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55
第九百三十五章 重回古墓遗址
魏紫默然,师傅的猜测都是对的。
“至于外面那一层,是在里层修建完后增加的。我为什么这么猜测,是因为里层的陪葬品几近于无,这个情况很不常见;外层倒有陪葬品,并且有以一部分是高于墓主身份的,也就是说,有人为了抬她的身份,特地补了陪葬。不仅如此,还设了很高明的防盗手段,只不过这个手段被泥石流破坏了,我也没瞧出多少……”
师傅的解释还在继续,魏紫却愣在当场。
后面修建外层墓、加陪葬品、设防盗手段之人,只能是风澹渊啊!
在外人看来,他冷心冷肺,桀骜狠毒,可但凡跟他相处过,便明白这不是真的他。
古代的魏家嫡女死于阴谋,风澹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人死不能复生,他只能在她长眠之处做些弥补。
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魏家嫡女的棺木,被魏庄氏做了手脚……
“魏紫,是不是信号有问题?”师傅听魏紫没有回应,问了一句。
“师傅,我在听。”魏紫收回心神。
“大致情形就这些。墓里挖掘的陪葬已被送去豫省博物馆,你既然要走这一趟,那顺道再去趟博物馆,博物馆馆长是我老友,我给他打声招呼,请他安排一下。”
“谢谢师傅。”
通话结束后,魏紫就定了机票。
一个星期后,魏紫出院,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收拾行囊,飞往离宁县最近的机场。
从机场转大巴,又打了车,差不多花了近十个小时,她才抵达宁县。
找了旅馆休息一晚后,她重新来到了那座古墓前。
古墓的发掘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不过看守的刘大叔认识魏紫,便放她进去了。
一切都跟师傅那份总结资料一样,只是资料是冷静理智的,作为亲身经历过那段的人来说,这样的故地重游,心绪却跌宕起伏。
这是她跟风澹渊所有故事的起点哪!
若不是挖掘这座古墓,她便不会回到千年之前,与他相逢、相爱。
魏紫甚至想,她还能不能重新穿越一遍,魂魄再次进入古代魏家嫡女的躯体之中。
如果这样,她一定一定不会再浪费那么多时间,去确定她对风澹渊的心意。
不管他记不记得,她都认定他了。
可是,这样的奇迹并没有发生。魏紫在宁县待了快一个星期,绕着只剩几个土坑的挖掘遗址走了无数遍,她还是在现代。
“魏教授,您在找什么东西吗?要不要一起帮您找找?”看守刘大叔是个热心人。
“没什么。”
她在找通往千年之前的路,可惜并没有找到。
失望地离开宁县,魏紫马不停蹄地去了豫省博物馆。
有师傅提前打的招呼,馆长特地让副馆长钱教授和负责库房管理的李老师接待魏紫。
魏紫顺利进入博物馆库房。
第九百三十六章 两个疑点
“宁县千年女尸墓是一次非常完整的挖掘,里面的陪葬品都是非常珍贵的文物,等整理修复完毕,我们打算进行主题展览……”钱教授以为魏紫是来了解古墓挖掘后续的,便详细向她介绍接下来的展览计划。
魏紫等钱教授介绍得差不多了,委婉道:“我想仔细看看这些文物,可能会花比较多的时间,要不麻烦李老师带我转转?”
钱教授呵呵一笑,顺水推舟,便让李老师带着魏紫看文物。
李老师专业能力强,对馆里的文物了如指掌,话也不多,魏紫问时才答两句,但这也正好遂魏紫的意,她本来就不是来听讲解的。
一件一件地看过去,魏紫心绪复杂。
这些东西,对现代的人来说,是文物,可对她而言,却是曾经身边的摆设。
几个彩瓷小碗映入眼帘,魏紫呼吸陡然一滞。
这套瓷器她在师傅发的资料里见过,可影像远不如实物震撼:这分明与风澹渊日常所用的瓷器工艺相同,她能确定是出自同一个窑、同一个时期。
李老师见魏紫驻足在彩瓷前,便多解释了两句:“这套彩瓷确实精美,但有两个疑点,馆里的专家仔细研究过,都没结论。”
“第一个疑点,瓷器的工艺是皇家官窑的水平,可女尸身份只是寻常富户,照理说是不可能用皇家的东西。”
魏紫心中默默解释:风澹渊是天潢贵胄,他送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寻常之物。
“第二个疑点是瓷器的色彩。这些瓷器烧出来的彩色,质地纯正,栩栩如生,与成化年间的斗彩几乎如出一辙。但这座古墓的建造时间是一千年前,墓里的彩瓷怎么会用五百年后才有的工艺呢?”
魏紫也愣住了。
李老师的第二个疑点并不难解释,因为那是一个平行时空的千年前,再加上有言笑穿越所带过去的技术,故而能出现成化斗彩工艺也属正常。
但不正常的点是:为什么建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古墓,会出现在魏紫所在的时空呢?
假设时空扭曲,导致两个空间重合,那也只是短时间内的事,可这个古墓、还有发现言笑手机的那个墓,是一直存在的!
魏紫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如果风澹渊所在时空里的东西,能一直存在她所在的时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人的时空在某种程度上是重叠的?
也正因为重叠,她才能抵达风澹渊的时空!
激动过后,魏紫的血又渐渐冷了下来。
空间重叠又如何?她跟风澹渊之间依旧隔着一千年,他们如何才能跨越千年跟对方重逢呢?
等待下一个空间扭曲吗?
那是什么时候呢?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第九百三十七章 杳无踪迹
魏紫问李老师:“文物里有没有一支玉簪,簪头是一朵牡丹?”
李老师摇头:“墓葬里的玉器不多,并没有玉簪。”
“那其他的玉器放在哪里?”
“这边走。”李老师带路。
可正如李老师所言,玉器寥寥无几,并没有玉簪,也没有玉镯。
跟开启棺材山祭坛相关的玉器都没有。
所以,她将墓里的玉簪带到了千年前,玉簪便留在了那个时空吗?
她只是魂魄归来……
李老师见魏紫脸色不太好:“魏教授,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东西慢慢看。”
“谢谢。”
喝茶时,李老师提起了女尸与棺木:“那具棺木和里面的女尸倒是可惜了,出土不久便腐朽了。”
“古墓挖掘本已惊扰了死者,这样也好,尘归尘,土归土吧。”魏紫紧紧捧着茶杯,用杯壁的热意温暖冰凉的手心。
“也是,愿那个女子安息吧。”李老师点头。
*
宁县和博物馆都没有发现穿越千年的线索,魏紫虽失望,却也不气馁。
她随即定了机票去探访江南那座古墓,试图寻找言笑穿越时空的办法。
无果。
她又去找棺材山和隐藏在棺材山中的祭坛。
只是,古墓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可那处祭坛却跟桃花源一样,不复得路。
还有西域的神庙、北疆的皇宫、精卫族落与天虞山……也是如此。
魏紫明白了,除了那两处墓地,这些都不在两个时空的重叠处。
所有与风澹渊相关的事物,除了宁县古墓,皆杳无踪迹。
时间已由春末夏初,抵达一年的终点。
北方大雪,魏紫站在空旷的天地间,心也跟纷纷扬扬的飞雪一般,不知何去何从。
夏晴打来电话:“魏紫,今年我不回老家了,就在申城过年,沈星言的戏要年后才拍,她也留申,二缺一啊,你赶紧回来!”
“好。”魏紫言简意赅,淡然应下。
*
从白雪茫茫的北方,回到日光灿灿的申城,已是除夕前一日。
“啧啧,你这是从哪流浪回来啊,什么穿着啊?头发多久没打理了?脸也是,女人过了二十五,保养的钱就不能省你晓不晓得……”全身上下无懈可击的沈星言,怒其不争地对魏紫百般挑剔。
“买衣服做保养去,挑最贵最好的,钱我出。”魏紫一句话,成功让沈星言闭了嘴,让夏晴扔下围裙跑来抱她大腿。
“魏大财主,小的给您备车备司机!”夏晴大喊一声,“阿华——”
“不用辛苦华哥,我开车。”魏紫从双肩包里取出迈巴赫的钥匙:“车停楼下了。”
对购物和美容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两女人,立刻屁颠屁颠跟在魏紫身后。
等上了车,两人的肾上腺素更是飙升。
“魏教授,咱开的不是赛车啊!”夏晴看着已接近一百二的车速,本能地抓紧了扶手。
“高速限速一百二,我没违规。”魏紫利落变道,超过了一辆保时捷跑车。
第九百三十八章 怎么哭了?
“慢点慢点,过完年我就要进组了,大导演,大制作啊,我身上连一个伤口都不能有的。”沈星言心慌慌。
“你放心,我的车技跟我的开刀技术一样精准。”说话间,魏紫又超了一辆宝马。
夏晴跟沈星言默默对视,两人在彼此的眼中读到了一样的信息:魏教授还是不正常啊!她以前开车绝不会超过一百码的呀……
劝是劝不住了,两人把脑袋一缩,眼睛一闭,直接当乌龟,眼不见为净。
*
幸好,魏教授不吹牛,车技妥妥的,安全将两人送到美容院。
一下午,从头到脚的保养,让夏晴与沈星言暂时忘记了魏教授奇怪的地方。
夏晴看着波浪长发及腰,妆容娇艳的魏紫,忍不住赞道:“魏教授,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你啊,真是披身麻袋都能惊世骇俗。”
沈星言笑道:“幸亏你不来娱乐圈跟我抢饭吃,不然啊,我这一姐的地位可就不保啰!”
魏紫斜觑两人,神情高冷:“吹捧完了?走,下一场,中山西路。”
夏晴的腿顿时又软了,谄笑道:“魏教授,我看中一个包包诶——”
“我送你。”魏教授人傲话不多。
“魏大财主,小的给您提包!”夏晴彻底没了骨气。
*
在服务员比顾客多的奢侈品店里,魏紫眼都不眨一下地试衣买包刷卡。
看得沈星言忍不住又啧啧:“老娘拼死拼活拍戏,三百六十五天休息不到十五天,都没敢这里大刷特刷。果然啊,我等打工人,不能跟有十几套房产、还有家族企业的地主比。”
夏晴翻了个白眼:“你才明白啊!我早几百年就顿悟了。”
“看出来了,你这抱大腿的动作多流畅!”沈星言吐槽。
“那你赶紧学,过年我不收你学费哦……”
两人插科打诨时,魏紫却站在巨大的玻璃门前,看着广场大屏幕上绽放的烟花出了神。
“以后都陪我看烟花吧。”
“只要你想看,什么时候我都陪着你一起看。”
……
风澹渊,又是一年了,可你却不在我身边陪我看烟花。
“想放烟花?”夏晴不知何时走到魏紫身边,“外环外可以。你在郊区不是有房子吗?到时候我们去那里放——”
夏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魏紫满脸是泪,神情震惊。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夏晴赶紧抽出纸巾,给魏紫擦泪。
“没什么……”魏紫抓过纸巾,可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这大半年里,她每天都给自已鼓气,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元气满满之后,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强迫自已不要想他,刻意让自已忙忙碌碌,但这一切却在一屏幕的烟花里,破防决堤。
她,很想很想他啊……
到底怎样才能找到通往千年前的路……
魏紫终于毫无形象地失声痛哭。
第九百三十九章 我找不到他了
这一场痛哭,哭得魏紫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饶是沈星言演过那么多生离死别的戏,都不如魏紫此时情绪的激烈。
夏晴不知道怎么劝,看着魏紫哭,心里堵得慌,也忍不住开始抹泪。
奢侈品店,人再少也是有人。外面的人见一个身材修长、穿着打扮精致的美女哭得声嘶力竭,不由驻足围观。
沈星言见此,唤来服务员,带魏紫进了休息室。
夏晴搂着魏紫,不断地轻拍她的背:“没事了,魏紫,一切都会过去的。不哭了,好不好?”
“夏晴——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他了——”魏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找不到谁了?”沈星言蹲在地上,擦着魏紫脸上的泪。
“风……风澹渊——”魏紫说出名字,只觉得心如刀割。
*
千年之前。
风澹渊从梦中惊醒,满头是汗,手不由地按在左胸口,那里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梦里,他看到魏紫在哭。
他从未见她哭得那么伤心与绝望。
她哭着喊:“我找不到他了……”
他想抱她哄她,却只抱住了一个虚幻。每一次都是如此。
送她离开已经过去两年了,可通往她那个时空的路,却依旧没有线索。
他开始怀疑,当初做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风澹渊知道是睡不着了,套上外袍走出屋子。
天边一轮残月,地上白雪皑皑。
这两年来,他走遍天虞山与北疆,找寻通道,又重新召回手下暗卫,寻找虞曼珠。
魏紫是因为那支白玉簪来到这里,那虞曼珠呢?
他敢断定,若能找到虞曼珠来这里的原因,定能找到去往魏紫所在时空的办法。
只是,那虞曼珠竟跟条泥鳅一样,整整两年,他仍没抓住她。
想到魏紫的哭声,风澹渊难受得要命,索性去找北疆王。
*
抱着新纳的妃子正睡得香的北疆王,冷不丁被敲门声惊醒。
不用想也知道,大半夜能这么惨无人道地扰人清梦,除了风澹渊那个混蛋不会有第二个了。
“又怎么了?”北疆王不舍地松开美人,没好气地吼。
门被一脚踹开,风澹渊跟个鬼似的大步而入:“把你五十万大军借我用。”
“云国有八十万大军呢,还都是老部下,用起来更顺手,你找云国皇帝借去!”北疆王美梦被扰,心情非常糟糕。
正好,风澹渊心情比他更恶劣:“少废话,不愿意借,那就把北疆王的位子让出来,我名正言顺地用。”
“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北疆王还是留恋荣华富贵、尊贵地位的,只好忍风澹渊:“那能说说为什么要借军队吗?”
“找虞曼珠。”风澹渊并不想多做解释。
北疆王一听,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气得牙痒痒:“这个贱人!喏,拿去拿去,找到那贱人记得千刀万剐啊!”
他爽快将兵符交给风澹渊。
风澹渊连衣袖也不挥,又跟鬼似的消失了。
第九百四十章 喜宴
帝都,燕王府张灯结彩,高朋满座,一派喜庆景象。
今日是风澹宁与将军府嫡女白小姐成亲的大好日子,帝都能来的官员都来了,而最隆重的贵宾自然是太子殿下。
这两年来,太子监国,发展农业,大兴商贸,卓有成效。尤其是与北疆、西域的商贸,开展得如火如荼,边境百姓的收入成倍地增长。稳定边境便是稳定国家,百姓有了钱,日子过得好了,谁还想打仗呢?
太子声望日重。
至于提出这些举措、并在背后默默支撑之人,皇上、太子没做隐瞒,朝中臣子自然也知晓:就是曾经统领云国八十万大军的兵马大元帅风澹渊。
风澹渊啊……以前文臣天天骂他,如今他离开了云国,文臣骂不到也不想骂、不敢骂了,上朝倒无端显出几分寂寥来。
今日参加喜宴的宾客来燕王府时,途径宸王府。王府牌匾还在,皇上也没下旨意,云国宸王的爵位便一直挂在风澹渊头上。
众宾客免不了又添几分唏嘘之意。
宸王府的主人不在,可喜果子却还是要送的。风为欢带着已过她腰的风嘉羽跑了一趟。
以前风嘉羽经常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近来倒是问得少了。
“姑姑,他一直在看你诶。”小家伙扯了扯风为欢的手。
“谁啊?”风为欢今日忙得头昏脑涨,哪注意得了那么多。
小家伙伸出手,遥指燕王府门口。
风为欢认出是状元郎。
那时候她母妃非得撮合他们两人,她还想过逃婚呢,被风澹宁发现了。两人在宸王府门口喝了一顿酒后,她便将这个皮球踢给了风澹宁。
后来,风澹宁告诉她,事情解决了。
母妃不再提,她心里也就落下了一块石头。
再后来,宫里的赏花宴、宁国公府的宴席里,他们也是见过面的。
算是——点头之交吧。
“哦,他呀。”风为欢大大咧咧地对小家伙说,“见到他,点个头就行了。”
“哦。”小家伙从小就听姑姑的话,见了状元郎煞有介事地点了个头。
瞧得风为欢忍俊不禁,对状元郎说:“外面冷,南大人快进府去吧。”
状元郎微微一笑:“好。”微微侧过身子,示意风为欢先行。
风为欢也不客气,牵着小家伙的手进了王府的门。
“姑姑,你不是说点个头就行吗?”小家伙低声嘀咕。
“我随便说说的呀。”风为欢好笑地摸摸小家伙的头。
“姑姑你又诓我,哼!”小家伙撅起小嘴。
“好啦好啦,姑姑跟你道歉。”
“好吧,看在你跟我道歉的份上,我跟你说个小秘密哦:祖母今日要给你相亲诶。”
“靠,母妃又来了!”
“祖母说你嫁不出去,她觉都睡不好。”
“我嫁不出去关她睡觉什么事!”
……
两人的对话很小声,可状元郎除了书念得好,功夫也不错,这个“小声”落在他耳里字字清晰。
又相亲啊……
他嘴角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第九百四十一章 用百万大军找一个女人
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郎新娘拜堂之后,喜宴正式开席。
太子刚喝了一杯酒,便见新郎风澹宁匆匆朝他行来,身后还跟着风青。
风澹宁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太子当下变了脸色,站起身来。两人便朝里屋行去。
瞧得桌上其他人一阵茫然。
待进了屋关上门,太子才道:“宸王的信呢?”
风青恭敬递出。
太子拆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确信这是风澹渊的笔迹。
“借用云国西北军?为何?”太子不解。
“为了大嫂吧。”风澹宁偏过头去,“风青,你来讲。”
风青便回:“这两年,主子一直在找叫‘虞曼珠’的女人,好几次都已经有她的下落了,可每次都被她溜了。这次,主子打探到虞曼珠在北疆、云国与西域碎叶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准备活捉她。
“主子已借了北疆五十万大军、西域三十万军队,再加上云国四十万西北军,想来一定能成功将人拿下。”
太子吃了一惊:“动用三国一百二十万大军,抓一个女人?!这女人什么背景?”
风青摇头:“只知道此人与王妃有过节,也曾是北疆王的妃子,至于主子为何要找她就不清楚了。”
风澹宁叹了口气:“两年前大嫂出事,大哥就在找让大嫂复生的法子。如今他既然花这么大代价找虞曼珠,想来大嫂复生有望。”
太子沉默片许:“如果找到虞曼珠,魏大夫还是不能复生呢?”
风澹宁苦笑:“还能怎么办?继续想办法。大哥不可能让大嫂孤零零一个人的,在人间也好,在黄泉也罢。”
太子颔首:“我知道了,今日是你大喜日子,你忙你的吧,我现在就回宫。”
“多谢太子。”风澹宁拱手行礼。
“希望宸王能心想事成。”太子不太信鬼神之说,可他希望风澹渊好。
*
北疆、云国与碎叶国交界处有一座漠城,原本是三国流放犯人之处,龙蛇混杂,久而久之,哪国都不愿多出人力与钱财管一管,便成了“三不管”之地,乌烟瘴气,跟人间的老鼠窝似的。
风澹渊借了百万兵力,里三层外三层,将漠城围得连只蚊子也逃不出。
“挨家挨户,不管男女,一个个地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这是风澹渊的命令。
漠城里的亡命之徒反抗,风澹渊下令直接断了人双手,将人拖上破烂城墙:“东南西北都是兵,你们便是插翅也飞不出去。我不是来要你们命的,我只要找一个女人。把她带出来,我马上退兵,你们愿意在这里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也懒得管。”
手下将虞曼珠的画像,一张张塞到亡命之徒嘴里。
那些人忌惮风澹渊,也知他这人狠归狠,倒是说话算话,便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咬着画像逃进了城里。
第九百四十二章 我想坐你大腿上
一番威吓,再跟筛面粉似的一遍遍地筛,虞曼珠怎么还逃得了?
“我好大的面子呀,竟让战神率百万大军来追捕?”虞曼珠被扔到风澹渊面前,灰头土脸,又气又恼,冷言嘲讽道。
风澹渊当没听见,只扫了眼四周。风墨等人立刻退下。
屋里只剩他与虞曼珠两人。
虞曼珠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娇媚又妖娆,饶是此刻鬓发散乱,衣衫破旧,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媚态。
她捋了捋发丝,稍稍偏了下头,将自认最美的侧颜露给风澹渊看。
“风帅,你留我一人,想做什么呀?”声音腻得能滴下蜜糖来。
风澹渊冷冷瞧着她:“起来,自已找把椅子坐。”
虞曼珠妩媚一笑,款款走到风澹渊身前:“坐哪里都可以吗?”
风澹渊强忍着恶心,不想理她。
虞曼珠指着他的大腿,娇滴滴地说:“我想坐这里。”
风澹渊忍无可忍,一抬手,“沧海录”涌出,生生将虞曼珠甩到离他最远的座位上。
“你们那时的女人,不都标榜女权主义,不但要跟男人一样有社会地位,甚至得强过男人吗?你好歹也是高学历的新女性,在我面前如此惺惺作态演哪出呢?”要不是得从虞曼珠嘴里问出穿越的秘密,风澹渊真会一掌拍死这只毒蝎子。
虞曼珠成功被说懵了。
“魏紫竟把所有的事都跟你讲了?”
风澹渊默认:“所以你不必披着画皮,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虞曼珠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笑道:“好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你有求于我,是吧?”
风澹渊勾起一边唇角,冷笑道:“你想跟我谈条件?”
“我可不敢。”虞曼珠娇笑起来:“好不容易能与我中意的男人面对面说话,我不会不知轻重的。风帅,你们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你呢,位高权重,可如今却只有一位正妃,我也不会跟魏紫抢,做个侧妃甚至妾室都可以的。我不在乎地位,只求能跟你在一起。”
风澹渊听得胃抽抽地难受,不耐烦道:“虞曼珠,若不是看在你跟魏紫来自同一个时空的份上,恐怕你已经在试世间所有酷刑。”
“你舍得吗?”虞曼珠的笑刚绽放,便被一股巨力掐住了脖子。
她惊愕地看着风澹渊面色如常地抬起手。随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她的脖子也一点点被掐紧。颈部剧痛,无法呼吸,她本能地张大嘴巴,用手去抠自已的脖子,试图抓开掐着她脖子的东西。
死亡的恐惧像一张巨大的渔网铺天盖地罩下,将她牢牢扣住。
虞曼珠开始翻白眼,浑身亦抽搐起来。
第九百四十三章 不懂怜香惜玉
风澹渊松开了手,虞曼珠狠狠掉在地上,大声咳嗽,颤抖着拼命呼吸。
“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风澹渊阴森森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虞曼珠白着脸,看到风澹渊目露杀意的眼,心中终于涌起对他的恐惧之意。
她知道,眼前这个高傲的男人,是不屑说谎的,他真想动手,那肯定动手,绝不会带一点迟疑。
“你——到底想要什么?”虞曼珠挣扎着起来,扶着椅子重新坐下。
“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风澹渊开门见山。
“魏紫怎么来,我就是怎么来的,你又何必多此一问。”虞曼珠哑着嗓子回。
“我要知道你的答案。”
风澹渊仿佛已经没了耐心,他又伸出了手。虞曼珠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她是真的怕了。
世上的男人大都贪色,所以她能掌握他们;可眼前这位却是例外,完全不知“怜香惜玉”。
“我说了,你还是得杀我?那我说或者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虞曼珠明白“色诱”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了,风澹渊敢用百万大军来猎捕她,说明这个答案对他非常重要,既然如此,她无论如何也得为自已赢一线生机。
“你说了,我就不杀你。”风澹渊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呵呵,你不杀我,但你转头将我交给北疆王,我还是一个死啊!”虞曼珠也不傻,“好,既然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直言不讳了:我要活下去,我可以像只老鼠一样活在漠城,不去云国、北疆、西域任何一地,但,我得活着。”
“好,我允许你留在漠城。”风澹渊冷声道。
虞曼珠咬了咬唇,迅速掂量。
她自然不甘心待在漠城,可她明白,这是风澹渊能接受的底线,再多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那就先活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告诉你,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一颗珠子。”
风澹渊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虞曼珠嗓子疼,咳嗽了几声。她已经一天没沾过水了,可此时她却不敢开口要水,只得强忍着难受:“一颗深褐色的珠子,拇指盖大小,中间有孔,上面有几道纹路。”
风澹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喊风墨取纸笔来。
“把珠子上的纹路画出来。”
虞曼珠接过风墨递过来的笔,仔细回忆了下,在纸上落笔:“大致就是这样。那颗珠子在我来到这里后便没了。”
风墨将纸转交给风澹渊,便默默退了出去。
风澹渊微微低头细看,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惊涛骇浪,待他抬头时,桃花眼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疏远。
他将纸往旁边随意一放,淡淡开口:“把你来到这里的前后之事仔细说一遍。”
第九百四十四章 他和她的结局早就注定
虞曼珠如实照说:“宁县发现了一座千年古墓,魏紫和她老师带队发掘。魏紫失足掉下山昏迷不醒后,考古队人手不足,便调了我过去。”
“这颗珠子,是我在女尸棺木外的土里发现的,当时觉得挺奇怪,这东西非金非玉,成分与骨骼接近,但跟骨骼又不全一样。”
“再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成了虞家小姐。据下人说,我的手里捏着一颗深褐色的珠子,但刚取出,那珠子便碎成了粉末。”
咽了咽口水,她忍着嗓子针扎似的疼继续道:“据考古队的学生说,那具千年古尸是魏紫开的棺,棺木内壁刻了古巫术,能禁锢人的魂魄。魏紫还发现了一支玉簪,可魏紫出事后,那只玉簪却不知去向。”
“古巫术,玉簪,珠子。我猜三者应该有某种超能量,魏紫因为那支玉簪,而我则因为这颗珠子,我们才来到了这里。”
虞曼珠抬眼看风澹渊:“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前后故事。我都如实交代了,那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风澹渊没有回她,只喊了风墨进来:“带虞小姐去吃饭。”
虞曼珠面色一变,这是变相软禁的的意思吗?
“虞小姐,请。”风墨在一边催促。
虞曼珠咬了咬牙,只能离开,对风澹渊这个软硬不吃的男人,她现在是真没任何办法。
当屋子里只剩下风澹渊一人时,他一把扯下腰间的荷包,拉开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根黑线绕成的手链,手链上只有一颗珠子。
深褐颜色,表面的纹路,跟方才虞曼珠纸上所画如出一辙。
两年多前,他与魏紫去北疆的王城探寻身世。在图南皇后墓前,温敦阿妈将两颗珠子交给了他,说是图南皇后临终前留下的。
魏紫将两颗珠子做成了两串手链,说刚好凑成“情人结”。他不爱戴首饰,便将手链放在荷包里,一直随身携带。
“呵。”风澹渊笑了一声,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通往魏紫现代时空的秘密,就在他身上啊!
“愿女娃大人与祭司大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温敦阿妈转交珠子时,也将图南皇后的遗言重复给他听。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冥冥之中,他和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
千年之后,申城。
除夕日,魏紫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拥被坐在床上,愣愣出神。
昨日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哭,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以至于这漫长的一觉,她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有一个。
现实中已没有了他,连梦他都不再踏足吗?
那她和他的过往,还剩下什么呢?
魏紫抱着双膝,将头埋进了膝盖,亦将泪渗入了被中。
卧室外,夏晴和沈星言用眼神对话了半天,最后沈星言一咬牙,直接推门而入,一把扯开窗帘:“起床起床,准备吃年夜饭了!”
抽了纸巾,她坐在床边,擦干魏紫脸上的泪:“罗曼尼康帝,还是茅台?选一个,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第九百四十五章 酒后吐真言
餐厅杯盘狼藉,客厅里播放着大型晚会的欢歌笑语,阿华任劳任怨在厨房里清理。
阳台边,三个女人喝嗨了。
“许愿许愿!”
“新的一年,我希望挣好多好多钱!”夏晴张臂大喊:“我要换大平层!”
“我要拿最佳女主角奖!”沈星言发出豪言壮语。
“大平层……我送你啊。”魏紫喝得最多,已经有七八分醉意:“最佳女主角,花多少钱能买?我买给你啊!”
“魏紫,你这是侮辱艺术!”沈星言佯怒。
魏紫嘻嘻笑着,将头往夏晴肩颈里缩了缩:“我希望你们都能梦想成真啊!我有很多很多钱,能用钱帮你们实现愿望,我乐意的。”
“好姐妹,真朋友!”沈星言满意地拍拍魏紫泛着红晕的脸。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夏晴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我啊——我要的用钱又买不到,就这样吧……”魏紫又灌了一大口红酒。
“风澹渊是谁?”沈星言一咬牙,单刀直入。
夏晴拉了拉她袖子,示意别这么直接,可沈星言从来就不知道“委婉”两个字怎么写。
“不就一个男人吗?咱们痛痛快快把事说清楚了,渣男就直接丢出去喂狗,要真值得,那怎么都得把人给抓过来!我们魏紫有钱、有才、有貌,他敢始乱终弃,老娘弄死他!”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夏晴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给魏紫倒了酒,用力一碰:“说,那男人怎么你了,把你折腾得这副鬼样子!”
魏紫呵呵地笑:“没怎么我啊,就是我找不到他啦……他说:让先回来,等他来找我。我觉得这事挺难的,还是我去找他吧,可是找啊找啊,找不到呀……”
沈星言和夏晴面面相觑,魏紫说话做事一向逻辑清晰,可今天这话没头没脑的,太考验她们智商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沈星言决定还是用问答式,进行这场情绪的疏导、心理的解答。
“怎么认识的?他中毒了,我帮他解毒,他祖母牵线把我跟他的名字写在一张婚书上,我不乐意,想悔婚,就这么认识了吧……”魏紫打了个酒嗝,絮絮叨叨说着。
沈星言和夏晴继续面面相觑: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怎么像你演的古装戏情节?”夏晴用眼神询问。
“怎么听着这个负心薄幸的人是魏紫呢?”沈星言挑眉。
“那你们又是怎么分开的?”沈星言决定直接问关键问题。
“怎么分开的?我不记得了,帝都爆炸,伤了很多人,我在救人呢,眼前一黑就晕了,等再醒来就看见夏晴了……”魏紫眼皮子一直往下掉,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夏晴当成了抱枕闭上了眼睛。
夏晴茫然:这不但是古装戏,还是穿越剧呀!
沈星言扶额:要不过完年还是请王大师再来一趟?魏紫这个魔怔样子,她都放不下心进组拍戏。
第九百四十六章 清明节遇鬼
夏晴和沈星言想着法子“让魏紫恢复正常”,而魏紫自从那一场发泄和一通醉酒后,倒真的正常了起来。
春节七天假,她跟两位好友吃吃喝喝睡睡,假期结束,她给老院长打了一通电话,重回医生岗位。
沈星言和夏晴观察了几天,觉得照目前的样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我得进组了,你看着她,有事电话。”沈星言踩着高跟鞋走了。
“哎。”夏晴一声叹息,也去忙私房菜馆的事了。
一切似乎都进入了正常轨道。
雨水,惊蛰,春分……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如水一般,了无痕迹。
清明前,豫省博物馆开了宁县古墓的专场展览,李老师给魏紫发了邀请短信。
魏紫当即请假,定了当日的机票,直飞豫省省会。
*
宁县,永康乡。
林冲开着小皮卡,打了个哈欠,眼前的景象突然跟水纹似的晃了晃,随后一片模糊。
林冲眨了眨眼睛,以为是幻觉,可下一刻,无论他怎么狂踩油门,号称神车的小皮卡愣是不动了。
“册那,见鬼了不成——”
林冲话音未落,车窗外模糊的景色清晰了起来,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在路中间。
林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禁不住发起抖来。
而这时,方才狂踩的油门见了效,小皮卡“轰轰”响着往前冲去。
“啊啊啊啊——”林冲一张脸煞白,下意识地踩刹车,可小皮卡还直直往前冲去。
眼看就要撞到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林冲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黑衣人转过身来,睨了林冲一眼,手微微一抬,小皮卡“呜”的一声,熄火停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林冲被吓得心脏骤停,可待看清那一张脸,他却连呼吸都快忘了。
这脸长得也太太太好看了吧!!!
比电视、电影里那些明星还好看——诶,这人怎么打扮成这样子,是在拍古装剧吗?可没听说这里有剧组啊……
林冲脑里闪着无数稀奇古怪的念头,那黑衣人却径直朝他走来,敲了敲车窗。
林冲赶紧按下车窗:“你——你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强大气场,对着他,林冲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黑衣人微微皱了下眉头,似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有些蹩脚的话:“如今是何年何月?”
林冲眨眨眼睛,懵了:这是什么问题?打开手机看看不就知道今天几月几号了吗?
“说!”黑衣人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脸,瞬间凌厉了许多,桃花眼中目光锐利。
林冲又被吓到了:“今天——今天是清明节,4月5日……”
册那,原来如此啊!清明节的钱果然不能随便赚!
“清明……何年的清明?”黑衣人追问。
“何年?哦,哪一年的意思,2026年呀!”林冲拿出摔坏了屏幕却还没舍得换的旧手机,调出日历给黑衣人看:“2026年4月5日,清明节。”
第九百四十七章 大哥你怎么称呼?
“2026年4月5日……2026年——”黑衣人缓缓勾起嘴角,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林冲的心猛然一跳,册那,他竟然被一个男人的笑给看傻了……可这人长得真是祸国殃民、惨绝人寰啊!
“还有什么事吗?”林冲又问。
黑衣人从腰间挂着的一个袋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东西。
他洁白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流利地滑动。
林冲又懵了。
这是黑科技手机吧!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很有钱啊——好吧,不看这黑科技手机,他这通体不凡的气质、这生人勿近的气派一看就是有钱人。
可是,有钱人没事打扮成这样,站在一两个小时才有一趟公交车的乡道上干什么?
“我要去江南。”黑衣人指着手机屏幕里一个区域说。
“江南?江南地方很大啊,你得有一个具体的地点,比如苏杭、申城啊。”林冲扫了一眼屏幕,解释道。
“苏杭,申城……”黑衣人愣住了,他不知道她的家具体在哪里。
“先去苏杭吧。”一个个找,总能找到的。
“苏杭,老远的,你最好坐飞机。”林冲觉得黑衣人很奇怪,穿着一身古装,问的问题也古怪,可却掏出个新款手机。
“飞机在哪里?”黑衣人蹙眉。
“飞机啊,在机场。这里离最近的机场大概两百公里,你可以先在网上订个机票,再打个车过去,比较省时间。”林冲觉得既然日行一善了,那就行到底吧。
“怎么订机票?”
“怎么订机票?你打开那个‘飞飞飞’软件……”林冲探出脑袋去,原本想把软件指给黑衣人,谁知仔细一看,却发现黑衣人的手机界面跟他的完全不一样了,上面的图标他一个都不认识。
“要不,你去机场直接买吧。最近是淡季,飞苏杭的机票也不贵,一千多应该可以了。”林冲继续解释。
“一千多是多少钱?”
这个问题真把林冲给问愣了。他上上下下打量黑衣人,这不像个傻的呀!
鉴于黑衣人的眼神太过吓人,林冲只好从已经掉皮的钱包里找出一张红彤彤的钞票,说道:“这么一张是一百块,一千就是十张,你的机票加上打车费,大概需要这样的二十张。”
解释完这个问题,林冲自已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是在跟幼儿园小朋友说话,还是在跟外星人沟通?
黑衣人沉默片刻,说出了一句更让林冲莫名其妙的话:“我没钱。”
林冲顿时石化,这个一看就很有钱的人竟然说没钱?是跟他开玩笑吗?
“你有车,开你的车去苏杭。”黑衣人说。
林冲看着黑衣人,越发觉得这是跟他开玩笑了:把这辆破皮卡开到苏杭?车不散架,他人也要散架了好不好!
刚张开嘴,见黑衣人又冷下来的表情,林冲拒绝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无比抗拒地打开车门,让黑衣人上了车。
“我先把这车东西送到裕丰镇,然后再去苏杭。”
“嗯。”
“我叫林冲,大哥你怎么称呼?”
“风澹渊。”
第九百四十八章 擦肩而过
宁县,裕丰镇,千年古墓遗址。
魏紫看完豫省博物馆的展览,又回宁县住了三日,依旧一无所获。
刘大叔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劝道:“魏教授,您来这里好几趟了,我们也算半个熟人,去我家坐坐,吃个便饭吧,我媳妇的手艺还不错。”
魏紫强挤出个笑来,婉拒道:“我订了十一点的机票,等出租车到,就得走了。谢谢您的好意。”
“没事没事,以后有机会咱再吃。”刘大叔呵呵笑道。
没多久,出租车来了,魏紫回头又看了几眼古墓遗址,拉开了车门。
出租车驶出裕丰镇不到一刻钟,一辆破皮卡晃晃悠悠地开进了镇。
*
蔚蓝的天空下,飞机掠过,高速公路上,皮卡颠簸颠簸地开着。
林冲握着方向盘,开一会儿就扫一眼风澹渊。
已经来了三百多公里了,他开车开着都会犯困,可副驾驶座上这位兄弟竟一直睁着眼,一丝不苟地目视前方。
太安静了,林冲觉得浑身不自在,便道:“听听歌,提提神。”
打开车里的收音机,一道略显粗犷沙哑的男音传出: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无踪影/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曾让你遍体鳞伤……
目视前正前方的风澹渊神情一变,从聚精会神看这个崭新世界,变为聚精会神听歌。
谁知,收音机跟这辆车一样是老古董,一首歌还没唱完就罢工了。
林冲拍了几下没什么用,尴尬一笑:“呵呵,坏了。兄弟,你去江南做什么?”
听不了歌,那就唠嗑吧。
“找人。”风澹渊继续看前方。
“找亲戚啊?”
“找我夫人。”
“夫人?哦,老婆啊!”林冲已经逐渐习惯风澹渊的用词了,倒也能很快翻译。
“老婆?”
“就是妻子,夫人,那口子,媳妇。夫妻两的称呼,老公,老婆。”林冲解释完,突然反应过来,“你跟你老婆——夫人怎么了?”
“走散了。”
“走散了?那你得报警啊!”热心市民林冲一个激灵,赶紧将车停到应急车道上,仔细问道,“你老婆怎么走丢的?人口失踪这事越早报案越容易找到人,我跟你说,你得相信咱们警察叔叔的办事能力!”
见风澹渊没反应,林冲拍了下脑门,他怎么又忘了,身边坐着的虽然是个大男人,可问出来的话就跟小朋友似的呢?
“我来帮你报警吧,你记得你老婆的身份证号吗?”林冲拿着手机已经准备打110了。
“身份证号?不记得。”风澹渊在魏紫离开后,读过手机里与现代有关的书与记载,明白身份证号就是证明身份的一串数字,可魏紫的身份证号他并不知道。
第九百四十九章 你连一千块都没有?
“算了,身份证号太长记不住也正常。那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年纪?长相——你有她照片吗?”林冲问。
“她叫‘魏紫’,牡丹花的那个‘魏紫’,江南人。”这是风澹渊能说出的所有了。
林冲拿着手机,愣愣看着风澹渊,感觉自已像个傻子。
册那,身边这个怪人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沟通啊!
都结婚了没照片?怎么可能!民政局都不会允许!
“那我们继续开吧。”林冲愣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是这么想的,赶紧把人送到苏杭,赶紧跑路。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啊!
可谁知道,这段从北到南的旅途,真跟公路电影似的,充满了艰难险阻、辛酸苦辣。
晚上住酒店,本来他是随便凑活得了,省点钱车里也能睡。
可车上的大少爷不行。
嫌弃地扫了一眼又破又脏的后车座,风澹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找客栈。”
客栈?好吧,住旅馆就旅馆吧。
可他一看小旅馆的档次,板着脸又是一句:“换一家。”
林冲郁闷:“换哪家?”
“五星级客栈。”
林冲:“……”册那,你还知道五星级酒店?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很贵的啊!
可这话,林冲却只敢腹诽,不敢直说。
无他,这位大少爷就是不说话也挺吓人的。他寻思着,要不要把人放酒店,自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抖着手换了五星级酒店,林冲看着直接少了一半的余额,感觉要得心绞痛了。
谁知傲娇的大少爷又提了第二个要求:“找家成衣坊,我要换身衣服。”
林冲默默握紧双拳:再忍他一个小时。
强挤出一个笑,他说:“隔壁就是商场,我们进去瞧瞧。”册那他买衣服都是某宝好吗?从头到脚不超过两百块!
可他不敢给风澹渊买某宝货。
结果,一身衣服加鞋子,差点把他荷包挤干。
临下电梯的时候,大少爷还选了顶好几百的鸭舌帽,原因是周围的人看看也就算了,还有过来要微信的,大少爷觉得烦。
林冲手抖着结账。帽子他车里也有啊,十几块钱也很有型的,凑活凑活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带了帽子又怎样?就算换下了古装,就算看不清脸,他那鹤立鸡群的样子,还是超高回头率好吗?
林冲欲哭无泪。
“吃饭。”风澹渊直接走进一家挂着红灯笼的中国风餐馆。
“兄弟兄弟——”林冲一把扯住了他的衣摆,风澹渊一个眼神扫来,他赶紧松手,“这家店有点贵,我这手头紧,到苏杭的油费、过路费怎么也得一千块,咱们省着点。”
“你连一千块钱都没有?”风澹渊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鄙夷。
林冲只觉得一口浊气差点把他给噎死。
什么叫“连一千块钱也没有”?
一个连一毛钱都没有的穷光蛋,哪来的底气羞辱他!
第九百五十章 你眼瞎吗
最终,林冲抖着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进去吧。”
风澹渊转身而入,潇洒若风。
旁边有女生压着嗓音尖叫:“好帅好帅好帅——”
林冲超级无语:这么帅你们给来结账成不成?
灰头土脸地进了餐馆,风澹渊见周围的顾客拿起手机,皱眉道:“找个包厢。”
林冲手又抖了:两个人还要包厢?包厢有最低消费的好不啦!
“好的。”他强挤出的笑也挂不住了。
等进了包厢,林冲本想点菜的,谁知风澹渊直接喊住已经迈不动腿的服务员:“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了。”
林冲目瞪口呆:他真要成穷光蛋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直接堆满了可坐十人的大圆桌。
林冲破罐子破摔,反正是要付钱的,他绝不浪费!
他这边狼吞虎咽,对面风澹渊端正而坐,慢条斯理地夹菜,吃一口嫌弃一句:
“鱼蒸老了。”
“肉不够酥。”
“佛跳墙?这是刷锅水吗?”
……
林冲腹诽心谤:你个死挑剔!这些菜除了“好吃”,他完全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我夫人厨艺不错,到时候请你吃好的。”风澹渊淡淡道。
“好啊!”林冲假笑,心里却充满了怨念:连个照片都没,鬼知道你那老婆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顿饭,吃得林冲扶墙而出。
撑的。
再看一眼寥寥无几的余额。
他腿一软,眼一花,差点晕倒。
风澹渊微微抬手,一股大力将他拖了起来:“回酒店吧。”睇他一眼,他慢悠悠地说:“林冲,男,二十九岁,申城人,身份证号31010*************,无固定职业,所驾车车牌号为鄂b*****,别想着晚上逃跑,我能找到你。”
林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这连自已老婆身份证号都报不出来的怪人,什么时候把他的老底都记下来了?
风澹渊却不理他,径自朝酒店行去。
林冲赶紧追上他:“你偷看了我的身份证?”
“刚你在酒店前台登记的时候看到的。”风澹渊闲闲道。
林冲一愣,刚刚他登记的时候,风澹渊明明坐在休息区,那么远都能看到?
念及此,他又想到了一桩事:“住酒店所有人都要登记的,你刚没把身份证给我,等下你怎么进去睡觉?”
“这你不必担心,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风澹渊说。
“大酒店里都是摄像头啊,你又躲不掉……”林冲伸出手,“那你身份证给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登记吧。”
“没有。”
“什么?”林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身份证。”风澹渊道。
“你——你是黑户啊?”林冲脑中顿时补了很多电影情节,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你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风澹渊睨他一眼,冷哼一声:“你眼瞎吗?”
第九百五十一章 没钱了
林冲又一想,也是,这种长相这种气质如果是通缉犯,早就红爆网络了。
再说了,这人除了拿不出身份证,行事光明磊落,也不避摄像头,应该不是通缉犯。
可问题是,他怎么会没有身份证呢?
现在除了深山老林里的人,谁还没个身份证呢?就他这通体的气派,也不可能是大山里出来的呀!
林冲越想越奇怪。
“还不走?”风澹渊有些不耐烦了。
林冲“哦”了一声,满腹疑问地往五星级酒店行去。
等他刚进房间,还没坐下,门就“叮”的一声开了。
林冲跟见鬼似的瞪着风澹渊:你怎么进来的?!
风澹渊将一张卡扔吧台上,打量了一下房间,指着沙发说:“今晚你睡这里。”
林冲:“……”他花的钱让他睡沙发?!
“哦。”他闷闷道。
风澹渊指了指洗漱间:“这个怎么用?”
林冲嘀咕了一句:“要不是我信科学,我还真以为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人呢……”
风澹渊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他原以为这人是个傻的,原来不傻。
林冲见风澹渊看他,呵呵笑道:“我就随口一说。”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在酒店吃过自助式早餐后,林冲开着他的小破皮卡继续出发。
原本8个小时的车程,愣是开到晚上九点,还没有抵达苏杭。
原因倒也简单,小破皮卡抛锚了。
“兄弟,你看我这车也开不了了,要不剩下的路你自已走?”林冲觉得自已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也真没钱伺候这尊大神了。
风澹渊自然也瞧出他的窘迫,便转身离开。
看着夜色里他孤零零的背影,想到他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林冲的心又软了下来,喊了一声:“哎,你知道你老婆在哪个城市吗?”
风澹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知道。”
“江南这么大,那你怎么找?”
“她是大夫,总能在医院里找到她。”
“册那!你不早说!”林冲跑过去,指着手机说,“医生,百度啊!”
“摆渡?”风澹渊不解。
“用百度就搜到医生,你看,这样子,先打开这个软件——咦,怎么打不开呢?”林冲举着手机移动了半天,界面一直显示空白。
“册那,欠费了!”林冲终于想了起来,他似乎好久没充话费了。
林冲尴尬地对风澹渊说:“兄弟,对不住啊,手机没余额了,上不了网……”
“加钱。”风澹渊言简意赅催促。
“没钱了。”林冲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抓着皱巴巴的几十块钱道,“刚付了修车钱,我全身上下就剩这些了,还得吃饭呢……”
风澹渊皱眉:他没带钱的习惯,如今这是一文钱要难倒英雄汉?眼看有找魏紫的办法,却又被钱困住了。
忽然想到魏紫刚到古代时,也是身无分文,刚生完孩子连碗肉汤都喝不起。
那时候还不怎么觉得,此刻才明白当时的她有多无奈……
想到这里,风澹渊心中越发着急起来,他想赶快找到她。
“有什么挣钱的法子?”他问。
第九百五十二章 看人不准,可不就是蠢
“有啊,前面就是影视城,当群演不但管饭,一天还有一百多块钱拿呢!反正这车暂时也走不了了,要不明天去碰碰运气赚点路费?”林冲熟门熟路。
“好。”风澹渊这次没傲娇。
*
第二日一早,两人坐了公交车抵达影视城。
林冲的“熟门熟路”还真不是吹牛,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活:在第一个大lP里当兵,一天二百块钱,日结。
“我二百,你二百,一共四百,上网钱有了,还剩三百当路费,只要你不住五星级酒店吃高级餐馆,运气好的话能撑到找到你媳妇……”
林冲正美滋滋的,迎面走来一个由两个虎背熊腰保安护着的古装男人,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兄弟,往后靠靠,别挡人家的道。”林冲往后退了几步。
风澹渊注意到古装男子的目光在林冲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大步行来。
“林冲,好巧啊,又来做群演?找到活没,没有的话我这剧组缺死人,一天二百呢,我替你去说说?”那古装男人说着帮忙的话,可语气里皆是嘲讽之意。
“不必了,谢谢啊。”林冲勉强挤出一个客气的笑。
“好歹同学一场,真别客气。”古装男人打量着林冲,居高临下道,“做两天死人,攒三四百块钱,好好换身衣服,别被人当要饭的乞丐了。”
“杨凌你他妈的说谁乞丐!”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林冲脾气再好也被惹毛了。
“说你呢。”古装男人直接翻了个白眼,“怎么,要打人啊?”
林冲抡了拳头,却被一只手扯住了。
他回头一看,却见风澹渊面无表情的脸。
“杨哥,导演在喊人了。”场务跑过来催促,杨凌不再理林冲,径直走了。
“有过节?”风澹渊问余怒未消的林冲。
“也算不上。”林冲挠了挠头,自嘲道,“就是那个经典段子,我去面试一个剧组,杨凌陪我去的,结果导演选了他。同学一场,大家又都是跑小龙套的,不容易,他被选上了,我替他高兴,他说缺钱,我也借他。后来那部剧火了,人家往高处走,我这种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的,就只能往低处流了……哎,不提了。”
风澹渊点点头:“明白了,的确像你做的事。”
“是啊,我从小就被人发‘好人卡’。你也是运气好,遇到的人是我,我心肠好才会把你从千里之外拉到这——”
风澹渊觑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蠢。”
林冲差点被一口气给噎死,本能地反驳:“我哪里蠢了?”
“看人不准,可不就是蠢?”风澹渊说。
林冲气道:“我看人是不准啊!看你长了张有钱人的脸,结果一毛钱都没有,比我还穷!”
风澹渊冷眼扫去,林冲被看得发憷,当下噤声,见他往前走,忍不住又嘀咕:“老吓唬人干啥?我胆子又不大……哎,走反方向了,群演在那边!”
风澹渊当没听见。
“威亚好了?开始!”
不远处,导演一声令下,身为男二号的杨凌跟男一替身的武戏开始了。
风澹渊看得直皱眉,问跟上来的林冲:“他们在干什么?”跳舞吗?
第九百五十三章 出气
林冲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这是一个古代战争电影,杨凌演的应该是一位将军,他在杀敌吧。”
“呵。”风澹渊嗤笑一声,手掌翻动间,“沧海录”涌出。
威亚线断了。хᏓ
“啊——”杨凌惨叫一声,从离地三米的半空中坠落。
亏得地上有保护措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饶是如此,他也折了腿,这个“将军”是演不了了,连带男一号的替身被他压伤了腰。
林冲目瞪口呆:“他、他怎么掉下来了?”
“他怎样,跟你有关系吗?走了,当死人去。”风澹渊凉凉道。
虽然不地道,但林冲怎么觉得看杨凌倒霉,心里有点爽呢?
收——挣钱去!林冲赶紧跟上风澹渊。
谁知到了群演换衣服的地方,风澹渊的大少爷病又犯了。
“这是什么?”他指着地上一堆乱糟糟的衣服。
“道具,就是我们要穿的衣服。”林冲蹲在地上找适合他们身量的,没办法,身边这位大少爷太高了,均码款怕是穿不上。
“不穿。”风澹渊虽然在战场多年,什么肮脏污秽都遇过,但那脏的也是自已的衣服,让他去穿别人穿过的脏衣服,他屈尊不了。
“不穿你怎么演戏?”林冲找到一身最大号的。
“那就不演。”风澹渊直接拒绝。
“咱不是说好了吗?当一天群演,挣四百块钱,上网费、路费就有了。”林冲觉得这位大少爷怎么这么气人呢?
“我答应了吗?”
林冲一回想,哑口无言:一路都是他自说自话,大少爷还真没回个“ok”过。
“行行行,你不演就不演,我演成吗!”林冲知道说不过他,郁闷地往自已身上套一股馊味的古装。
“去跟他们说,打斗戏太假,我去指导他们,价钱你谈。”要换从前,让风澹渊卖艺怕是得太阳从西边出来,如今为了找魏紫,他妥协了。
可风澹渊硬着头皮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冲差点笑死:“你指导人家武术?你少林寺出来的?”
风澹渊看了他一眼,手一扬,地上一根树枝飞入他手里,只简单一招,树枝如剑一般插入离两人最近的树木。
树干像开花似的,左右两半向地上倒去。
林冲的笑还挂在脸上,却张着嘴,跟鹌鹑似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配指导他们?”风澹渊冷声道。
“配!”林冲转身就跑。
没多久,他就气喘吁吁回来了,对风澹渊说:“武术指导……有人了,那个……那个男一号的替身折了腰,你……你看能不能去试试替身……能替下来,一天两千!”
最后的数字,被林冲报得格外清晰。
“替身要做什么?”
“替男一号演打斗戏。”
“事先声明,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风澹渊傲娇地坚持着他最后的底线。
“替身的衣服应该比群演的干净……”林冲不敢把话说死,他又不知道替身的衣服干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