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219
“那朕回去换件衣裳。”太上皇脸上流露出几许落寞。
他不是皇上了,除了已经不再担任要职的臣子,没有人去太和宫看他。
太和宫就像他一样,处在一个被刻意忽略,被遗忘的境地。
今日,大家都在这儿热闹,他却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到太和宫……想想都心酸。
温锦道,“父皇不必回太和宫,正巧绣坊有新衣做成,还没来得及往各宫送,叫人送过来就是。”
太上皇看了温锦一眼,见她目光平和真诚,似乎并没有因为他吓哭玥儿,就心存芥蒂。
太上皇脸色稍缓。
新衣很快送来。
玥儿也早已经不哭了。
这么大的小婴儿,除了吃,大多数时间都在睡。
玥儿也不例外,她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太上皇松了口气,他真怕自己换了衣裳,再来抱玥儿,她又哭……这便不好推说是衣裳吓住孩子了。
但她既然睡了,他抱一抱,总不至于会把孩子抱醒。
这样,既不会弄哭孩子,也全了自己的面子,更满足了他抱一抱小婴儿的愿望。
一举三得,甚好。
太上皇高高兴兴去偏殿更衣。
吉祥领着另外两个小太监,伺候太上皇更衣。
正给太上皇脱衣裳时,吉祥猛地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
“嘶……”烫得他险些惊叫出声。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把那声惊呼给咽下去了。
再看太上皇,他竟无知无觉?
吉祥诧异。
怎么回事儿?为何他被烫,太上皇却毫无反应?
这是六月,太上皇不至于带了个暖炉在身上吧?
是什么东西烫了他?
吉祥借着给太上皇整理衣裳,小心翼翼地摸索。
嘶!就是这儿!
娘的,他又被烫了一下。
吉祥忍着手指被烫伤的灼痛感,把太上皇衣服里头,硬硬的那块小东西给翻了出来。
咦?这不是周道长写符的黄表纸吗?
这黄表纸被折成了三角形,一离开太上皇的衣裳,立刻就“冷却”下来,一点儿也不烫了。
吉祥狐疑地看着那三角包,若不是他手指被烫红的那块还疼着,他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觉了?
吉祥确定那三角包不再烫了,便悄悄把那纸包藏在自己口袋里。
他和另外两个小太监迅速给太上皇换好衣裳。
太上皇似乎还有些顾虑,问吉祥道,“这样小公主不会再哭了吧?”
吉祥笑着躬身,“或许是太上皇身上威严之气浓郁,才镇住了小公主。小孩子嘛,对这些还是很敏感的。太上皇多笑笑,或许小公主就不害怕了。”
太上皇对这回答挺满意,他扯了扯嘴角,嘴里还嘟囔着,“想当初,其他的孙儿到朕面前,都不敢好好说话,或是结巴,或是眼神飘忽,朕都不喜。
“唯有钰儿,镇定自若,目光明亮安定,说话声音嘹亮清晰,让朕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孙儿。
“怎么到他妹妹这儿……就不行了呢?”
吉祥躬着身子,托着太上皇的胳膊,不再多说话。
临到正殿外头,吉祥故意滞留在殿外。
太上皇也没在意,他独自迈步进殿。
为了趁小公主还没醒,就去抱她,他甚至脚步都有点儿急。
待他来到婴儿床边,他第一次发觉……抱孩子这事儿,还挺让人紧张的!
旁人抱了她不哭,自己一抱她就哭,真叫人没面子。
眼看婴儿床上的玥儿还在熟睡。
太上皇笑眯眯地伸手抱她。
襁褓中的小孩子,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长长的睫羽,泛着婴儿蓝的大眼睛,水灵灵纯澈无辜地看着他。
太上皇心头一跳……娘耶,她怎么醒了啊?
她准备哭,还是不哭?
自己是抱,还是不抱?
太上皇盯着床上的小婴儿,甚至没注意到,殿中所有人都停止了谈话,全都目光灼灼看着这边儿呢。
他看着玥儿。
玥儿也看着他。
他保持着弯身要抱的动作,一动不动。
玥儿也嘴巴微张,一声不吭。
太上皇深吸一口气,将心一横——抱!哭就哭!大不了让萧昱辰和温锦再哄!
小孩子嘛,哪有不哭的?哭哭更健壮!
他顺顺当当把襁褓抱在怀中,学着萧昱辰的样子,用宽厚的大手托着小婴儿。
谁知这次,玥儿非但没哭,还“咯咯”笑出了声。
“哟!玥儿笑了!玥儿喜欢她皇爷爷呢!”淑妃娘娘上前道。
太上皇闻言一喜。
不知人上了年纪,是不是都希望被生机勃勃的小孩子喜欢?
太上皇激动道,“是吗?她喜欢朕?”
淑妃娘娘看着襁褓里漂亮的小脸儿,“喜欢呢!瞧咱们玥儿笑得多甜。”
玥儿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浅浅的酒窝仿佛盛满了醉人的佳酿。
“玥儿真好看!朕的孙女,就是不一般!”
太上皇见这小家伙,盯着自己,咯咯笑得响,心都仿佛被那美酒佳酿,灌醉了,先前的忐忑,担忧,不喜……此时都被冲得一丝不剩。
他心里只剩下甜甜的满足感。
“玥儿不喜欢那件衣裳呀?以后皇爷爷再不穿那件了!这么小便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什么?好!甚好!”
太上皇笑容肆意欢畅。
候在殿外的吉祥,眉头却轻轻蹙起。
他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只三角纸包……小公主究竟是不喜欢衣裳?还是不喜这东西呢?
他要不要将此物,呈给皇上、皇后娘娘过目?
第571章 失算
满月宴开席。
众人都离开这殿,去了席面上。
温锦则带着玥儿回了她自己宫中。
因这满月宴只是家宴,都是自家人,不那么讲究君臣之礼,众人也都相对轻松随意。
萧昱辰急着去陪老婆孩子,他浅尝了两杯酒,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离席走了。
吉祥看了眼太上皇。
太上皇大约是在太和宫里太寂寞,难得有这么热闹,这么“众星拱月”的机会。
他反倒不着急走,与人推杯换盏,吃喝快乐着呢。
吉祥着急,他想找个机会开溜。
“满上满上!”太上皇笑道。
吉祥赶紧奉着酒壶,上前满上。
但他表情已不如先前闲适安然。
正在他着急之时,有个极有眼色的小太监上前,在他耳边道,“公公是内急吗?奴才来顶一会儿班儿?”
吉祥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急得不行!你机灵点儿!”
小太监连连点头,“您放心。”
有人顶了他的班儿,他忙不迭的退出这殿,拔腿就去追萧昱辰。
奈何宫里有不准疾跑的规定,他只得控制着速度。
萧昱辰身高腿长。
吉祥气喘吁吁,一路追到皇后宫中,才算追上。
“皇……皇上……”吉祥扶着膝盖,喘气如老牛。
萧昱辰狐疑回头,“你不是父皇身边的小太监吗?”
萧昱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父皇他……”
吉祥赶紧摆了摆手,躬身道,“奴才有……有密奏。”
萧昱辰挑了挑眉,密奏?
他叫吉祥跟他入了殿。
温锦也恰从内殿出来。
萧昱辰屏退其他宫人。
吉祥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皇后娘娘。
他忽然屈膝跪地,拿出那枚黄表纸折成的三角纸包。
“奴才服侍太上皇更衣之际,从太上皇身上掉出来的。
“当时这纸包忽然发烫,烫了奴才一下,所以奴才留意了它。
“奴才猜测,小公主突然哭嚎,是不是和这纸包……”
吉祥话还没说完,内殿里忽然传来玥儿嘹亮的哭声。
温锦和萧昱辰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异。
吉祥也浑身一震,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又朝内殿瞟了一眼。
他手一抖,那三角纸包,便不慎掉在了地上。
“奴才还是赶紧拿出去扔了吧……”
他伸手欲捡。
“慢着,”温锦道,“放着吧。”
温锦叫了自己的亲信进来,将纸包拿了出去。
说也奇怪,纸包刚一拿走,玥儿果真就不哭了。
萧昱辰垂眸思量片刻,“这事儿,太上皇怎么说?”
吉祥连忙道:“太上皇没注意这纸包,奴才是捡来的。
“太上皇如今痴迷修道成仙之术,太和宫里有好些个道士术士,其中有个叫周凌风的道士,最有本事。这符不知是不是他所写。”
萧昱辰缓缓点头,“朕知道了,你谨慎细心,及时禀奏,做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吉祥身子一震,心中澎湃。
他为什么往皇上皇后娘娘面前凑啊?
当然是为了往上爬呀!
太上皇虽然也是万万人之上,但他尊崇的是辈分儿,手中已无实权。
若能得皇上与皇后娘娘信任,才是前途无量。
吉祥稳了稳心神,垂首道,“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奴才不求赏赐。”
萧昱辰笑了笑,“放心吧,你的心意,朕明白。且去伺候父皇,万事留心。”
吉祥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奴才明白,谢皇上隆恩。”
吉祥从殿中退出来。
姜芊也从前头宴席上过来。
她正进殿时,温锦让心腹把那纸包再拿进殿里。
若是巧合……那也实在太巧了。
纸包拿进殿中不久,躺在内殿婴儿床上的玥儿就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快拿出去!拿出去!”萧昱辰脸色微变。
姜芊看得一愣,“什么东西?”
温锦拉着她,一同进了偏殿。
姜芊仍是狐疑,“咱们玥儿一向不爱哭,今儿是怎么了?”
温锦道,“你说怪不怪?”
她说话间,让宫人打开那小纸包。
“黄表符?这是什么符?平安符吗?”姜芊问道。
温锦哭笑不得,“那这平安符,可真不平安啊!就是这东西,一靠近玥儿,她就哭。”
姜芊闻言,正色道:“那必不是平安符,不如寄给大哥看看?他有段时间特别迷这个,请了好多道士方士,跟着学画符。后来生意上的事情忙,也就没再见他画过了。
“他应该认得吧?”
温锦没想到,姜朔还研究过这个。
相比较他人,当然是先给自家人看看更有把握。
温锦当即就招了信鹰来,将那符和一封短信一起封在管子里,让信鹰给姜朔送去。
吉祥回了宴席之上。
他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功夫。
等他回去宴席上,才发现,太上皇已经离席,不在这儿了。
他又忙不迭的往太和宫赶。
太和宫中。
周凌风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房间里,法坛上放着一只像小酒坛那么大的黑色罐子,敞着口。
罐子旁边放着三清铃。
他时不时地看那三清铃一眼,似乎在等着三清铃自己响。
他就这么生生等了一上午,宫人来叫他用午膳,他都没用。
三清铃安安静静,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直到外头响起宫人唱和,“太上皇回来了——”
周凌风豁然起身,“怎么可能?”
他冲上前去,拿起法坛上的三清铃晃了晃,叮叮当当一阵铜铃声。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他低头趴在敞着口的黑罐子上看。
罐子里空无一物,他又侧耳听了听,罐子里毫无动静。
砰!
他把三清铃重重的放在法坛上,“这怎么可能呢?”
周凌风深吸一口气,阔步去寻太上皇。
太上皇吃了酒,回来就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
一旁的小宫女剥好了井水里镇着的凉葡萄,用锃亮的银叉子扎着,送到太上皇嘴里。
小宫女豆蔻年华,看着比那剥好的葡萄还可口呢。
太上皇还真是会享受。
周凌风重重地咳了声。
太上皇掀开眼皮子,看他一眼。
“皇后叫人改良的这蒲桃味道真不错,她还给取了个新名儿,叫葡萄,周道长快尝尝!”太上皇笑眯眯道。
周凌风暗暗咬牙,他哪儿有心思吃葡萄。
“太上皇今日不是去看小公主了吗?小公主……很可爱吧?”他皮笑肉不笑地问。
第572章 走,还是不走
太上皇啧啧有声地品着葡萄,葡萄汁多,甘甜,不酸不涩。
“这可比以前番邦贡来的葡萄强多了!”
太上皇吸溜着葡萄汁,没理会周凌风的问题。
周凌风皱着眉头道,“对了,太上皇的平安符,时效已经到了,您把那老符摘下来,贫道再给您写一张新符吧?”
一听说平安福,太上皇才正眼看他。
“好。”
太上皇坐起身子,往身上摸。
“咦?符呢?”
太上皇通身到下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找不到了,许是丢了吧?”
周凌风眼睛微眯,“丢了?”
他定睛看太上皇。
太上皇不以为意道,“应该是丢了,都是道长写的符,丢了就丢了,道长再去写一个就是了!”
周凌风蹙眉道,“太上皇知道丢在哪里了吗?”
“朕若是知道丢在哪里,那还叫丢吗?”太上皇哼道。
周凌风颔首,他又猛地抬头,“太上皇今儿早上穿得不是这件衣裳。”
太上皇脸上带着些许醉态地笑道,“是啊,小公主挑剔得很,不愧是我皇家的孩子。
“她不喜那件衣裳,不许朕抱,一抱就哭。朕换了件衣裳,她便眉开眼笑地叫朕抱!你说可爱不可爱?”
周凌风缓缓吐了口气,嘀咕着,“难怪……”
“对了,怎么没见日常服侍太上皇身边那位公公?”周凌风环顾一周,又看了看殿外。
太上皇懒懒地闭上眼睛,“道长说吉祥?
“吉祥,他不一直都在那儿嘛!”
太上皇随手往殿外一指。
周凌风回头看去。
只见吉祥躬身立在殿门口。
他脸色不太好,像是刚跑了五公里。
但他躬着身子,并没有气喘吁吁。
周凌风狐疑地歪了歪头。
他提步走到吉祥面前,“你可瞧见太上皇身上带的平安符了?”
吉祥连忙摇头,“没……没看见。”
周凌风眼睛微眯……说话间,还是能听见这太监的喘息声。
他刚刚的确没有在这儿站着!
他是刚跑回来的!
只不过,太上皇并没注意到他刚才不在罢了。
“太上皇今日在前朝裕华殿更衣,也许是落在那儿了,奴才去找回来?”吉祥似乎在极力忍住喘息。
周凌风深深看他一眼,“哦,那倒不用了。那平安符的时效将至,贫道再为太上皇写一张便是。”
吉祥躬身不语。
太上皇捉住小宫女的手,握着她的手,将银叉子送到自己嘴边,“甜,真甜啊!”
他看着小宫女道,也不知他在说葡萄,还是说小宫女。
小宫女慌忙垂下头去。
周凌风别开视线,不再看太上皇。
他反倒是再三打量了吉祥,才阔步离去。
等周凌风走远。
吉祥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娘呀……好险没把肺憋炸。
周凌风回到自己房间,他搓着手来来回回地搓手踱步。
“不成不成……万一被发现那符的用处,我的处境就危险了。”
他眯了眯眼,迅速拿出自己的行囊,开始收拾行装。
“趁着他们还不知道,我三十六计走为上!”
放了几件衣裳和他的宝贝法器进去。
周凌风又顿住所有动作。
“万一……他们发现不了呢?我岂不白走了?
“好容易来到太上皇身边,得到他的信任倚重……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前功尽弃?”
周凌风念着口诀,掐指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