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196
一点儿都没有高高在上的四体不勤!
如何能不让人喜欢呢?
袁行之越看他,越喜欢!比看见了他的亲女婿还亲!
“多谢袁兄仗义!”温盛钧拱手道,“娘娘给足了银钱,即便略高于市价,只要不离谱,咱们都能争取!”
袁行之一听这话,表情就纠结起来,“你怎么能称呼我‘兄’呢?”
那不就平辈儿了吗?
温盛钧笑着看他,“袁兄年长,但如此仗义慷慨,实为忘年之交!”
袁行之表情更纠结……不是啊!他不想当他“兄长”,他想当他长辈!比如说……岳父?
盛天月把袁行之拉到一旁,忍笑道,“温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兄长,如今是礼部侍郎,兼户部侍郎。他尊称一声‘袁兄’,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袁行之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
皇上的大舅哥啊?
年轻有为,身份尊贵,关键,人家还没什么架子!
算了算了……不该想的,不要想!
第509章 看来你们没缘分
温盛钧自从到了云宁县,就几乎住在了田间地头。
他甚至让手下的匠人,在地头的空地上,给他搭了个小窝棚,日夜守着他的地,看着那甘蔗苗栽种,灌溉,亲自监察每一步操作。
这可惊呆了袁行之。
不止他,就连云宁县的各级官员,也都看傻了。
这是京都来的大官儿吗?
兼两部侍郎,皇帝的亲大舅哥!就一点儿架子、官威都没有吗?
他住在田间窝棚里……那他们这些比他品阶低的官员住在哪儿?
直接露天躺地里去吗?
云宁县县令,委婉得把各级官员的意思,转达给了温盛钧。
温盛钧笑笑,“我倒没有想那么多。此事,乃皇上和皇后娘娘极为看重之事。”
“如今已经九月初,按说种下的略晚了。秋甘蔗,也该八月种。所以,我不敢大意!”
“待到十二月收成之时,皇后娘娘会根据品相收取甘蔗,也会给地主、长工们红利。”
“事关这么多人的利益,我更不敢掉以轻心呀!”
“所以,唯有躬亲住在田间地头,才能安心!”
各级官员见他固执,劝他回去,让他下榻在县令府上用好酒美姬招待……都诱惑不动。
索性也就不劝了。
“随他去呗!咱们又不是没劝!”
“劝了他不听,谁还能把他绑回来?”
“哼,甜竖杆儿嘛,取个新名儿,就改天换日了?甘蔗?大利?呸!”
甜竖杆儿,是当地官员给甘蔗取的俗名儿。
温盛钧知道,这些地方官并不看好种甘蔗一事。
他们话里话外,都透出了鄙夷不屑的意思。
但温盛钧尝过这甘蔗,他也记得温锦向他描述这甘蔗作为水果出售,以及用于制糖之后的情形。
可以说,即便不为了建学,就甘蔗本身的价值意义,都值得他倾注心力。
温盛钧这个年轻的读书人,京都里来的大官儿。
天天跟老农民似的,背着手,手上拿着书,常在田间地头走。
他鞋上,衣裤上沾了泥土,从不见他嫌弃。
但见那甘蔗苗成活了,叶子青翠油亮,便能从他脸上看到温润直达眼底的笑意……
百姓们倒是很喜欢这位京官儿。
长工们也爱听他说话。
他说话语气温柔,没有大官儿们鼻孔朝天的架势,也不晦涩难懂。
温盛钧刚来不到一个月,就收获了许多“粉丝”。
“他跟咱们这儿的官儿不一样!长得清秀,真好看!”
“他长得白净又秀气,却一点儿不嫌弃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
“他那么好的鞋子,弄脏了也不见他嫌弃!”
“他昨儿讲学啦!他说农闲的时候,谁想去听,就去听!有问题也可以问!”
温盛钧在他的小窝棚前头,以天为顶,地为席,设置了个简陋的“学堂”。
他以民间小故事为引子,给百姓们传授仁义礼智信等儒家经典文化。
他为人温厚,语调轻快,故事活泼灵动……
很快,来听他授课的人越来越多。
课间的时候,好些并不是长工的“学生”,也都跟着他,挽着袖子去地里免费干活儿。
“先生不要束脩,就当我们用体力交束脩了吧!”
盛天月到地头来找他时,就见这幅情形……
当地的百姓们,给他送吃送喝,跟他一起干活儿。
还有好些女子,自发地替他收拾家务,他换下的脏衣服,她们抢着替他洗。
盛天月忍俊不禁。
但她冷不丁地注意到其中一位姑娘。
她几乎每次来,都会遇见那姑娘。
那姑娘每次听温盛钧讲学时,托着两腮,眼底星辉熠熠地盯着他,忘我又出神。
盛天月忍不住怀疑,她究竟是在听温盛钧讲课?还是看温盛钧看出了神?
这会儿,那姑娘又提着茶壶,拿着一只茶碗,追到地里,倒水给温盛钧。
温盛钧接过茶碗道谢时,那姑娘竟掏出帕子,替温盛钧擦汗。
温盛钧躲了一下。
那姑娘乐得咯咯直笑,一点儿也不扭捏。
盛天月不由眉头轻蹙,她朝那姑娘走去。
“哟,原来是袁四小姐!”盛天月认得她,是袁行之家里行四的姑娘。
她上头三个姐姐都已招婿。
她今年也该及笄了。
袁四小姐朝她蹲了蹲身,“盛小姐!”
“袁四小姐来得挺勤啊?最近不读书了吗?”盛天月随口问。
袁汉君道,“读书!我最近读得可起劲儿了!温大哥讲地,可比我爹给我找的先生讲地好太多了!”
“我最近都到温大哥这儿读书!”
盛天月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她自己都没发觉。
“温大哥?他称呼你爹为‘袁兄’,你这儿叫‘大哥’,不乱了辈分了吗?”盛天月说。
袁汉君笑嘻嘻地,“无妨,我们各论各的!”
盛天月背着手,看着在田间忙碌的温盛钧,一时无语。
两个女孩子之间,沉默了片刻。
袁汉君小声道,“盛小姐是不是也喜欢温大哥呀?”
盛天月心头猛跳,她侧脸盯着袁汉君。
也?喜欢?
“你……”
盛天月话没说完,袁汉君就点点头。
“我喜欢温大哥!他身上那种读书人的气质,他待人温厚的性格,我都喜欢!”
“我爹说,他是大官儿,竟然还肯躬亲下地……这样的人,真是让人崇拜仰慕啊!”
盛天月干笑两声,“呵,呵呵……那你跟他说过吗?”
袁汉君摇摇头,“那没有。这种事儿,我怎么开口?我爹也不肯替我问!”
“咦,对了!我听说盛小姐和温大哥是故交好友?要不,盛小姐帮我问问?”
盛天月连连摇头,“不,我更没法儿问!”
“再者,他是京官儿,只是为了甘蔗的事儿,临时调遣来。他迟早还是要回京都的。”
“你愿意跟他回京都吗?”
袁汉君皱眉思索了一阵子,她猛地抬头,眼底星辉熠熠,“我愿意啊!我还没见过京都的繁荣呢!”
“我上头还有三个姐姐,她们都已经招婿入赘,我爹娘跟前还有姐姐姐夫们尽孝!我去京都也没后顾之忧啊!”
“我愿意!”
盛天月:“……”
又不是她要娶她,愿意,也不用说得这么起劲儿吧?
“听说盛小姐是家中长女,我走得了,盛小姐恐怕走不了吧?你不能跟他回京都吧?”
“看来你们没缘分!那你就帮我问问吧?”
盛天月:“……”
第510章 相濡以沫,水到渠成
温盛钧从地垄里回来时,只见盛天月正负手立在地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温盛钧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尘土,两手的泥。
他嘿嘿一笑,“我去洗把手。”
“我有话问你。”盛天月道。
“洗了手就来!”温盛钧加快脚步。
过了会儿,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地头缓缓地走着。
温盛钧一边走,一边眺望着绵延很远的甘蔗地。
“只盼不会辜负娘娘……”温盛钧道。
盛天月清了清嗓子,“除了阿姐……你就没为自己考虑过吗?”
温盛钧怔了怔,“考虑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神色恍惚了片刻。
他的表情也变得更加温柔,“当初,她为了我的腿,拼尽全力,不让我输。”
“今日,我也要拼尽全力,绝不能让她输!”
盛天月有些动容,她沉默了片刻,抬头道:“你没考虑过……终身大事的问题?”
“云宁县民风淳朴,你又不辞辛苦的为他们免费授课讲学……倾心于你的女子,大有人在。”
温盛钧正色道,“娘娘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哪有心思考虑这等事?”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我没想这个。现在也不愿想这个。”
“我父母双亲都没有了,也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没人催我……”
他说到这儿,忽然看着盛天月。
“感情上的事儿,我盼着水到渠成……如今我事务繁忙,无暇他顾,唯恐怠慢了那姑娘,所以……暂不考虑吧。”
盛天月心中漏跳了一拍……
他在说什么?
是叫她等他吗?还是她自作多情,想多了?
盛天月一直自诩聪明,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愚钝极了,竟参悟不透,他有没有这层意思。
“对了,有件事,我想请小月帮忙!”
他神色郑重。
盛天月也赶紧收拾心情,“你说。”
“我这几天注意到,本地及附近州县的一些乡绅,在盯着甘蔗地。”
“娘娘给育的苗是真好,根粗苗壮,这才一个多月,甘蔗就蹿了半人高……”
“娘娘等着这一批甘蔗收获呢!如今正是甘蔗生长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了纰漏!”
“我担心有些人眼红……故意使坏!所以,想请小月安排人手,日夜巡查,以保护甘蔗。”
盛天月连忙点头,“温兄思虑周到,我这就找人来帮忙。”
甘蔗地很大,要看地巡逻,得不少人手呢。
盛天月找了自家掌柜们调派人手,还联系了袁行之找人帮忙。
就连她自己,都住到了离温盛钧的简易房很近的一户农家院里。
她功夫不俗,不管是应温盛钧所求。
还是因为她自己本就关切此事,她都想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这天夜里,她已经在这户农家的堂屋里睡着了。
却忽听外头有人嚷嚷。
盛天月起初还有些癔症。
忽而听见温盛钧的声音,她一个激灵便醒过来。
她豁然起身,一边披衣,一边朝外疾走。
“抓住他们!敢来偷甘蔗!抓住打死!”有人举着火把嚷道。
盛天月借着月光和火光,瞧见一行十几个人,从甘蔗地里蹿出来,一身黑衣,蒙头遮面。
他们也瞧见了她,忙掉头往另一方向的甘蔗地跑。
他们手里拿着镰刀,边跑边毁坏已有半人高的甘蔗。
“抓住他们!告到皇上面前!此乃皇上命我来种!”
“但凡敢破坏甘蔗之人!就是违抗皇命!与皇上作对!”
“此乃诛九族之罪!抓住他们!即便打死,也能再诛他们九族!”
温盛钧平日里温润的声音,在此漆黑,骚乱的夜里,却显得格外肃杀,铿锵有力!
那些黑衣人迟疑片刻,缩回了拿着镰刀的手……不敢再动甘蔗。
地太广,他们也跑得快。
找那没人堵截的地儿,分头逃窜了。
盛天月飞身回来,却见温盛钧一脸泥污。
他的腿也有点跛了。
“你受伤了?!”盛天月勃然大怒,浑身煞气,攥紧了拳头。
温盛钧咧嘴一笑,“嘶……”
不知扯到了哪里的伤,疼得他直吸气。
“崴了一下,不打紧。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他笑着说,“损失不大。”
盛天月看着他脸上的伤,身上的泥……
这哪里只是崴了一下?
他受了伤,刚才还能那么底气十足的喊出一番震慑的话,把那些贼人吓跑?
盛天月忽然对这个文弱温柔的书生,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他不只有温润如玉的一面,他也有,有勇有谋的一面。
抓住那些人,严惩行凶者,却毁了大片的甘蔗……跟保住甘蔗相比,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此一番震慑,估计他们不敢再来了。”盛天月安慰道。
温盛钧却不顾自己的伤,当即就回到屋里,挑灯研墨,提笔写信给京城的温锦。
温锦在几天之后,从信鹰那儿得到大哥的消息。
她叫信鹰给大哥送去了最好的外敷及内用的药。
同时,萧昱辰的圣旨,也从京都发出。
……
其实温锦多虑了。
当天晚上,盛天月就叫自家掌柜送来了上好的伤药。
她更是亲自照顾温盛钧,给他扎针,煎药,贴膏药疗伤。
不过几天的功夫,温盛钧已经活动自如。
只是他清秀温润的脸上,嘴角一块青紫,还未褪去。
盛天月每每看到那块青紫,就忍俊不禁。
袁汉君这几天,也看出点儿什么来了。
她私下找到盛天月,“盛小姐,你帮我问了吗?”
盛天月轻咳一声,“我问了。他说,他现在不考虑这件事。”
“其实,是你想嫁他吧?”袁汉君直截了当道。
盛天月转脸看着袁汉君。
她想说,是,她就是想!那又怎样?
但话一出口,却是,“不关你的事,别问那么多。”
袁汉君鼓了鼓嘴,“我以为你同我不一样!你会功夫,气质洒脱,一身男装的时候,就像个俊俏公子一样!”
“我以为,你比我们都勇敢!没想到,你连承认都不敢!”
盛天月心跳得很乱,强装镇定,“什么不敢?我与温兄是……是亲人一般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若是说了,却被拒绝,那多尴尬!
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了!
袁汉君打量她片刻,忽然道,“你不敢问!我替你去问!”
“你……你回来!”盛天月急了。
第511章 能,能不走吗?
“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又算他什么人?你凭什么替我去问?”盛天月怒道。
袁汉君嘿嘿一笑,“你们读书,把脑袋读傻了!磨磨唧唧!”
“我要是像你那么早认识温大哥!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温盛钧从地垄里上来,“什么孩子都有了?”
盛天月脸腾地一热,连忙上前捂上袁汉君的嘴。
“没什么!她让我给她说媒呢!说别人这么大,孩子都有了!”
袁汉君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温盛钧微微一笑,叫人如沐春风,“四小姐还小吧?这种事不用急。”
袁汉君气得跳起来,要踩盛天月的脚。
盛天月却恰好把小巧玲珑的她,夹在胳肢窝底下,带走了。
温盛钧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走远了!放我下来!”袁汉君哀怨地看了盛天月一眼。
盛天月皱眉凝视她,“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告诉你爹,不让你读书考试了!叫你赶紧嫁人!”
袁汉君气哼一声,“我爹凭什么听你的?”
盛天月挥了挥拳头,“不信你试试?”
袁汉君冲她吐了吐舌头。
盛天月刚一放松,她就扭身而出,一溜烟儿的跑了。
跑远了之后,她还扭过头冲盛天月喊,“胆小鬼!我爹说了,自己想要的,不敢去争取,就是胆小鬼!”
盛天月攥着拳头,看袁汉君跑得不见影儿。
她皱眉迟疑一阵子,掉头回了农家院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又叫人请了袁行之和自家卫队的人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多费心。那些地主乡绅,可能已经看出甘蔗的价值。”
“他们或是眼红,或是不想让我们成事,不想让皇后娘娘成事!”
“总之,咱们不能让娘娘的心血白费!不能让县学的计划败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袁行之等人连连点头。
“盛小姐放心!不过……你要走?你要去哪儿?”
盛天月轻咳一声,“我家有急事,传令叫我回去。”
她总不可能说,怕袁汉君那个大嘴巴,真在温盛钧面前说了不合适的话!
她跟温盛钧低头不见抬头见,得多尴尬?
趁着温盛钧还不知道,她赶紧撤!
免得两个人见面尴尬。
“哦……”袁行之点点头,“既然是家里的事,那是得回去。盛小姐还会来的吧?”
盛天月含混地应了一声,“你放心,有温侍郎在这儿,你还担心什么?”
袁行之笑笑,“县学已经开始在筹备了,现在用的是寺里的院子,县学的房舍还在建!这事儿我是不担心。”
“但才发生了夜里有贼袭的事儿……”
盛天月点点头,“所以我走之前,还要再叮嘱几句,你们一定要小心,日夜巡逻不能懈怠。”
盛天月交代完了这些人。
她也收拾好了行李,正在迟疑,走之前要不要去见见温盛钧?
要不要,跟他告个别呢?
还是干脆叫这户农家人给他带个话?
“小月!小月你在吗?”
盛天月听见温盛钧的声音,冷不丁地吓了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幻听了吗?”
院子陈旧的木门,被人砰砰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