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191
第495章 秋后的蝈蝈
太上皇神色冷漠,“朕退位了,那又如何?朕照样是你的父皇,是他萧昱辰的父皇!”
心悦公主噙着眼泪,“您……您太过分了!”
她捂着脸,转身跑了。
“心悦!”庄太妃急得跺脚。
“别追!”太上皇喝止她,“让她跑!看她能跑到哪儿去!”
庄太妃脸上焦急,但太上皇抓住了她的手腕子。
她只得跟着太上皇,往正殿去。
但她三步一回头,又对宫人努嘴。
她身边的老嬷嬷,也跟着追了出去,她才算放下半个心来。
庄太妃从背后看向太上皇的目光中,压抑的不满,已经盖过了夫妻的情分。
……
心悦公主一边哭,一边跑。
“公主留步!”
她忽而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她这才发现,自己闷头乱跑,竟跑到了前朝,举行登基大典附近的宫门。
“公主有事吗?”
侍卫狐疑看向她的脸。
心悦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有了羞耻心。
她连忙侧过脸,用广袖挡住自己被扇了耳光的半张脸。
“没……没事,我来晚了,就不打扰观礼了。”
心悦公主转身离开。
可一扭脸儿,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比她还小的小孩儿。
这小孩儿一身金光闪闪的蟒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赤金的发冠,雕龙的金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金光闪闪的。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心悦公主福身问道。
钰儿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姑哭了吗?”
心悦心下尴尬,“没,沙子迷了眼。”
钰儿哦了一声,“那沙子真不懂事。眼睛还疼吗?”
心悦眼前的小孩儿,人小鬼大,还想安慰她的样子,不由咧嘴一笑。
“还有点儿酸,不过,已经不疼了。”
钰儿变戏法儿似的,从袖袋里拿出两根棒棒糖。
“给你吃糖,吃了糖就不酸了。”
这棒棒糖,是温锦给钰儿特制的,别处没有卖。
心悦公主也是头一回见,虽然她已经十岁有余。却还是个孩子,看见新奇的玩意儿,不由好奇接过。
“这样,撕开糖衣,放进嘴里。嗯,甜!”
她学着钰儿的样子,也把棒棒糖放进嘴里,眼底不由一亮。
钰儿看她,“甜吗?”
心悦公主连连点头……她心里那点儿酸涩,果然被糖果的甜,冲淡了许多。
她看向钰儿的眼神儿,也更加温柔亲昵。
钰儿道,“他们大人的仪式太繁琐了,我若整个流程跟着走下来,非累死不可。父皇准了我不必跟到底,他们去天坛了,我来躲懒啦!”
这是回答心悦公主一开始的问题。
心悦公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循规蹈矩地走完整个流程,皇兄,他不会怪你吗?不会生气吗?”
钰儿含着棒棒糖,开心地摇了摇头,“不会呀!父皇说,要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做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被规则束缚的人!”
心悦公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她忽然觉得,闪闪发光的不是他身上的金丝蟒纹,而是他本身。
他的自在,他的自信,他的自若……都在发光。
心悦公主不由笑起来,“谢谢殿下的糖,真甜,我一点儿也不酸涩了。”
钰儿却眼尖的发现,她脸颊上的印子。
但他却没说破,反倒指着不远处的亭子道,“小姑姑,我有蝈蝈,你要看它们打架吗?”
心悦公主正迟疑。
钰儿却已经上前,拽着她的手,拉她往亭子里去了。
庄太妃的人追过来时,就看见尊贵的太子殿下,拖着心悦公主,大步往亭子里去。
太子殿下身后一群宫人,亦步亦趋,没一个人多说什么。
庄太妃的人,心惊胆战地对视一眼……都选择默不作声地跟着,不敢多言。
到了亭子里。
钰儿先拿出一只蝈蝈笼。
心悦公主正看着笼里的蝈蝈。
钰儿却又拿出一瓶广口的秋瓷盅,瓷盅不大却很精致。扭开盖子,立时一股恬淡的荷香扑面而来。
“咦,这是什么?”心悦公主到底是女孩子,对这香香的白色膏体和漂亮的瓷瓶的兴趣,远比对蝈蝈大多了。
钰儿道,“这是荷香雪花膏,阿娘做的。我给姑姑抹上。”
心悦公主闻言一怔,立时抬手要挡住自己那半张脸颊。
钰儿摁住她的手,“呼呼,吹吹就不疼了。我练武受伤时,阿娘就是这么给我呼呼。”
钰儿朝她脸上轻轻吹气,一边吹,一边抹上那雪白色,柔软又芬芳的膏体。
心悦公主心头一暖,那棒棒糖的甜,似乎一下子甜进了心坎儿里。
咦?说来也怪。
那香膏抹上,只觉得脸上凉凉的,不过一会儿功夫,发胀刺痛的感觉,真的没有了。
“这香膏真好闻啊!”心悦公主看向钰儿的眼神,越发亲昵。
“是谁打小姑姑了?小姑姑打回去了吗?”钰儿问。
心悦公主嗓子一哽,“没……我也不可能打回去。”
钰儿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扇子似的长长睫羽扇啊扇,好像柔软的羽毛挠着她的心。
心悦公主轻叹一声,“实话跟你说吧,是父皇打了我。他不想我出宫开府……哼,其实也不是不想我开府,就是不想皇兄自作主张……可皇兄都是皇帝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做决定?难道还要事事问他?那究竟谁是皇帝?”
“心悦公主!”
“公主!”
庄太妃派来的宫人,急声惊呼。
她们在亭子外,听得汗毛倒立,冷汗唰地冒了一身。
钰儿朝亭子外看了一眼。
那些宫人原以为,太子不过是个小孩儿……
可没想到,这小孩儿的目光,竟带着他爹那般的威严,以及他娘那般的锐利……
竟使得宫人一个个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不敢造次。
钰儿回过头来,对心悦公主却笑得童真稚气,“所以小姑姑跑到这儿来,其实也不算是乱跑。你心里呀,是想跟我父皇告状呢!”
心悦公主闻言一震,她拧眉细想……好像有点这个意思。
只不过那是她潜意识的选择,她自己都没留意。
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叫殿下见笑了,我都要开府的人了,还只会哭鼻子告状……”
钰儿道,“我喜欢小姑姑这么率真,这状,我帮小姑姑去告。”
亭子外,庄太妃的宫人浑身一震。
心悦公主连忙抓着他的袖子,“告状就不用了……哪有孩子告父亲状的?是我小孩子气了。只要我还能出去开府,就成了!”
钰儿满意地笑起来,拍着自己的小胸躺,“小姑姑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496章 拔管儿吧
庄太妃的宫人,看到心悦公主跟太子殿下的关系这么好,不由大为庆幸。
他们却不知,钰儿这小孩儿,人小鬼大,记仇也记恩。
他虽年纪小,记性却很好,他记得庄贵妃照拂过他娘。
他也记得,心悦公主见到他娘时,很是亲近,那亲近不是装的。
对他娘好的人,他都在自己心头的小本本上记着呢,他也会对他们好!
宫中的事情,瞒不过萧昱辰的耳目。
心悦公主虽然没到他面前告状。
但登基大典结束后,这一切的事儿,都一五一十的被太监传递到了他面前。
萧昱辰垂着眼睛,听着太监的话音。
他如今愈发沉稳,身边的太监,竟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
他声音平静地问,“太和宫那边呢?心悦公主跑了以后,那边有什么反应?”
太监偷偷瞟了他一眼。
萧昱辰不动声色,“如实说。”
太监连忙颔首,“太上皇与庄贵妃说了一阵子的话,期间……几次说,皇上不感激他的禅位之恩。还说……”
萧昱辰虽沉稳,脸上还是浮现出不耐烦来。
太监连忙道,“还说皇上哪里都好,就是被皇后美色所迷惑……这不好。说后宫独宠不好,他无论如何也要催皇上选妃。且一定要是世家女。在妃子们的娘家势力上,要压过皇后娘娘……”
萧昱辰抿着嘴,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周遭的空气都沉冷了几分。
太监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庄太妃劝了几句,不想太上皇越听越生气,说没一个人理解他,没人懂他的苦心……后来庄太妃也被赶出来了。”
萧昱辰闭了闭眼睛。
太监垂眸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看来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萧昱辰问。
太监闻言一阵欣喜,“奴才吉祥。”
“名字不错,”萧昱辰道,“伺候父皇精心一些,多看,少说。有什么事,及时回禀。”
“奴才明白!”吉祥如同被打了鸡血,新皇的认可,就是他发达的机会!
他行礼告退。
温锦从屏风后走出。
萧昱辰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
“叫你受委屈了。”萧昱辰低声说。
温锦轻笑,“与皇上并肩走进正中宫门,踏上御阶。与皇上一起去天坛祭拜祖宗,这样的奉后仪式,我若还觉得委屈,是不是太矫情了?”
萧昱辰神情专注看着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温锦挑了挑眉,“那皇上说的是什么?”
萧昱辰张了张嘴,却难以启齿。她对父皇那么好,换来的却是父皇对她的防备、猜忌、各种找麻烦。
她一定明白,他说的是父皇对她的态度。
“不如,”萧昱辰轻叹,“就把药停了吧……”
他声音很轻,但眼神却很坚定。
皇帝中风前后,所中之毒,毒性复杂。
若非有温锦的药给他撑着,给他续命……他怕是熬不到今年的中秋。
更不要说,现在还有力气活蹦乱跳地大骂了。
他更不可能有力气,折腾什么逼他选妃的事儿。
萧昱辰这句,“把药停了”就跟后世的“把管拔了”一个效果。
温锦轻笑,反握住萧昱辰的手。
十指相扣,一只手苍劲有力,因经常握刀使棍,指节指腹上都带着坚硬的茧。
另一只手白皙修长,指甲粉嫩圆润,无论何时总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两只风格迥异的手,握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和谐,相得益彰。
温锦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我同心,我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他已经退位,对你我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我只是不想你对此……抱有遗憾。”
“人的寿命自有尽头,这事儿神医也无法。整个疗程的药,到中秋就没了,我也尽力了。”
萧昱辰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地看着温锦。
他伸手将温锦抱入怀中,“谢谢你,锦儿……谢谢。”
“夫妻之间,不必客气。”温锦道,“你还记得我当初的话吧?”
萧昱辰松开怀抱,与她四目相对,郑重点头,“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放心,这是你的原则,如今,也是我的原则。”
……
钰儿来找萧昱辰,说他小姑姑的事儿时。
萧昱辰索性道,“让司天监重新挑选吉日!把心悦公主开府的时间提前!”
太上皇不想让她离宫?
那他就不但要让心悦离宫,而且要把她离宫的时间提前!
让父皇明白,现在究竟谁说了算!
司天监挑了三个日子,最近的是这月下旬。
萧昱辰朱笔一圈,心悦公主开府的日子就定下了。
这月就开府!
心悦公主得知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太子殿下说话真是算数!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感谢殿下!”
让心悦公主开府,不过是父子暗中角力的一件小事。
真正让萧昱辰在意的,是吉祥说的“选妃”。
虽说太上皇已经不能影响大局。
但他以“皇上子嗣单薄”为由,催皇上选妃的话……群臣必定响应。
毕竟,天家无家事。
皇帝儿子多寡,那是天下事。
未免招惹这个麻烦,萧昱辰让自己的母妃,如今的淑太后去劝劝太上皇。
让他,年纪大了,少管那么多闲事!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身体吧!
那是人家温锦大度,不跟他一个老头儿计较!
否则,分分钟断了他的药,让那毒性在他体内发作,看他痛不欲生的时候,有没有精力折腾这些事儿?
淑太后不必儿子委托,原本也就打算去提醒太上皇。
她去探望时,太上皇正指着方旭的鼻子骂。
什么汤太烫了,药太甜了,茶水不香了……太和宫的一切,都不如他在前朝那会儿了!
哪里是太和宫的东西不好?分明是他故意挑刺。
方旭似乎已经听得麻木,习以为常地被太上皇喷一脸唾沫星子。
在太上皇喝茶润嗓子时,他悄悄用袖子擦一把脸,然后恭候着再一波的“唾沫洗礼”。
淑太后见状,笑着上前,“老远就听见太上皇的声音,太上皇声如洪钟,身体大好呀!”
太上皇现在别扭得很。
他甚至不能听见别人夸他身体好——因为往往下一句就是,“多亏皇后娘娘妙手回春”。
他更愿意听见别人说,“天佑太上皇!”
他抬头气势汹汹地盯着淑太后,准备好了,她夸温锦一句,他就喷她一脸!
可这么一抬头,他却愣住了!
第497章 别糟践这几个字了
淑太后今日一袭鹅黄色广袖对襟衣衫,曳地的凤尾裙。不但优雅端庄,也显得格外年轻有活力。
太上皇看着眼前的她,却忽然想起了当年她二八年华,才被选入宫中的时候。
看着如此貌美的淑太后……他仿佛也一瞬间年轻起来。
太上皇眼底的火气立时消弭,他起身拉住淑太后的手,“你今日怎的如此好看?”
淑太后轻哼,“臣妾以往不好看吗?”
太上皇大笑,“好看好看!只是朕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宫里的人都老了……怎么唯独你,依旧是昔日的风采?”
淑太后挑了挑眉,“臣妾自有窍门,太上皇真要听吗?”
太上皇皱了皱眉。
他胸口堵得慌,条件反射似的,他总怕听见旁人旁敲侧击的夸温锦。
好像夸温锦,就是在损他不知感恩一样!
他是皇帝!是太上皇!
温锦对他忠心、给他效力!那是理所应当的!
他为什么要感恩!他就不!
太上皇斜眼瞟了瞟淑太后……
几十年了,岁月怎么就没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肌肤还那么年轻,眼角连个皱纹都没有!
但他忽然不想问了……问就是温锦的功劳!
太上皇哼了一声。
淑太后也不着急。
太上皇不问,她就能沉住气不说,看谁先忍不住。
太上皇握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背……
“真不一样啊!”
前几日,他也摸了庄太妃的手……宫里的女人,都爱保养。但庄太妃的手,摸起来跟淑太后,明显差着辈儿呢!
“说嘛!”太上皇小声咕哝。
淑太后挑眉一笑,“臣妾善养生之道。这养生之道也简单,就是不让外物来扰心,外物自有规律。”
“让外物顺其自然,我心自在,无论境遇,乐在其中。臣妾宫里的人都说,臣妾越活越年轻了!”
她竟然没夸温锦?没说,都是温锦的功劳?
太上皇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哼道,“你就是劝朕,既然放手了,就别管前朝的事儿了呗!”
淑太后道,“臣妾什么也没说,是太上皇要问臣妾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办法,臣妾才说的。”
“这法子听起来不难,可能做到的人没几个,侥幸让臣妾摸到了法门。”
她抬手爱抚自己的脸,这举止娇憨可爱,更显得她年轻了。
太上皇看着她自在自得的样子,有些不忿,“哼!辰儿独宠温锦,两人这么多年,就得了钰儿一个孩子!虽说钰儿已经立为太子!但……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好,就算钰儿身体康健。但钰儿没有亲兄弟,连个庶兄弟都没有,我大梁江山,日后岂不旁落!你是不操心!头发长,见识短!”
太上皇说完,就看着淑太后。
这么当面叱骂,她该笑不出了吧?
没想到,她仍旧把玩着手里的金丝团扇,笑靥如花。
“没见识的妇孺!你怎么还笑得出?辰儿的江山!将来钰儿的江山!都不知坐不坐得稳……你还……唉!”太上皇用拳头砸着桌面。
“儿孙自有儿孙福……”淑太后摇着团扇,“太上皇,您说当初……”
太上皇没好气地看着她,皱眉道,“当初什么?”
淑太后咯咯笑了两声,银铃般的笑声,更显得她年轻有活力。
太上皇虽然嘴上一直在叱骂贬低她……但心里还是羡慕嫉妒的,不操心的人,真是活得轻松啊!
淑太后不紧不慢道,“当初太上皇您还是太子的时候,先皇是不是也像您今日一般,思前想后,忧虑重重啊?”
“当然了,您没有独宠一人,您宠了好多人呢!”
“不知先皇,会不会担心您放在后宫的心思太多,而耽误前朝政事呢?”
淑太后用团扇挡着半张脸。
她露在团扇外的半张脸,显得格外俏皮。
太上皇面色一僵,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淑太后打完一棒子,又赶紧给颗糖,“当然了,事实证明,太上皇其实不用先皇操心。”
“您一直勤于朝政,后宫,只是您平衡前朝势力的第二战场。”
“又或许,青出于蓝胜于蓝,您的儿子不用第二战场,前朝的事情,在前朝就办好了呢?”
太上皇面皮绷得很紧,他的手也收握成拳。
他恶狠狠,凶巴巴地盯着淑太后。
淑太后摇着折扇,折扇上洒了温锦给她的花露,这么一扇,香风阵阵,叫人身心愉悦。
她转过脸去,不看太上皇那狰狞的表情。
她都已经是太后了!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太上皇气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叫方旭进来,咱们打牌!”
“诶!那敢情好,臣妾也手痒了呢!”淑太后拍下团扇,本就年轻的脸上,透出兴奋的笑容,更显得活力四射。
太上皇看着她那白皙娇嫩的脸,心中越发羡慕。
方旭进来,陪两位大佬玩儿起了斗地主。
门外守着的吉祥,眼睛转了两圈,得空便朝前朝跑去。
萧昱辰此时,正在御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