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40
萧昱辰连连点头,欣慰又感动。
有儿如此,父复何求?
一旁的萧云杰,皱着眉头,深深看着比他还年少许多的萧钰。
他不屑轻哼,“装模作样!”
钰儿听见了,但他一声不吭。
一行人回到行宫。
温锦在他们回来以前,便已经接到消息,知道父子平安。
她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但见到原本应该在逍遥府中软禁,却被五花大绑来的萧云杰。
温锦不由挑了挑眉,“他这是……”
“婶母!哦不,是皇后娘娘……求娘娘救我!草民是被他们逼迫的!草民被他们从逍遥府中接应出去!
“草民是不愿意的,但身单力薄,不敢违抗,只好留在他们那里,以图取得他们信任之后,为皇上和皇后娘娘效力啊!”
萧云杰瞧见温锦,便跪地哭嚎。
“我知道婶母……娘娘是最心善,最宽仁的,求娘娘救救侄儿!
“当初第一次秋猎时,侄儿被惊马吓出了病,若不是娘娘,侄儿早就没命了!
“侄儿的命,是娘娘给的!侄儿断不会背叛娘娘啊!”
萧云杰痛哭流涕,情真意切。
温锦一言不发,她只看着自己儿子。
钰儿在他爹面前会落泪,在他母后面前,却坚韧得很。
他仰脸儿冲母后一笑,“孩儿没事,就是肚子饿了,早膳都还没吃,这就该用晚膳了。”
“传膳。”温锦不再看萧云杰一眼,转身带钰儿回了殿中。
原本今日有狩猎比赛。
但皇帝和太子都不在,等于没了“裁判”,比赛给谁看呢?
众人都巴望着行宫……
很快,废太子遗孤,同太子一起被带回的消息,就在大臣们中间传开了……
第622章 挑战都是提升自己的契机
钰儿同父母用了膳,又陪着妹妹玩儿会儿。
眼看夜幕降临,他回到自己住的行宫殿宇。
他没去歇息,看了那些亡故的侍卫名册,以及拟定给他们家人的抚恤。
钰儿深吸一口气,提笔在后头又各加了一笔款项。
“逝者长辞,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孤能为他们做的不多,也算是弥补我自己心头遗憾吧。”
一旁研墨的小太监,深深看了眼钰儿。
钰儿搁下笔时,太监弓着身子低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能侍奉殿下这样爱惜仆从、手下,将奴才们也当人看的储君,是奴才们的幸事。”
太监眼圈儿红红的,眼睛里还泛着泪光。
不知是感动,还是想到了自己……倘若自己哪天也能因护驾去了。
自己不但能获得身后美名,也能给家人带去实际的抚恤……那死得也值了。
钰儿轻叹一声,转身去寻韩献。
“师伯,师伯还没睡吧?”钰儿叫门。
韩献正在屋里打坐。
今日小师妹给他的那仙丹,仙气儿太足了。
他至今不觉疲累,忙活了一天,道法用了无数,搁往日,他早疲惫不堪地倒下了。
可今日他仍觉精神饱满,就连打坐,都比平日里更容易进入专注忘我的状态。
被钰儿叫回“遨游”于太虚混沌之中的心智时,他还颇有些恋恋不舍。
“在呢……”
韩献起身给钰儿开了门。
钰儿瞪着一双圆溜溜,如小鹿一般纯澈无辜的大眼睛,“师伯,你有没有什么道法,是让人只能说实话的?”
韩献微微一怔,立刻摸着胡子明白过来。
他笑说,“今日和殿下一起被关在地穴中的那少年,没有说实话?”
钰儿轻哼,“他满口谎言,一口一个‘叔叔、婶婶’,以为仗着亲缘关系,仗着自己是小辈儿,父皇母后就拿他没办法了!”
韩献道,“这是皇上和娘娘的事儿,不用殿下费心,他们大人能处理好。”
钰儿噘了噘嘴,“他还说,当年我们第一次秋猎时,母后救了他的命!
“他能拿母后救他的事儿,打亲情牌……可见他已比当年还无耻。
“我倒不是担心父皇母后被他所蒙蔽,我只是想……”
钰儿眼睛骨碌转了转。
“一个‘孝’字压死人,皇爷爷若是受人蒙蔽,出来搅合。
“父皇母后就算知道他是满口谎言之人,也必要为难。
“师伯有高招,岂不是能让我父皇母后少些为难吗?”
韩献摸着下巴笑,“殿下这高帽子一戴,韩某连拒绝都不好意思了。”
钰儿闻言也笑,“分明是师伯爱惜同门,关心我父皇母后,所以才答应钰儿。”
“哟,这小嘴儿抹了蜜吗?”韩献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乐早了。
能叫太子殿下说那么多好听话,那是白说的吗?
他要求也多啊!
韩献鲜少写道符,他所练之术,已经到了有形化无形的境界。
平日里,他自己操作无须画符。
但今日是太子要用,他便准备好了黄表纸,朱砂墨,全神贯注倾注心力于笔尖……
“师伯别忙,您先给孤讲讲,这道符是能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是说,除非他愿意开口,则开口‘言必真’?”
韩献看了钰儿一眼,歪着头想了想,“好问题……以天地之道来讲。他是有选择的,但凡他愿意开口,就只能说实话。”
“那他若不愿开口呢?”钰儿问。
韩献道,“那就在道法上,加重他开口的意愿。
“还有就是,形势也会给人以压力,皇上、娘娘问他,他不开口,这也说不过去呀?”
钰儿微微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师伯,我有一种奇毒……道法上可以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但他若不开口,毒就会起效。
“我们道法和奇毒,双管齐下,你看好不好?”
韩献:“……”
好是好……但这不是刁难他吗?
钰儿似乎是看出了他脸上的为难之色,歪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师伯那天不是说,所有的挑战都是提升自己的契机吗?”
钰儿忽闪忽闪眨着大眼睛。
韩献:“……”
嘿,他这该死的好胜欲!明知钰儿是故意激他,他也必须要“迎难而上”了!
“来吧殿下,咱们就试试!”
说是“试试”,他已挽起袖子,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色,可不像试试那么简单。
韩献跟钰儿,挑灯夜战,研究了半宿……究竟如何把道符和钰儿的奇毒,融合在一起。
这一宿……不光他们俩没消停。
被关押的周凌风,也没闲着。
因行宫里能关押人的地方有限,萧云杰被五花大绑的带回来以后,也被关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周凌风瞧见他们推搡着萧云杰,神色狐疑。
“那少年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他又是想,又是推算,忽而眼睛一瞪,“银面具?!”
他侧耳听见外头人议论什么“废太子遗孤”。
周凌风这下,彻底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能不能翻身,就看他了!他可不能被抓!”
周凌风琢磨着,行宫地方不大,大臣们扎营寨,跟着皇帝打猎,来往频繁。
这事儿瞒不住……这也是最好的时机。
可惜他被绑着手……他怎么通知太上皇呢?
周凌风急得恨不能用脚画符。
琢磨来琢磨去,还真叫他找到了办法……
次日一早。
太上皇就病倒了。
他躺在床上不起来,叫唤说自己浑身难受。
因为上次,他嘴上、嗓子眼儿里出燎疱,失声说不出话。
他就把所有的太医给“瞪”了一顿……若不是他已经退位,说不定他还要砍几个人来泄愤。
跟着来秋猎的太医院诸位,一听说太上皇又病了……你看我看你,都觉得这事儿难办。
推诿不去,肯定不行。于是几位太医商量好了对策,一同前往,给太上皇诊治。
“朕梦见废太子给朕托梦……说他在阴曹地府受折磨。
“他说他已经知错了,希望朕能救救他留在世上的嫡子……那也是朕的嫡孙,朕怎能不心疼?”
太医院几人立时明白了……
这不是身病,是“心病”呀。
“臣等给太上皇开些安神的补药……”
“朕不要补药!朕听说,云杰回来了……朕想见他。”
第623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都秉承“沉默是金”。
他们只管看病,谁愿意掺和这种事儿?
以前的姜院判获罪,就是因为被打为党派之争的牺牲品。
老子跟儿子争,他们这群太医才不想做炮灰。
太医们不掺和这事儿,他们假装辨症讨论一番,开了补药,纷纷告退。
但行宫不比在宫里,官员和皇帝住得近。
行宫也不如皇宫那么大,守卫那么森严,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大臣们很快就听说,太上皇因为“被废太子托梦”,不忍嫡孙在阴曹地府受折磨而病倒。
有些“耿直”的臣子,以为这是表现自己“刚直、忠贞”的机会。
他们便自发的来到行宫外头“跪谏”皇帝。
这么“跪谏”,当然不是为了表现他们对皇帝的“刚直忠贞”。
而是想要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他们不畏惧皇权,敢于仗义执言,敢于为“弱者”谏言。
凡是敢于以死“谏言”皇帝的臣子,总是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萧昱辰刚用过早膳,正满目宠溺地看着女儿在他怀里咯咯笑时。
就听闻太上皇和那一竿子臣子,闹出的这幺蛾子。
“呵,”萧昱辰冷笑,“朕原本不想杀他,念他年纪小,圈禁起来养着,无非是供他吃喝。
“他们给朕整这出儿?朕是会被胁迫的人?
“来人……”
萧昱辰这会儿已经动了杀心,他眼底尽是杀机。
“父皇……且慢!请让儿臣先去见见萧云杰。”钰儿着急忙慌地跑来,他一脸疲色,甚至衣裳都还是昨日那身儿。
但他明澈的眼睛里,却尽是兴奋,也不晓得他在高兴什么?
“见他作甚?你昨日不是说了,他和那群人是一伙儿的?”萧昱辰道。
“父皇,就叫儿臣再去见见他吧!或许经此一夜,他幡然悔悟了呢?”钰儿使劲儿眨了眨眼睛。
见萧昱辰蹙眉不悦。
钰儿道,“若是没有,再杀不迟。”
萧昱辰摆摆手,“罢了,你去吧。”
钰儿叫人把萧云杰提来。
萧云杰此时还被绑着。
钰儿拿着匕首,亲自上前。
萧云杰吓了一跳,“殿下,太子殿下,别……”
却见钰儿竟是割断了他的绳子。
“云杰哥哥,我想明白了。你也许一开始的确误入歧途,但你后来……”
钰儿说着,亲自为他松绑,甚至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后来,你肯定后悔了。把我推入那地穴,你是不忍的,所以才被他们一起关在下面!”
“是啊是啊!殿下啊,你终于想明白了!”萧云杰连连点头,简直激动地热泪盈眶。
钰儿点点头,“单我信你也不成,现在臣子中有两种声音。
“有些臣子是愿意相信你的,还有些臣子觉得不能抱有侥幸之心,斩草一定要除根。
“更何况……”
钰儿欲言又止。
萧云杰连忙问道,“更何况什么?
“殿下,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也算‘生死之交’了,你有什么话一定要告诉草民呀!”
钰儿叹息道,“更可况,今日一早,皇爷爷就病倒了。说……说昨夜梦到了废太子……”
钰儿并没有透露完整信息。
因为他娘说过,人最好不要撒谎,因为一个谎话需要无数谎话去圆。
这是最浪费精力的,而且谎话说过了会忘记,圆不上,就尴尬了。
如果遇见不想说的话,可以只言三分。
钰儿便只言了两分半。
萧云杰眼睛骨碌骨碌直转……他年轻的脸上有藏匿不住的不安。
太上皇梦到废太子……于是病倒了。
所以,斩草还是要除根吗?
“钰儿,你得帮帮我啊!”萧云杰情真意切。
“我父皇孝顺,原本要斩了你,以震慑邪祟。”钰儿道,“但我求父皇叫你自己去澄明。
“如今那两派臣子,就在行宫门口跪着。你只要让他们也相信你绝无谋反之心,想来他们也不敢逼死你。”
萧云杰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多谢殿下!”
钰儿微微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生死之交嘛,不用客气。”
萧云杰来到行宫门口。
那些跪谏的臣子们微微一惊。
这还真是废太子遗孤萧云杰啊,几年不见,他个头儿倒是窜高了不少,少年的脸上也比当初多了几分阴翳之气。
臣子们看着他那张肖似废太子的脸……忽而有点儿后悔,他们今日来谏言,是不是鲁莽了?
谁想到,皇帝竟然会把萧云杰也提溜到这儿来?
臣子们正在心里犯嘀咕时。
太监高唱,“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萧昱辰和温锦也来了。
宫人们摆上两张椅子,摆了茶案。
皇帝和皇后娘娘端坐于上,君臣今日也不提打猎了。
直接就在行宫门口“升堂审案”吧。
萧云杰随众臣子跪行大礼之后,不等人叫他起来,他便主动站了起来。
臣子们暗暗吸气……这就有点儿不懂礼数了。
他是戴罪之身,好歹等皇帝赐恩,再起身呀?
萧昱辰并未计较细节,他开门见山地问,“昨日太子殿下遇伏,东宫护卫十六人全部殉职,你与袭击太子的贼人,可是一伙的?”
萧云杰当即就要摇头,他急声开口,“正是!”
这么着急的声调,这么大声的回答……多少有点儿挑衅之意了。
场面一时,静得出奇。
萧昱辰挑了挑眉,“哦?可你昨日却说,你是被逼无奈?被他们胁迫?”
“我骗你的!不然你不杀了我?!”萧云杰更着急地说。
众臣子:“……”
萧云杰听着自己的声音,瞪大眼睛,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是……我不是……我乃他们的主子!”萧云杰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冷汗都下来了。
他这是怎么了?被鬼附了?
他这说得都是什么鬼?
萧昱辰皱了皱眉,“你是他们的主子?废太子伏法以后,你就被贬为庶民,你是谁的主子?你想干什么?”
萧云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暗暗发誓,绝不能开口了。
再开口,是送命的节奏啊!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嘴,还能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就在他死死捂住上头的嘴时,下头的“开口”关不住了。
“卟——”一声极其响亮,又绵长的屁声,叫在场君臣都惊呆了。
这屁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紧跟着,一股浓郁的臭鸡蛋的味道,从萧云杰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跪谏”的臣子们,表情惊恐地挪动膝盖,忙不迭的跪远。
第624章 他宁可死,也不要这么丢人
萧云杰捂着嘴,脸色爆红。
他发现自己越是捂紧了嘴,后头“开口”的欲望就越强烈。
“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父亲的!你这个欺世盗名的小人!你夺了我父亲的皇位!
“我才应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萧云杰说完,肚子舒服了,后面的“压力”也随之消失。
但“跪谏”的臣子,呼呼啦啦,站起来了一半。
他们不但站起来了,还拼命地往人群后头缩。
惟恐皇帝记住他们是谁……
以前废太子昏招儿频出,都以为,他儿子经历过苦日子,应该比他清醒吧?
不……事实证明,也可能更蠢。
萧昱辰轻哼一声,“太上皇还在呢,这这话将太上皇置于何地?
“朕的皇位,可不是从你爹手里接过来的,乃是太上皇禅位于朕。”
太上皇是废太子的爹。
萧云杰这话,根本就是大逆不道,把他废太子当初“谋逆弑父”的心,彰显得淋漓尽致。
萧云杰绝望地闭了闭眼……
谁能救救他……
他怕是着了什么“道儿”了。
他跟齐国人接触时间长,知道他们齐国人,就会许多“邪门歪道”。
只是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些东西会用在他身上。
“太上皇驾到——”太监高唱。
连萧昱辰和温锦都连忙起身。
萧云杰并没有为此高兴……因为早上钰儿那番话,让他以为,太上皇是来要他的命的。
“父皇不是身体不适,怎么还亲自来了?”萧昱辰上前搀扶。
太上皇摆摆手,“你是狠得下心的人,朕若不来,只怕见不了这嫡长孙最后一面了。”
“最后一面”?
萧云杰立刻捕捉到关键词。
他果然是来要自己命的!
“老不死的!你倒是长寿!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杀了自己的儿子,难道夜夜还能睡得着吗?!”萧云杰声音响亮。
太上皇震了震。
场面一时静得可怕。
萧云杰泪都要下来了……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想这么说啊?!
他明明是要开口“装乖、卖可怜”的。
“你……你大逆不道!”太上皇指着他,气得浑身发颤。
但他还记得,昨夜里做梦。
周凌风给他托梦,说的那些话……
能不能重新夺回大权,还要还要看萧云杰。
虽然这一打照面儿,太上皇已经怀疑萧云杰是否靠得住……
但凭着他对周凌风的信任,他还是要试试的。
“唉……”他调整情绪,长叹一声,“朕知道你恨,恨朕杀了你爹……但朕心里岂能不痛?”
“你少猫哭耗子唔唔唔……”萧云杰连忙捂上嘴。
他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要血溅当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