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33
“韩先生请看。”
萧昱辰让人把牛皮纸打开,铺在桌案上。
牛皮纸上的墨都还是新鲜的。
但卷面之上,却清晰地勾勒出来大梁沿海的边境线。
沿海的城镇,大港口,也都标注清晰。
温锦早就知道萧昱辰的书画水平都不错,当初画麻将和扑克牌时,他就展露过“才艺”。
外界对他“不学无术”的传言根本不实。
但她没想到,萧昱辰画地图,也这么厉害。
这不是地理老师的绝技么?
“这里!暴风从这个方向而来,到这一带登陆,并向北走。沿途这几个地方,都会受海上暴风影响,带来强风和大雨。”韩献的手指在并不完整的舆图上勾勾画画。
第604章 辱我可以,辱我师妹不行
“时间呢?”温锦看着舆图上,韩献勾画出的城镇位置,皱眉问道。
“如今还不能判断准确的时间,预估是在七八日之后,但也有可能因为温差造成气流的增速或减速,而提前一两日或推迟一两日。”韩献说道。
“你是如何判断出暴风的?”温锦盯着韩献。
现在没有卫星,看不到云图,如何能隔着这么远,提前这么多天预测到台风?
韩献也疑惑地看着温锦,“暴风也是能量啊,如此强的能量波动,师妹你感觉不到吗?”
温锦缓缓地摇了摇头。
韩献立刻拿出他的八卦盘,“问卜也可以占出来的,只是如今依旧占不准确,等暴风距离陆地再近一些,就能准确的判断出其登岸时间了。
“但自然界的能量,千变万化,有些暴风会在行驶过程中改道。具体还要再看,再测。”
萧昱辰皱眉盯着韩献。
他对这个不像道士的道士,一点儿也不信。
这满口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却见温锦认真地点点头,“如果是七八日前后的话,那的确要告诉大沽,推迟试航时间。
“让大船避开暴风只是其一,其二还要让他们帮助沿海的渔民百姓,避免出港遭遇危险。”
萧昱辰不由瞪大了眼睛……温锦这是已经相信了?
她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就因为他是祁先生介绍来的?
不对……如果他真是祁先生介绍来的,那当然可信。
但他万一不是韩献呢?他若是假的呢?
韩献告退之后。
温锦便来到桌边,铺纸研墨,要给大沽写信。
“你为何觉得他可信?”萧昱辰皱着眉头道。
温锦抬眸看他一眼,笑了笑,又低头写信,直到她把信写完,封好,才反问道,“我没有相信他。”
“嗯?”萧昱辰挑眉。
没有相信他,还立马写信给大沽?
“我只是对这件事,宁可信其有。”
温锦道,“至于他究竟是不是韩献,是不是值得信任,本事究竟有多大,那还得再看看。
“在我确定他值得信任以前,不影响我在这件事儿上的决定。
“而且,他在暴风的事情上骗我,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为了戏弄我?为了戏弄大沽船厂?从而失去我们对他的信任?”
萧昱辰怔怔看着温锦……他总觉得胸中有一团东西,堵得难受。
锦儿说着没有相信他,其实已经十分相信了吧?
他一定要盯紧了这个韩献,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韩献还不知道,当今圣上对他有这么大的防备之心。
他刚离开皇帝皇后的宫殿,就被俩小太监堵上,“道长,太上皇有请。”
韩献嘿嘿一笑,“我不是道长,学了一点儿小术,离道长的境界还远。”
俩小太监对视一眼,“听说您是骑老虎回来的?这还是小术?您太谦虚了!”
“这都不算‘术’,气场相合罢了。”韩献摆手说道。
俩小太监一脸茫然,显然是没听懂。
“我也属虎。”韩献说。
小太监:“……”
没听说过属虎就能骑老虎的!
“总之,您这边请,太上皇请您过去。”俩小太监挡住他的路。
韩献抬手揉了揉肚子,好像有点吃撑了,遛遛弯消消食也好。
“还请带路。”他拱了拱手,满脸笑容。
两小太监在前头领路。
两人时不时往后瞄一眼,小声嘀咕,“他看起来,的确不像‘道长’。太和宫的那些道长们,看起来多厉害呀。
“对咱们都爱答不理,不曾正眼看一下。可他还对咱们拱手呢!”
韩献看着左右两边的风景,笑容更加灿烂,如沐春风。
“有本事的人,都如高岭之花吧?看来,他的确不是什么厉害之人!”
“太上皇这次,怕是要失望了。”
俩小太监当着人家的面,小声议论,还以为韩献听不见。
韩献听得饶有意味,见到太上皇时,他表现得更加恭敬客气。
“见过太上皇,鄙人韩献,鬼谷门下祁先生的劣徒。”韩献拱手躬身。
太上皇上上下下打量他,“听说你会道法,还能御兽?”
“御兽?”韩献连连摆手,“学生不会。”
“你不是骑老虎回来的?”太上皇瞪大了眼睛。
韩献道,“那倒是,那是因为学生马术不好,而且不喜欢与人共乘一匹。”
太上皇:“……”
没听说过因为不会骑马,所以去骑老虎的!
“你都会什么道法?修为如何?”太上皇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问。
韩献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答,“小术,学生只会小术,不会什么道法,也没什么修为可言,正在世上修。”
太上皇不满地皱起眉头,“那你展示一两样吧!”
“啊?”韩献一脸为难,抓抓脑袋道,“学生也没有什么可展示的呀?”
“你少给朕装蒜!以为朕不知道?你是温锦请来的吧?你们鬼谷后人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出了你这个无能的东西?”太上皇讨厌人家如此敷衍他。
这等于拒绝他给的机会。
上位者,能容忍拒绝,需要比平常人更大的气量。
太上皇如今,显然已经没有这个气量了。
他骂韩献。
韩献反而笑得憨憨地,“是啊,先生门下,属学生最无能了,最让先生头疼了。”
“呵!”太上皇冷笑一声,“那倒也不是!”
韩献挑了挑眉。
太上皇嘲讽道,“祁先生年老糊涂!竟然收了个女弟子!还是关门弟子,这才是最辱没你们师门的事儿了!
“你们若是忠孝之人,在当年就该劝阻祁老先生,不该叫他犯这样的糊涂,以至于晚节不保!”
韩献闻言,眼睛一眯,浑身的气场立时变了。
“小师妹天资聪颖,先生慧眼识珠,实乃一段难得的师徒缘分,至今也是一段佳话!
“当年,太上皇还出借了御花园,给小师妹办拜师宴,叫我师门上下欢腾。
“怎么如今太上皇,反倒要诋毁当年之事?”
韩献冷冷看着他,年轻的面庞上,颇有几分威严。
太上皇对韩献的变化,无知无觉,他嘲弄道,“当年朕太过仁慈,朕一向心软。否则,多年前她又肥又蠢之时,朕也不会听信和尚所言,就顺水推舟,叫她嫁给辰儿,朕后悔……”
“住口!太上皇辱我可以,辱我师妹不行!”
韩献神色一冷,“我师妹天性善良,当年是为奸人所害,她本就承受了与年龄不符的磨难,休要再诋毁她名声!”
第605章 你帮朕想想办法
“你怎么跟朕说话的?!想要造反吗?!”
太上皇拍案而起,满脸通红。
在他意识中,他已经喊出来了。
但殿中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发飙。
但只见他张嘴,却没听见他的声音。
“来人呐!把这个忤逆不尊的臭道士,给朕拖下去杖毙!”
太上皇“觉得”自己霸气地喊道。
但众人只见他张嘴,却还是没听到任何声音。
太上皇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好像也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所以,他是没说吗?
“你对朕做了什么?”他冲韩献咆哮——无声咆哮道。
韩献眨了眨眼睛,“太上皇若无事,学生告退。”
“你站住!你给朕站住!”太上皇“大喊”。
但宫人所见,是太上皇指着韩献,嘴巴动呀动,就是不说话。
“拦住他!给朕拦住他!把他拿下!你们都是死人吗?啊?气死朕了!气死朕了!”
太上皇气得原地跳脚。
宫人们莫名其妙,眼睁睁看着韩献躬身退了出去。
“太上皇……”太监正欲上前。
“哗啦——”
只见太上皇抚落茶盏,瓷片、茶水四下迸溅。
“滚!都给朕滚!”他指着外头。
宫人诧异地看着他。
“啊啊啊!”太上皇原地大跳,上了年纪的他,此时跟个年轻的“猴儿”一样,上蹿下跳。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
太上皇才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已经蹦得没劲儿了。
他又气又急,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急出了一嘴的燎疱。
估摸他嗓子眼儿里也全是疱!
疼得他浑浊的老眼,眼泪汪汪。
“太上皇,您这是怎么了?还是请太医来吧?”身边的宫人也替他着急。
这会儿太上皇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病吗?
这是道术!
是那个韩献的小把戏!
可以骂他,不能骂他的小师妹?啊呸!他是太上皇,想骂谁就骂谁!
可是……他这道术是什么什么时候做的呢?
他也没像周道长一样,摆法坛,舞桃木剑,摇三清铃啊?
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甚至,都没看见他拿道符出来……他是如何施法的呢?
太上皇怎么都想不明白,且越想越烦躁。
“水,水!”太上皇只觉的嗓子眼儿又疼又干。
他张嘴要水,虽然没能发出声音来,但嗓子眼儿立刻像刀割一样疼。
他两行浊泪立刻就从苍老的脸上淌了下来……
想他辉煌一辈子!后半生都在万万人之上。
没想到,老了老了,却遭这种罪……
太上皇越想越伤心。
“太上皇,您是要水吗?”
吉祥端着茶盘来到他面前。
太上皇泪如雨下……事到如今,竟然只有吉祥一个小太监,最懂他的意思。
太上皇点点头,接过吉祥奉上的茶盏。
水温正好,是行宫的山泉水,入口甘甜。
但入喉……犹如刀割!
不用怀疑了,他喉咙里肯定也是急出来的燎疱!
太上皇气得豁然起身,阔步朝萧昱辰和温锦的宫殿而去。
“让温锦出来!”
太上皇张着嘴,就要往宫殿里冲。
这可把宫人吓坏了。
几个宫人连忙扑上来拦住他,“禀太上皇,您不能进去,娘娘在哺育小公主呢!”
“叫她出来!”
太上皇挥舞着手臂,张着嘴,“不说话”。
宫人疑惑地看着他,这……什么意思?哑剧?
“让萧昱辰出来!让他滚出来!朕把皇位传给他!就是让他这么对待朕的?!”太上皇张着嘴,嘴巴一动一动的——不说话。
两个宫人对视一眼,“我聋了吗?”
另一个宫人摇摇头,“我也没听见啊?光看见嘴动了。”
吉祥小跑着,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太上皇,您找圣上怕是没用,还是请太医有用啊!”吉祥不敢硬拦,只能劝。
这边儿的宫人揉揉耳朵,“这会儿听见了!没聋。”
“嗐,太上皇忽然发不出声音,瞧这给急得,一嘴的疱啊。”吉祥朝这边的宫人解释道。
宫人明白过来,连忙往里头去禀报。
不多时,只见萧昱辰从里头出来。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太上皇张嘴,可能他说话有点儿快,只见他嘴皮子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四溅。
萧昱辰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一步,免得溅在自己身上。
他狐疑地看向吉祥。
“太上皇召了韩先生去说话,韩先生说自己不会道法,无法展示……惹了太上皇生气,气得说不出话了。”
吉祥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他捂着头,回头委屈地看着太上皇,“不是这样吗?
“可是奴才们看到的,就是这样啊?”
太上皇气得脸面涨红,嘴上急出的水疱更是亮堂堂地,像是随时要爆。
他急得又是跺脚又是比划。
萧昱辰点点头,“哦……明白了。”
他知道,太上皇是让他把温锦叫出来。
“您想住这正宫?觉得这儿风水好?”萧昱辰胡扯八道,“可是父皇,我们都已经住下了。
“要不等明日?明日我们启程去秋猎,整个行宫都是您的,您想住哪儿住哪!”
太上皇原地直蹦。
他又比划,让人拿纸笔,不能说话,他能写呀!
“哦,您要在这儿挥毫泼墨?”萧昱辰笑了笑,“父皇的书法造诣确实高,儿子难以望您项背,儿还要向您学习呀!”
太上皇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他算看明白了。
这萧昱辰是故意跟他打岔呢!
他就是拦着,不让自己见温锦!
太上皇咬牙切齿,拂袖而去。
就这么回宫吧?他不甘心,而且,不能说话他多着急呀!
一嘴的疱,一嗓子眼儿的疱,那也不是个滋味儿呀!
太上皇又转道去找钰儿。
这次他学精了,不比划了,上来就找纸笔。
“皇爷爷要教导钰儿什么?”钰儿站在桌案前,看着提笔沾墨的太上皇,问道。
太上皇落笔纸上,“你娘请来的那个邪道,你知道吗?骑老虎那个!”
钰儿点点头,“韩先生,钰儿知道呀。”
“他对朕施邪术,让朕说不了话了!你帮朕想想办法!”太上皇目光灼灼看着钰儿。
仿佛他满腔的亲情,满腔的祖孙情,都倾注在这一刻,灼热的视线当中了。
第606章 抉择
钰儿点点头,“师伯就在钰儿宫殿中呢,我去问他!”
钰儿一口答应下来。
太上皇这才长舒一口气。
钰儿去了不多时,就回来了,却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太上皇立刻坐直了身子,朝他身后看去。
“皇爷爷,师伯说了,他不是道长,更不是邪道,您这‘忽然失声的病’他倒是能治。
“但需要您向我母后当面道歉……”
钰儿的话还没说完,太上皇就猛拍桌案。
钰儿抿了抿嘴,“他要求过分了是吧?我也觉得,师伯太过分了!
“他怎么能说,您是吃人的嘴短,所以报应在嘴上了呢?不像话!
“我皇爷爷吃什么都是应该的!母后孝敬您也是应该的!那是母后的福分。
“怎么能说您占了便宜还不知感恩,所以招来报应呢?简直胡扯!”
太上皇脸色一僵,他皱眉盯着钰儿。
这殿里还有别的宫人呢!
太上皇目光扫过去时,只见宫人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肩膀却在那儿抖啊抖……
一个个都在嘲笑他呢?
放肆!大逆不道!
“哦,师伯还说,您要是不知悔改,还会因为‘拿人手短’而报应在手上。”
钰儿眨眨眼睛,“您别信他,我看他就是骑老虎骑得飘了,什么都敢说!
“他要不是我师伯,我现在就叫人打他板子!把他屁股打开花,看他还敢不敢扯什么报应!”
太上皇蹬蹬惊退两步。
他抬起自己的两只手,目光惶惶落在上头……
想象着双手出满燎疱的样子,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可是,叫他跟温锦道歉?
门儿都没有!
哪有老子给儿媳妇道歉的道理?!
更可况,他可是太上皇!要错也是别人的错!
太上皇这会儿也明白过来……钰儿虽然看上去乖巧好说话,实际上是油盐不进!
这臭小子,跟泥鳅似的,比他爹萧昱辰还滑不溜秋!
太上皇气得翻着白眼离开。
他实在疼得难受,说不出话,人着急呀!他都要急死了!
想起来钰儿的话……他现在更是觉得,自己的手又疼又痒。
似乎,过不了一会儿,他手上也会冒出无数的大水疱来……
他思前想后,只得去找了淑太后……一夜夫妻百日恩。
淑太后跟他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
而且,他还把皇位传给了淑太后的儿子,怎么着,淑太后也得帮他吧?
谁知……淑太后对他不能说话,竟然无比的高兴!?
“哎呀,您不知道,臣妾以前也不敢说……唠叨的男人,比女人更可怕。
“唠叨的老头子更、更可怕,您别着急,这疱都会下去的。您现在安安静静,不知道有多迷人!
“臣妾就喜欢您现在这样!”淑太后笑容可掬。
太上皇:“……”
要是周道长在就好了!
他非让周道长灭了那韩献!
太上皇回到自己殿中,仰面躺在行宫的床榻上,看着帐顶,无限怀想他昔日的辉煌……
他无比怀念自己还年轻的时候,还是皇帝的时候……
“太上皇!贫道周凌风,向您请安!”
太上皇一惊。
他猛地坐起身子,是回忆太逼真?还是他真的听到了?
周道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