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娘娘她纯拼演技(全本): 111
第348章 流光
文郡公在殿内静候,没过多久,就见着高皇后走了出来。
他上前行礼。
高皇后笑着摆手,立马说道:“文郡公不必多礼,请坐。”
文郡公眼神里泛起了几分的思绪,迟疑的说道:“太后娘娘忧思成疾,是心病,太医院治了这么久都没有起色,臣等担忧,各处寻医问药,终于是寻得了一神医,眼下皇上未在宫中,皇后娘娘贴身侍奉左右,不知道可否让其为太后娘娘诊治。”
进宫来就是为了这事,高太后在与不在,对他们高家可是有很大的关系。
加之她是姐姐,所以不管怎样,他们都会倾其所有给她治病。
高皇后端坐在那里,听着他把话说完,“当然,是何方神医,让他速速进宫来,这母后的病一日不好,本宫的心里是难安啊!”
她基本是没有思虑般答应下来,文郡公颔首,皇后到底是高家人,他们皆为一体,有力气都会往一处使。
文郡公心里有了底,回道:“这位神医名为子陵,民间有几处奉为活菩萨,夸其医术高明,臣听闻,前往一见,费了很多的心思,才让他进宫来为太后娘娘医治。”
其中艰辛,他是要提的,但也不会详细的提起,一句话传达出自已的心意,便是目的。
高皇后站起身,眼里泛起了喜色,摆手,“那就劳烦文郡公带他入宫来为母后诊治,若是能够医治好,本宫与皇上一定会重重有赏。”
文郡公点头应下,匆匆下去。
高皇后站在殿中,明金色的衣裳泛起了淡淡的光亮,她一双眼里泛起笑意,随后挥袖往外面走去,“去永安殿。”
这边围猎落下帷幕,回去的前一天,开了一场马球比赛。
时妍换了身薄荷色的襦裙,腰间软带照例挂着小木牌,外面披上一件青纱,额间的发丝两侧全部往上梳起,美人尖展露无疑,步摇左右各两支,青黛描眉,轻染红唇。
装扮完,时妍走出去,就见着胤儿在嬷嬷的怀里左右盼着,见她出来了,甜甜的唤了声母妃。
时妍握着他的小手,闻了闻他身上的奶香,这时李安走了回来,他上前来行礼。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时妍说了句,松开胤儿的手,看向李安。
是吩咐他去告诉大哥该怎么把罗夫人带过来。
李安回禀,“已经说过了,想必时大人会处理好的。”
时妍点了点头,便出了门,往外面走去。
打马球,时妍是懒得再去凑热闹,一场足以证明自已的气魄,多了,就显得不新鲜。
等到的时候,没有见着皇上,时妍目光扫视整场一圈,随后缓缓的落座。
边上的元修容给时妍见完礼,落座,想起昨日的事情,心里面就有几分的不悦,眼下皇上没来,再瞧着荣妃也没到,眼睛一转,笑着说道:“皇上就是宠爱荣妃娘娘呢!听说那难得一见的流光纱,今个早晨皇上赏赐了荣妃娘娘一匹呢,现在怕是已经收回房了,可惜还有些姐妹们没见着。”
明淑媛说起这个,就感觉是自已被赏赐般,顾不得哄孩子,忙接话,“是啊!那流光纱美的夺目。”
皇上分了三匹让人带给皇后娘娘,剩下的就赏赐了荣妃一人。
自此,她们自然是会觉得,皇上再怎么宠爱贤妃又如何,好的贵的还不是要优先分给荣妃娘娘。
端妃看了她们一眼,真是够无聊的,没事就攀比这些东西,特别是正主都不在。
“明淑媛,元修容与荣妃关系这么好,又对这流光纱赞叹至此,想必荣妃娘娘少不了二位吧!”端妃看似温柔,但嘴巴不是个吃素的,三两句就能哽死她们。
真要对你们好,那荣妃到时候能够分你们两手帕大小的流光纱,就该感恩戴德了吧!
时妍嘴角一扬,身体往后靠了靠,瞥着婉姐姐,露出了个笑容。
明淑媛不甘心的撇嘴,但一想到,流光纱珍贵,又是皇上所赐,荣妃爱不释手,哪会轮得到她们。
时妍扭头看着元修容,眼睛眨动,冷不丁的问了句,“元修容,皇上赏赐给你了吗?本宫没见着,想看看什么样子的。”
听着她的话,元修容嘴角微颤,她哪里会有,要是有的话,还用得着拿荣妃做靶子,自已早就炫出来了。
元修容看着她那模样,心里是一阵气愤,清楚她就是故意的,装出一副无意发问的样子,其实就是想说她也没有。
这边话音刚落,苏明就走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提着一个木箱子。
嫔妃的目光是齐刷刷的望过去,难不成皇上的赏赐还是分批次的?往来不都是一道纸就安排了的嘛?
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会觉得贤妃娘娘没有得到皇上的赏赐。
在此之前,她们还在私下讨论,皇上是不是因为贤妃娘娘得了东海明珠又得了黄金万两,所以皇上就没有再赏赐流光纱。
不仅是她们,时妍自已都觉得。
苏明面带微笑走过来,继而让人放在她这边,说道:“皇上赏赐给娘娘的三匹流光纱。”
三匹!
即便是做好了准备的嫔妃,还是忍不住心中惊讶,与皇后的赏赐都平了。
刚刚还在说话的元修容,明淑媛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简直不要太好看。
没想到皇上竟然还给贤妃留了三匹。
时妍眉头微微抬起,透着几分的惊讶,扫视了一眼周边,皇上并未来,她只好默默的领下赏赐。
看着那箱子,对着青雨扬了扬下巴,她立马懂得主子的意思,上前开始打开。
时妍本来不想当众打开,但是见元修容明淑媛那么说,她还是对其有几分好奇心,看看这珍贵的流光纱长什么样子。
那些个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这边,她们其实也没见到流光纱长什么样,荣妃得到没有打开就拿走了。
曾贵嫔是个爱热闹的,刚刚被妹妹拉着没说话,眼下是忍不住的走过去,曾婕妤只好跟在后面。
箱子打开,里面的流光纱是银光色,除了泛光泽,跟普通的纱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流光纱,最适合做夏天的纱裙,软滑而透凉。”端妃说着,她看得出时妍对其不了解。
当然她也只是一知半解,流光纱产量少,甚至好几年才能生产出一些,千金难买,大部分供皇族使用。
还是当今皇上登位后,产量才稍稍高了些,今年才有这么些出来。
时妍点头,皇上赏赐的就是好东西。
第349章 控告
当着大家的面,时妍大方的赏赐了端妃一匹,其实她还想留一匹给谆贵嫔于婕妤分,但是想想,对于她们明面上还是不需要这般好,所以就作罢。
但即便是给了端妃一匹,也够那些嫔妃眼红了。
自此也让她们明白时妍不会亏待身边人,选好哪一边,或者是中立的,心里都会有一杆秤。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荣妃,站在后面,眼神定定的看着流光纱,随后落在时妍的身上。
刚刚她自已确实是开心的,觉得自已没有白付出,可是眼下,却真是够讽刺的。
好像在提醒她的愚蠢,荣妃的手指尖捏住了袖口,下一刻,脸上恢复自然,走过去。
嫔妃们见着她来了,行礼问安。
荣妃给时妍见礼,两人目光交汇,各自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时妍嘴角挂着微笑,让她免礼,底下马球的比赛早就开始,而皇上迟迟没有来。
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时妍看到底下大哥与大嫂一起走来,他们看着这边,对着她点了点头。
时妍心里明白,看来事情进展很顺利,就等皇上出现了,不然没法进行下一步。
那些个臣子在隔壁的座席上喝着酒,其中罗城倒是端坐,滴酒未沾,手握着筷子吃菜。
身边的下属不时举杯,“罗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罗城不动声色的摆手,“不可不可,本官不善酒力,怕到时候就要躺着出去了。”
“罗大人,你是不是怕回去不好跟夫人交代啊!”边上的同僚们打趣的说着。
罗城笑着抿唇,眼里的柔情似水,虽没有回答,但已经是被人看明白了,当即大家是笑了笑。
时诵是落座在自已的位置上,正好听到他们的话,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流露,真是够虚伪的,他装起来这副模样,若是不知情的话,哪里看得出他是个什么样的。
“大人还真是爱夫人心切。”底下的人还不忘奉承。
时诵给娘子挪开凳子,让她落座,两人目光交汇,都暂时选择了沉默。
没过多久,皇上终于来了,所有人纷纷行礼。
今日的沈朔穿了身紫色的龙袍,上面金龙栩栩如生,他步伐稳健,眼神横扫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沈朔往上走,目光自然的落在了前面的女子,清爽利索的装扮,他走过去,扶了她胳膊,说道:“平身,都落座吧!”
随着皇上的话,大家才纷纷起身。
时妍抬头看皇上,收回手,含着一抹笑容,嘴型张了张,声音又轻又小的,“谢皇上。”谢的自然是赏赐。
沈朔嘴角勾起,没有说话,反手拉着她与自已同坐。
这般殊荣,引得旁人注目的,但也没什么好说的,论起位份,本就是贤妃娘娘高于她们,况且皇上想要谁去,那不是皇上说的算嘛。
边上的青苗跟嬷嬷带着三皇子坐在一边,小祖宗那是不能忘。
皇上也看到了胤儿,嘴角带笑,“妍妍把胤儿养的是极好。”活泼健康就是好的,他瞧着也欢喜。
“那也不全是妾的功劳,是胤儿跟底下这些疼爱他,还有皇上这个父皇的疼爱。”时妍小声的说着。
她发现沈朔不是很喜欢小孩,对胤儿已经算是特殊了,总得来说,胤儿也没缺父爱。
沈朔含笑,大手握住她的手,抬眸望着她,“朕对亲情,其实不知道怎么相处才对,胤儿的生活,朕很想参与,嗯,和你一起。”𝔁Ꮣ
他说着,眉宇间有几分的怅然,思绪太多,像他,真的不知道父亲该是怎样的角色。
时妍看着他,颔首,抚了抚他的手掌,“好。”其实她对胤儿的一些琐事,都是自已搞定的,反正身边多的是人使唤,加上皇上国事繁多,她基本不怎么麻烦他。
但她也明白,有生活的参与感很重要,未来,他与胤儿的感情就会深厚的多,之所以没选择让皇上事事参与,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已野心太大,适得其反。
眼下他说出这句话,时妍就清楚该怎么做。
沈朔挪回目光,父子之情,手足之情,他晚到,是因为收到了温洛白传回来的消息,恒王的事情。
魅影吕素,婆娑香,南翼之毒,平阳乳媪,一桩桩的离不开恒王的暗箱操作。
马球还在继续,大家是看个热闹。
没过一会,就见着一名穿着青布衣衫的妇人走上来,她浑身淡冷,发髻低挽用木钗横过,微风吹动额发,底下那双眼眸坚定而又决绝,透着一股悲壮之感。
“这是何许人也?”自然有人注意到了她,眼见着她面圣。
其中好奇的人中,只有罗城面色顿时惨白,他浑身一颤,就要起身,只是没等过去,就被时诵挡住。
“罗大人,您怎么了?”时诵的声音挺清脆的,身边好几个看过来。
罗城嘴唇微动,看着那边,顾不得什么,就要过去。
“那是罗夫人,罗大人,您不是说夫人抱恙吗?怎么自已来了?”有认识的人疑惑的说着。
时妍看着她来了,心里清楚,事情进展顺利。
罗夫人双手交叠,跪在地上叩首行礼,随后报上名号,“尚书夫人罗氏之妻。”
尚书夫人穿得这么素雅,还来皇上这边,大家心里的弯弯肠子早就转动了好几圈。
沈朔也不含糊,这是直入正题,“何事?”
罗夫人抬起头,决绝异常,只是没等她开口,尚书大人罗城提着袍子几乎是连走带跑上来的。
紧接着他噗通的跪在地上行礼,随后拉住了罗夫人,说道:“皇上,臣的夫人她有癔症,会经常犯病说胡话,所以臣一直没敢把她带出来,今日不知道怎么了,跑来这里,惊扰圣驾,是臣该死!请皇上不要责罚夫人,让臣代之受过。”
罗城一番话,情真意切,听的人不得不感叹罗大人对夫人是真的好,哪怕是病成了此等模样,也没有休妻,反而是百般维护。
沈朔眉头一蹙,并未说话,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最终落在罗夫人的身上。
罗夫人拼尽全力的甩开罗城的手,歇斯底里般的喝道:“滚,骗子,伪君子,恶心。”
她浑身激动,那副样子跟真的疯了没什么区别。
时妍暗下眼神,这个罗城好算计,用癔症堵嘴,又刺激着她发疯印证其中说法。
第350章 和离
见罗夫人那疯癫状,旁人看向罗城,眼含同情,难怪平日里不见他带夫人出来。
罗夫人不顾一切的往上跪爬,紧着说道:“皇上,妾身要状告尚书罗城,虐打妾身,妾身苦不堪言,求皇上明察。”
她清楚自已走出来,没有后路可以退,不过,她受够了囚牢般的生活,正是如柳忆所说,要自已争取未来。
罗城紧紧的就要拉着罗夫人,“夫人,别闹了。”他的眼神里已经是泛起了几分的冷意。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往后面扫去,她怎么会被放出来,定是有人搞鬼。
可眼下,容不得他想那么多,只得赶紧说道:“皇上明鉴,臣的夫人疾病在身,胡言乱语,还是让臣带她回去,请郎中照料她。”
罗城深刻的明白,只要咬准这一点,他就能够平安度过,反正是他自已的夫人,再怎么算起来也只是家事。
是皇上又如何,他能管吗?
时妍端坐在上面,看得清楚罗城的打算,目光挪到了边上的帝王身上,她之前也想过,皇上对臣子的家事会是怎样的态度呢?
在她的心里面,沈朔是明君,甚至也没有瞧不起女子,宫中的六尚九局都是亲自选拔的,所以时妍才会觉得此事可以拿到皇上面前论一论道理。
毕竟是尚书夫人,旁的官府衙门对这种家事,自然是不会多管,不然,罗城也不会高枕无忧。
沈朔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他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微微侧眸看过去,她眉头蹙起,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这件事。
他握住她的手,看着底下,扬声而道:“罗夫人的病情这般严重,朕怎能坐视不管,来人啊!让张太医为罗夫人诊治。”
听着皇上的话,罗城的面色有丝丝的绷不住,随后又想推辞,可是话在嘴边又吞了回去。
说多错多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想到这里,罗城谢过,随后他看向身侧的夫人,满眼的深情担忧,交织一体。
“夫人,你真的忍心,一路走来,我们多不容易。我知你的痛苦,是我对不住你,为夫不是答应过你,戒酒了,是真的。”罗城在她的身边,低声呢喃。
罗夫人跪在那里,听着他的话,看过去,瞧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口就像是银针扎进扎出,痛的丝丝麻麻交织。
她眼中绝望,摇头,“这些年,你的承诺比纸还要薄,罗城,为什么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她哽咽,声音细细中带着悲鸣,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多年的屈辱打骂,表面风光,其实烂到了根里,不见天日的痛苦,也许,她真的疯了,早就疯了。
罗城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双手捻紧含着衣袖,久久说不出来话。
见他沉默了,罗夫人抬头,随后缓缓的抬起袖子,不顾什么名声礼仪,公然的露出自已的肌肤。
手臂上有着明显的青紫,再往上,竟然还有一个一个的齿痕,狰狞无比。
边上离得近的嫔妃女眷,害怕的躲开眼,太可怕了。
对于她们这些娇生养大的小姐们来说,身上的皮肤哪一寸皆是好好护着的,更是别提那么多的伤痕了。
时妍虽然事先知道,但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变态吧!
沈朔自然是感受到她的动作,身形往前一侧,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他一拍桌子,怒声呵斥,“罗城,还要如何狡辩,你虐打自已的夫人,可还有半分礼教,担得起尚书一职?”
天子一怒,底下的人纷纷的低头,中间的罗城赶紧趴在地上,额头冒出细汗,他清楚,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皇上,臣臣那是一次心情烦躁,喝了酒就错把夫人当成贼子,这才失手,皇上,臣已经跟夫人道歉了,夫人本已经原谅臣,可不知道为何,今日夫人竟然跋涉来了这里,还跑到皇上您这里。”
罗城话留了一半,但谁都知道,他是想要告诉皇上,是有人故意接他夫人过来的。
在沈朔身后的时妍,眼神鄙夷,嗤笑,“真会给自已找补,转移话题,根本没意识到自已的行为可耻,若是天下人都像他这般,肆意虐待,而不责罚,继而是不是该虐待母亲,虐待女儿,天下女子又该如何自处,天生为奴吗?”
时妍很明显带着气,声音不大,但足够沈朔听得清楚。
沈朔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了几分的思绪,他其实知道这件事后面,定然有人谋划,但不得不说,眼前的重点就是罗城肆虐自已的夫人。
还被夫人状告,不管从哪一方面,沈朔都没理由放过他。
否则,这个先例开了,那么女子得不到保护,就是千千万万母、妻、女得不到保护。
所以,得罚,甚至得重罚。
沈朔眸间怒气迸发,站起身,酒杯被他甩在罗城的脚下,“混账东西。亏得你当上这尚书,可知礼仪,可知何为尊重。”
“皇上息怒。”见皇上发怒,大家纷纷跪地行礼。
别说他们,最受惊吓的是离得近的时妍,就很突然。
此时的张太医赶来,看到这副场景,心里是提心吊胆的,不过还没忘记自已的任务,路上来,他可是听说了。
所以不用皇上发话,他就过去了,顺带请罗夫人到旁处,开始看伤口把脉等等。
整理完一切,张太医开始写下来罗夫人的情况,让公公递给皇上。
时妍就看到了上面写着的,基本是确认了罗夫人的伤势,如何造成的,新伤十五处,旧伤烫伤等等百来处,以及体内淤积淤血颇多,没有提及癔症,只是写了个贫血。
这些足够证明罗城打了自已的夫人,还不止一次,旧伤可高达百来处,就那么大点的身板,都可以找出百来处的伤口,时妍不用看,都知道有多么的可怕。
现在就算是罗城有百张嘴都难以逃脱的罪责,他选择认下还是不认,都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
眼下最重要的是看皇上如何处置他。
“罗夫人,你是要与之和离?”沈朔问道。
罗夫人扬起头,双手交叠,不带丝毫留恋,立马回道:“皇上圣明,妾身要与罗城和离,夫妻情断,只愿此生不复相见,不为罗氏,恢复秦氏姓。”
第351章 不复
此生不愿再相见罗城扭过头看向她,浑浊的双眼里泛起了涟漪。
“尚书罗城,欺虐夫人,卑劣凌辱,酗酒伤人,足以见其品行败坏,不堪大任,就此与秦氏和离,即刻罢黜尚书一职,流放边疆五年,罗氏非召不得入京内。”
沈朔站起身,说着,他这惩罚算重的,显然是要以儆效尤,免得再有此事发生。
皇上的令一出,底下的官员面色都十分的 好看,在场的自然还有与罗城走的近的官员。
还是劝谏的说几句,大都是指的这怎么说都是家事,处罚太过了些。
时诵跟自家夫人一直在默默的看,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罗城算不得什么好官。
他在柳忆的耳边低语,两夫妻的眼神相对,默契的达成共识。
既然有一部分的官员觉得是小事情,可有一些不这么认为。
这次的围猎,大都是拖家带口的,妻女都看着呢!
平时后宅妇人是不参与老爷们的大事,但此事关系着每一个女子夫人的地位,那就大有不同。
时诵自然是让夫人开了头,这些个官员妻女,不是傻子,心领神会,此事,谁是谁非,很快就能够认清楚。
果然,到了后面,跪的不止这些,给罗城求情的那些个官员,家中有权势的夫人管他们是管的死死的,用不着皇上说什么,就立马就改了口。
毕竟谁也不想后院不宁,求情是他们官员中必备伎俩,但皇上采不采纳就不归他们管了,言尽于此,最终都是自顾自的。
沈朔也不想多说什么,此事就落下帷幕,只是罢黜了罗城,还得找一个合适人选。
“这罗城隐藏的可真好,连皇上都没察觉他是个怎样的。”时妍小声嘀咕,还不忘塞了一个荔枝,像是在寻常唠嗑般。
当然她其实就是想知道罗城是谁举荐,还是单纯自已一路积攒功绩提拔上来的,可如果没有后台,那罗家吃饱了撑的,针对她们时家做什么。
沈朔听着她的话,扭过头,那双眼里晦暗幽深,几乎要把她看穿。
他不傻,罗城既然是这种人,那对罗夫人肯定是严加看管,能够来这里,就说明有人安排了这些,而综合起来看,她倒是很可疑。
时妍见他盯着自已,倒是一点没畏惧,直勾勾的就对视他,顺带说了句,“他欺负我哥哥,哼,是个坏人。”
三分娇气七分留白,算是间接的告诉了沈朔,自已参与在其中了。
“皇上可知,那幅百寿图,也是他卖给家父的,花了足足一千两白银,心痛死我了。”时妍小声道,眉眼间满满的气愤。
沈朔知道她是在向自已解释,他倒是没有想去责怪她,像罗城这样的人,能够看清楚人品是对民生有利的。
只是沈朔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的打量着。
时妍看到这熟悉的眼神,心里门儿清,这次,她到时候学乖了,拉住了他的手,避开他的目光,身子往后轻靠在他的背部,小声道:“我都告诉你了,皇上又怀疑我了,真小气。”
没等他说话,时妍继续道:“我不是不与你相商,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大嫂偶然说的,她在药堂与这些贵妇人来往,当时罗家夫人还不想告发他,后来她受不住了,我本是想告诉您帮助她,但罗夫人她想公之于众,把事情闹得大,最好是人尽皆知,让所有打自家夫人的男子都得到警戒。她自已深陷痛苦,却能想到跟她同样受苦的千万女子,着实令我钦佩,自此,我才打算帮助她。”
“女子帮助女子,莫过于此。当然啦,那也是我相信皇上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定能够体谅女子,不然,我又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时妍一字一句的说着。
沈朔听着身后人的话,他本是听的认真,也在思量,但听到最后她说相信自已这方面的时候,那嘴角还是显而易见的上扬了。
他转过头来,脸色恢复到沉静,甚至没有表情。
被他这么看着,时妍的心里,也不禁提了几分,但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同样没有说话,以静制静,其实有时候挺好用的。
沈朔瞅着她,突的伸手,指腹轻抚她的发丝,“这次有进步。”声音温柔,如风吹过耳旁,看似无痕却撩动了发丝各处。
时妍含笑,“皇上教得好。”该柔的时候,她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
只不过一旦不爽了,她就是蛰伏的饿虎。
罗城算是彻底因为自已的私事断送前程、名声,他被押送,停下来,痴痴的看着前面的人。
“慧文。”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秦氏脸上的神情淡然,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波动,也许最初真的爱过,可是那些东西,早就随着一次次的放纵打骂,消失殆尽。
跟官差说了几句好话,给了银钱,官差才后退到不远处,留出时间让他们谈话。
“罗城,我一直想问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待我。是因为我没保住你的孩子?”秦氏曾经问过,可始终没有答案,她真的想不通,他们曾经那般好,是多少人羡慕的佳偶。
罗城的目光游离,看向旁处,良久,他终于是开口,“那年我进京赶考,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你与你的表哥频繁出入我的家门,邻里邻居都知道,你扪心自问肚子里的那孩子真是我的吗?我的母亲病是不是你们男欢女爱,不管不顾,所以才逝去的。”
听到这里,秦氏算是彻底明白了,难怪他会突然变了性情,原来是这样。
“孩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我表哥也是你挤兑走的?”
“不,我把他杀了,他们都是我杀的。”罗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开始破罐子破摔,折磨他许久的事情,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秦氏得到了自已的答案,她扬起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忍不住的滑落,她看着罗城,心中的痛难止的蔓延。
“那年你刚赶考,你的母亲重病,我去求你家族人,可他们视而不见,根本不管死活,我不得不多赚些银钱,白天给人洗衣,晚上刺绣,累的发晕,才发现我怀孕了,为了孩子,我不得不减少活计,为了不让你担心,你母亲的病需要钱,更需要照料,那时表哥刚好在我们这做生意,才帮衬着点。”
“罗城,我们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无话可说,你信与不信,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我秦慧文再也不会见你。”她的话宛若誓言,定定的落在地上,泪水早就流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