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41
地上还跪着几个执拗的官员。
太上皇深吸一口气,继续演绎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朕嫡孙,这血脉在这儿呢……你虽有恨,朕也能理解。
“今日你承认你的过错,向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太子认错,道歉……
“求他们顾惜你这晚辈,也顾惜朕一片爱孙之情,放你一条生路。”
太上皇目光沉沉看着萧云杰。
萧云杰连连点头,他知道!他也是如此谋划的!
原来太上皇不是来要他死的。
对了,周凌风……也许是周道长给太上皇传了信儿。
萧云杰心头不由一松,张嘴道,“我认什么错?什么爱孙之情,你是想害死我!支持我的都是齐国人……”
萧云杰忙不迭的捂上嘴。
可惜,已经太晚了。
“齐国人”三个字,就像一个巨大的爆竹,扔在了行宫门前。
文官武将,包括侍卫宫人,都被炸晕了。
“齐国人?他勾结外邦?!”
“这还能饶了他?”
“他竟背叛大梁!他背叛的不是皇上!不是皇室!他背叛的是整个大梁!”
当别人背叛的不是自己时,人总能为他找到借口,说“可以原谅”。
一旦被背叛的这一方,把自己也囊括进去。
人的情绪似乎就被引爆了。
臣子们一个个豁然起身。
再无一人跪在地上,为萧云杰求情。
站起来得最晚的几个大臣,还被周围的指指点点。
他们脸上发烫,头沉得抬不起来。
就连太上皇也被人嘀嘀咕咕地说,“老糊涂了”,“好赖不分”。
“当初废太子要杀他,是皇上和娘娘救了他。”
“没有皇上娘娘,他早死了!现在来演什么大度,要保先太子的嫡子!”
“呵,看看,他保得是自己的嫡孙吗?他保的是要灭我大梁之奸恶之人!”
太上皇也被这话气得脸色大变。
他抬手指着萧云杰,身体踉跄,险些气倒。
两个小太监慌忙搀扶住他。
“朕……朕不信!”太上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朕不信朕的儿孙,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你是故意在气朕,是不是?你故意的!”
萧云杰心如死灰……
他见过各种邪术,但今日,自己所经历的这种“邪术”,似乎比他曾经见过的都更邪门儿。
以前的邪术,不过是障眼法、迷魂术等等……
而现在,他明明人是清醒的,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这真是让人在清醒中,一步步走向绝望。
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下定了决心,再不说话。
如果说现在,等着他的结果……是必死无疑的话。
他再说下去,恐怕就要五马分尸了。
气氛在众人感觉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中,愈发紧张、紧绷。
若不是萧昱辰和温锦还在场。
恐怕臣子们现在就要冲上来,打死这个勾结外邦,想要造反篡权的废太子遗孤。
萧云杰捂着自己的嘴,他下定了决心……就算“臭死”也比“蠢死”强啊。
在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当中,太上皇勉强镇定,他看出萧云杰捂紧了嘴,大约是不会再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力挽狂澜。
萧云杰的眼睛却越瞪越大……他眼底尽是惊悚骇然。
不、不会吧……
如果他强忍住不说话,难道他要当众、便溺……吗?
不不不!他宁可死!宁可死——也不要这么丢人!
那会让他,生、不、如、死!
“你少装了!你身边最得倚重那周道士,就是齐国派来的!
“齐国最崇尚道术,你早就被他蛊惑了!你想炼什么长生术!想从萧昱辰手里夺回皇权!你装什么无辜!“
静,死一般的寂静。
第625章 从一开始就是傀儡
太上皇身子晃荡,眼底一时没有焦距。
他耳边都是嗡嗡作响的声音。
他看见大臣们的嘴一开一合,他看见他们指着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但他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是不是那个姓韩的,又对他用了什么术法?
让他失聪了?
太上皇环顾一周,并没有看见韩献。
但他耳朵里,渐渐有了声音……
“老糊涂了!”
“对不起萧家列祖列宗啊!”
“等将来,绝不能葬入皇陵!”
“求皇上为了大梁江山,软禁太上皇!”
“自古忠孝两难全!皇上,您不只是一个人的儿子,您更是大梁的天子啊!”
……
太上皇听见了。
他却恨不得自己没听见。
他眉头拧得死死的……他错了吗?他为何不能葬入皇陵?为什么要软禁他?他乃一代明君!
在他为帝期间,两次出现“紫气”征兆!说明上苍也认为他是明君!
他求长生,求去往仙境……有什么错?
太上皇以为,他只是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他却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只不过,大臣们叫嚣着表忠心的声音太响亮。
他的话音,只有身边的几个宫人听见了。
宫人们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嫌弃鄙夷之态。
甚至连扶着他的手,都往后缩了缩……若非职责所在,他们甚至想撒手不管了。
萧云杰脸色灰败的看着此情此景,他呵呵冷笑,笑出了眼泪。
“太上皇也有今天!我爹在九泉之下看见,也能安息了吧!”
“朕……朕打死你个逆畜!”太上皇冲上前去,要夺带刀侍卫的刀,他想砍死萧云杰。
带刀侍卫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纷纷闪开。
太上皇夺不来刀,脱下自己的鞋,抓着鞋往萧云杰头上、脸上甩。
“你爹的聪明,你是一点儿没学来,你爹的冲动,你学了个十成十!”太上皇一边甩一边骂,“看朕今日不打死你!”
萧昱辰使了个眼色,太监们连忙上前,拉住太上皇。
“放开朕!朕要打死他!”
“太上皇,顾惜身体呀!”
两个高大的太监,有力气得很,架着他便离开了行宫门前。
太上皇离开之后,混乱的场面,稍显平静。
众臣子仍旧规劝,“求皇上软禁太上皇,逐出宫中所有道士!绝不能让齐国用奸计蚕食我大梁!”
“太上皇年事已高,早该彻底放手朝政,他却总是指手画脚,原本就不合规矩。”
“皇上仁孝之心,臣等皆知,但求皇上为大义,为大梁江山,为万民……莫让太上皇再掺和了!”
……
太上皇若是知道,他出来“捞”萧云杰,没捞着。
反而把他自己搭进去了……
也不知他会不会后悔,听信周凌风的托梦。
倒是大臣们,从一开始听闻太上皇,为废太子遗孤病倒,来到行宫门前跪谏。
到如今,众口同声,求他不要为了孝道,容让太上皇……
态度是直接来了个大逆转。
那些先前跪地“谏言”的大臣们,现在一个个像鹌鹑似得,缩到最后头,脸儿都不敢露。
温锦清了清嗓子。
她深深看了萧昱辰一眼。
虽说他是皇帝,但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侄儿。
他现在顺水推舟,顺着大臣们的意思,答应“软禁太上皇、砍了萧云杰”。
但等大臣们的情绪过去,背锅的还是皇帝自个儿。
嘴长在大臣们脸上,他们今日能说你是“明君”,明日就能骂你“枉顾人伦亲情”。
所以,皇帝这个位置,纵享荣华富贵,极致权柄的同时,也并非真的自由自在。
温锦起身道,“众位大臣都是朝廷肱骨重臣,你们的声音便代表了大梁大部分的声音,皇上必定慎重考虑。
“太上皇年事已高,难免有做事糊涂的时候。
“萧云杰少年丧父,如今又正是最冲动的年纪,被人蒙蔽利用,也算人之常情。”
温锦话音落地,大臣们的声音总算小了许多。
萧云杰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温锦也看着他道,“你昨日说,上次秋猎时,若非本宫救你,你早就死了。
“你提这件事做什么?是想借昔日的情分,让本宫今日再救你一次吗?”
萧云杰轻哼一声,事已至此,他也自暴自弃,不忍了。
他连齐国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别假惺惺了,你恨不得我立时死,你怎么会救我?”
温锦摇了摇头,“你没做过母亲,不明白一个母亲的心。”
她说的很慢,语气和眼神都很温柔。
周围臣子们暗暗吸气,似乎是担心,温锦有“妇人之仁”。
萧云杰冷笑一声,“我今日着了你们的道了……你就别装了。”
温锦摇摇头,“本宫知道你好面子,事到如今,你恐怕也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不会再求皇上饶你性命,你但求一死,以保全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是,你难道没有发现,其实你自始至终,都被骗了。你被外人利用,对付自己的亲人、同胞。为他们冲锋陷阵。
“但那些利用你的人,现在在哪里?他们可曾真的在乎过你?在乎过你的荣辱?或者你做人的尊严?”
行宫门前,一时间很安静。
但与先前的几次死寂,又不同。
这次的安静之下,似乎带了许多克制,许多深思。
甚至不少人都意识到,萧云杰虽是他们的敌人,却也曾是他们的同胞。
他们是不是也被外人挑唆的情绪上头,刚刚只想着,如何用更残忍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的同胞?
温锦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得体又从容,“你的目的也许是为了报仇,也许是为了夺权,你觉得自己和他们是合作,是互利互惠,可你有没有静下来,认真想过,真是这样吗?”
萧云杰狐疑地看着温锦。
很奇怪……他没有忍着什么冲动,但他就是没说话。
他也没失禁……
温锦道,“不如现在,我们都冷静下来想想,如果你赢了,你会得到什么?你输了,你又会得到什么?”
萧云杰浑身一震……他之前觉得想不明白的问题,在这一刻,忽然醍醐灌顶了。
“如果我赢了……我报了仇,杀了你们,也不过是大梁的罪人,是萧家的罪人……
“即便我能坐上皇位……我能被臣子们拥戴和承认吗?”
“呵……”萧云杰苍凉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第626章 让蠢人闭嘴,让会说话的多说点
刚才大臣们,在他说出“齐国人”之后,群情激奋的态度。
让萧云杰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本争权夺位,是一家之争,大不了,是一国之争。
但有外部势力掺和进来,那就是破坏一个国家的主权、破坏一个民族的团结的行径。
他可以恨,甚至可以报仇,那都是他一人之事,一家之事。
但他不能将整个大梁的安危、荣辱践踏在脚下。
那他将是整个大梁的罪人。
他不再是与萧昱辰一家为敌,他是要挑战整个大梁啊。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炼’为傀儡了。
“他们打地就是这样的主意……在我被推入地穴之前,就是他们的傀儡了。”
萧云杰冷笑,带着嘲讽。
“我赢,葬送祖宗基业,葬送大梁江山,沦为傀儡……
“我输,众叛亲离,身首异处。”
萧云杰带着嘲讽的怪笑声,回荡在行宫门前。
众臣子看着他,眉头紧皱,一语不发。
“杀了我吧。”萧云杰看着温锦,“我输了。”
温锦轻笑,“你是被骗了,被人借着你心里的仇恨不甘,利用和蒙蔽了。
“如果还有机会,你愿意弥补一二吗?”
萧云杰狐疑地看着她,现如今,他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弥补我就能活吗?我可不信你们会让我活着!给我个痛快吧!
“诚如娘娘所说,成王败寇,我承认我输了,从我爹输的那刻开始,我就输了。”
萧云杰笑着摇头,“都是妄想,都是命啊。”
“年少丧父,缺乏教导,误入歧途,被人利用……都是你命中的不幸。”
温锦温柔的声音,似乎有种深深的同情和理解,温润入耳,紧跟着入心。
萧云杰怔怔看着她,再也扮不出那种怪笑的模样。
“即便你犯下无可挽回的错,但你生是大梁的人,死亦是大梁的鬼。
“有大梁在的一日,就比征讨那些利用你,将你变作傀儡的那些奸恶之徒。
“是谁在骗你?谁在利用你?他们才是真正的恶人。”
温锦的话掷地有声,温柔却坚定有力。
在场的人,被一种莫名的,团结的氛围所笼罩。
生是大梁人!死亦是大梁的鬼!
正是这种情怀,将在场人的心,连接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我没见过他……我只知道,他们称呼他为主子……
“哦对,宋爷!周凌风,称呼他为宋爷!
“他手下有许多能人,会道法,会奇门遁甲,会阵术……
“他的手下将我带走,给我银面具,告诉我……从那儿往后,我就是他们的主子。
“他们会帮我报杀父之仇,会帮我夺回大权,我起初是不信的……但……
“日日被人叫主子,日日被人尊崇,尝试过权利在握的感受,真的会腐蚀人心。
“若非今日死到临头……呵呵,我可能还会再搏一搏。”
萧云杰无奈的闭上眼,最后两句话,他不想说来着。
这话,除了让人坚定杀他的心,没有任何好处。
但言不由己……罢了,无非是“凌迟”和“车裂”的区别罢了。
萧云杰只顾闭眼哀叹自己。
他错过了温锦和萧昱辰两人对视一眼,交换的视线。
“萧云杰押送大理寺。”萧昱辰下令道。
他点了几个大臣,半个时辰后,在行宫觐见。
其余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回京。
萧昱辰和温锦回到行宫内。
钰儿正打算开溜。
温锦一眼瞟见他,“太子也来。”
钰儿吐了吐舌头,垂着头,跟着他爹娘来到殿中。
温锦屏退宫人,一家三口围坐在茶桌周围。
萧昱辰亲自烹茶。
温锦温和却有力量的目光,落在钰儿身上。
“你的手笔?”她问。
钰儿啊了一声,“母后说什么呀?什么是我的手笔?”
“萧云杰的状态很不正常,他脑子是清楚的,嘴却不受控制,他忍住不说时,生理机能又不受控制了。
“这是你干的吧?”
温锦语气并不严厉,但她脸上也没有笑意。
钰儿抿了抿嘴,小声道,“是……
“可是,效果也还不错,对吧母后?”
温锦轻叹一声,“你也看见了,因为用‘邪术’,先前支持太上皇的臣子,跪求把他软禁。
“更是众人请命,要逐出宫中所有的道士。幸而,韩先生自始至终,强调自己不是道长,也不许人这么称呼他。
“否则,是不是连他也要被逐出去?
“如果今日有人抓着萧云杰‘中了邪术’这点不放,事情还能这么顺利吗?”
钰儿惊讶的张了张嘴,他摇摇头,唏嘘道,“是啊,我没想到这些。
“倒是留了自己的把柄,给人家抓……”
萧昱辰一面分茶,一面笑了笑,“早给你收拾干净了。”
“啊?什么时候,怎么收拾的?”钰儿茫然道。
萧昱辰看他一眼,“萧云杰情况不对劲,当时就有人要质疑。御前侍卫藏在人群里,发现有人有这意图,就立刻捂了嘴,拉到一旁。
“当然,这绝非上策,但你行事以前,没跟我们商量。
“临时发现,只能如此强硬处理了。”
钰儿眨了眨眼睛,恍然地点点头,“我说怎么大家后来,就一边儿倒了?原来是父皇的亲信在带节奏啊?”
萧昱辰挑了挑眉,“这怎么是带节奏呢?分明是让蠢人闭嘴,让会说话的多说点。
“当皇帝连这点儿自由都没有,那还当个什么劲?”
温锦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父子俩……让他教育儿子呢,他教得这是啥?
“那孩儿和父皇,合作愉快!”钰儿伸手跟萧昱辰击了个掌。
温锦:“……”
“至于萧云杰说的宋爷……不会是那个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宋叔叔吧?”钰儿扭过脸看着温锦。
温锦微微蹙眉,“天底下姓宋的人多了……”
萧昱辰插话道,“凤渊去齐国夺权,不是一直来信说,一切顺利?
“我当齐国多么积弱不堪,能让他势如破竹呢?没想到,齐国走得是这邪道路子啊?”
温锦凝眸道,“你是说,凤渊有可能是被诱敌之策,骗的孤军深入了?”
萧昱辰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