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213
银狐男子是绝世高手,风寒这种小病难不倒他,他很少会放在心上。
“过几日便没事了,我叔叔那边你派人看紧一点,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翊王是最正统的前朝皇室,是最后一任世宗的嫡传血脉,他不能出事。
丰石语重心长道:“大人您也要保重自己,若是翊王真有个三长两短,您就是皇室唯一的后人了。”
“我又不是没有儿子。”话到一半,银狐男子自己先顿住了,“知道了,你退下吧。”
丰石离开后,银狐男子独自一人在书房坐了许久,直到夜深了,该去歇息了,他才起身出了书房。
他来到一间厢房门口。
守在门外的侍女冲他行了一礼:“驸马。”
“公主歇下了吗?”银狐男子问。
“歇下了。”侍女说。
银狐男子本打算进屋,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他转过身用拳头抵住嘴:“咳咳!”
“驸马,您身体不舒服吗?”侍女问。
银狐男子放下拳头,淡道:“我没事,算了,公主歇下了,我就不进去打扰她了。”
翌日大清早,翊王终于被医官们联合确诊为了疫病。
银狐男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看寨子的军事布防图。
他放下手中的图册,眉头紧皱地看向丰石:“你说什么?我叔叔他怎么了?”
“翊王殿下……翊王殿下……得了疫病!”
“不可能!”
“医官们是这么说的!医官们还让小的来问大人,需不需要将翊王殿下隔离起来?”
“可是叔叔他……”银狐男子激动地站了起来,随即他感到了喉咙一阵发痒,他拿起帕子捂住嘴一阵猛咳。
咳嗽完,他拿开帕子,看见上面一片鲜血。
“大人!”丰石也看见了,他勃然变色!他大步流星地朝银狐男子走过去!
“别过来!”银狐男子抬手挡住他,眸光微动,神色复杂,“你先出去,这间书房再也不许有人进来。”
丰石:“可是……”
银狐男子:“出去!”
丰石捏紧了拳头:“……是!”
丰石咬牙,转身走出书房。
然而就在他走出去的一霎,他也猛地躬身咳出了一口血来!
518 下场(一更)
翊王得了瘟疫的事银狐男子还是打算压下去,毕竟他们刚吃了一场败仗,士气本就低迷,此时若再传出翊王染了瘟疫的事情,只怕会军心不稳,甚至更有甚者,出现更加难以掌控的情况。
银狐男子将为翊王诊治的医官们叫去了附近的一座小木屋。
他坐在一扇屏风后,与医官们隔了至少十多步的距离。
医官们只当他是担心他们刚接触过翊王,怕传给他才做了这样的防护。
屏风后,银狐男子坐在铺了绒垫的椅子上,语气如常地问:“我叔叔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我想听你们亲口告诉我,我叔叔是否当真感染了瘟疫,又是否能够治愈?”
“这……”
医官们面面相觑了一眼,都不知该如何向银狐男子启齿。
他的前两个问题不难回答,难的是最后一个。
最终,一个资历最深的陈医官斗胆答了他的话:“大人,经我等仔细诊断,翊王殿下确实感染了瘟疫,至于说能否治愈……小的们不敢妄下定论。”
银狐男子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你们几个……都与我叔叔接触了?”银狐男子沉声问。
医官们的神色俱是变得复杂起来,他们起先并不知翊王是瘟疫患者,因此未做足够的防护,直接为翊王诊脉治病,如今只怕……
“是。”
依旧是陈医官回答了银狐男子的话。
银狐男子的面色更沉了一分,他不着痕迹地捏紧了拳头:“所有医官都去给我叔叔治过病了吗?”
若是如此,那军营就没有可以不被隔离的医官了,这对他们当前的形势是十分不利的。
万一……他是说万一有没染疫病的人得了病,该去找谁治疗呢?
陈医官开口道:“有一个医官被丰副将带走了,说是大人您的吩咐,让他去医治一个人质,他这两日一直都在照顾那个人质,没有到翊王殿下跟前去。”
银狐男子记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想到那个昭国的士兵,银狐男子的神色变幻莫测了起来。
瘟疫可不是风寒,吹吹冷风受点冻自己就能染上,它是需要被传染的。
银狐男子无比确定他与翊王不曾接触过那些瘟疫患者,他们这两日唯一接触过的可疑人物只有那个昭国的少年。
“难道是他?”银狐男子蹙眉喃喃。
银狐男子想到了逃走的那群瘟疫患者,以及再也没有回来的死士与追兵。
如果是那个少年放跑的,一切就解释得过去了。
他杀死了那群死士与追兵,并且他也染上了疫病,然后自己将身患重症的他捡了回来……
思及此处,银狐男子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他还是不相信!
他要亲自去看看!
银狐男子一激动,不受控制地咳嗽了起来。
医官们面色一变,齐声道:“大人?!”
银狐男子用帕子捂住嘴,装作没看见帕子上的血迹,不动声色地说:“我没事,只是染了风寒,你们听明白了?”
众人交换了一个胆战心惊的眼神,认命地低下头,齐声应下:“是,小的们明白了。”
银狐男子擦了嘴角的血迹,冷声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治好瘟疫,否则,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会没命!”
医官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顾娇真正确定自己被感染是在听说了翊王被确诊瘟疫的消息之后。
“消息可靠吗?”顾娇坐在床头打点滴,问向正对着她的小药箱两眼放绿光的医官。
她已经知道他姓童了。
是邺城人士,以行医为生,因为要打仗了,被前朝余孽强行征进军营的。
“当然可靠了!我方才回去拿药的时候看见他们一个个把脸都蒙上了,一问才知是翊王得瘟疫了。你说,翊王怎么就得了瘟疫呢?”童医官想不明白。
顾娇却是明白的。
如果翊王得了瘟疫,那么只能是被她传染的。
她早先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被赵员外的血液感染,可为了以往万一,她还是在头盔下戴了口罩。
当她在这间屋子里醒来时,脸上的口罩早已不见。
想也知道是被谁给摘掉了。
而童医官告诉她,她是坐翊王与驸马的马车回来的,那么极有可能在马车上他们就被感染了。
顾娇从未想过用瘟疫作为一种攻击敌人的手段,因此哪怕去杀天狼,她也做好了防护。
可架不住有人贪心要捡她,还妄图想要利用她。
童医官百思不得其解,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顾娇的身上,毕竟顾娇来了三日了,她身上不像是染了瘟疫的样子,她的咳血更多的像是冻伤所致。
并且每日都在快速好转。
如果是瘟疫,只会加重,不会好转。
再者,他这几日一直在这里“医治”她,他也没被感染呀!
“你该吃药了。”顾娇说。
每天吃药成了童医官最开心的时刻,因为顾娇允许他亲自打开小药箱,把小药片从里头拿出来。
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童医官净了手,十分虔诚地打开小药箱,里头的药他一样也不认识,但他不明觉厉。
他知道自己该吃哪种药,他认得那个盒子。
他熟练地摁了两片出来,就着温水吞服了。
冻伤引起的肺水肿与这种疫病都会出现咳粉色泡沫的症状,正因为如此,顾娇一直没确定自己是感染了,童医官也觉得只是冻伤之后的肺疾。
顾娇也出现了高热的症状,不过很快就在药效的作用下退烧了。
反倒是童医官一直都没出现任何症状。
她不确定是氯霉素起到了防治的作用,还是说童医官是一名无症状感染者。
鼠疫的无症状感染者是不具备传染性的,换句话说,如果童医官真是后者,那他就是整个寨子里最安全的人,他可以接触任何人。
不担心被传染,也不担心传染人。
童医官对自己的特殊一无所知。
他的药吃完了,他要把药盒放回去了。
他依依不舍地砸了咂嘴,合上小药箱,然后开始期待下一次吃药的到来。
瘟疫一旦发作,没有对症治疗的情况下,身体会急剧拉垮。
中午翊王还能与人说说话,到晚上就高热到意识模糊了。
银狐男子本打算来顾娇的屋子一探究竟,可他半路就被翊王的手下叫走了。
翊王整个人都烧糊涂了,他嘴里喊着银狐男子的名字,众人不得不将银狐男子叫过去。
“峥儿……峥儿……”翊王意识涣散地喊着他。
银狐男子蒙上了面巾,他来到床前,握住翊王的手:“叔叔,我在这里。”
“峥儿……”翊王紧紧抓住银狐男子的手,“峥儿,本王好怕……”
银狐男子看着翊王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心中悲痛不已:“叔叔莫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翊王怔怔道:“是他……峥儿是他……”
翊王此人残暴不仁,惩罚顾长卿与顾家军的手段就是他手下的一个幕僚提出来的,可唯独对自己的侄儿不错。
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所想的也不是怪罪侄儿没听自己的话。
翊王颤抖着说道:“杀了他……峥儿……杀了他……”
银狐男子的心底浮现起一股巨大的后悔与伤痛:“好……叔叔且等着,我这就去杀了他!”
另一边,顾娇让童医官去打听了一下寨子里都有哪些人出现了类似瘟疫的症状。
童医官道:“翊王是确诊了,驸马……据说也咳嗽了几声,另外就是丰石。”
“丰石是谁?”顾娇问。
童医官道:“丰副将,当初把你从天狼的尸体下挖出来的人,有人看见他也咳血了。还有他的几个弟兄,据说情况也不大妙。”
童医官的话说得比较含蓄与严谨,但顾娇几乎可以断定驸马与丰石等人也感染了。
他们用来对付顾家军的手段,最终落回了他们自己身上。
本该出现在顾家军的悲剧,如今成了前朝大军的悲剧。
519 宁安公主(二更)
顾娇可没那么多药去救一整个寨子的人,要是有,当初也不会选择从源头上去阻断瘟疫了。
顾娇的吊瓶打完了,她拔了针,收拾好医疗耗材。
童医官道:“到晚饭的时辰了,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他说着便走了出去。
然而不多时他便转身折了回来,他一脸惊恐地冲进屋,猛地合上房门用背抵住:“不好了!驸马过来了!他来杀你了!”
“杀我?”顾娇道。
童医官焦急道:“我看见他手里拿着剑!不是来杀你的难道是来砍树的?”
这是翊王快不行了,终于决定杀了她泄愤么?
顾娇冷冷地凝了凝眸,对童医官道:“你让开。”
童医官:“我我我、我当然要让开……我才不会为你挡剑的……”
可他腿软得动不了了……
顾娇站起身朝童医官走过去。
她伸出手来,拉住童医官。
而此时门外,银狐男子也探出手,推上了房门。
就在二人即将交锋的一霎,屋外忽然传来一名士兵火急火燎的禀报声:“大人!不好了!公主受伤了!”
顾娇听见了门外疾步离去的声音。
童医官结结巴巴地问道:“走走走走……走了吗?”
“嗯。”顾娇点头,放下原本打算将他一把拉开的手,“走了。”
童医官双腿一软,脱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有人来了!”
顾娇忽然说。
童医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嗖的躲到顾娇身后!
顾娇警惕地注意着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着痕迹地捏紧了指尖的银针。
咚咚咚。
屋外的人轻轻叩响了房门。
随即一道压低的女子声音徐徐响起:“我是公主的侍女莲儿,是公主让我过来的。”
顾娇看向童医官,童医官暗暗点头。
宁安公主身边的确有个叫莲儿的侍女,也的确是这个声音。
顾娇走回桌边,从小药箱里拿了个口罩戴上,把头盔也戴上,铁面罩放下来,才给莲儿开了门。
“你别进来。”顾娇说。
莲儿跨出一半的脚一顿。
不知是为这句话,还是为说这句话的声音。
莲儿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却看向了他身后的童医官:“你去外面看着,有人过来了叫我们。”
童医官去了。
莲儿看着面前身穿盔甲英气逼人的少年,张了张嘴:“你是……”
“驸马是公主引开的?”顾娇开门见山地问。
这下莲儿确定这个少年其实个姑娘了。
莲儿惊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不是说是个昭国的士兵吗?
怎么成了姑娘?
“啊,是、是公主引开的。”莲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回答了顾娇的话,“公主早听说他们抓回来一个昭国的士兵,但是,驸马的人看得紧,公主没机会来见你。今晚公主看见驸马拿着剑出去,猜到驸马可能是来杀你了,也顾不上许多了,让我赶紧来带你出去。对了,你是顾家军吗?还是……边塞的守军?”
“都不是。”顾娇说,“我是京城来的。”
顾娇将盔甲下的令牌拿出来。
“你可认得它?”顾娇问。
莲手要伸手去拿。
顾娇道:“别靠近。”
“哦。”莲儿又退了回去,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眸子一亮,“是仁寿宫的令牌!公主的手里也有一块!你是……太后派来救公主的吗?太后她老人家……终于肯原谅公主了吗?”
顾娇没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驸马上山后可接触过公主?”
莲儿想了想,道:“驸马来探望过公主一次,不过公主称病在床没见驸马,驸马在门外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顾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那,公主近日可有任何不适?譬如高热,寒战,咳嗽?”
莲儿摇头:“不曾,公主都是装病,但她没有真病。”
要不是没传染,要不就是在潜伏期。
顾娇觉得没传染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她都没理驸马,驸马也没硬去靠近她,呼吸与飞沫传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莲儿问。
“顾娇。”顾娇道。
莲儿问道:“那我是叫你顾姑娘还是叫你顾小兄弟呀?”
“随你。”一个称呼而已,顾娇并不在意。
莲儿挠挠头,说道:“在外行军打仗,我还是叫你一声顾小兄弟吧?顾小兄弟,你赶紧跟我走,公主拖延不了太久,驸马一会儿还会来杀你的!”
驸马对她动了杀心,顾娇当然是要走的,不过她不能自己走。
她得把宁安公主带走。
顾娇转身进屋:“你现在带童医官过去,不要让驸马撞见,然后尽快给公主收拾好东西,一会儿准备下山。”
莲儿下意识地跟进去,一只脚刚落地记起顾娇的吩咐,又轻咳一声将脚挪了回来:“不行啊,我不能违背公主的命令,公主让我离开,要是我不带你走,她会生气的。”
顾娇打开小药箱,拿出几个口罩:“生气也比死在这里好,何况我若不想走,你也带不走。”
莲儿小声道:“你是不是打架很厉害?是不是要是我强行带你走,你就会打晕我?”
顾娇:“……”
莲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了,我打不过你,我这就去向公主复命!”
顾娇把口罩给了童医官,让她一会儿给公主和她身边需要带走的人戴上。
“你呢?”童医官问。
“我去拿点东西。”顾娇说。
顾娇这几日通过童医官的口述,差不多将这里的地形摸清楚了,往东两百步是翊王的住处。
而翊王的住处往北三十步便是宁安公主与驸马的住处。
顾娇避开巡逻的侍卫,潜入了翊王的院子。
约莫是不愿过多的士兵被翊王感染,本该把守的重兵被撤走了一部分,这倒是方便了顾娇。
童医官没进过翊王的住处,也就没能为顾娇科普具体的格局。
顾娇误打误撞进了翊王的卧房,翊王歇下了,只有两名医官跪在屏风外为他熬药。
顾娇轻手轻脚地来到翊王床边。
顾娇拔出了匕首,不过在给他把了脉后又将匕首收了回去。
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就不浪费她力气了。
顾娇在屋子里搜刮了一阵,约莫一刻钟后,从翊王的住处出来。
此时驸马也恰巧从自己的院子出来,他提着剑朝关押顾娇的小屋子走去。
顾娇得赶在他发现她逃走并折回来之前带走宁安公主。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而她还要找到她的红缨枪。
顾娇潜入了驸马与宁安公主的院子。
“顾小兄弟!顾小兄弟!”
是童医官极力压低的声音。
顾娇扭过头,朝转角处的童医官走过去。
童医官这会儿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了,何况他年纪也长顾娇太多,他将顾娇拉到一棵大树后,小声对顾娇道:“你想好了?真的要带公主下山啊?你带走公主,驸马不会放过你的!他很快就会追上来!公主是走不掉的,不如你自己走吧!”
别看驸马与公主闹成这样,那是因为驸马背叛了公主,背叛了朝廷,公主又没背叛驸马,驸马心里对她放不下。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她。
顾娇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要收拾的东西吗?”
“啊?”童医官一怔。
不是在说公主吗?怎么说到他啦?
顾娇道:“没有就去公主那边等我。”
“你……”童医官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滞,愣愣地看着顾娇。
顾娇却没再理他,径自去找自己的红缨枪了。
她运气不错,进去的第二间屋子便是驸马的书房。
她的红缨枪被虎虎生威地挂在展列兵器的架子上,只不过,红缨枪枪头上的小辫子被解了,枪身的大红花也没了!
顾娇微眯着眼,眸光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520 娇娇的怒火(一更)
另一边,银狐男子杀气腾腾地去找顾娇,巡逻的士兵都被他的气势吓到,连出声行礼都不敢了。
也不怪银狐男子如此气愤,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在一个臭小子手里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愚笨,也不愿去后悔若是当初没有刚愎自用,而是听了叔叔的话结果会是怎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他欺骗不了自己,他悔得恨不能从未遇上那个昭国士兵!
若是在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如今杀他也晚了,可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总得要做点什么!
只是令银狐男子始料未及的是,当他一脚踹开顾娇的房门时,等待他的却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人呢?”
“医官!”
没有医官。
“大人!”在附近巡逻的士兵循声走了过来,冲银狐男子拱手行了一礼。
银狐男子抬手指向屋子,冷声道:“里头的人上哪儿去了?”
士兵一脸古怪地说道:“大人是问童医官吗?不是大人将童医官叫去给公主治病了吗?”
“我几时……”银狐男子欲言又止,他深深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推开士兵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临近院子时他听见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他看见不远处浓烟滚滚、火光漫天。
“快快快!水!”
一名伍长指挥着士兵四处奔走打水,现场乱作一团。
银狐男子随手抓起一个去打水的士兵,厉声道:“出了什么事?”
士兵惊吓地说道:“大人!您的院子走水了!”
他的院子?
银狐男子的脸色再次一变,扔下士兵冲了过去。
火是从他书房的里头烧起来的,起先士兵们没注意,等烧到外头时火势已经有些大了,书房的文书也好,重要物件也罢,几乎全给烧没了。
玉碟。
他们大历朝的皇族玉碟!
那是他们皇甫家的族谱!
每一任皇族的子嗣都记录在玉碟之上,是唯一能追溯他们身份的东西!
没了玉碟,谁知道他们皇甫家还剩下什么后人,又有谁知道他皇甫峥是前朝皇族的什么人!
传国玉玺丢了可以找,坏了可以做,唯独这数百年皇族的族谱一旦没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是大历朝的玉碟,是皇甫家的气数。
皇甫家的气数尽了……
皇甫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场仿佛烧尽了皇甫家江山气数的大火,心底怒气翻涌,怒海生波!
他的身子渐渐有些摇摇欲坠。
他拒绝接受脑海里闪过的念头!他拿剑的手开始隐隐颤抖!
“公主有没有事?”他强忍着问一旁的士兵。
士兵道:“公主出去了。”
皇甫峥蹙眉道:“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士兵答道:“公主说出去走走。”
皇甫峥从未限制过宁安公主出院子的自由,只要在山上,她可以任意行走。
可前几日她足不出户,今日却出去了?
皇甫峥这才记起来宁安公主将童医官召过去为她治病的事,他匆忙赶来就是觉得事出蹊跷,结果看见这场大火,一下子把正事儿给忘了。
不对,大火烧了玉碟才是真正的大事。
不过烧都烧起来了,他难道还能把玉碟的灰烬抢出来拼凑完成不成?
皇甫峥去了宁安的屋子,一切看似没有多大改变,但仔细翻找会发现宁安公主的令牌不见了,桌上的点心与干粮也没了。
皇甫峥冷冷地眯了眯眼,宁安,你最好不要背叛我!
后山的林子里,身着紫貂披风的宁安公主脚底一滑,重重地摔了一跤。
“公主!”莲儿赶忙扶住她。
宁安公主摇摇头:“我没事。”
他们一共四人,宁安公主、莲儿、童医官与顾娇。
四人都戴上了口罩,冒着凛冽的寒风在后山的林子里穿梭。
宁安公主其实并没有京城传闻的那般娇弱,至少如今不是了。
她在边塞苦寒之地生活了这么多年,时常与牧民们打成一片,她放过羊、种过地、干过脏活累活,她的一双手早已不是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手,她的脸也因饱经风霜与暴晒失去了玉雪晶莹的肌肤。
但她身上依旧有着一股皇族的高贵气质。
“啊!”
宁安公主又摔了一跤。
很快,童医官也摔了一跤。
没办法,雪太深了。
“公主!我背您吧!”莲儿心疼地说。
宁安公主摆摆手:“你背不动我,我太沉了。”
她说着,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
这会儿尽管是夜里,然而由于雪地反射的月光,整个后山依旧显得十分亮堂,乃至于整个地上都是他们斑驳的脚印。
“赶紧走,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宁安公主喘息着说。
顾娇凝了凝眸,问宁安公主道:“密道在哪里?”
宁安公主抬起有些酸软的手,往林子后方指过去:“穿过这片林子,有一口古井,井下就是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最后一句令童医官的眼皮子都跳了起来:“公主,什么叫你没记错的话?你是知道密道还是不知道密道啊?”
宁安公主为难地说道:“我只是在书房见过密道的图纸,大概是记得……”
“啊……”童医官哑巴了。
这要是记错了,他们走投无路,岂不是死得更惨?
“走吧。”顾娇道。
童医官咬牙跟上。
逃都逃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莲儿与童医官搀扶着宁安公主,顾娇拿着红缨枪,尽量与几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们穿过了林子,来到古井附近。
古井被厚厚的大雪盖住,几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井盖。
“上锁了!”童医官绝望地说。
顾娇伸出红缨枪,抬手一挑,轻松将锁挑断。
目瞪口呆的童医官:“……”
顾娇点燃火折子,往古井下一扔,借着火光看清了古井壁以及井底的景象。
井壁上挂着一个软梯,井底空荡荡的,暂时没发现什么危险。
“我先下去。”
顾娇说。
“当心!”宁安公主对她道。
“嗯。”顾娇回头,略一颔首,拿着红缨枪纵身跃入了井中。
几人见她没用软梯,直接跳下去的,不由地又惊讶了一把。
顾娇将火折子拾了起来,四周瞧了瞧,抬头说道:“下面有一条通道,暂时没发现危险,你们下来吧。”
“公主,您先下去。”莲儿说。
宁安公主点点头,缓缓踩着软梯下到井底。
紧接着是莲儿。
她身上背着包袱,差点卡在井口上。
“你把包袱扔下来。”顾娇对她说。
“好,顾小兄弟,你、你接住了!”莲儿将包袱抛给了顾娇。
顾娇顺手接住。
莲儿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
她稳住身形后,仰头望向井口:“童医官,你也赶紧下来吧!”
童医官一只脚跨在井口上,另一只脚却迟迟迈不动:“我我我我……我怕高……”
“不高的!有梯子!”莲儿说。
童医官瑟瑟发抖,怕得都快哭了:“不行,我真的做不到……”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士兵的厉喝:“大人!他们在那里!”
童医官一秒把腿撂进来,嗖嗖嗖地下了梯子!
所有人:“……”
顾娇将火折子递给童医官,她自己则飞速爬上井口,将井盖盖上,井盖原本是自带的机关了,顾娇将井盖下的铁棍一转,井盖便从里头锁死了。
她跳下来,对几人道:“走!”
几人进了密道。
密道里黑漆漆的,起先顾娇还能用火折子,可走了一段后,火折子都不能亮了。
“莲儿,把夜明珠拿出来!”宁安公主对莲儿道。
“好!”莲儿从包袱里取出了一颗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
顾娇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怪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