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49
宋韬目光沉沉看着她,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轻轻地,“多谢娘娘……”
温锦点点头,问钰儿,“你现在走吗?”
“我等会儿。”钰儿盯着宋韬,似乎对他身上奇奇怪怪地各种毒,很有兴趣。
温锦倒也不强求,“待会儿让太傅送你吧。”
她竟真的十分放心地先行离开了。
“师兄,你先送我离开。”温锦来到院中时。
却见周凌风并不是去休息了。
他在院子里,跟那两只硕大的老虎对视呢。
他似乎想靠近,老虎却朝他龇牙。
“恭送娘娘……”周凌风朝这边躬身,眼睛却舍不得离开那两只猛虎。
韩献并不能直接把温锦送入宫中。
他用缩地成寸,把温锦送到她安排在宫外的车马附近。
温锦从暗巷中走出,逢春等人早就等在马车旁。
温锦上车,悄悄进入特意为她留的宫门。
韩献收功回头,却见周凌风正蹑手蹑脚地从背后靠近老虎。
“你干什么呢?”韩献问他。
“嘘……”
周凌风来不及摆手。
两只大虎已经回头看他。
虎子哥更是蹭地从地上跳起来,口中发出威胁声,伸伸懒腰,准备往他身上扑。
“你看你!嗐!我就快摸住了!都怪你!”周凌风怒视韩献。
韩献大笑,“你这法子不行!这两只大虎,是太子殿下,从小养大的,它们非常有灵性,聪明得很。”
周凌风挑眉看着韩献。
他抿了抿嘴,想说好话,让韩献教教他法子。
但又碍于面子,难以启齿。
“首先,你得不能怕它们。”韩献道,“它们是人养大的,非常通人性,且有着野兽天生的敏锐。
“你如果害怕它们,隔着几里地,它们都能闻到你恐惧的气息。
“物以类聚,强者也更喜欢强者。你不怕它们,它们才愿意靠近你。”
周凌风微微点头,“不怕,然后呢?”
“第二,你得相信它们。”韩献道,“它们牙齿的咬合力,可以一口下去咬死一头成年的壮牛。
“我们人类这细胳膊细腿儿,纤细的脖子,它们一口就咬碎了。
“但即便如此,还要相信它们,相信它们不会伤害你。”
周凌风深吸一口气,“知道它们很强,但不能怕。知道它们有能力伤害我,但还要相信它们……”
这似乎很矛盾。
但周凌风却一下子想到一个人。
温锦。
他原本觊觎温锦的命格,后来发现,这个女人潜力无穷,他不是对手。
几次败在温锦手里,他强装镇定……实在对她又怕又敬。
而如今,通过与她的几番接触,他不再害怕,却是更加尊敬。
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子,却让他打心眼儿里佩服,且愿意全心信任她。
周凌风回忆他与温锦打过的这些交道时,有些出神。
待他回过神来,忽而一惊。
不是惊惧,是惊喜!
两只大虎,一前一后的靠近它。
它们浑身的肉是松弛地,表示它们此时没有进攻意愿,没有威胁性。
它们甩着尾巴,猫步很轻松随意……这说明它们心情不错。
“前头那只叫‘虎子哥’,后头这只叫‘喵喵’。一公一母。”韩献道。
“咳……喵喵?”周凌风诧异。
喵喵立刻抬头,冲他吼了一声。
倒是惊飞了许多宿在窝里,正睡觉的鸟儿。
还有只笨鸟,吓得直接从窝里啪叽摔在地上,赶紧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
周凌风又惊又喜地蹲下身,摸着两只大虎。
“这油光水滑的毛,这手感,这体格儿……”
他眼里冒光。
在大虎面前,周凌风都显得体格娇小起来。
两只大虎一开始那么讨厌他靠近。
他跨进它们半径两米之内,他看虎子哥都想一爪子拍死他。
但这会儿,两只大虎竟然像乖巧的巨型猫,卧在他身边,任他撸毛,不吵不叫。
周凌风那颗孤单飘摇了许久的心,似乎一下子柔软下来。
“韩献,我跟你说!”周凌风一边撸猫,一边声音低沉地认真说道,“你以后不能骑它们了!它们这么聪慧有灵性,怎么能做你的坐骑呢?!”
韩献:“……”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645章 以“牝鸡司晨”,攻陷皇后
温锦回到宫里。
萧昱辰正在仁和宫等她。
“去哪儿了?你竟不在宫里?”萧昱辰眸色沉沉。
温锦和钰儿离宫,并未提前告诉萧昱辰。
倒并非要瞒着他,只是事发突然。
她和钰儿跟韩献一起出宫时,他还在前朝忙碌。
“我回头再和你慢慢解释,现在你可派兵去包围京兆府尹庞西园的府邸吗?
“周凌风和宋韬一起离开了,庞西园已经暴露。他多半会趁夜逃窜。
“若他有侥幸之心,也许会回家带上家眷。”
萧昱辰微微一怔,如果他没听错……他刚刚听到,她说宋韬?
这大半夜地她出宫,是和宋韬见面去了?
那蛊惑萧云杰,撺掇太上皇的齐国人……和宋韬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问题,纠缠着萧昱辰,让他一时间难以做出判断。
但温锦面色有些焦急,看着他的目光十分迫切。
萧昱辰压下心中各种猜测,只简单问道,“你的意思是,庞西园勾结齐国人,已背叛我朝?”
温锦点头,“正是。”
“有确切证据吗?”萧昱辰问。
温锦道,“他带周凌风去见所谓的‘宋爷’。周凌风从宋爷处,救出被傀儡术操纵的宋韬。”
萧昱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有很多疑惑,很多问题。
他不能像温锦那么相信宋韬,他也不那么信任周凌风。
毕竟,周凌风曾经就是和所谓“宋爷”勾结的。
岂知,如今她眼睛所看到,耳朵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万一……她被人愚弄了呢?
这都是他此时此刻心里确实有的担心和疑问。
他与她四目相对。
“我担心……庞西园会跑。”温锦说。
萧昱辰点点头,“别担心,我这就调集禁军。”
萧昱辰写了手谕,命他手下大将,带五百禁军,迅速包围庞府,查封庞府所有东西。
庞府内人员一律不准放出。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今晚为何不在宫中了吗?”萧昱辰目光灼灼看着温锦。
温锦屏退宫人,低声道,“周凌风一早来报,庞西园约他今晚见面。他预感今晚可能要见到背后那个‘宋爷’。
“韩献也觉得会有危险,便给他准备了道符。
“我本想请你派兵,暗中盯着。若那‘宋爷’现身,也好一举将他抓获。
“但周凌风和韩献都担心,对方也是试探。若过早派兵,我们知道得还太少,容易打草惊蛇。
“他今晚去了之后,若能取得对方信任,或是能探知更多的消息,之后,我们再谋行动更好。”
萧昱辰点了点头,“这些,你为何早没有告诉我?”
“我想,若能查到更多,再告诉你不迟。”温锦道,“今晚,钰儿突然领着韩献来找我。说周凌风遇险了,但收获也不小。请我和钰儿,到他府上,他去接应韩献。
“所以,我和钰儿便到了他府上。果然,周凌风带回了宋韬,而宋韬是被他二叔控制的傀儡。”
萧昱辰看着温锦,每当她提及“宋韬”这名字时。
他都觉得胸口闷闷的。
“你怎么知道……”
萧昱辰欲言又止。
温锦歪了歪头,“你想问什么?”
萧昱辰深吸一口气,不问,他心中憋闷。
问了,又怕温锦生气。
思索片刻,萧昱辰还是垂着眼睛道,“你怎么知道宋韬一定是被傀儡术控制了?
“难道他就不能是‘宋爷’?根本就没有什么傀儡术,是他借此骗你呢?”
温锦看着萧昱辰,微微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相信他?”萧昱辰道。
温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什么叫,她相信宋韬?
她看见宋韬的时候,宋韬都还是昏迷着呢。
她有什么信或者不信呢……
只是这话,肯定说不服不了萧昱辰。
“钰儿回来了没?”温锦起身去问宫人。
话音未落。
钰儿就从宫廊上快步而来。
原本这时候,宫门已经落锁。
钰儿也该在东宫,不能来仁和宫。
但因温锦提前有交代。
钰儿从外头回来,便直奔这儿来了。
“父皇在吗?”钰儿还未进殿,便欢喜地急声问道。
温锦转身看向殿中的萧昱辰。
萧昱辰不好板着脸,儿子还未见人,先出声,第一句就是问他……萧昱辰心中暖洋洋的。
“在呢。”萧昱辰话音未落。
钰儿便迫不及待,几个纵身来到他面前。
“父皇,武毒师送我的蛊虫,今日灭了宋韬体内的蛊毒,它又进化啦!”
钰儿语气欢喜,面庞生光。
他兴奋地拿出自己的小盒子,显摆似的捧到他父皇面前。
萧昱辰却心中一窘,猛地抬头看向温锦。
“呃……其实我刚刚,没、没有多想!”萧昱辰连忙说道。
温锦笑了笑。
萧昱辰一窘,这不是……不打自招了么?
“父皇你看,蛊虫要化成小龙了!”钰儿指着盒子里的七彩琉璃似的非龙非虫道。
萧昱辰往那盒子里看了一眼,“唔,你能确定,那宋韬的确是中了蛊毒,被傀儡术操控?”
钰儿连连点头,“是啊,他怕自己会失去控制,一心寻死呢!
“若非我的蛊虫更厉害,帮他灭了体内蛊毒,他要么就沦为傀儡,要么就死了。”
钰儿的语气颇有些自豪,完全不管他父皇脸上挂住挂不住。
萧昱辰清了清嗓子……幸而他刚才虽吃味,却并未多言。
倘若因此伤了他和温锦之间的感情,他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萧昱辰起身来到温锦身边。
他正欲开口,却听闻太监来禀,“启禀皇上,庞西园不在府上。
“他的家眷,除了上个月回乡省亲的老母亲,其他人都在府上。
“将军在庞府搜出了这些信件。”
太监将信件呈上。
温锦道,“他老母亲离开京都,回乡省亲了?他结发妻已死,他独生嫡子庞满也死了……
“所以,他是故意留下这些家眷,要断尾求生吗?”
萧昱辰看着那些书信,却是脸色一沉。
“锦儿,你快来看!”
温锦接过萧昱辰递给她的书信。
“……以‘牝鸡司晨’之言,攻陷皇后。皇后会邪术,几次‘紫气东来’‘天降祥瑞’皆是皇后邪术所为。”
“皇后助皇上登基……实则在为她自己谋夺大权。如今大梁大权,已落入妇人温氏之手!”
温锦从那一封封信件上抬起头来。
相比较萧昱辰沉郁的眸子。
她的眼底则亮得多,“庞西园的党羽,这次不说一网打尽,也能捞上来不少了!”
她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反而为发现这些信件而高兴?
第646章“小心枕边人”
萧昱辰唤来自己的亲卫。
他沉声吩咐下去,“命皇城司留意各地流言,倘若有谈论皇后者,一律打入大牢。”
温锦在一旁听到,不由一愣。
“有作诗词,有关皇后者,焚毁诗词,作者亦押入大牢。”
温锦脑子里立刻蹦出“文字狱”三个大字来。
她上前道,“皇上这是干什么?”
萧昱辰目光沉沉看着她。
“皇上在用文字狱保护我吗?”温锦问。
萧昱辰没说话,但目光却十分坚定。
温锦笑了,“在皇上眼里,我如此脆弱吗?
“皇上大可不必如此在意,这书信上所谈论的谋划,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得皇上如此关注。
“谣言而已,只要皇上信任我,只要大梁朝堂不是一盘散沙。那这谣言,就伤不了我分毫。
“反倒是可以借着这个谣言,把滥竽充数者,鱼目混珠者给筛出来。”
温锦语气温柔,神情坚定。
她整个人,毫无胆怯惧怕之色,反而像一个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女战士,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见她如此,萧昱辰悬着的心,已经放下大半。
他深思片刻,挥挥手,让亲卫退下。
“你说得极有道理,倘若对方真以谣言攻击你……是可以借此机会,把那些心志不坚、容易被谣言左右的人筛出朝堂……
“但是,此事对你不免有伤害。言语如箭,扎在身上也会疼的。”
温锦笑了笑,“我乃当朝皇后,一国之母。倘若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实在德不配位。
“我身居如此高位,若是还能这些言语中伤,也实在是我没本事。”
萧昱辰心头一震。
她淡然自若的神态,云淡风轻的语气背后是无比坚定的信念和勇气。
如此大义、果决、无所畏惧的她,好像日月,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正是她这般光彩,扭转了他最当初对她的不良印象……并吸引着他,一步步深陷,在爱慕中沉沦。
他愿在这爱慕中,为她做一切,哪怕是献出他的命。
并非他高尚……实在是,她值得!
萧昱辰并未大兴“文字狱”。
他把庞西园的书信交给皇城司。
命皇城司查证、抓人。
庞西园勾结的党羽,落网无数。
正在萧昱辰肃清这些京官儿时……流言也纷纷而起。
温锦在内宫,都接到了来自大沽,来自云宁,甚至来自各地女学,以及在各地巡察的郁飞的书信。
流言好似遍地开花。
宋家的势力,真是不容小觑。
不过从这些送到温锦手中的书信上来看,事情倒也并不算太糟糕。
“流言四起,但大沽百姓更关心的还是大船。第一艘大船,已经顺利出港。大船上招募的水手,亦有他们的亲人……远在庙堂之上的皇后娘娘,究竟是不是‘妖后’,是不是要‘牝鸡司晨’,远不如他们的亲人能平安归来重要。”
雀爷的话,总是说的如此直白,连点儿委婉的修饰,她都懒得用。
她和一开始那个敏感多疑的雀爷,既相似,又相悖。
相似的是,她一向犀利。
相悖的是,曾经的她敏感多疑,若是听到这些流言,恨不得手刃对方。
如今她却豁达乐观,还能开几句温锦的玩笑。
让读信的温锦,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云宁的信有温盛钧的,还有盛天月,甚至武毒师都来了信。
温盛钧提醒她提防朝中小人,他说,“城破,往往是从内部破防的。只要朝堂坚如磐石,外头这些流言蜚语,撼动不了大局。身边小人最难防,娘娘万事小心……”
盛天月在信中,心情急切,恨不得立刻飞来京都,与她一起面对,共渡难关。
但她如今已怀了身孕,温盛钧看她如眼珠子一样。
校场不让她去,衙门不让她去,若不是怕她不出门要憋坏,恐怕连甘蔗园都不让她去。
来京都?她只能在梦里来了。
武毒师则咋咋呼呼,让她丢下梁国的摊子给萧昱辰。带着钰儿去药王谷那个世外桃源,好不快活。
在信中描述最激烈的是郁飞。
“女学听闻此等传言,义愤填膺,各种声援娘娘,为娘娘辩驳的诗词金句频出。
“林子大了,自然是什么鸟都有。有那好事者,竟把百姓为娘娘立的生祠给砸了。
“当地的女学生哭声震天……说来真是奇妙,当地连降三日大雨,听当地人说,最近几十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雨!
“他们重新修缮打扫了娘娘的生祠,打扫好的那天,大雨立刻停了,天也立时放晴。
“当地百姓都震惊了,认为娘娘是仙人下凡,是来救他们的。他们自发组织了人手,日夜守护娘娘生祠……”
郁飞的信中,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儿。
难怪她连年在外巡查,都不愿回京享受偌大的宅院,仆婢成群的生活了。
外头的世界,是很精彩啊!
众人都在信里提醒她,外头虽有谣言四起,但成不了什么气候。
一来是,庙堂离他们太远,百姓更在意自己的生活。
皇后娘娘的“义务教育学堂”,甘蔗、白糖生意,以及对农作物的改良……让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
皇上减免徭役赋税的政策,使四海晏清,百姓们安居乐业。
谁去议论朝堂啊?也就那闲汉、懒汉才好不务正业地高谈阔论。
虽有文人好诗词,关注时局朝政,但祁先生的门徒学生,遍布各地。
他们亦颇有影响力,谣言难以攻占舆论高地。
大家都让她留意身边,留意朝堂之上。
这般言论,若是在朝堂上占据上风,皇帝便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倘若皇帝顶不住这巨大压力,便会把皇后推出来,以堵悠悠之口,亦是把枕边人,变成了挡箭牌。
温锦看了好几封信,才渐渐明白。
她这些亲朋好友,虽然提醒她“小心朝堂”。
实则,是在提醒她,“小心枕边人”。
小心萧昱辰顶不住来自大臣们的压力,推她出去顶锅。
温锦不由微笑,她烧了这些信。
免得萧昱辰看见,影响心情。
谁知正当她烧信的时候,萧昱辰脚步如风地从外头进来。
“皇上驾到——”
太监的唱和声,都追不上他如风的脚步。
“咳咳,”萧昱辰被烟给呛了,“锦儿这是在干什么呢?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