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上吊后,王爷后悔了(全本): 184
萧昱辰眸子一凝。
温锦的手落在他手上,微微一笑,“不如我躲起来。”
钰儿猛地抬头看向他娘,又看了看马车里的构造,“这里没有躲藏的地方吧?”
温锦对儿子笑,“阿娘给你变个戏法儿好不好?”
钰儿点头,“好啊好啊,阿娘还会变戏法儿?”
钰儿兴奋地拍巴掌,巴掌还没拍响……温锦却唰地,不见了。
钰儿瞪大了眼睛,“诶?阿娘呢?”
萧昱辰:“嘘,阿娘会变戏法这事儿,可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钰儿一怔,然后更加兴奋的点头,“嗯嗯!嘘,保密!”
“停车检查!”
车门被打开,守城士兵探脑袋往里看。
只见偌大的车厢里,只有父子两人和两只虎虎生威的半大老虎。
士兵不由缩了缩脖子……车上没挂徽记,他不认得这是哪位主子。但一看人家养的“宠物”也知道,绝非泛泛之辈。
“没问题,放行!”士兵正要关上车门。
“慢着!”他身后上峰,朝这边瞟了一眼,立即摆手喊道。
萧昱辰手上猛地一疼……
他低头看去,发现儿子小脸儿紧绷,小手攥着他的一根手指,攥得格外用力。
萧昱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坐直了身子。
他虽然要悄悄离开京城,但怀王爷的煞气威严仍在。
“王爷!卑职见过王爷!”那守卫统领往马车里看,“咦,王妃不在吗?”
萧昱辰冷冷看他一眼,一个城门守卫,也敢打听王妃?
却见那守卫面庞放光,“因为女学的事!卑职想当面向王妃道谢……但卑职人微言轻,没有机会面见王妃!”
“今日德蒙碰见王爷,实属卑职的荣幸!求王爷代卑职转告……”
守卫向后退了一步,朝马车深深稽首。
“走……”萧昱辰正要叫车夫赶车。
那守卫又扑上来,神色兴奋,“卑职家里,有两个女儿,都去了女学。卑职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她们小小年纪,两个人加起来,挣得竟然比卑职的俸禄都多!”
“两个人得先生鼓励,越发勤勉,天不亮就起来读书,夜里还要挑灯夜读。比卑职家里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可强太多了!”
“若非王妃,这女儿家哪有这样的机会?那是想都不敢想啊!如今她俩可是卑职家里的骄傲!”
“卑职原本在母亲那儿不受待见,上头两个哥哥都比卑职强!但如今可不一样了!卑职的两个女儿争气!连带着卑职在老母亲面前,都能挺直腰杆儿了!”
这城门守卫统领,是太激动了……若非真心感激,他恐怕不敢拉着怀王爷的马车,絮絮叨叨说这么多。
虽是感激的话……但萧昱辰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可是记得,温锦那个“隐身药丸”是有时效性的。
“咳……”萧昱辰重重地咳了一声,面色沉湎,“本王赶时间。”
正待守卫要放行之时,后面却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皇上有令——”
第476章 他不忍心
“皇上有令!如看到怀王妃出城,一定拦下!皇上有要事召见!”骑在马上的大内侍卫传令道。
马车里的父子俩对视一眼。
马车外那守城官儿,怔了怔,正要抬手指向萧昱辰的马车。
大内侍卫皱眉,“怎么?你见到怀王妃了?”
守城官儿立即摇头,“怀王妃是没见到,倒是……”
萧昱辰瞳孔一震,眯眼看他。
钰儿把食指压在嘴唇上,冲那守城官儿连连摇头。
大内侍卫道,“倒是什么?如实说来!”
守城官儿深吸一口气,“倒是听说王妃在城南女学,就在那边儿李家村,离这儿不远。您骑马过去,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大内侍卫点点头,“已经有人往女学去了。交代你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守城官儿一边拱手,一边儿放行,让萧昱辰的马车赶紧走。
那大内侍卫的目光落在萧昱辰的马车上。
他眉头微蹙,正要张嘴。
“哎呦!”守城官儿忽然怪叫一声。
大内侍卫被吓了一跳,“鬼叫什么?!”
守城官吏连连赔罪,“刚想起来一件要事,失陪失陪!您慢走!”
他打岔的功夫,萧昱辰的马车已经出了西南城门。
车轮滚滚而行,车厢里静谧无声。
钰儿瞪大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扫视着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狐疑问,“阿娘怎么还不出来?阿娘,可以出来了!戏法可以结束了!”
萧昱辰也狐疑,他伸手往四下摸去。
既是“隐身丹”,看不见总能摸到的吧?
可他摸着身边的空气,面色有些茫然,“锦儿?”
钰儿担忧道,“阿娘不会变戏法儿,把自己变丢了吧?”
温锦原想多躲上一会儿,以便检测灵气浓度升级,空间也扩大之后的灵泉空间,她能呆在里面的时间,是否延长了?
可眼见钰儿担心,萧昱辰也蹙紧眉头。
她便闪身出了空间。
她离开空间那一瞬间,萧昱辰和钰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不由精神一震。
马车里紧绷的氛围也明显舒缓了很多。
钰儿一下子扑进她怀里,“阿娘……我以为你把自己变丢了,幸好你没事!阿娘的变戏法真厉害!”
抱着钰儿,温锦心中柔软一片。
她侧目看着萧昱辰,暂且压下心中疑问。
她把钰儿搂在怀里,轻轻揉捏他的手,手臂,脊背……这是专门给小孩子用的按摩手法。
生病时,推拿按摩可以治病。无病时,这套按摩手法可以强身健体,增强抵抗力,也能给孩子安神。
温锦手劲儿适中,在她揉捏之下,钰儿越发放松,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咯噔声。
马车里显得愈发安静。
温锦这才问,“王爷为何这么着急离京?”
萧昱辰垂眸,“女学的事……父皇叫我出面阻止。我知道你在此事上,花费了很大心力。你让十位美姬入府,也是因为此事而做的妥协。”
温锦微微皱眉,“王爷不愿违抗父命,也不想阻止我,让我的心力白费……所以选择离京?”
这不是逃避吗?
可她觉得,萧昱辰不是那么轻易就选择逃避的人呐?
萧昱辰迎着她审视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温锦沉思片刻,忽然福至心灵,“皇上跟你提了条件?”
萧昱辰沉默不语。
温锦道,“他以储君之位诱你答应?”
萧昱辰张了张嘴,却觉得难以启齿。
温锦明白了,“父皇是逼你在权力地位、甚至是他与我之间做出选择?你选择站在父皇那边,就可入主东宫,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你若选择继续‘执迷不悟’地支持我,纵容我……他就撸去你的王爵、军权、及一切荣宠。”
萧昱辰忽而倾身抱住温锦。
因为钰儿还在温锦怀里,他抱得小心翼翼。
温锦感觉到了他的谨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难道……不止她猜到的这些?那老皇帝还能有多过分?
虽说他对萧昱辰恩宠纵容不假,但他儿子那么多,萧昱辰能有今时今日地位,也是靠他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
他是凭着他自己的实力和忠心,才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
老皇帝仗着自己是父,是君,就动辄用地位、权利威胁儿子……真让人不齿!
萧昱辰沉声说,“我知道女学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已经有过一次妥协了。我怕你会……”
“不能再这样妥协!但是……他是我爹,是君王。我打小就比别的弟兄更得他恩宠……”
“他如今疑心太重,我担心,他终有一天会容不下你。我不能看着他对我的妻儿下手。”
“但若叫我对他……”
萧昱辰缓缓摇头……
以他的性情,也做不出背叛父亲君王的事儿。
温锦诧异,“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她看着萧昱辰陷入两难的痛苦当中。
让他在父亲和妻儿之间做选择……实在是残忍。
温锦伸出手,缓缓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萧昱辰苦笑,“他慈爱不假,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一旦发觉‘威胁’,他的慈爱转瞬就会变得铁血无情。”
“父皇很忌讳‘牝鸡司晨’,而你如今大得民心,就连地方上,都有为你歌功颂德的诗词,流传至京。”
萧昱辰长叹一声,“父皇不复年轻时的度量了。年纪越大,畏惧越多。他壮年时赏识提拔人才,年老却忌惮人才。”
“也许是废太子把他吓坏了吧……”
温锦微微一震,垂眸看着怀里的娇儿。
倘若皇帝忌惮她,那还能容得下她的儿子吗?
难怪萧昱辰顾不得筹谋许多,就要带着他们,马不停蹄的离京。
他无法先对自己的父亲举起屠刀,可当他的父亲,真的疯狂到向他的妻儿举起屠刀时……他又该作何抉择?
即便他义无反顾——但真到那时,他又能护住妻儿吗?
与其困在那个局面之下,倒不如离开京都,拉开父子之间的距离。
面对父亲,他选择避而不战。只盼皇上能明白他这一番苦心啊!
倘若皇上还不明白,那他迟早把萧昱辰内心的亲情与耐心耗尽,把他年轻时在朝廷、在民间积累起的贤君之名耗尽!
到那时,皇帝将不战而败。
第477章 挖坑给自己
萧昱辰忽然小声道,“我不会对他妥协,我是怕你妥协……像上次一样。”
温锦微微一愣,挑了挑眉,“我妥协?”
萧昱辰看向窗外,闭嘴不言。
温锦把钰儿放在一旁榻上,给他盖上薄毯,让他躺得舒服些。
她道,“说说呗?一家人都已经一起离开京都,开始‘亡命天涯’了,还有什么事,不能开诚布公吗?”
萧昱辰目光闪烁,低声道,“也不至于……那么惨。其实在平定太子谋反之后,我就做了两手准备。”
温锦一怔,“哪两手?”
萧昱辰勾着嘴角道,“顺利问鼎,以及迂回之策。”
“倘若父皇信得过我们,待我肃清京都余孽,就立我为储,不干涉东宫,这是顺利问鼎。”
“倘若太子之事,叫父皇愈发多疑,对我们兄弟都不再信任,特别是我……乃至于父子之间,要兵戎相见。”
“那我就暂时离开京都,避其锋芒。他年事已高……做儿子的,就暂时示弱,让着他吧。”
温锦面色怔怔,她着实没想到……被自己的父亲防备怀疑,甚至威逼利诱。
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并且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因为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外面有另一架马车,早已停在那儿,等着他们换乘。
萧昱辰看了看睡着的钰儿,对外头道,“换马不换车,动作轻一点,小世子睡着了。”
待换好了马,马车重新上路。
重新换上的马,脚力更足,马车也行驶的更快更稳健。
温锦看着萧昱辰,“别岔开话题……你说,是怕我妥协?”
萧昱辰轻咳一声,又瞟了儿子一眼,才低声道,“父皇要让我纳世家嫡女为侧妃,你已经妥协过一次,我是担心……”
他看着温锦,继续道,“侧妃不同于美姬……宋诗雨的问题上,我已经错了一次。同样的错误,我绝不犯第二次。”
他轻轻攥住温锦的手,目光诚挚而专注地看着她。
温锦起初茫然,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你怕我为了女学,允许纳侧妃这件事?”
萧昱辰心头揪紧,深吸一口气,“对。”
温锦轻笑,“你更担心,即便我今日为女学而做了这种妥协,他日也会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你,跟你离心?”
萧昱辰点头如捣蒜,“没错!”
温锦忽然投入他怀中,伸手抱住他的腰。
萧昱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心头一热,脸上更是温柔一片。
温锦道,“上次的事,是我错了。我该相信你能拒绝,你能处理好。而不是从形式上妥协。”
她说的是,让美姬入府,然后调她们去女学的事儿。
温锦在他怀中,闷声道,“在第一次没有坚守自己的底线,就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有了第一次妥协,他就会想让你次次都对他妥协。这便是你当初宁可不要爵位,也要拒绝美姬入府的缘由。”
“我误会你不知变通,一味硬扛……这也让你对我没了信心,以为我会为了女学,而舍弃你。”
萧昱辰心头一紧,“锦儿!”
温锦微笑抬起头,四目相对,她认真道,“走吧,远离京都,就当去散散心。钰儿还没出过京都呢!”
马车里的氛围,立即变得轻快起来。
工作尚且要劳逸结合呢,何况改变女性地位问题,更绝非朝夕之事。
有时候,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暂时离开,是为了更强势的回归。
马车离开京都,渐行渐远。
马车里的一家三口的关系,似乎也突破了某种屏障藩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信任,如唇齿相依。
但皇宫里的某位,得知到处都找不到温锦,简直坐立难安。
皇帝猛拍御案,“朕召她入宫,她竟敢不来?她躲!能躲到哪儿去?”
但大内侍卫接下来的话,几乎让他昏厥。
“不仅怀王妃不见了,就是王爷、世子,都不见了。”
皇帝一个踉跄,跌坐在龙椅里,他愣怔了许久,看向大太监方旭。
他问,“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方旭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屈膝跪倒,以头触地。
皇帝喃喃自语,“他们舍弃朕了吗?”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
殿中安静了一阵子。
皇帝似乎又振作起来,“来人呀!传朕旨意,因女学教材有问题,关闭女学!所有先生押入牢中!”
方旭一惊,急忙道,“皇上万万不可呀!”
大内侍卫,也脸色惊变。
皇帝斜眼看着大太监,“有何不可?”
方旭额上冒汗,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听闻女学的教材,是祁先生推荐。并且他还专门做了批注。”
“还听闻崇文院和女学约定了一场辩论赛,就在这月末。”
“如今对女学发难……恐怕崇文院的学子,以及祁先生的门生、崇拜者难以平静。”
青年人最是热血冲动。
特别是还在学院当中,没有被社会和官场打磨过的那些年轻人。
他们全凭理想和一切热血,就以为能征服天下。
倘若他们扎堆儿闹起来……
“嘶……”皇帝吸了一口气,真够他头痛的。
方旭连忙再劝,“没有了怀王妃的女学,恐怕也难成气候,皇上不如就由她们发展,看她们自行消亡。”
皇帝手指轻叩着御案,咚咚咚,让人心慌。
“淑妃那儿……”
方旭眼睛一转,又说,“昨日淑妃娘娘召沈老夫人入宫,母女相谈甚欢。沈老夫人离开时,笑容满面。”
“哼!”皇帝重重哼了一声,“她背后有沈家又怎么样?沈家的一切荣华富贵,还不是朕给的?!朕能给,也能拿走!”
皇帝自然听懂了方旭的暗示提醒。
他若要动淑妃,或是直接对怀王府余下的人动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沈家必不能坐视不理。
动沈家这棵大树……那就不是朝夕能成之事了,得从长计议。
皇帝把拳头捏的咯咯响,一时间,头疼得厉害,“药呢?那治头痛的药,还有安神香,快点上!”
方旭闻言,却跪着不动。
皇帝威严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朕的药呢?”
方旭轻轻地叹了一声,“回禀皇上,药没了。今日正是怀王妃该向内宫递交成药和安神香的时间……”
可怀王妃走了,药自然也没人呈交了。
皇帝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第478章 所有人都跟他作对
“不是他们受制于朕……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成了朕受制于他们?”皇帝在龙椅里喃喃自语。
方旭想要起身安慰皇帝,但词穷的他,只好跪着不动。
皇帝叹道,“果然不能太过于依赖任何人……一旦被倚重那个人走了,大厦将倾!”
“叫太医来吧……朕就不信,偌大太医院,上百太医,还能不如她一个?”
……
皇帝本想把温锦抓进宫里,以掌控萧昱辰。
可没想到,此举逼走了儿子儿媳孙儿……更是坑了他自己。
太医院自然人人都有些本事,也自负自己的医术。
但他们的汤药,入口极苦,苦得皇帝连御膳都吃不下不说……药效更是远远不如温锦送来的成药。
甚至还不如点上一根她亲手所制的香,更有效果!
皇帝精神疲惫,脾气愈发暴躁。
伺候皇帝身边的太监、臣子,真正体会了“伴君如伴虎”。
黄大人在朝会上,只夸了一句,“因为女学建设,使得城南刁民如今顺服勤奋,安居乐业不生事。”
也不不知怎么,就惹了皇帝大怒,当即命人把他拉出去“庭杖”二十。
退朝之后,众位大臣议论纷纷。
“最近圣心是越来越难测了,黄大人也没说错什么,怎么就……”
所谓庭杖,疼还在其次,主要是丢人啊!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掉裤子打板子……对于这些臣子来说,这是惩罚,更是羞辱。
“嗐……”众人都叹气摇头。
众人见蔡相揣着手,默不作声,都纷纷围在他身边。
“还请蔡相指点我们,免得我们也说错话,招了这庭杖啊!”
众人纷纷作揖,态度谦恭得很。
还有大臣道,“蔡相若是不指点迷津,那我们只能告假不来朝会了!”
蔡相耷拉的眼皮忽然掀开,“对,称病告假那位……”
见众人不解,他低声道,“怀王爷上交了兵权,称病,告假不朝。怀王妃特制进贡的药,也断供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有聪明人已经明白了。
“黄大人那话,夸了女学建设,不是等于夸了怀王妃吗?”
“但黄大人的本意,是颂扬皇上明君,明治之下,才有刁民归安啊!”
“歌颂皇上没问题,不要捎带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