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盈眼珠子转动：“我们试一下？”

    顾念之不解：“试什么？”

    姜盈盈眸中温柔：“在一起，我挺喜欢你。”

    顾念之嘴唇微张，惊讶道：“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盈盈点头：“知道啊，你能接受跟男子成婚吗？”

    顾念之立马摇头：“接受不了。”

    姜盈盈轻笑：“那不就是了，我也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

    “更何况，我家又不止我一个孩子，让我妹招夫婿好了。”

    “传宗接代就靠我妹了。”

    顾念之心头一跳，神情惊讶：“你还有个妹妹？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姜盈盈眉梢微挑：“也没见你问过我家事啊。”

    “不是亲妹妹，是养女，是爹一位故人的女儿。”

    顾念之莫名心中一沉，手指微微颤动，突感太阳穴一痛，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如同走马观花般，只抓得住片刻。

    “你妹妹叫什么？”

    姜盈盈：“秦云。”

    第229章 幻境：吃醋了（七）

    秦云…秦云…

    顾念之反复咀嚼，微微抬眸，正眼看着姜盈盈。

    突然发现…此时的她，让人觉得很眼熟，很熟悉。

    她不解的压下心底升起的异样感…

    姜盈盈没注意到她的神情，继续问道：“如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我家大业大，你反正也是男儿装扮，只要我们稍微注意一些，就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身份。”

    “婚后就说你因为常年习武，伤了身子，无法生育，我们再领养一个孩子就行。”

    “反正你也不想嫁给男人，我也能替你掩饰身份。”

    “毕竟众人都以为你是男儿身，再过两年，就会有人给你说亲了。”

    顾念之陷入了沉默，她说的没错，恢复女儿身也会被人说亲，不恢复也是如此。

    姜盈盈见她陷入沉默，知道她有些动摇了，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对她已经十分了解。

    “你想不想知道她是否喜欢你？”

    顾念之：“怎么能知道？”

    姜盈盈轻笑：“这不是很简单？刺激一下就能知道了。”

    “有的人不被刺激一下，很难发现自己的心意。”

    “跟我在一起两全其美，若是日后你对我厌烦了，我们再分开便是。”

    顾念之无奈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名声。”

    姜盈盈：“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便他们怎么说。”

    “只要我意志足够坚定，就没人伤的了我。”

    “你考虑一下呗，时间不等人哦。”

    顾念之喝了一口茶，内心争斗拉扯，最终…

    她认真说道：“我不会跟你成婚，若是我跟你在一起也只是想看看她是否喜欢我，仅此而已。”

    “我不会喜欢上你。”

    “我知道我这样的做法不对，你能接受吗？”

    “若是不能，便算了。她成婚以后，相处时间少了，时间会让我慢慢淡忘她。”

    姜盈盈闻言，失落不已，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可以。”

    顾念之手中端茶的动作一顿：“你确定？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女子名声很重要。”

    姜盈盈挑眉，掩饰内心的失落：“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是我喜欢你，这没什么公不公平。”

    “是我自愿，我还是想试试，万一…你喜欢上我了怎么办？”

    良久…顾念之从怀中拿出银子：“我，我只有这些，都给你。我向你承诺，无论你今后发生什么事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当全力以赴。”

    姜盈盈摇头，戏谑道：“不需要，你快收回去。你想跟我出去逛街的时候，被人看到我付钱，让人说成小白脸吗？”

    顾念之笑出声：“小白脸也没啥不好，吃软饭也挺好。”

    两人相视一笑，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次日一早。

    “你为什么要告假？是因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虞言卿神情不解，顾念之摇头：“我答应了盈盈，今日陪她游湖。”

    虞言卿心头一跳，盈盈？叫的这么亲密？

    “就你们两个？”

    “若是让别人看到你们单独相处，对她名声不好。”

    顾念之：“她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她也不在乎名声。”

    “你也想游湖吗？要不要一起？”

    顾念之心中打鼓，这是昨天姜盈盈定下的策略。

    以退为进，两次试探。

    虞言卿心口微酸，却又不知道这种酸涩从何而来。

    “那就一起吧。”

    未时一刻。

    姜盈盈主动牵起顾念之的手，小鸟依人，柔声细语：“阿念。”

    虞言卿眉头微皱，看着两人十指相扣，有说有笑走在前面，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顾念之下意识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牢牢抓住。

    “稳住，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虞言卿走在身后，淡淡开口：“我累了。”

    顾念之回头，柔声道：“很快就到湖边了。”

    虞言卿攥紧拳头：“我累了，要不你们先去，我找个地方歇歇，稍后会到。”

    顾念之松开手，急忙上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关心的语气，虞言卿眉头微松，摇头：“没有不舒服。”

    姜盈盈往回走了几步：“那就找个地方，一起歇歇吧。”

    “顺便吃点东西。”

    客栈厢房。

    上菜了…

    虞言卿夹着一块鱼肉正准备放在她碗里，姜盈盈心思转动，抢先一步。

    “阿念，你尝尝，你不是喜欢吃鱼吗？这家鱼做的不错。”

    “青菜也要多吃点。”

    “这肉闻着挺香，你尝尝。”

    顾念之无奈看着碗中的菜：“你也多吃点，我记得你也喜欢吃鱼。”

    虞言卿慢慢缩回了手，心中情绪复杂至极，两人…真亲密。

    她不喜欢…不喜欢两人这么亲密。

    阿念只能是她的！

    一瞬间微怔，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相互嫁菜，十分温馨，这画面，如同话本子里所说…

    脑海浮现出一个念头，恋人！

    她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两人都是女子啊！

    接下来的日子，顾念之经常告假，她每次都跟上，说是日子无聊出去玩玩也挺好。

    但只有她内心知道，她害怕，害怕顾念之跟姜盈盈跑了。虽然两人都是女子，但这种荒诞的念头却止不住。

    直到一天，姜盈盈脚一滑，顾念之急忙扶住，千钧一发之际，顾念之转了下脸。

    姜盈盈没亲到她的唇，却还是亲到了她的脸。

    那一刻…她气的浑身发抖，虽然知道姜盈盈不是故意，但她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她咬牙切齿，目中冰冷：“姜小姐腿没事吧，你们二人的关系，真亲密啊。”说完…便直接走了。

    姜盈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你看，她好像吃醋了。”

    “她十有八九喜欢你。”

    顾念之紧张看着离去的人，问道：“你的腿没事吧。”

    “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姜盈盈笑容落寞：“去吧，我没事。”

    夜晚…

    顾念之敲了下她的房门，虞言卿只说了一句：“准备睡了，有事今后再说。”

    顾念之心中难受又担忧，最终还是失望的走了。

    虞言卿躺在床上，仔细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

    第230章 幻境：婚事作罢（八）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看到她与别人亲密，她会生气，会在乎，会妒忌。

    忽然…她猛然一惊，话本子里所说的男女之间的情感，似乎就是这样的啊。

    她…喜欢顾念之？她喜欢上了一名女子？

    不！不是这样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些日子的情绪，念头，全部往一处汇去，最终流入名为喜欢的池子里。

    半晌…她苦笑，她心动了，对身为女子的顾念之心动了。

    心中清楚…她们没可能，两名女子怎能在一起，又怎会有以后。

    顾念之心情烦躁喝了点酒，再次来到她的房门口敲门，虞言卿只能开门把人迎进来。

    “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虞言卿声音清冷，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担忧问道：“怎么喝酒了？发生了何事。”

    “我好想你。”

    虞言卿一愣，看清了顾念之星眸的哀伤。

    “你…”

    顾念之自嘲：“我…阿言，抱歉，打扰了，我这就走。”

    虞言卿抓住她的手，内心升起一个念头，阿念是不是也喜欢她？

    顾念之回头欲言又止：“我……”

    “你喜欢我？”

    她瞳孔微怔，顿时清醒不少，眼神闪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然是…”

    虞言卿主动抱着她，埋在她的怀里：“可我喜欢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顾念之身子一僵，脑子空白了几秒，数十秒后才答应过来，心中欣喜不已。

    她紧紧抱着她，语气激动：“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

    两人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谁都没有追问彼此是何时动心…

    可两人心中都明白，彼此没有可能。

    虞言卿内心酸疼，爹是肯定不会同意，她不想看到爹对她失望，恶心的看着她。

    想到这…她松开了手，柔声道：“我们没可能，我终究是要嫁人的。”

    顾念之眼眶一酸，抬眸看着房梁：“嗯，我先回房了，你早些休息。”

    自这日过后，她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顾念之。

    顾念之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无力改变阻止。

    这样…似乎也挺好。

    那就这样吧。

    直到一个月后，虞言卿将手中的契书放在她面前：“从今日起，你自由了，不再是我的护卫了。”

    顾念之心里颤抖，鼻子酸酸，忍住想哭的冲动。

    “好，谢谢。”

    “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虞言卿转过脸，心口泛疼。

    顾念之离开了，离开之前双腿跪地，朝虞闻城磕头。

    “夫子，多谢您的大恩大德，念之没齿难忘。”

    虞闻城内心不舍，柔声道：“你想好了？”

    顾念之没吭声，虞闻城叹了口气：“也罢，你身怀武艺，老夫也不担心你会吃亏。”

    “出去历练一番也好，若是觉得累了倦了，便回来看看。”

    “我早已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女儿。”

    顾念之感动不已：“我还会回来，伺候您养老送终。”

    虞闻城摆摆手：“去吧。”

    顾念之走的那晚，虞言卿彻夜难眠，心头疼痛，泪珠滑落，疼得让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结束了沉闷燥热的夏季，很快便迎来秋月了。

    虞言卿及笄那日，顾念之并没有回来，只是托人捎给了她一块上好的玉佩，给虞闻城的补品，以及一封书信。

    信中先是说了下自己的情况，让他们放心。然后又说让虞闻城注意身体。

    最后落下一句，祝阿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婚事已经定下了，言儿快要出嫁了，为父心中真是不舍。”

    虞言卿给他捶背，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爹，女儿又不是不回来。”

    虞闻城眸中微动，重重叹了口气：“言儿，你是不是不想嫁人？”

    “你最近总是强颜欢笑，情绪低落。”

    虞言卿动作一停：“爹，女儿快要成婚了。”

    虞闻城转身，面对着她，目光如炬：“你在想念儿，对吗？”

    虞言卿笑容一僵，掩饰眸中的慌乱：“自然是想的，毕竟阿念终究是女儿身，我担心她出事。”

    虞闻城眼神晦暗不明：“我无意间看到你写的诗了。”

    “若是我没理解错，是思念的意思。”

    “你爹我博览群书，什么样的书没见过，野史都看了不少。”

    “你喜欢的人，是念儿对吗？”

    虞言卿瞳孔地震，惊讶的愣在原地，语无伦次：“我，我没有，我对她只是……”

    “只是…”

    虞闻城看着语无伦次的解释，摆摆手：“我都知道了。”

    “你是我女儿，你在想什么我能不清楚吗？”

    虞言卿眼泪滑落，神情歉疚：“爹，对不起，女儿知道这样做不对。”

    “可是我真的好想阿念，经常梦见她，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

    她双腿跪地，止不住抽泣：“爹，我感觉我快要疯了，我不想想她，但我控制不住。”

    虞闻城仰天长叹，不知当初决定收下顾念之是对是错。

    千防万防害怕女儿会被不怀心思的男人哄骗走，没想到竟然会被一名女子拐了去。

    “爹，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进苏家。”

    虞闻城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他何时见女儿这么伤心过。

    心中一软，上前将人扶起坐下。

    良久…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写信让念儿回来吧。”

    “婚事作罢。”

    虞言卿心中欣喜，随即反应过来：“这样会得罪苏家。”

    “苏家家大业大，势力庞大。”

    虞闻城目中温柔：“爹不想看到你后半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你娘走的时候，她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度过余生。”

    “爹。”虞言卿感动不已，泪水夺眶而出。

    “下一辈，我还想做您的女儿。”

    虞闻城心中暖暖：“好，言儿你放心，天塌下来，有为父替你顶着。”

    退婚一事，让苏家震怒不已，但碍于虞闻城的诚意以及背景。虽然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虞言卿在信里写了什么，让你开心成这样。”姜盈盈挑眉询问，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第231章 幻境：一眼便是万年（九）

    顾念之心中欢喜，眉眼上扬：“她说她想我了，问我何时回去。”

    “还说婚事取消了，夫子已经知道了我跟她之间……”

    莫名脸上有些燥热，她不好意思低下头，一遍遍看着虞言卿给她写的信。

    姜盈盈内心升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她跟她…真的没可能了吗？

    想到三月前，她兴奋的对着秦云说：“妹妹，我要出一趟远门，家里就交给你了。”

    秦云十分惊讶：“姐姐，你要去哪？跟谁啊？”

    姜盈盈言笑晏晏：“跟顾念之啊，她决定出去历练，我想跟她一块去。”

    秦云手中的茶杯掉落，神情诧异：“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要跟她私奔？”

    姜盈盈轻笑，弹了下她一记脑瓜崩：“什么私奔，瞎说什么呢。”

    “真是，没大没小。”

    “云云，家里就交给你了，你就跟爹说，我出去玩一趟，还会回来的。”

    秦云死活不让，怕她在外面会出事。

    最终…姜盈盈还是出了门，跟顾念之一块走了。

    当顾念之看到姜盈盈一身男子装扮的时候，十分惊讶：“你…你哪怕女扮男装，可声音骗不了人啊。”

    姜盈盈轻哼，转换了一个音调：“小意思，你看这样不就能让人雌雄莫辨了吗？”

    顾念之：“……”

    最终，两人一同出门历练，当然…当姜家家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非常生气，可茫茫人海，他又找不到人，只能作罢。

    “那你现在要回去吗？”姜盈盈心中苦涩，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顾念之点头，止不住的开心：“今天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去。”

    “你爹应该也想你了。”

    姜盈盈心中沉重，内心极其不舍，若是回去了，她们便连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了。

    “顾念之…我很喜欢你。”

    顾念之心神微怔，手中捏紧了书信，低声道：“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配不上你，你端庄优雅，知书达礼，脾气温和，相貌一绝，又是姜家长女，家庭背景强大。”

    “停！别说了，虽然早就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她，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那就祝福你们吧。”姜盈盈低声说道。

    顾念之见状，认真承诺：“我向你承诺，若是你今后发生了什么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姜盈盈摇头：“再说吧，我先回房收拾东西了。”

    半个多月，两人回到河鸿县。

    顾念之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入。

    忽然…虞言卿在她身后喊了她一声：“阿念。”

    顾念之回头…一眼便是万年。

    她嘿嘿傻笑，虞言卿走上前，柔声道：“在门口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进去。”

    她主动牵起她的手，顾念之笑意未停，轻柔道：“夫子有在吃补品吗？”

    虞言卿轻笑：“你买的，爹他自然会吃。”

    “这半个月经常在我面前念叨你。”

    顾念之心中暖暖，握紧她的手：“我先去看夫子。”

    虞闻城看着下跪的两人，内心复杂。

    论相貌，念儿不输男子。

    论文采，若是男儿身，定是状元郎。

    更何况，念儿还会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