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47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判决
林晚音的目光越过钱明,看向苏承邺。
见苏承邺丝毫没明白这笔账目是怎么回事,她嘴角忽然就泛起了冷笑。
“这笔账目,说来话长了。”
“平宁侯府之前有位表姑太太,在苏家寄居了几年。”
“那年秋天她刚来,大夫给把脉说是身子有些虚,最好能一直服用血燕。”
“这五百两银子,就是第一次给她买血燕的银子。但是直到前几个月,我才知道这位表姑太太是平宁侯的外室。”
“两个人苟且多年,还生下了孩子。他还妄图把那个孩子记在我的名下,继承侯府的爵位。可笑的是,那个孩子其实是别人的,平宁侯也是受害者。”
林晚音几句话就把苏承邺和顾若云的牵扯说清楚了,包括顾若云给他戴的绿帽子。
这下不光在场围着的百姓窃窃私语,两眼冒光。就连审案子的三位大人,都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交汇一个眼神。
苏承邺听着外面百姓的指指点点,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走到钱明身边,低声说道:“你会不会问?换一本问。”
钱明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这就换。”
说完,就从箱子里又拿了一本账册出来,翻开看了看。
“这怎么有笔一万两银子的支出,但是没写明细?”
“宣德九年正月十五?这不会是回娘家花的吧?”
钱明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晚音,意图把话题转移到娘家。
可苏家众人,包括在大堂外站着的苏清妤,在听到宣德九年正月十五这个日子的时候,都神色一怔。
苏清妤眼底满是悲痛,微微垂下眸子自嘲地笑了一声。若是他老人家看见今日苏家的场景,怕是要气得从地下爬出来了。
苏承邺和苏承衍听到这个日子,脸上都不自觉浮上慌乱。
苏承邺刚要开口,想让钱明换个事情说。但是已经晚了,林晚音已经开口了。
“这一万两银子,是花在了老太爷的丧事上。”
“当年老太爷过世,老夫人提议风风光光的办。但是侯府没那么多银子,我就从嫁妆银子里拿出了一万两。”
想起苏家老太爷,林晚音心绪复杂。平心而论,当年求娶她,是苏家老太爷点头的了。那场婚事,就是一场算计。
但是进府之后,老太爷对她还有女儿,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老太爷过世之前,也一直在努力维持家里的运转,从没说过让她拿出嫁妆贴补家里。
从老太爷过世之后,她的嫁妆银子才开始大量的花在苏家。
如今人已经去了,她不想在这场的场合去诟病一位已经去了的老人。何况女儿和祖父的感情,她也是知道的。
若是老太爷在天有灵,知道他办丧事的银子还要拿出来掰扯,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所以说到这,林晚音想了想又说道:“这一万两银子,我可以还给苏家。老太爷的丧事,就当是我为他老人家尽的孝心。”
可这话听在苏家两兄弟耳里,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谁家给爹发丧,还要别人出银子啊?
林晚音若还是苏家夫人,倒是说的过去。可现在都和离了,再提起这笔发丧的银子,可就是苏家兄弟不孝了。
苏承邺忙说,“不用,这银子我们苏家出。”
林晚音也不多说,抬头看向大堂之上的三位主审官员。
“三位大人听了半天,是不是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还认为我拿走的是苏家的财物么?”
王谏在林晚音眼里看到了不耐,可这事事关重大,他又低头和另两位商议了起来。
林晚音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开口。
“其实我有个简单的法子,这些财物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平宁侯近几年买的。”
“你们可以查查苏家的账册,老太爷没留下多少东西,苏家进项也少。”
“那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不是我的,难道是平宁侯贪墨来的?”
一句贪墨,吓得苏承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别胡说,我怎么会贪墨?”苏承邺厉声说道。
林晚音耸了耸肩,“我也没说你一定贪墨,这不是还得大人们查么?”
苏承邺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能看向王谏。
王谏可不敢接这话茬,朝廷官员贪墨也不归刑部管。
他们三人商议了半天,决定判林家无罪。这些账目留下来,请户部的官员帮着复核。
判决一出,林家众人还没什么反应,外面的百姓先欢呼了起来。
都高声说几位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至于为什么百姓们这么激愤,里面还有珍珠的功劳。刑部大堂审案子的时候,珍珠一直在人群中聊天。
一场案子审完,苏家怎么对这位和离的夫人,也都传开了。
林晚音若是高门贵女也就罢了,偏偏就是个商户之女。这些人总觉得,林晚音跟他们是一样的。这么一来,就更加生气了,有种自家女儿被人欺负的感觉。
林无尘听了王谏的判决,并未欣喜若狂。
而是开口问道:“大人,若是户部核查完了,我们的账目没问题。那苏家诬告我们,要怎么算?”
王谏反问道:“你想怎么算?”
按照《大周律》,诬告者要廷杖二十。但是苏承邺有官职在身,可以减刑到十杖。剩下的十杖,也准许用银钱赎。
林家想靠诬告罪动苏承邺,几乎没可能。
就听林无尘开口说道:“今天早上,平宁侯派人在外面败坏林家名声。说我们家抢夺财物,贪图侯府的富贵。”
“我们是生意人,如今声誉受到影响,还怎么跟人做买卖?”
“这事若是传到宫里贵人的耳朵里,我们皇商的资格怕是都要被削了。”
“我只要求平宁侯亲笔写下事情经过,签字画押。张贴在京城的各处,给林家洗刷名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白天的不好吧?
苏承邺听完林无尘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大周律》可没有这条,你们想都别想。”
若是按林无尘说的,那不是给林家洗刷名声,那是让苏家名誉扫地。
平宁侯府三百年望族,不能这么毁在他手里。
王谏也没想到林家是这个要求,沉吟了片刻说道:“平宁侯说的是,确实没有这个先例。”
林无尘淡笑了一声,“草民也不难为王尚书,但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我们林家被这么污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王尚书若是不好这么判,那就算了。”
王谏长出了口气,心说这林家还是通情达理。他拿起桌上的温茶,掀起盖子喝了一口。
审问了半天,他也口干舌燥。
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听林无尘继续说道:“我们林家再去告御状就是了,这事就是拿到乾阳殿上,也得辨明白了。”
听到告御状三个字,王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去。
此时在外面围观的百姓声音也大了起来。
“林家的要求合情合理,不要银子不要别的,就要洗刷名声,怎么就不行了?”
“要我说就是官官相护,谁让人家是权贵呢?”
“可不是么?咱们普通老百姓想告官,难啊。”
王谏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头有些苦涩。自从先帝为了民心,允许刑部审问的时候百姓围观,这刑部尚书的位子就越发的难坐了。
今日一个不好,刑部就要威望扫地。不止是刑部,还有整个三法司和《大周律》的公证,也要受到怀疑。
王谏没办法,只能继续跟温少卿还有刘御史商议。
三人一番权衡利弊,决定按照林家说的办。
王谏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若是账目核查无误,平宁侯就要亲手写下事情经过。张贴出去,给林家洗刷名声。”
三司会审的结果,除非御审,否则不能更改。
给苏承邺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把这事闹到御前。
他只能咬着牙,应下这判决。
堂审结束之后,刑部收了林家呈上的证据。
苏承邺和苏承衍回了侯府,林无尘和林万里送林晚音回榆树胡同。
苏清妤则坐着马车回了沈家,她要先回去和沈之修说一声事情经过。
她回到西院的时候,沈之修还没回来。
苏清妤便先去简单梳洗,换了身衣裳。想起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又找出两匹轻薄的杭绸,打算给沈之修做两身寝衣。
之前棉布做的虽然吸汗,但是终究没有杭绸的凉爽。
“夫人不是最不耐烦做针线了么?我看三爷的寝衣都是针线上做好送来的,夫人这是心疼三爷了?”珍珠打趣着问道。
苏清妤白了她一眼,“他是我夫君,我给他做两身寝衣不是好正常的事。”
珍珠笑着说道:“奴婢也没说不正常,只是这两日,奴婢眼见着夫人越来越在意三爷了。”
苏清妤神色一僵,别扭地说道:“我有么?不是跟从前一样?”
珍珠掰着手指头开始说,“怎么一样呢?夫人成婚前给三爷做衣裳,还有些不情愿。现在都主动找料子和针线了。”
苏清妤瞥了珍珠两眼,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这小丫头,都知道打趣我了。等明儿我给你寻摸一个好夫君,看看你给不给人家做衣裳。”
一句话说的珍珠面红耳赤,苏清妤和翡翠笑成一团。
沈之修一身朝服推门进来,“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走到近前,就先把苏清妤搂住,低着头在她侧脸亲了一下。
珍珠和翡翠连忙低垂下头,红着脸退了出去。
苏清妤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就要给他解开朝服。
这大热天,朝服又厚实,怕是出了不少汗。
苏清妤正解领口的扣子,就见沈之修凑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说道。
“夫人这就迫不及待了?一进来就给脱衣裳?大白天的不好吧?”
苏清妤手上的动作一顿,脸颊泛起一层绯红色。
“三爷自已脱吧,没个正经。”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继续帮他脱下朝服,又拿了轻薄的常服过来。
沈之修知道她刚成婚,面子矮。所以就连逗她,都是适合而止。
等帮他换好了衣服,苏清妤才开口说道:“今日在刑部……”
话刚开口,沈之修就打断了。
“我都知道了,岳母大人真是厉害。她若是男子,我一定让她去户部主持大局。”
苏清妤失笑不已,“哪天你当着我娘的面说,她肯定高兴。”
沈之修又道:“昨儿晚上我和母亲说了这事,母亲心里还惦记着。咱们去一趟庆元居吧,跟她老人家说一声。”
苏清妤点头道:“好,我听三爷的。”
于情于理,这事都该去跟老夫人说一声。
苏清妤和沈之修往庆元居走,到了院子门口,恰好遇到了也往这边来的陈氏。
两人便停下脚步,请长嫂先进去。
陈氏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清妤一眼,然后进了庆元居。
苏清妤脸上笑容得体,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陈氏。
三人一前一后进去,见了礼就按长幼落了座。
陈氏一坐下,就笑着看向苏清妤,“三弟妹,今儿你娘家和你外祖家可算出尽了风头了。”
“整个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现在这时辰,怕是宫里都知道了。”
苏清妤像是没听懂陈氏话里的深意一般,开口说道:“一点家事,让大嫂见笑了。”
陈氏看了眼老夫人,见她盘膝坐着面色如常。
又继续说道:“家事?弟妹啊,不是我多嘴。三弟是内阁次辅,成亲第三日岳父岳母和离,成亲第四日,岳父和岳母打官司。”
“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寒门小户,怕是也丢不起这个脸。”
“若是因为这档子事,再影响了三弟的仕途,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要不要脸了?
陈氏一副为沈之修好的语气,言外之意娶了苏清妤,给沈之修添了不少麻烦。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轻轻放到了一边。
脸上不急不怒,开口说道:“大嫂这话我倒是不敢苟同,三爷若是因为我家这点事,就影响了仕途,那他这内阁次辅也不必做了。”
“大嫂就算对我娘家有些微词,我也能理解。但是这么话里话外的质疑三爷的能力,我听着倒是不大舒服。”
苏清妤一番话不急不缓,不轻不重的说完。陈氏脸色已经变了,两只手下意识绞着帕子,解释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说完又悄悄瞄了眼老夫人的神色,两人婆媳多年,她能看出老夫人有些不高兴了。
沈之修却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我岳母也是真心疼我们,本来我们成亲前她就该和离。可为了我们的婚事,硬是拖到了现在。”
“林家舅舅和我岳母都生怕影响我,再难的事也没求到我面前。”
话里话外,都是明显的维护,苏清妤心头再次漾起暖意。
老夫人点了点头对苏清妤说道:“无事的时候多去陪陪你母亲,这些事我也听说了,她受委屈了。”
陈氏见老夫人没有丝毫责怪苏清妤的意思,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下个月昭儿就要成婚了,这时候传出这种事终归不好。”
“若是事情闹大了,传到永嘉公主那,耽误了昭儿的婚事怎么办?”
苏清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娘和离,跟沈昭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沈之衡和陈氏和离。
还未等苏清妤开口,就听外面细布帘子被挑起,杨氏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大嫂真是多虑了,三弟妹的爹娘是和离,又不是多大的丑事。”
“大嫂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担心大少爷之前无媒苟合的事。”
杨氏说着话,就走了进来。给老夫人见了礼,又对苏清妤善意地笑了笑。
苏清妤起身,客气地给杨氏让了座。
陈氏听了杨氏的话,不悦地说道:“二弟妹可真能操心,我们在屋里说话你都听见了?”
“有这工夫,你还是好好管管中馈吧。早上针线上送去给三小姐的衣裳,里面还带着针,可怜三小姐手臂被扎了一下。”
陈氏和杨氏妯娌两人之前就明争暗斗,这几个月因为管家权也没少暗中互相使绊子,面上却还留着几分颜面。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都一肚子火气,这些事倒是经常摆在明面上说了。
苏清妤闻言眉目一紧,沈月被针扎了?
针线上的钱婆子是杨氏的心腹,杨氏无缘无故不会让人故意针对沈月。
这里面陈氏没动手脚她可不信,可她竟然为了对付杨氏故意扎了沈月,真是该死。
果然,老夫人眼神一凝,开口问道:“月儿被针扎了?这些人做事也太不精心了?”
陈氏开口说道:“谁说不是呢?要我说,那婆子就该发卖了出去。”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浮了层冷意,看来这就是陈氏的目的。
老夫人转头问杨氏:“人罚了么?”
这几个孙女,她最喜欢也最心疼的就是沈月。
杨氏闻言立马说道:“已经罚了,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陈氏却掏出丝帕,轻轻擦拭了两下眼角。
“母亲不知道,我是真心疼月儿。那小胳膊都扎红了,我现在想起来这心都像刀割一样。”
“只罚三个月的月钱,也太便宜她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也赞同地说道:“你大嫂说的对,罚的太轻了。我看这针线上的管事也不用她做了,送去庄子上做粗活吧。”
沈之修微微摇了摇头,母亲真是年纪大了。这事若是放在三年前,她定能看出里面的端倪。
老夫人说完针线上的婆子怎么处理,又想起了陈氏说苏清妤的话。
转头板着脸对陈氏说道:“沈昭的婚事,跟他三婶的家事没关系。”
“善郡王府若是因为这事退婚,那便退吧。”
这门婚事本就定的不清白,真退了还净心了呢。
陈氏吓得不敢再说,沈昭这门婚事她别提多满意了,可不想在老夫人这横生枝节。
苏清妤又跟老夫人说了说今日堂审的细节,后来见老夫人神色有些倦怠,几人便起身出了庆元居。
“三爷,你先回去忙,我去看看沈月。”
她还惦记着沈月的胳膊,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ᒐ
沈之修低声嘱咐道:“你这两天累了,去坐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吧。”
苏清妤点头示意他放心,带着下人去了沈月住的漪澜筑。
漪澜筑离庆元居不远,中间隔了一个花园和一个水榭。
看着不远,但是走起来稍微有点绕。苏清妤也不急,沈家的宅子是请江南师傅设计的,园林水榭设计的都极美。
路过水榭边的回廊,主仆几人又都看向了池子里的锦鲤,走的便更慢了。
回廊尽头右转是观景的亭子,往左转下了回廊就离沈月的住处不远了。
刚要走到回廊尽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小姐,张小侯爷又给三小姐送东西了,奴婢刚打听出来的。”
“这个沈月,都退婚了还和小侯爷牵扯,她还要不要脸了?”
苏清妤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说话的应该是沈滢和她身边的丫鬟,她们说的张小侯爷她知道。玄武侯张磐,是沈月之前的未婚夫婿。
沈之修传出死讯的第三天,张家就上门退了婚事。前世,她记得张磐后来娶了琅琊王氏的女儿,就是刑部王尚书的嫡亲侄女。
苏清妤站在回廊尽头,正思量是等一会再过去,还是直接左转去沈月那。就听沈滢说道:“我的新衣裳做好了么?过几日我要去玄武侯府参加花会。”
“已经做好了,刚刚针线上的人已经送来了。”
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滢应该是回去试衣裳了。
苏清妤这才抬起脚步去了漪澜筑。她进院子的时候,沈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张小侯爷是不是后悔退亲了?不然怎么给您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说话之人是沈月的大丫鬟,名唤秋桐。
秋桐话音刚落,就看见了苏清妤,连忙和院子里其他下人一起上前请安。
“三夫人好。”
沈月也回过身,快步走到苏清妤身边。
“苏姐姐……不对,三婶来了,快坐。”
苏清妤越过沈月,看向桌上的梨花木盒子。
“这是张小侯爷差人送来的?他都退亲了,还给你送东西,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