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89
第282章 鬼使神差
他是不放心,特意来找她的。
苏清妤拉着他的手,仰头看向他,“雪姨娘说,当年捡走哥哥的是永嘉公主。”
“我看她的神色,不像是撒谎。”
她现在迫切希望有个人,能帮她琢磨琢磨这是怎么回事。
沈之修知道,她是太过忧心这件事,所以把自已陷在这件事里了。当局者迷,这种事放在谁身上,一时半会都难以释怀。
“清清,当年的隐情慢慢查。起码以我们目前的证据,云州是你哥哥这事应该是真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保证云州顺利出京。咱们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和云州交代。”
沈之修说话的语调轻缓,带着哄人的语气。
苏清妤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已不再瞎想。
“三爷说的是,咱们回西院吧。一会还得带着沈月去母亲那一趟,不好让母亲惦记着。”
两人回到西院后,沈之修把沈月和李云州都喊到了书房。
沈月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一进来,苏清妤就拉着她在一边坐下。
苏清妤先解释了李云州的身世,这也是她和沈之修商量好的。她们不能瞒着沈月,沈月有权利知道这些。
苏清妤说着,沈月瞪大眼睛听着,时不时看一眼李云州。
说到当年林晚音生产的细节,沈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伯母也太可怜了,那个姨娘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这些细节,李云州也是刚刚知道。
他坐在椅子上,双拳下意识握紧。
他不敢想,若是没有苏清妤口中的莲姨娘,母亲会经历什么。母亲和林家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所以这些年,他们母子三人,各自承受着各自的苦楚。
想起那个眉目清澈,性子爽利的女人,李云州心头一阵柔软。又抬眼看了看正在哄沈月的苏清妤,心口的缝隙像是忽然被填满了一般。
从前他想建功立业,想把那些害他和害他娘亲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如今却觉得肩头责任又重了,母亲,妹妹,心爱之人,都等着他守护。
沈之修皱眉看向沈月,这孩子怎么比苏清妤和李云州还激动?
“沈月,你别哭了,我还有正事要说。”
沈月虽说跟沈之修亲近,但是在他面前总是有点拘束。立马擦了擦眼泪,“三叔,您说。”
沈之修开口对李云州说道:“用不上几天,永嘉公主就会让你去北疆。”
“今日开始,你每晚悄悄来我这。咱们商议一下,你去北疆之后的事。”
“至于你们两人的亲事,两家达成了一致。等云州从北疆回来,再定亲。眼下两家算是口头定下了,先不下聘。”
李云州有些意外,“她会同意我去北疆?老师怎么做到的?”
别说李家的军权,就算府里的俗务,永嘉公主都只让他管那些不大重要的。
沈之修笑了笑,“这可都是你妹妹的功劳。”
又对沈月说道:“明日开始,你也跟着你三婶好好学管家理事。这些日子京城免不了流言蜚语,你也不必在意。”
关于雪姨娘说的,捡走孩子的人是永嘉公主这事,苏清妤并未对李云州说。那些事她还要查,没必要让哥哥徒增烦恼。
李云州离开的时候,苏清妤送她到书房门口。
“哥哥,这两日我会和母亲说一说这件事。等母亲有个准备,你再去见她。”
母亲压根不知道自已丢了个儿子,贸然过去相认,苏清妤怕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打算明日带着莲姨娘去一趟榆树胡同,先把当年的事情说一说。等母亲情绪缓和了,再带哥哥过去。
李云州看苏清妤的目光,带着宠溺和柔情,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李云州离开之后,苏清妤和沈之修又带着沈月去了老夫人那。
老夫人倒是没责怪她,只说姑娘大了,有了心事都不跟她说了。
沈月羞涩地窝在老夫人怀里,嚷着要继续住在庆元居陪祖母。
陪着老夫人又说了会儿话,苏清妤和沈之修又回了西院。
不多时,文竹来见苏清妤。
“夫人,那个和苏家二老爷说话的道土没找到,应该已经不在京城了。”
苏清妤有些失望,她还挺好奇,苏香菱那个卦辞和这老道土有没有关系。
又问文竹。
“武陵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么?”
“回夫人的话,上午接到的消息。大少爷被武陵陈家舅老爷给打了,现在正在武陵城里养伤。”
沈昭带着大房的人启程去武陵后,沈之修也派了两个人跟着。沈昭一路上的行踪和进展,隔几日就会传回京城。
听说沈昭被打,苏清妤也没觉得意外。陈家虽说权势地位不如沈家,但是在武陵也算是一方豪绅。
按照沈昭的脾气,到了那必然吆五喝六,端着沈家大少爷的架子。陈家几位舅老爷都是暴脾气,可没人会惯着他。
文竹退下后,苏清妤吩咐翡翠,“你回苏家送个信,就说明日一早我接莲姨娘和四妹妹出府。”
翡翠躬身应是,转身去苏家报信了。
*
榆树胡同最里面的宅子门口,落日的余晖洒在门口的大柳树上,树影渐渐拉长。
李云州站在宅子对面,看着大门口那块写着“仁商”的匾额,一时间有些怔愣。
他本该回李家,却鬼使神差的走到这。
小厮安福是他的心腹,见他在这站了半晌也不说话,疑惑地问道:“四少爷,要小的上前叫门么?”
李云州摇摇头,今日还是不进去了。
他抬脚便要离开,忽然一辆轻帷马车从胡同口驶了进来。
马车在李云州边上停下,随后林晚音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见李云州在马车边上站着,林晚音开口问道:“李四少爷来了,快请进。”
第283章 苏侯和狗,不许进门
李云州连忙收敛情绪,上前恭敬地给林晚音行了礼。
“伯母叫我云州就好。”
“我是路过,停下看看这匾额。恭喜伯母得了皇上的赏赐,这也是莫大的荣耀了。”
林晚音对李云州印象极好,第一次见他便觉得投缘。今日却觉得他神色有些不似往常,像是心里装了什么事。
“既然到了门口,就进去喝杯茶吧。”林晚音笑着说道。
她倒是没多想,只是想着若李云州有什么难事,她兴许能开导开导,或者帮帮忙。
李云州点点头,跟在林晚音后面进了门。
林晚音引着他去厅堂,又吩咐人上茶。
福安则被李云州打发了回去。
李云州坐下后,一时有些感慨。若没有当年的变故,他们现在应该也会是母慈子孝的样子。
枫叶端了茶进来,李云州站起身,接过茶亲自递到了林晚音手边。
他是客,又是善郡王府的少爷,林晚音哪能让他递茶。
她起身推辞,就听李云州说道:“伯母,我是晚辈,这是应该的。”
李云州端茶的动作很是恭敬,看林晚音的目光隐隐泛着水光。
递茶的时候,袖口滑动,露出手腕上的伤痕。
林晚音一眼就看见了,心里猛地一阵钝痛。
“这手腕怎么弄的?”
李云州连忙拉下袖口,遮住那些陈年疤痕。
“习武的时候弄的,都是些旧伤,不要紧。”
林晚音满脸不赞同,“就算习武,也得及时上药才是。”
“我记得无尘那有些上好的金疮药,你若是不嫌弃,明儿我差人给你送去。”
李云州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低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不嫌弃,明儿我自已来拿。”
他又问林晚音,“伯母在这宅子住的还习惯么?皇上的匾额赐下来,苏家没再来找麻烦吧?”
林晚音听出李云州的担忧和关心,忽然有种和自家子侄小辈聊天的错觉。
“这宅子虽然小,但也算苏静。苏家……”
她话还没说完,荷叶就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平宁侯来了,说有要紧的事要见夫人。”
林晚音顿时脸色阴沉,“他又来干什么?赶出去。”
荷叶为难地说道:“夫人,平宁侯说了,您若是不肯让他进来,他就在门口敲锣打鼓。他说今日是真的有事,最后一次来见您了。”
李云州见林晚音眉目间满是不耐,便开口问道:“平宁侯经常来么?每次都是这么耍无赖?”
林晚音摇头说道:“倒也不算经常来,上次来是想求我跟他复合,重新回苏家。我以为我拒绝之后,他就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李云州神色不愉,外面的人应该就是他亲爹了。但是一想起苏家这些年的事,他对母亲和妹妹是心疼,对这个爹却只有厌恶。
林晚音打算和苏承邺一次性把话说明白,便吩咐荷叶,“请平宁侯进来。”又歉意地对李云州道:“今日我就不留四少爷用饭了。”
她本意是送李云州出府,没想到李云州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伯母,我来您这的事,不好让别人知道。不如我先躲到屏风后,等平宁侯走了,我再离开。”
林晚音一想这样也好,便示意李云州在屏风后稍坐一会儿。
没一会儿,荷叶和枫叶就引着苏承邺进来,两人也站在了林晚音身后。
大小姐吩咐了,让她们寸步不离跟着夫人,尤其是平宁侯来的时候。
苏承邺见这两个丫鬟在这杵着,便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丫鬟站在林晚音身后,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音轻哼了一声,“苏侯,我这不是你平宁侯府。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面对苏承邺,她连装样子都不想。恨不得拿着扫帚,把人扫出去。
苏承邺却没丝毫不悦,他已经习惯了林晚音这样。
“晚音,若是你嫁进苏家的时候就这么对我,兴许咱们之间也不会这样。”
“我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大才,耳根子又软。若是你愿意时时管束我,提点我,我一定会听你的。”
林晚音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苏承邺,你是不是贱皮子?我是嫁夫君,不是养儿子。你想的倒是好,我时时提点你,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么?”
“你今日来到底什么事?没事就请离开,今日我把话撂在这,这是你最后一次进我的宅子。”
林晚音骂成这样,苏承邺脸色都没一点变化。依旧赔着笑脸,“晚音,你离开之后我才看到你的好。咱们和离,终究影响女儿的声誉。”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我保证往后苏家内宅都是你说的算,你不让我纳妾,我一个都不会纳。就连母亲,我都能保证不让她刁难你。”
林晚音被这番话激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苏侯这是账上没银子了吧?拿我这当钱庄了?”
“你若是要说这件事,就不用再说了。荷叶,枫叶,把苏侯请出去。另外再跟看门的小厮说一声,往后苏侯和狗,都不许放进来。”
“至于狗在门口怎么叫,怎么咬都不用管。惹急了,就揍一顿。”
想了想,她又提醒了苏承邺一句,“苏侯,我门口的匾额是御赐的。你在我宅子门口闹没事,别损了御赐匾额的威严。”
“还有,你苏家现在还有一口饭,祖宗还能安宁长眠,你该感恩。把我惹急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她今日让苏承邺进来,就是想让他和苏家,都彻底死了心。
苏承邺这人耳根子软,只要把后果跟他说清楚,他也就不敢来了。
果然,林晚音的一番话让苏承邺脸色大变。她说的后果,苏家确实承担不起。
荷叶和枫叶走到苏承邺身边,“苏侯,请吧。”
两个丫头身上带着工夫,显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苏承邺见状,知道今日只能无功而返了。
转身就要往外走去,门外却忽然进来两个小厮,进门就先对荷叶和枫叶动了手。
这两人有备而来,荷叶和枫叶一时应对不暇,被压着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第284章 缘分不浅
苏承邺先是一愣,随后问道:“寒光,寒剑,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手的?”
今日出门的时候,老夫人说他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所以让二弟苏承衍身边两个会武的小厮,跟着他一起来了。
寒光手里拿着一个麻袋,顺手扔给了苏承邺,“侯爷,外面的人属下都放倒了。老夫人吩咐,让您今日一定把夫人带回去。”
“老夫人说了,只要夫人回到苏家,就由不得她不答应。”
苏承邺拿着手里的麻袋,恍然大悟。心说母亲这主意虽说简单粗暴,但是胜在好用。只要林晚音能留在苏家内宅几日,他们再往外传些闲话,就不怕她不答应。
荷叶和枫叶一直试图护着林晚音,但是那两个小厮也缠的紧。而此时屋内,苏承邺步步紧逼林晚音。
林晚音一步步后退,“苏承邺,你要干什么?你私闯民宅,还要强抢良家女子不成?”
“你若是敢把我弄回苏家,我就敢上乾阳殿告御状,不信你就试试。”
苏承邺一边拿着麻袋凑近,一边开口劝道:“晚音,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必须回苏家,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就委屈你了。”
他自认为自已是男子,想抓住林晚音轻而易举。所以冲到近前的时候,手里的麻袋也朝着林晚音脑袋套了上去。
他刚抬手,身后就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还未等苏承邺看清是谁,手里的麻袋就被夺了下去,紧接着就套在了他头上。
李云州套住苏承邺的瞬间,砰砰两拳就打了上去,苏承邺直接晕了过去。
他顺手把麻袋扔到地上,然后快速到了那两个小厮的身后。
两掌下去,两人先后倒地。这两人和苏承邺一样,压根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此时林晚音已经跌坐在了椅子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她万万没想到,苏承邺竟然敢直接动手抢她回去。还好今日李云州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伯母,您没事吧?”
李云州走到林晚音身边,关切地问道。
荷叶和枫叶也跪地请罪,说是她们没用,差点让夫人陷入危险境地。
林晚音示意两个丫头起来,又感激地看向李云州。
“今日多谢四少爷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人说是你出手了。”
苏承邺终归是朝廷命官,还有爵位在身。若是知道是李云州揍了他,一定不会罢休。
她不能给李云州带去麻烦,上次在宫里她就看出来了,永嘉公主对李云州,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好。
别的能骗人,但是眼神骗不了人。真把他当亲儿子对待,怎么会用那么阴狠的眼神瞄着他。应该就是为了要一个慈母的名声,才在外面装模作样。
李云州摇头说道:“伯母不必担心,就算苏家知道了也无妨。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去北疆战场了,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本意是安慰林晚音,让她不用担心苏家会为难他。
可他这话一出口,林晚音眉目间更显忧色。
“去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不是更危险。”
李云州听出林晚音话里的关切,眼窝一热。
刚想告诉她没事,就见苏顺慈快步走了进来。
“母亲,您没事吧?怎么外面的小厮都晕了?”
说着话,又看向地上的两个人,“这两人不是二房的小厮么?他们怎么在这?”
林晚音见苏顺慈跑的气喘吁吁,给她递了杯茶,让她先润润嗓子。
“你父亲带人来闹事,要强硬带我回侯府。还好李四少爷在,才帮我解了围。”
“你怎么来了?”
苏顺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放下茶盏说道:“上次我听到他们密谋这事,就让西街的乞丐小豆子盯着父亲了。刚刚小豆子去给我送信,我才赶紧来了。”
“我上次提醒母亲,母亲怎么还放父亲进来了?”
苏顺慈后怕不已,这若是让这些人得逞了,母亲后半辈子怎么办。
林晚音轻抚苏顺慈的发丝,歉意地说道:“是母亲疏忽了,让我们阿慈担心了。”
苏顺慈和苏清妤都提醒过她,但是她以为她了解苏承邺,只想着一次性让他死心。她知道他没胆子做那些出格的事,却忘了还有苏家其他人。
说白了,不管她跟苏承邺说的话如何硬气,心里还是顾及女儿和女婿的。总希望事情能在不闹大的情况下解决,就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苏顺慈听林晚音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怪母亲,我就是担心。”
林晚音慈爱地看着她,“母亲知道。”
得知是李云州救了林晚音,苏顺慈便想上前致谢。
也没注意到脚下还有个人形麻袋,整个人直接绊了上去。还是李云州上前扶住她,她才站稳身形。
“什么东西?”苏顺慈看着地上的麻袋,还踢了一脚,想看看是什么。
林晚音轻咳一声,“这是你父亲。”
苏顺慈:“嗯?”
又凑近踢了两脚。
李云州知道今日上午就是苏顺慈发现了李朝云的阴谋,当年帮母亲脱身的,也是她亲姨娘。所以此时看这个没相认的妹妹,越发觉得可爱。
苏顺慈绕过苏承邺,走到李云州身前,认真地见了个礼。
“今日多谢四少爷了。”
李云州笑着说道:“四小姐别客气,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说起来,今日在别院的事,我还得谢谢你。”
苏顺慈摆手,“那倒是不用,我今日救你,是因为上次你帮了我母亲。”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和我们家缘分还怪深的。”
李云州意味深长地看着苏顺慈,“那可不,缘分不浅。”
这一眼,倒是正被林晚音看见。
她先是一怔,随后恍然大悟。
目光在李云州和苏顺慈身上,来回扫视。
阿慈年纪虽然还不大,但是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
第285章 乱点鸳鸯谱
此时苏顺慈和李云州正说着上午在别院的事,林晚音也没细听,内心陷入纠结。
李云州这孩子她是真喜欢,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亲近。
可善郡王府门第有些高,再加上永嘉公主不是个好相处的。所以林晚音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好主意。
直到苏清妤和沈之修进门,叫了声母亲,她才回过神。
“母亲没事吧?翡翠回去说父亲带人来了,他人呢?”
苏清妤之前让翡翠去侯府传信,后来翡翠急慌慌回府。说侯爷带着人去榆树胡同了,四小姐让她赶紧过去。
她和沈之修吃饭吃到一半,衣裳都没换,就过来了。
苏顺慈听她问,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这呢。”
林晚音简单说了说苏承邺来的事,又说多亏了李四少爷在这。
苏清妤看了眼李云州,猜测哥哥从沈家出来,应该是直接来了这。心里叹了口气,要不要这时候跟母亲说出实情呢?
林晚音却把苏清妤拽到了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清妤,李四少爷说他要去北疆,是不是要一两年能回来?他回来之后,能分府令住么?”
苏清妤面上诧异,若不是母亲神色如常,她都以为她知道真相了。
“母亲怎么这么问,他可能要个一年半载才能回来。至于分府别住,那要看李家的意思。”
前世李云州一回京,皇上就赐了府邸了。只是她没想好怎么说,便随口应付了一句。
林晚音掐指算了算,“那等他回来,阿慈差不多也十五岁了。”
苏清妤立马打断林晚音的话,“他回来,跟阿慈有什么关系?母亲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林晚音看了李云州一眼,笑着低声说道:“你还没看明白么?”
苏清妤:“看明白什么?”
林晚音:“李四少爷看阿慈的眼神,很是不一样。”
苏清妤:……
这一句话惊的她差点踉跄倒地。
“母亲,我有要紧事要跟你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文竹,你看着……地上的几个人,醒了就再打晕。”
林晚音和苏顺慈不明所以,但是都按照苏清妤说的,往外走去。
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边低声问道:“现在就说么?”
苏清妤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说不行,母亲都要乱点鸳鸯谱了。”
她猜定然是刚刚哥哥对阿慈态度宠溺些,母亲就误会了。
哥哥对阿慈是感激,再加上本就是血亲,所以态度亲昵些。可母亲不明真相,就想多了。
到了边上的厅堂,苏清妤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林晚音,李云州,苏顺慈,还有她和沈之修。
苏清妤在林晚音身边坐下,“母亲,这事我本来想明日莲姨娘来了再和你说。”
“可既然今日我们都来了,我也就不瞒着了。”
林晚音不明所以,苏清妤神色认真,细看又透着喜悦,她实在猜不出是什么事。
“这事和莲姨娘有关?”林晚音随口问道。
苏清妤点头,“是,十八年前,母亲在侯府寒烟阁生下孩子,那个孩子直接夭折了。”
提起去世的孩子,林晚音面色悲戚。就听苏清妤继续说道:“其实那个去世的孩子,不是您生下的。您当时生了一个男孩,被雪姨娘抱走丢掉了。”
苏清妤的话,就像一颗惊雷,在林晚音脑子里炸开。
她好半天没说话,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苏清妤以为林晚音会大哭,甚至崩溃,但是没有。
林晚音只是说了句,“怪不得,我当时虽伤心,却在埋葬那孩子的时候,感受不到一点身为母亲该有的绝望和痛楚。”
“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刚生下她,还没有感情。”
“那孩子……是谁家的孩子?”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早产的孩子。
苏清妤握着林晚音的手,低声说道:“那是莲姨娘嫂子的孩子,刚出生就得了伤寒去了,莲姨娘把孩子抱了回来。”
之后,苏清妤跟林晚音仔细说了事情的经过,莲姨娘是怎么处理了带血的乌鸦,又抱了孩子回来。这些年,莲姨娘又是怎么被雪姨娘威胁。
林晚音眼角泛红,心口酸涩。
“这些年,苦了素莲了。你们怕我忧心,一直瞒着我。那今日告诉我,是因为……”
林晚音说到后面,语调明显有些发颤。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又不敢相信。
在一边的苏顺慈,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清妤。
她知道大姐姐和姨娘之间有秘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所以,她还有个哥哥?
苏清妤看了李云州一眼,握紧林晚音的手说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查这件事。”
“当年被丢掉的孩子,就是……李家四少爷,李云州。”
林晚音闻言目光下意识落到李云州身上,这是她儿子?
李云州站起身,走到林晚音身前双膝跪地。
“母亲在上,受儿子一拜。”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一行清泪落到身下的青石板上,泛起一抹水光。
之前还算镇定的林晚音,在听完李云州这句话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母子骨肉,抱头痛哭。
苏清妤一会劝母亲,一会劝哥哥。劝到最后,靠在沈之修身上泣不成声。
苏顺慈把自已窝在椅子里,哭的像个泪人。
最后还是沈之修把几人劝好,下人又端了净手的帕子上来。
几人擦了脸,重新坐下。
苏顺慈站起身,走到李云州身前行了个礼。
“哥哥好,我就说朝云郡主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原来是我哥哥。”
李云州在身上摸了半天,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身上也没带什么,见面礼下次给你补上。”
想了想又转头看向苏清妤,“下次哥哥也给你补上。”xĺ
苏清妤摇头说道:“我们都多大了,哪里还用给见面礼。”
她又嘱咐苏顺慈,今日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
苏顺慈知道轻重,郑重点头应下,“大姐姐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也不会露出端倪。”
林晚音的目光一直在李云州身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顺慈忽然想起还在麻袋里的便宜爹,便问苏清妤,“大姐姐,父亲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