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楼也哼了一声。

    第416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个侧妃怎么够资格呢？”温锦笑道，“海陵王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众位哥哥嫂嫂没法儿安排呀？”

    崔氏面色羞愤，求助地看向萧景楼。

    “八弟妹，你……”

    “就是，就是，七弟你不能这样！”其他人也说。

    温锦又笑了，表情格外温柔，“不如让两位侧妃都来？两个顶一个。相信哥哥嫂嫂们也没有意见。”

    其他人闻言一愣，不是不让来？而是嫌一个不够？

    虽说他们想不通，温锦这是什么反向操作……但只要萧昱辰和温锦没意见，他们有意见也不会说呀！

    吃瓜众人看看温锦，又看看萧景楼。

    萧景楼一愣，“那……好。”

    他以为能塞进来一个侧妃，已经是万难。

    没想到温锦竟然让两个都来？

    她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对自己冷嘲热讽……其实内心还惦记着当年的救命之恩？

    萧景楼看着温锦的眼神，顿时又热切起来。

    崔氏冷不丁的瞟见，心头一紧……

    萧景楼的两位侧妃，崔氏和李氏，都被留在了太极宫侍疾。

    “你这孩子，你是不是傻？”淑妃娘娘看着温锦，又气又心疼，“萧景楼是塞她们过来，跟你争宠的，一个还不够？你还让一来来俩？”

    温锦轻笑，“我没功夫跟她们争宠。来两个，正好让她们自己玩儿。”

    前些日子，因为芙蓉园的比赛，温锦忙得没时间陪钰儿。

    如今得空，她除了给皇帝制药，做药膳。巴不得把剩下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儿子。

    争宠？她可没兴趣。

    远不如看钰儿写大字，她给研墨来的有趣。

    更不如钰儿背书，她看着书册，听着他软甜的童音享受。

    只是，钰儿的脸……怎么渐渐变成了周公的脸……

    “阿娘，阿娘？您是不是又睡着了？”

    温锦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书，“没有，绝对没有！我听着呢！”

    “阿娘快擦擦口水，那宫女都叫您半天了！”钰儿小声道。

    温锦赶紧抹了抹嘴角……哪有口水？

    钰儿在一旁，掩口坏笑。

    温锦招手让宫女进来，“何事？”

    “怀王妃快去偏殿里看看吧……”宫女神色焦急，欲言又止。

    偏殿不是有母妃在那儿吗？出什么事了？

    温锦不放心地看向温钰。

    温钰叹了口气，自己坐下温书。

    “阿娘快去吧，您在这儿也是睡觉。我自己背，等出宫了，舅舅要考教呢。”

    温锦嘴角抽了抽，她哪里一直睡觉了？就打了个小盹儿而已！

    交代宫人守着钰儿。

    温锦起身往偏殿去。

    还未到殿门口，便听到里头的说笑声，听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温锦狐疑看向宫女，“这不……挺好的？”

    宫女急得跳脚，“您仔细听？”

    温锦又走近了几步，瞟见萧景楼的两位侧妃，都在偏殿里。

    崔氏在剥蜜桔，剥好了，用银叉子送进母妃口中。

    李氏在给母妃捶捏揉腿。

    “真舒服啊……”淑妃娘娘眯眼，享受地感叹。

    “这都是儿媳们该做的。我们虽不是淑妃娘娘的儿媳，却也是小辈儿，这点儿孝心是当尽的。”李氏笑靥如花。

    温锦在殿外也偷笑，“这是好事呀，海陵王的嫡亲母妃，都未必享受过的待遇，让我母妃享受了！白捡的便宜呢。”

    宫女先是一愣，“唉！王妃！您还听不出？她们是在挑拨您跟淑妃娘娘的婆媳关系呢！”

    温锦勾了勾嘴角，如此轻易就能挑拨的关系……那么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关系。

    “世子也有六七岁了吧？”

    殿内忽然提及钰儿，温锦又驻足侧耳。

    “怀王妃医术好，如今把身子也调理的好，没有再给怀王府添丁的打算吗？”

    “世子虽乖巧，但一个人太寂寞了，也该有个弟弟妹妹呀？”

    “若是她不愿生，让妾室生了，抱过来，养在自己身边就是，那感情一样好！”

    崔氏和李氏，你一言我一语，在淑妃娘娘耳边吹枕边风。

    温锦在殿外听得想笑……催二胎，催到她头上了？

    若是别人催，也就罢了。

    屋里这两个，一胎还没着落呢……

    “妹妹不知道……”崔氏忽然嗔了李氏一眼，“别提妾室，惹了淑妃娘娘生气。”

    “啊？为什么啊？”李氏一脸懵懂。

    “听说怀王妃她……唉，怀王府没有妾室。以前有个宋侧妃，都被送到寺庙里剃度了。”

    “啊？”李氏惊呼一声。

    砰！淑妃娘娘猛拍桌案，脸色一沉。

    崔氏李氏，连忙起身，“淑妃娘娘息怒……”

    “叫温锦来！”淑妃娘娘怒道。

    殿门外的宫女，担忧地看着温锦。

    温锦笑笑，理了理裙摆，迈步进门。

    “母妃找我？”

    淑妃娘娘冷哼。

    崔氏李氏低头暗笑。

    “本宫听说，你嫁于辰儿后，唯有大婚当晚……圆房那一次？”

    淑妃娘娘语气迟疑。

    殿中除了宫女，都是吃过猪肉，经历过事儿的妇人，倒也没什么好羞涩的。

    温锦立刻心领神会，她点点头，“是啊，仅那一次，王爷便将我关入冷院。王爷真是厉害，百发百中，那一次便有了钰儿。”

    “噗……咳咳。”崔氏和李氏，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得面红耳赤。

    淑妃点点头，“辰儿当然厉害。但你能一举得男，你也不错……”

    温锦笑笑，“臣媳不敢居功，厉害的是我外祖父留给我的生子秘方！”

    崔氏和李氏瞬间瞪大了眼……一举得男，她有秘方？！

    两人同时被抬进海陵王府做侧妃。

    中宫位置一直空着。

    两个人的肚子，也一直没动静。

    倘若谁能先有了孕，更或者，也能像温锦这般幸运，一举得男——那还不是母凭子贵？！

    温锦真有秘方吗？

    “你若有秘方，那本宫就放心了。你和辰儿，从前有许多误会。等着感情水到渠成，钰儿还愁没有弟弟妹妹吗？”

    淑妃笑得慈眉善目，哪有半分被挑拨，要责怪温锦的意思？

    “钰儿呢？”淑妃又问。

    “钰儿在温书呢，说出宫了，舅舅要考教他学问。”

    “过了年他才六岁，孩子那么小，别再累着。”

    “是，母妃。”

    “你带钰儿去给皇上请安吧，本宫这儿有崔侧妃和李侧妃呢。”淑妃摆摆手，叫温锦离开。

    李侧妃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哦，合着拿她俩当大怨种，让温锦带着世子去皇上面前卖乖讨巧？

    李侧妃藏起脸上的怨愤，她垂头福身道：“母妃宽恕，婢妾欲去净房……”

    李侧妃离开偏殿，便悄悄跟着温锦。

    第417章 明知是坑也要跳

    李侧妃很快便发现，温锦根本没带小世子去皇上面前。

    她不但没去献媚，反而去了御药房烟熏火燎的小灶间。

    温锦不怕麻烦，不嫌累，她对中药及制药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她似乎乐在其中，也享受其中。

    温锦是边哼着小曲儿，边配好了所需药材。

    “又不用秤啊？”一旁的小药童取来药秤，却见温锦已经抓好了药。

    温锦微微一笑，“你再称称？”

    “那不用！王妃您的手感，比御药房的秤还准呢！我们都输了几次了，如今谁还不服？”药童嘻嘻一笑，又把秤放了回去。

    温锦亲自抓药不算，她还要亲自碾磨。

    不得不说，这“神力”实在太好用了。

    以前碾磨至少得半个时辰，她现在只消一刻，便碾磨好了，并且粉质更加细腻均匀。

    “唉，又没控制好力道，下次拖至两刻钟才好。”温锦暗自嘀咕。

    在她的神力之下，研磨是件好玩儿的事儿。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熬炼蜜丸的过程。

    虽然亲自熬炼，烟熏火燎，炉灶里都是炉灰，又脏又热。

    但看着那一大锅的蜂蜜与药粉，渐渐搅拌均匀，糅合在一起。

    药粉散发出药香和蜂蜜的甜香，这里头饱含着身为医者的自豪与成就感。

    “可以了，把火撤去吧。”温锦对烧火的宫人道。

    她火候的把握也恰到好处。

    等炉灶渐渐冷却，制作蜜丸的膏体也恰软硬适中，稠度刚刚好。

    温锦去洗干净手，再回来亲自搓药丸。

    她搓出的药丸，圆润光洁，有蜂蜜滋润的光泽，一点指头印子都没有。

    温锦在制药上力求完美，看着一个个大小犹如尺子丈量出，一模一样的圆润药丸，她满意的点点头。

    她将药丸封存进檀木盒子里，这才与宫人往正殿去。

    “我去更衣，你在这里等我。”温锦先回了自己的住所。

    宫女奉着药，在回廊外等她。

    李氏忽然出现，她看了眼宫女手中的药匣子。

    “皇上催药呢？怎么还没送过去？”李氏皱眉看着宫女。

    宫女福了福身，“怀王妃刚从灶房出来，正在更衣呢。”

    “你把药给我吧，我给父皇送去。”李氏冷脸道。

    宫女怔了怔，“这……”

    “怎么？难道让皇上等着你吗？！”李氏拔高的音调，声音尖细。

    浓浓的责备，叫宫女心头一慌，连忙屈膝。

    “拿来吧！伺候皇上要紧，谁送过去还不都一样？”李氏一把夺过宫女手中的药匣子。

    “李侧妃……”宫女拦不住，表情委屈，“可是这药是怀王妃躬亲所制……”

    温锦更衣出来，只见宫女跪在门前哭。

    “怎么了？”

    “奴婢没用！求王妃责罚！”

    宫女叩首，哭得更凶了。

    温锦挑了挑眉，“药被人抢了？”

    “呜呜……”宫女跪趴在地。

    “谁给父皇送去都一样，”温锦道，“只是这药，旁人送去，皇上必不肯服用，你快起来吧！”

    温锦阔步朝正殿而去。

    ……

    李氏来奉药。

    皇帝见是她，微微一怔，“怎么是你？”

    “前头几日，一直是怀王妃劳累辛苦。婢妾前来，就是为了替怀王妃分忧，在父皇面前尽孝。”李氏屈膝说道。

    皇帝皱眉看着她手中的药匣子。

    一旁大太监上前拿过药匣，转呈给皇上。

    太监打开药匣子，熟悉的药香混合着甜甜的蜜香，扑面而来。

    皇帝紧绷的神色，立时轻松不少。

    “水呢？”皇帝看着李氏。

    李氏怔了怔，看向大太监。

    却见大太监，也正目光灼灼盯着她。

    “水？”李氏提醒太监。

    给皇帝倒水，这不是贴身大太监的活儿吗？

    大太监怎么不动？

    看她？难道要她倒？

    李氏迟疑片刻，起身走近御案……

    皇帝和大太监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狐疑。

    直到她的手，碰到了御案上的漂亮的青瓷茶壶……

    “放肆！”大太监怒斥一声。

    李氏立即缩了回去，但不明所以，不是皇上要水吗？

    皇帝冷笑一声，“是怀王妃叫你送药来的？”

    李氏迟疑，脊背开始冒冷汗，“是……”

    “砰！”皇帝猛拍御案，“欺君之罪，你可担得起？！”

    李侧妃腿一软，噗通跪下，“父皇，父皇饶命……婢妾，不敢欺君。是……是那宫女！

    “怀王妃从灶房出来，回去更衣。宫女奉药在外等候，恰婢妾经过，宫女便将这药转交婢妾，让婢妾呈上。”

    李氏刚说完。

    温锦恰带着那宫女，出现在殿门前。

    宫女霎时间脸色苍白，噗通跪倒，“王妃……皇上……”

    “朕的药，是谁都能经手的吗？

    “倘若如此，又何必让怀王妃亲自制药？”

    皇帝怒拍御案，“拉下去！杖毙！”

    李氏和那宫女同时跌坐在地。

    一个脸色惊恐惨白，一个面如土色，尽是绝望。

    “不是的……药是李侧妃强行夺去的！

    “李侧妃说，皇上催药，不好叫皇上等，便将药夺去……奴婢冤枉啊！”

    宫女被拖走，哭嚎解释。

    李氏跌坐在自己脚脖子上，浑身发颤。

    “一盒药都守不住，朕要这样的奴才有何用？”

    皇帝脸色黑沉难看。

    刚被太子背叛的老父亲，对身边人的不忠、以及无能，简直零容忍。

    即便他知道，宫女说的是真的，药是李氏夺去的，他也不会对那宫女心软。

    此事可大可小，李氏……因出身簪缨李家，皇上会给李家面子。

    但当着李氏的面，杖毙那宫女，就是对李氏的警告。

    “李氏！”皇帝冷声，看也不看她，“还不退下！”

    李氏翻身，跪着退了几步，这才踉跄爬起，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温锦上前，重新检查了那药。

    “你故意的？”皇帝冷眼看她。

    温锦不动声色，“臣媳自打出了偏殿，就被人跟上，一直到御药房。

    “整个制药的过程，更是有一双眼睛，暗中窥伺。臣媳不试探，怎么能知道她想干什么？”

    温锦拿出一只水袋，将水袋里的灵泉水倒进杯子里。

    她跟皇上说过，这“山泉水”是药引子。

    皇帝就着灵泉水，将蜜丸冲服下去，顿觉精神舒畅，后腰已经不疼了，伤口愈合的比他年轻的时候更快！

    “你医术不同凡响，药更是天下无双啊！”皇帝赞叹。

    温锦微微一笑，“那臣媳可否跟父皇求个恩典？”

    “你要为那宫女求情？”皇帝脸色不悦。

    “是有点儿拎不清，但何至于杖毙呢？留她一条命吧！”温锦缓声说。

    皇帝轻哼一声，仍旧生气。

    “罢了，看你的面子。庭杖三十，逐出宫门！”

    第418章 回敬一击

    李氏回到她和崔氏的住所，却是吓坏了。

    屋里的炭火也暖，她一层层的冒冷汗。

    崔氏从外头回来，“你走了倒轻省，我一个人，又是给淑妃娘娘剥橘子，又是捶背捏腿。

    “她倒是真把我当自己儿媳妇使唤了。”

    等了半天，不见李氏说话。

    崔氏朝她看去，“呀，脸色怎么这么差？”

    崔氏正要摸她额头，却见她额上一层细密的汗。

    崔氏皱眉，“妹妹怎么了？”

    “我想出宫，回府。”李氏抬头，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惊慌失措。

    崔氏嘴角抽了抽，“妹妹莫不是忘了，王爷为何叫我们入宫侍疾？”

    “我再不离宫，怕是会……”连累王爷这种话，她不能说，否则不是她连累的也成她的错了。

    “出什么事了？”崔氏追问。

    李氏将今日，她替温锦送药，却被皇上责骂的事情说了。

    崔氏愣了片刻，却是一笑。

    “姐姐还笑？”李氏快哭了。

    “我笑妹妹太心急，这事儿，只要跟皇上身边的内侍太监，掌殿宫女那儿一打听，就能知道。

    “妹妹少走了这一步！到底是太年轻啊！”崔氏轻笑。

    李氏心里不是滋味儿地看她一眼。

    “我不是笑话妹妹……你既怕了，就少往父皇面前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崔氏道。

    李氏眉头皱起，心中越发憋气难受，“哦。”

    “妹妹别往心里去，咱们两个可不能生了嫌隙！”崔氏见她脸色不对。

    李氏推开崔氏的手，“我乏了，躺一会儿。”

    她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墙，脊背朝外。

    崔氏皱眉看她一眼，撇撇嘴，起身回了自己卧榻上。

    正殿里。

    皇帝服了药，温钰照常来给皇爷爷读书。

    皇上把眼睛一闭，听着孙儿软甜却口齿清晰的朗读，好生享受。

    偌大的殿中，只有温钰的童音回荡，恬淡安逸。

    偏殿之中，淑妃娘娘拉着温锦的手，婆媳俩悄声说着体己话。

    “俩人在我这儿拱火呢，明摆着想挑唆我们婆媳不和。”

    “你不争不抢，我看了着急！”

    淑妃低声道，“有些东西，不是你们不争，别人就相信你们不争！

    “生在漩涡之中，哪能置身事外？”

    温锦低头浅笑。

    “你还笑？！母妃的话，你有在听吗？”淑妃瞪眼。

    温锦诚恳点头，“回母妃，在听呢！我笑，是在想……有娘的感觉真好。

    “即便听起来像是在数落你，却是打心眼儿里，为你着想。”

    淑妃娘娘闻言一怔，她深深地看着温锦。

    忽而，她伸手把温锦抱在怀里……

    “你娘走得早，刘氏虐待你，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那爹，也实在不是个东西！

    “以后，阿娘疼你！阿娘没有女儿，以后便有了！”

    温锦把头靠在淑妃娘娘肩头。

    淑妃娘娘心中一软，脸上尽显温柔慈爱。

    “母妃放心吧，我已经看明白了。曾经王爷从来不争，太子也未曾真正对他放心。

    “如今，事已至此，机会摆在眼前，若再拱手让人，就说不过去了！”

    淑妃娘娘拍了拍温锦的手，“需要什么帮助，就跟阿娘说！”

    温锦离开偏殿，她还真需要有人帮她个忙。

    “替我传个口信儿给王爷，请他明日到宫里来一趟……”

    萧昱辰就算忙得脚不沾地，进宫见一面的功夫，总该有吧？

    次日清早，温锦伸了个懒腰爬起来。

    她在宫里，不比在王府，起得比原先早了许多。

    然而她却仍旧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连温钰都早早爬起来，这会儿正在给皇上读书呢。

    皇帝既听了书，又省了眼睛，对这个孙儿喜欢得不行。

    温锦正洗漱，忽而有个太监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