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50

    第647章“你赶我走?”

    萧昱辰走上前时,火盆里还有未烧尽的书信。

    温锦神色坦然,“各地的来信,说流言之事。”

    萧昱辰点了点头,“你还好吧,可有受流言困扰?”

    他在温锦身边坐了下来。

    温锦摇头,“没什么困扰。朝中呢?你可受到大臣们非议的压力?”

    萧昱辰笑了笑,“没有,恰恰相反,朝中倒是风平浪静。他们甚至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就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无人提及此事。”

    温锦怔了怔,“这倒是有些意外呢。”

    萧昱辰道,“也好理解,才处决了庞西园牵扯的党羽,谁也不想往枪头上撞。这是避风头呢。”

    温锦琢磨了片刻,“不能避开这个风头。”

    萧昱辰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既然姓宋的已经把这事儿闹出来了,我这么个大活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借着这股势头,就把这火烧地再旺一点!”

    温锦的话颇有气势。

    萧昱辰却没听懂,“什么意思?你不怕引火烧身?”

    温锦笑了笑,“皇上若是被困在原野之上,四面八方都有火烧过来,如何自救?”

    萧昱辰想了想,立时恍然,“在火未烧过来之前,先把自己身边的草割断、点燃,除去草木可燃物。

    “等大火烧过来时,身边已无可燃之物,便成了防火带。”

    温锦点头道,“早年间,皇上尚未登基时,便有人有此说法,借此攻击我。

    “一个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化作攻击我的利器,不如我自己用此利器,永绝后患。”

    萧昱辰握住温锦的手,眼目沉沉,“一着不慎,可能会引火烧身。”

    温锦也望着他,“皇上,如今有你护我,我不怕。”

    萧昱辰浑身一震……

    这是他这些年,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她说,有你护我,我不怕。

    是她对他的信任,更是交托依靠。

    她的手温凉,却似乎有一道巨大的力量,像是电光,从她的掌心传到他手上,更传到他全身上下。

    他浑身一阵酥麻。

    他重重点头,“你放心,朕拼尽一切,都会护你万全。”

    他对她的承诺,不就体现在这种有危机的时刻吗?

    平安顺遂时,漂亮话谁都会说。

    所以才有“患难见真情”。

    “你想做什么?”他问。

    他说过,他是她的后盾,是她的基石。

    她想飞,便只管飞。他永远为她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春试的考题,不如就围绕这流言吧?”温锦狡黠一笑,“让今年的考生也来谈谈,诸如……

    “女子能力出众,不输男子,是好是坏?

    “女子当真天生‘弱质’吗?是生而不同,还是某种集体利益的驱使蛊惑?

    “女子天赋极佳,是当给予机会,让其造福国家,还是当尽早扼杀?”

    温锦说得慢条斯理。

    萧昱辰却只觉心头震颤……

    “在此时机,提出这样的春试题目……你借由自己的声名安危,让整个女子群体,受到更多的关注,更多的反思和讨论。”萧昱辰声音发颤。

    温锦微微一笑,“俯首甘为孺子牛嘛。”

    萧昱辰望着她的眼睛里,除了爱意,也有许多的拜服之色。

    什么巾帼不让须眉?

    呸!多少“须眉”,根本不配与“巾帼”相比。

    她说的对,多少女子的才德是被埋没了,被扼杀了,被某一种看不见的集体利益,有意识的压制了。

    这样的集体意识,让一些无才无德的男人,自打一出生,就受到了格外的优待。

    他们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受之坦然。

    “想法虽好……”萧昱辰轻抚她的发,“只是你却置身舆论的风口之上。”

    温锦轻笑,“这本就是我的责任。能有皇上理解相助,实乃我幸。”

    萧昱辰心中暖热,将她拥入怀中。

    “能与温锦相识相知,成为夫妻,是朕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把温锦牢牢摁在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泪光闪过。

    在春闱开始之前。

    此类论题,已经在学子中传开了。

    朝堂之上,仍旧出奇地安静如鸡。

    这次大臣们似乎十分默契,许是摸透了皇帝的脾气,知道谈论这个话题,弄不好就要踩着皇帝的痛脚。

    而他们这位皇帝,对皇后娘娘那是纵容无度。

    对他的臣子,却是雷厉风行。

    庞西园一案,牵扯的官员,重则抄家流放。轻也罢官免职,三代不得录用。

    四月春闱会试开始。

    考题一放出来,整个梁国文人界都炸了锅。

    这次参加会试的有秋试考中举人者,亦有万寿节开恩科考中举人者。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

    韩家庭院里,却安静怡然。

    时不时听见“啪嗒”一声,是玉石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如今‘妖后’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你瞧她,非但不避着,不禁言,反而敞开了叫人讨论。”韩献一边落子,一边托着下巴笑。

    宋韬的脸过分白皙,相貌比女人还精致。

    那一双钴蓝色的眼睛,更是美丽,抬眸眨眼间似乎都流光溢彩。

    也幸而韩献是个方外之人,否则,不论男女,恐怕都要被这一抹艳色倾倒。

    宋韬一只手把玩着棋子,一只手支着头。

    他闻言勾了勾嘴角,“她这一招玩儿的妙,借人之势,乘风而起。太善于用时势了。

    “她也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那宋二,怕是要气死。”

    “啪嗒”,韩献又落下一字,“攻城。”

    宋韬点点头,“对,宋二下一步,应该也会采取强攻之势。齐国与梁国的边境,安稳太久了。

    “接下来恐怕会有一股股的骑兵,接连犯境。”

    韩献看了他一眼。

    他今日想跟宋韬说的不是这个。

    宋韬却自顾自继续道,“梁国应当竭力一次把齐国犯境者打怕!打得他们士气不振,再不敢轻易来犯。”

    “你呢?”韩献索性直接问道,“你对夺回家业,有何打算?你身体已经好了,太子殿下也为你解了毒,你老缩在我这儿……总逃避不是个办法吧?”

    宋韬本就白皙的脸,闻言更白了几分。

    他抬眸,目光有些阴翳地看着韩献,“你赶我走?”

    韩献轻嗤,“你要非这么想,也行。”

    宋韬长叹了口气,捻着圆润光滑的棋子,迟迟不落,“我有时候会想……我配吗?”

    第648章 困兽之斗

    韩献闻言,不由深深看了眼宋韬。

    他微微一笑,“哎哟,堂堂宋家最年轻的少当家,宋少主,也会有如此信心孱弱的时候?”

    宋韬皱眉,无语又烦躁地看了眼韩献。

    “你瞧,”韩献伸手捡走了棋盘上,宋韬的一大片黑子,“破城,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韩献一语双关。

    既是说棋局,又是说他。

    说他的内心,被宋钦攻破了。

    宋韬不是听不懂,他只是……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知道韩献这道士,颇有些道行,无论是做人,还是道法,他都有过人之处。

    而且,他是温锦的师兄。

    韩献这个身份,让宋韬在他面前格外的放松,对他有种超乎寻常的信任。

    接下来这些话……宋韬从没想过,他会对人提起。

    他以为,这是他的耻辱,他这辈子都不会宣之于口。

    更早以前,他甚至想过,谁敢谈论,他就灭了谁的口。

    可此时,也许他憋闷的太厉害了,也许他实在需要一个发泄口……

    “我娘是个歌姬,身份低微……”

    韩献一边捏起一只白玉棋子,一边看了宋韬一眼。

    宋韬苍凉地笑了笑,“如果只是身份低,也就罢了。我爹对她那么好,不在乎她的出身,不在乎她的经历……

    “可她竟勾结外人,给我爹下毒,害死了我爹,还跟别的男人跑了……抛弃当时还年幼的我。

    “这样的女人……真让人不齿。而我……竟是这样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她害死了我爹,宋家家业原本该是我爹继承,这家主的位置也是我爹的……可我真的,有资格继承吗?”

    宋韬忘了落子。

    他神色戚惶痛苦的看着韩献。

    仿佛韩献这个修道之人,能给他准确的答案。

    “问出来,便轻松多了吧?”

    韩献笑着说,“从回避,不敢面对,到如今敢说出来,就是一个好的进展。”

    “呵呵……”宋韬凉凉地笑了笑。

    他还以为韩献能有什么高见呢。

    “你别不屑呀,说明你现在已经开始在解决自己‘城池内部’的问题了。

    “一个城乱,会被外人攻破,多半是‘城池’内部出了问题。

    “你如今已经接近问题的核心了,等你真正解决了这个核心问题,‘收复失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韩献笃定的“啪嗒”又落下一子。

    “呵,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什么?”宋韬冷冷地反问。

    他不就是把韩献当做,可以解决核心问题的高人了吗?

    但这韩献,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韩献轻笑,“这个城池,在你心里。你是城池的城主,唯有你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论贫道说什么,都是入耳不入心。只有你真正着手去解决问题的时候,问题才能被解决。”

    宋韬又要说什么。

    韩献却指着棋盘道,“贫道赢了!”

    宋韬见他只关心棋局,却不理会自己内心的“困兽之斗”,亏他还是修行之人呢!

    怎能如此凉薄,见死不救?

    一股邪火儿涌上心头。

    “哗啦——”一声。

    宋韬掀了棋盘。

    名贵的玉石棋子摔了一地,噼啪乱蹦。

    韩献怔了怔。

    宋韬挑衅地看着他,似乎准备好了欣赏他的愤怒和失控。

    哪知韩献却摸着下巴笑起来,“大获全胜!”

    宋韬怒目。

    “宋钦对付你和对付皇后娘娘,用的都是同一种策略,攻心之策。

    “你原本是意志坚定之人,本该不会被傀儡术控制。可你却迷失本心,成了旁人傀儡。

    “皇后娘娘却借势,乘风而起,将别人射向她的利箭,都化作了她飞得更高的助力。

    “她本是‘弱女子’,而你本该是强悍的‘大男人’。可见强弱不在于外表,而在乎心。”

    韩献说完,哈哈一笑,抖了抖广袖起身。

    一阵风来,他的袖子被风鼓起,像是马上要乘风而飞的仙人。

    宋韬的愤怒,就像是极其强悍的一拳,打倒了水中——水花四溅,却只溅湿了他自己。

    水还是水,未曾受半分伤害。

    “韩先生!求你指点宋某!”

    宋韬脸色沉沉,拱手说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被人控制,炼作傀儡的痛苦。

    他宁可死,都不愿再回忆那些日子。

    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内心觉得自己不配,心中有一头困兽,挣扎撕咬的痛苦。

    他想回到过去,哪怕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也想杀了他娘,为他爹报仇。

    可转身间,他又为那个女子感到悲凉,心中酸涩……

    他甚至会为,自己对那女子的同情,而深感自责……

    这样的撕扯和纠结,才是最最煎熬的毒药。

    “你赔了我的棋盘棋子,我就指点你。”韩献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宝贝。

    宋韬:“……”

    他借住人家家里,还这般掀桌子……就有点尴尬。

    “敢问韩先生,这套棋盘棋子,价值几何?”宋韬脸上发烫。

    “无价之宝。”韩献说。

    宋韬:“……”

    这不是为难他吗?叫他怎么赔?

    等他再抬头时,却发现韩献早已经走远了。

    宋韬不是愚钝之辈,他很快想明白,“也许韩先生不是真的让我赔,他是启发我,我这么揪着他求助,是在为难他……

    “宋钦对付我,和对付皇后娘娘所用之策,皆为攻心……或许我该去请教皇后娘娘。”

    宋韬喃喃自语之后,钴蓝色的眼底,忽然发出瑰丽的光。

    他嘴角也不由轻轻勾起……皇后娘娘一定有办法帮他寻到解脱之法。

    毕竟他体内那么复杂的毒,太子殿下都给他解了。

    太子殿还年少,多半是皇后娘娘授意,只不过殿下出宫更方便,才由他来吧?

    ……

    钰儿若是知道,宋韬是这么想的,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毕竟,他给宋韬解毒,全是自己摸索的办法,根本没向他母后求助。

    宋韬设法向皇后求见。

    只是他的求见请求,并没有送到温锦面前,却是送到了萧昱辰面前。

    萧昱辰正在看边疆送来的密信,听闻太监请奏,他缓缓抬起头。

    “宋韬求见皇后娘娘?”

    萧昱辰哼笑一声,“把他带到这儿来。”

    第649章 萧昱辰的身影,忽然伟岸起来

    宋韬在宫外等了不久,很快得到召见。

    他跟着宫人垂头前行。

    但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儿。

    大梁皇宫在很早以前,他也进来过,这分明是去前庭的路啊?

    如果他记性不错的话,这是往御书房去的方向?

    难道她在御书房召见自己么?

    当着皇帝的面?

    宋韬心里感觉怪怪的……他甚至反思,自己如今求见她,是不是不妥?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他脚步猛地一顿。

    公公又朝前走了好一段,才发现他没跟上。

    “宋公子?”公公回头看他。

    宋韬皱起眉头。

    既然皇后已经宣他觐见……现在他再退走,一来是不敬,二来也显得他“做贼心虚”。

    本来没什么,却也会因为心虚而引人口舌。

    宋韬深吸一口气,阔步跟着太监继续前行。

    等他到了御书房,上前觐见行礼。

    顶上的人一直不说“平身”。

    他便一直垂头躬身。

    宋韬余光瞟见……根本没有皇后娘娘!

    他分明只看见萧昱辰在上头坐。

    宋韬弯得腰都酸了。

    萧昱辰才搁笔道,“平身。”

    宋韬直起身子,目光有些冷,“不知皇上召见宋某,有何指示?”

    萧昱辰挥挥手,叫宫人退去。

    “你求见皇后?”萧昱辰似笑非笑。

    宋韬以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但那会儿的他还不是皇帝,他更不会笑眯眯地问。

    他只怕上来就是一顿拳头,远不如今日这般城府深沉。

    如今,他看着皇帝,却完全看不出皇帝的喜怒。

    皇帝生气与否?是否会迁怒皇后?

    宋韬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了。

    与韩献相处的自然平和,让他没了在旁人面前的那种警惕之心。

    人一放松,就会大意。

    他忘了萧昱辰的小气和爱吃醋……当然,这是男人在自己喜欢之人面前的共性。

    他只想见到温锦,只想听她点拨,却忘记了此举也会给她带来影响和伤害……

    宋韬左思右想,如何才能不牵累温锦地应付了萧昱辰。

    思来想去……他发现,唯有实话实说,自曝其短。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如果说,他那些不堪的过往,难以启齿的伤痛最怕被谁知道的话……

    也许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萧昱辰。

    可现在,他却要亲口告诉他。

    这比那些过往本身,更叫他觉得难堪。

    宋韬攥着拳头,呼吸发紧,话未出口,他却已经浑身肌肉紧绷。

    萧昱辰是习武之人,且内功深厚。

    他瞬间就发觉了宋韬的防备之态。

    他挑了挑眉,他都还没“进攻”呢,甚至都没运气。

    这宋韬干什么那么紧张?

    “回禀皇上,宋某心中有难解之题,但愿求皇后娘娘指点迷津。”

    宋韬话还没说完,萧昱辰立刻气势大变。

    这还得了?

    这宋韬把皇后娘娘当什么人了?

    他心里有难题?

    难不成,皇后娘娘还是他的“知心人”、“解语花”?!

    岂有此理!简直放肆!

    萧昱辰正要拍案而起。

    “宋钦诋毁皇后娘娘,造谣生事,娘娘非但没有受其困扰,反而借此完全覆灭了宋钦的险恶用心,而宋某……”

    宋韬苍白地笑笑,“却在宋钦的攻心之策上输的一败涂地,遂来向娘娘求教。或能得娘娘指点,扭转败局。”

    萧昱辰看到宋韬脸上的苦笑。

    他也看到宋韬浑身肌肉紧绷,实则是用蓄势待发的外表,掩盖敏感脆弱的心。

    最懂男人的,当属男人。

    萧昱辰不但看出宋韬此时毫无攻击力。

    他甚至看出,宋韬是把他曾经的骄傲和自负都放下了,只求解脱。

    宋韬在萧昱辰心中的位置比较奇怪……说他是敌人,也不全是。

    说他是朋友,又绝不可能。

    毕竟是昔日,在他和温锦的关系,还如履薄冰时……宋韬是替他救过温锦的人。

    看出宋韬内中有隐情,萧昱辰比平日更多了一份耐性。

    “说说看,朕虽不会医术,但自夸一句‘骁勇善战’绝不惭愧,朕的战术,不输任何人。”萧昱辰道。

    宋韬看了他一眼,笑笑垂下头去。

    这份笑容里有多少勉强,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钦趁我不备,将蛊毒下入我体内,以蛊虫操控我……借此,夺去我手中家业。

    “我祖父、父亲传承下来,又经我手扩大的家业,如今皆沦为他胡作非为的基石。

    “我当为祖父母,我爹,甚至我自己报仇,夺回家业……可……”

    宋韬实在觉得难以启齿,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