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94
周凌风笑了笑,“山上静谧,在山里修得四平八稳的心,一到世上来,又乱了,这是真正的修行吗?还是自欺欺人呢?”
坤元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坤元道长……”
温锦的声音传来。
坤元心头一跳,诚如他师兄所说……立刻乱了,怦怦,动如脱兔。
“娘娘……”
“宋钦何以能说服你们青城山派,为他效力呢?”温锦问道。
坤元连忙正色拱手,“回娘娘,贫道正欲禀报,您已见过贫道服食寒食散的样子。
“其实,如果那东西是宋钦直接给我们,贫道并不会相信他。然而,这寒食散,却是二师伯云岚给我们的。
“出于对二师伯的相信,我们才会以寒食散,作为帮助修习道法的辅助。”
周凌风闻言,面庞一紧,“云岚师叔……早有野心。”
坤元又道,“所以,宋钦虽死,但贫道怀疑,云岚师伯未必会收手。
“但没了宋家庞大家业的支撑,云岚师伯可能行事就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宋韬闻言,立刻表态,“宋某会尽快收拢已失家业!”
温锦点点头,转而看着萧昱辰。
“大梁送给陈国的寿礼如何了?”
“全是原石的那份,被他们夺去了。真正的寿礼,已经到了陈国境内,由沈容护送,不日就可如陈国国都。”萧昱辰说道。
底下坐着的几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
连他们都不知道,给陈国的寿礼,竟然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韩献摸着他的小胡子,“皇上派千人骑兵团护送的,是钻石原石?”
萧昱辰点点头,歉疚地看了温锦一眼,“原本是雀翎送给皇后的礼物,现在却被鱼咬走了。”
温锦笑了笑,“已经钓上一条大鱼,也不亏负那饵。”
宋韬闻言,连忙起身,想萧昱辰和温锦敬酒道谢,他一饮而尽……别开目光,不敢看温锦。
他怕自己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不恰当的情愫……
错过就是错过,有些感情,只能埋藏在心里最深处。
韩献正欲伸手拍拍他的肩时。
忽有宫人急匆匆而来,“碰瓷娘娘马车那女子,在牢里割腕自杀,她说她是百花娱乐的人,不是那男子一伙儿的,她要见今日那位夫人,当面向夫人陈明事实。”
殿中猛然一静。
韩献几个人不知还有这事儿,温锦竟然被人“碰瓷”了。
温锦却是琢磨着,“她竟然是百花娱乐的人?这真是奇了。
“逢春,你去大牢里看看,叫上小红跟你一起,看看她要说什么。”
“是!”逢春立刻领命而去。
虽然坤元道明了,宋钦一伙儿还有个“云岚”道长,可能会继续兴风作浪。
但至少,已经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大家一起庆祝一下,也好放松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以便更好的启程。
酒意正酣。
逢春脸色肃穆地快步回来。
她来到温锦身边,在她耳边道,“回娘娘,红姐去看了,确实曾是百花娱乐的人。
“但几个月前,她已经赎身离开了。女子说,为她赎身的那个男子,就是今日说是她丈夫的人。
“她今日躺在马车下头,不是为了讹钱,她是为了逃出那男人的控制。
“她说不知那男子是邪道还是什么人,他在卖一种名为‘神仙散’的药,人服了那药,会有飘飘欲仙之感。行为也会没了约束,肆意妄为……她感觉很害怕,怕自己越陷越深,所以想逃离。”
温锦闻言,眼眸猛地一凝,“道士?神仙散?”
“别喝了!”
温锦侧目看着底下正在喝酒那几个人。
宋韬已经喝趴下了。
坤元脸红红的,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不知是不是喝醉了。
韩献倒是十分清醒,周凌风也神志清明,“娘娘请吩咐。”
“逢春,你把那女子说的情况,告诉他们。”
逢春把她知道的一说。
韩献立即道,“那男子卖得会不会就是‘寒食散’?”
坤元一听“寒食散”三个字,立刻浑身一震,整个人清醒多了。
“难道他们早就开始在大梁都城,售卖这种东西?以腐化大梁京官儿?”
坤元说完,殿中猛地一静。
温锦他们四个,找到宋钦的老巢,原以为是“釜底抽薪”。
没想到,对方的釜底抽薪来得更早啊?
一个国家就像一个庞大的机器。
而各个官员,就像这机器上的螺丝钉,零件。
他们用寒食散,腐化了螺丝钉和零件……腐化到一定程度,这机器不是要完?
“去牢里,见见那男子,看他是不是道士,是什么来头。”萧昱辰起身说道。
男子在京兆府大牢里关着。
萧昱辰和温锦也换了常服,亲自来到大牢外。
帝后亲临,为了不惊动太多人,他俩在马车上,没有下去。
韩献,周凌风和坤元三个人往牢里去了。
“就是他!”狱卒邦邦的敲了敲铁牢门。
牢里的男子猛地抬起头来,“大半夜的,干什么……”
他话没说完,目光灼灼落在坤元的脸上。
“坤元师叔!你是来救我的吗?你来得真快啊!师叔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没等坤元说话。
他自己点了点头,兴奋道,“以坤元师叔你的修为,肯定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你这狱卒子,看见没有,这位是我师叔,还不赶紧给我开牢门?放我出去!?”
第757章 神仙散?
韩献和周凌风都诧异地看着坤元。
坤元也有点儿懵,这人认识他?
但他并不认识牢里这男子啊?
“你认识我?可我怎么……”坤元慢吞吞道。
牢里的男子拍着胸膛道,“我师父是坤鹏道长,我入师门晚,有幸被云岚师祖看重,派来大梁办事。
“我入师门的第一天,就看到坤元师叔和我师父斗法,您年纪那么小,是坤字辈儿里最小的师叔。
“但您的道法造诣,却是坤字辈儿里最有天赋潜力的!弟子从入师门的第一天起,就特别崇拜师叔!”
坤元皱眉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在去年,师门纳新的时候,跟大师兄比试。
那是云岚师伯安排的“招新仪式”。
“你什么时候来的大梁,来办什么事儿?”坤元问道。
男子兴奋地张嘴想说,但他忽然看了看韩献和周凌风,“这……这两位谁呀?”
坤元轻咳一声,“这是比我更早的师兄们,他们的天赋潜力比我更厉害,早早被派下山历练,一直在‘世间修’,所以你们这些新人没见过他们。”
“哦……”男子点点头,拱手躬身,“师伯好!”
韩献和周凌风板着脸,不做声。
“坤元师伯,您快带我出去吧,这牢里环境实在太差了,阴暗潮湿不说,还有这么大的老鼠,太恶心了!”
男子两手比划了一下。
他比划的老鼠,比猫都大。
周凌风抬手一弹,弹进牢狱里一张道符。
道符贴在牢里墙壁上,顿时牢房里有种被暖阳烤着的感觉。
男子嗓子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但他很快瞪眼看着牢门外的三个人,“师叔们,这牢里舒服,我也不想在这儿呆着呀。
“不是不想,是不能!师父、云岚师祖派给我的有任务呢。”
坤元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你有任务,不然我来这儿干什么?你什么任务?你还没说,我怎么知道要救得人是不是你?”
男子瞪眼错愕看着坤元,“当然是我,不是我还会是谁,师叔你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吗?”
坤元冷哼一声,“你在教师叔做事?”
“不是啊……师父说,此事不能对人讲起……”
坤元摆上一张臭脸,“那你等你师父来救你吧,师兄们,咱们走。”
坤元扭头就往外走。
男子惊讶地张张嘴,“诶,师叔、师叔们……真、真走啊?救我,救我啊!”
眼看他们就要出了大牢,一拐弯儿就看不见了。
男子大喊起来,“我说我说,坤元师叔你回来!”
坤元朝周凌风和韩献点点头。
他独自个儿进去。
韩献和周凌风则出了牢狱,往那辆马车旁走去。
两人来到车窗外,朝车里的帝后二人禀报牢里的情况。
“真是青城山的人?”温锦挑了挑眉,“他们所卖的寒食散,难道已经在京都权贵中悄悄流传了?”
温锦眯着眼睛,魏晋时期,因贵族服用寒食散成风气。男子以用脂粉敷面、头上簪花为美。
到了后来,青年男儿虚弱到什么程度?
若能上马不用人托,上下马车,不用踩马凳,都能被人称赞一句——英勇男儿!飒爽!帅气!
“皇上,倘若寒食散在我京都权贵间流传,对我大梁十分不利。
“因此药有极强的依赖性,最初会让人觉得精力旺盛,身体状态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青壮年时候。
“但一旦服用一段时间,对此药依赖之后,就会飞快地腐蚀人的意志,没有此药,就烦乱不安。
“此药毒性在体内积累,会让人燥热,为何称之为‘寒食散’,就是因为,这药让人由内部生热。
“吃不了热食,大冬天也要穿得很薄,皮肤敏感,受不了布料的摩擦……”
温锦伏在萧昱辰耳边,又补充了几个字,“欲望过于旺盛……但不得不加大药量,才能尽兴。”
萧昱辰皱起眉头,“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温锦道,“是!所以臣妾请皇上准许,释放这小道士,命人暗中跟着他,以便捣毁其窝点,阻止此药在京都继续流传。”
萧昱辰颔首道,“准!”
温锦也下了马车,坤元恰从大牢里出来。
温锦对他招招手。
坤元立刻脸上一红,小跑着过来,“娘娘……”
温锦道,“放他出来,你能不被他发现地跟着,找到他的老巢吗?”
坤元凝眸想了想,缓缓点头,“贫道可以!”
温锦微微一笑,“好,那这件事就有劳道长了。”
坤元的脸腾地更红,“娘娘客气,身为青城山的一员,却看着同门做出这样有违天道的事儿,贫道本就不能袖手旁观……多谢娘娘给贫道弥补的机会!”
温锦看他,“坤元道长怎么样?还对那药有依赖吗?”
坤元听着她关切的声音,感受着她温润的目光……他心怦怦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没……没事了。娘娘给的蜜药很好,不但能抵御那寒食散的依赖性,竟还能助益贫道的精力和修为。
“这才是真正顺应天道的滋养之药,是天地良药。”
坤元越说越局促。
温锦又拿出一只小瓶子,“这里头还有三颗,坤元道长还未休息,便又要操劳。
“找出他们的老巢事关重大,辛苦了。若是体力不支,或是寒食散的药劲儿又上来,此药定可帮助道长。”
坤元看了温锦一眼,连忙双手接过。
温锦和萧昱辰等人,先行离开。
坤元找京兆府典狱签字画押,把那男子从牢里提了出来。
他神气活现的走出牢门,得意洋洋地冲狱卒呸了一声。
“瞧见没有,咱们在上头有人!以为我是外乡人就欺负我?哼!”
“走吧。”坤元闭了闭眼睛。
青城山招揽的这些新弟子,是越来越差劲了啊。
坤元领着这男子,离开牢狱时,天已近黎明。
“你有地方住吧?你回去忙你的,云岚师伯也给我留有任务。”坤元摆摆手,“就此别过。”
“别啊,师叔,你救了弟子,弟子得请你吃个饭啊!”男子拱手道。
坤元摆摆手,“师叔还能计较你这个?”
坤元先行一步。
男子一直目送他走远,又左右看看,见没有人跟着自己,才快步离开。
第758章 舍本宫其谁?
男子快步离开牢狱。
他疾行了一段之后,不由回头四顾。
“怪了,怎么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
他不由加快了速度,疾走了一阵子,猛地回头。
身后的街头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
“坐牢坐得疑神疑鬼的。”男子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嘀咕着,“还是先不回去了,先去吃点儿东西吧,眼看天快亮了。”
他转道去了早市上。
天光熹微。
早市上却有门店已经开张。
满麻的炊饼,喷香热乎的酥油茶,热乎乎的大碗面,还有皮薄馅儿大的抄手。
男子买了个满麻的饼,坐在酥油茶摊子上,“老板,一碗酥油茶。”
他一边儿咬着热饼子,一边儿四下看去。
街头上渐渐有来往的人,有些是开门营生的。
也有些是赶早到衙门点卯的,来不及坐下吃饭,买个饼子揣怀里,急匆匆赶路的。
伴着晨光,早市上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男子警惕地把一碗酥油茶喝完,扔下两枚铜钱,起身离开。
“不对……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男子皱眉嘀咕。
吃饱了饭,并没有叫他放松警惕,反而让他的精神越绷越紧。
他来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
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道符。
他前后看看,虽然没有人……但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却是如影随形。
“还是通知师父吧?问问师父,我该怎么办?”
他正要使用那道符。
忽然听到前头巷子岔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男子吓了一跳,连忙收起道符。
忽然从那岔口处跑出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甚至看不清脸的人。
“干什么呢……”
男子话音未落,那衣衫褴褛的人就朝他踉跄而来。
“喂,你别过来……”
巷子比较窄。
男子若不掉头出去,就只能和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人迎面撞上。
“真晦气……”他啐了一口,正要掉头往外跑。
不曾想,那人却比他跑得快。
那脏兮兮地人,猛地撞了他一下。
“哎哟喂……”
男子惊叫一声。
那脏兮兮的人却在他旁边绊了一跤。
他立刻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儿。
“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大酒味儿?你……”
“呕——”那衣衫褴褛的醉鬼,竟然吐了!
而且吐了他满鞋,连衣裤上都是污秽的呕吐物!
“你想死是不是?!你看看你吐的!你给我回来!你不给我弄干净!看我不打死你!”
男子正要去追那醉鬼,却冷不丁的瞧见,醉鬼摔倒的地方,掉落了一直巨大的荷包。
他微微一愣,捡起那荷包,“嗬,沉甸甸的,不会是银子吧?”
男子眼底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他连忙打开荷包,里头明晃晃的银锭子,几乎闪瞎了他的眼。
“我的天哪!发财了?!”
“那个醉鬼不会是偷来的吧?”
“管他是不是偷的!反正不是我偷的!我是捡的!”
男子连忙揣起那一大包的银子,甩了甩鞋上的污秽之物。
“真恶心……我还是赶紧回去洗洗吧!”
男子忍着恶心,却忍不住喜上眉梢。
他再顾不得多疑,也顾不得拿道符通知师父,径直往他的住所而去。
温锦闪身进入空间。赶紧脱掉一身脏兮兮的衣裳,跳进浴桶里洗洗。
为了扮得像个“衣衫褴褛的醉鬼”,她真是遭了大罪了。
还有她这乱七八糟的头发,她在草垛里打了几个滚儿,才弄出的造型。
不过也幸得她把萧昱辰那一句嘀咕,听进了心里……
他们乘马车离开大牢的时候,萧昱辰在车上嘀咕了一句,“这个坤元虽说年轻有为,不过这有为是在道法修为上。
“但侦察追踪,是另一门专业的技术。他单凭道法,能做好此事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温锦闻言,立时点头,“你说得对,我还是跟着去看看吧。”
毕竟,她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
萧昱辰目光沉沉看着她,“这点小事就不用你亲力亲为了吧?我叫皇城司专门负责侦察的人去……”
“皇城司的人虽然善侦察,但他们不会道法,若遇见道法上的事儿,他们必定吃亏。”
温锦故作得意地指了指自己。
“又会道法,又有侦察经验,舍本宫其谁?
“虽说是小事,但决定成败的,往往就是一些小细节。
“前面那么困难的事情都做好了,这一点小事若大意了,导致功败垂成,那多遗憾?”
温锦说完,抱着萧昱辰的脖子,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她闪身跳下马车……
她躲在空间与现实的夹缝里,飞快地朝大牢回跑而去。
幸而让她赶上了。
她见那男子一直往回看。
虽然坤元没叫他看见,但显然这男子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温锦眼睁睁看着他拿出道符——是她唯二认识的传音符!
温锦蹙眉一琢磨,这是要通知其他人呢!
温锦立刻进了空间,利用空间和外界的时间差,她把自己打扮的十分狼狈。
那男人今日白天碰瓷的一幕,显示了他是个贪财之人。
所以温锦故意掉下一大包银子。
俗话说,人得意就容易忘形。
他捡了那么一大包银子,一定会高兴之下,放松了警惕戒备。
再加上,她故意“呕吐”。
那人不得不赶紧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狼狈,一心不能二用。
他的心思用在了别处,警惕之心自然就少了。
那男子甩掉鞋上的脏污,简单地处理一下身上的污物,就忙不迭地七拐八拐,往城南而去。
城南是平民区,曾经是贫民棚户区。
因多年前,温锦在这里建设女学,后来几经扩建,这里建设了多所学校。
周围的居民区也越来越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