓜分你们这个邻国来得快?何况,赵国那边已经相信了昭国与大燕会对陈国出兵,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没胆子去分这杯羹。”
元棠讥讽道:“他们怎么可能会信!”
萧珩不疾不徐地说道:“昭国顾家军少主,与带着燕国国君手书的六国棋圣孟老先生已经潜入赵国。我想,这两个人的分量,足够取得赵国信任了吧。”
元棠听到这里,心已无法保持镇定:“你你你……你不要太过分!你当我怕你呀!”
萧珩叹气:“其实我是不是皇长孙都不重要,重要的我能阻止你们陈国被三国征讨的厄运。选择吧,陈国太子。”
元棠一巴掌拍在桌上:“萧六郎,你这是趁火打劫!娇娇知道你这么卑鄙吗!”
萧珩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三国的征伐吧?”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来,朝营帐外走去。
人都到门口了,又停下脚步,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和颜悦色地说道,“但是如果你肯与我合作,我可以保证与你瓜分晋国。”
“晋国?”元棠又是一怔。
先让元棠跌入绝境,再为元棠画一个大饼。
是个人都遭不住。
而只要元棠同意加入燕国阵营了,赵国那边就好办多了。
“赵国的国君陛下,您若是不肯接受议和,那么,燕国、昭国与陈国就只能对您开战了!”
“陈国不会帮你们的!燕国自顾不暇,还能打我们?”
“这是陈国太子的手书,他已答应与大燕结盟。至于燕国,曲阳城已传来捷报,梁国已降!”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赵、陈两国。
此谓,不战而屈人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