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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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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68

    “

    元烨飞升上来之后,也给她带了一盏灯,和往年一样,也是手作的。

    有时候是竹子,有时候是白瓷,有时候是藤,有时候是琉璃,什么都有。

    今年他却带了盏流沙灯,里头封着洞明界的水土。

    “这是你家乡的那条护城河的水,这是我们无上宗的山石。”元烨手持明灯,给她看印在墙上缓缓流淌的影子。

    那影子照出了峰峦迭起,照出了大雪纷飞,照出了分散在上头的人影。

    倪瑾萱逐个辨认。

    “你看,以后,要是想家了,这就是你照着你回家的明灯。”

    倪瑾萱看着那灯,又想哭又想笑。

    为什么以为她喜欢灯呢?

    大概是因为她曾经对他们说过,她耿耿于怀的,是不曾和爹娘去看的千灯会。

    三十三重天的仙人可以控制日月变幻流转,可她还是不想去学习维持满月的仙术。

    在自然等待月圆的漫长又短暂的时光里,也是幸福的。

    因为她知道,月亮终究会圆的。

    小师叔敕封帝君之后,他们的日子好像圆得不能再圆。

    又逢八月十五,元烨又给她做了一盏灯,灯里是会变戏法的小人,琉璃灯罩里搭着戏台子,那变戏法的小人放出许多幻术,花草蝴蝶、烟花灿烂,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小人翻了个跟头,接着倏然扑通一下掉下来,像是没了仙力支持,直接将戏台砸空了。

    倪瑾萱正要给它灌输仙力,却发现小人从戏台里爬出来,手上举着一个红缨玉佩。

    她倏然抬头,看向了元烨。

    他忽然不敢看她,仰头看天,“诶呀,小爷我的手艺还行吧。”

    “这玉佩是什么?”倪瑾萱问。

    “我不是跟你吹,我这个灯,天帝见了都要高价请我做个放他玉清宫里。”元烨继续无视她絮絮叨叨。

    “我问你这个玉佩是什么?”倪瑾萱提高嗓音。

    元烨一下哑了嗓子,“是,是不值钱的玩意,凡玉,就是用灵液泡了没太多灵气,那是我生下来之后就戴着的玉佩,刻有我的字。”

    倪瑾萱还不说话,看着眼神躲闪的他。

    “嗷,那个,那个实在不值钱,所以我去姻缘殿,求了个红绳,嗯,对,给系上了。”

    元烨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终于鼓足勇气,挺直了背,直直看向她,抬高嗓音给自己壮胆,“你要不要嘛!”

    倪瑾萱盯得他又要低头想办法找补,这才开口,“要的呀。”

    那是他们漫长岁月里,最平常不过的一个中秋。

    也是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的一个中秋。

    他们并肩走过彷徨问道的少年时,走过兵荒马乱坚定护道的青年路,漫漫仙路,能纯真一世,逍遥一世,是这世间最难得,也最幸运的两个人。

    元烨想,他这辈子气运最好的时候,就是那天了。

    倪瑾萱想,小师叔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现在元烨,是她这世上,最喜欢,也最讨厌的人。

    怀瑾握瑜,心若芷萱,明月终圆,烨然生辉。

    番外:情感主播版林渡

    如果说在提早退休的人生中有什么最无助的时刻,林渡的评价是,直播的每时每刻都挺无助的。

    自从她选择离职提前结束自己这个已经看到了头的人生,转头开始研究起心理学和玄学,做起自媒体,莫名其妙因为一条分析感情中的心理学视频爆火,开始分享那些恋爱中的表现的隐藏含义,用词犀利直白,转为了情感博主。

    在大家的催促之下开始直播之后,她就开始有了每天生不完的气。

    此刻她撑着头,绝望地看着直播间里头刚刚刷了一个比心小礼物的人,发的弹幕。

    【主播,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之后他无缝衔接了,但现在他们好像又分手了,又通过了我的微信好友申请,你觉得我和他还能在一起吗?】

    林渡还撑着头,嘴一张就是一串,“听我一句劝,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兜兜转转还是你,那是挑挑拣拣还有你。”

    【说不定能回头是岸呢?】

    “回头是岸?回头那是岸吗?那是船!是他被人家踹下船,转头发现你这条船还没走。当钓鱼佬开始玩桶里的鱼,那说明他换了地方打窝还没有鱼上钩呗。”

    【他们说你还兼职算命。】

    “啊对对对,我兼职算命。”林渡微微直起身,“但是我不给恋爱脑算……”

    “好谢谢这位可爱草莓小蛋糕送来的私人飞机,那也能算。”

    林渡拿出纸笔和书籍,接通连线,“报个数吧,我给你算。”

    她自学的大六壬,勉强能算。

    “算什么?算能不能复合是吧?”

    【对。】

    等她埋头算卦的时候,弹幕还在滚动。

    【“我不给恋爱脑算……但话又说回来】

    “其实主播,我不是恋爱脑。”

    林渡抬头瞟了一眼弹幕,“嗯嗯嗯,宝宝你不是恋爱脑,你只是爱他,只有他给你特殊的感觉,我懂。”

    弹幕滚得更凶了。

    【没钱恋爱脑,有钱宝宝,好好好。】

    【我看主播也是风韵犹存啊】

    【你也真是不挑啊,小林都被折磨得面色蜡黄了。】

    【什么好人家主播穿个T恤大裤衩就来上播了,那T恤领口都洗松了,胸口印花都成东非大裂谷了,头发都快被她自己揉成草了。】

    【犹记得主播刚开始直播的时候,还能梳个头发,穿个衬衫,戴个小银框眼镜儿,那多带劲儿,现在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头发发缝都开了。】

    林渡算完,哗啦啦翻书,“你这个,这个不行啊,这个,这是涉害课,困难重重啊,困难重重,而且这个……”

    话音未落,屏幕上又飘过一片城堡。

    “能直接下蛊吗?”

    林渡一哽,抬手捋头发,歪头气笑了,“啊?我这样的你看我像南疆圣女吗?”

    她把笔一拍,继续尽职尽责地说完卦象,“这卦可不好啊,你这个卦,这个财局被克,这个男的他克你的财,而且还会给你很大的压力,这个男的是不是老贬低你啊,打压你的自信啊,还有小人作祟,这个小人……”

    林渡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很久没有这么一个卦象需要我揣摩用词了。”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没有一个好地儿,都是差的。”林渡叹气,“这男的全方位克你,宝你听姐姐的一句劝,跟他强行复合,也有可能破财,还有小人作祟,包括那个父母、朋友在这个盘里也会成为一个对抗的效果,这个应该说的是反对。”

    “最重要的是啊,有可能,有第三者甚至第四者的出现,并且,这男的,他是不是打过你,或者有那个特殊癖好。”

    她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有点绝望,“弹幕不要发散,不然回头我就违规了啊,违规我就下班,诶对算了那还是违规吧。”

    【什么,下班?不允洗!我不允洗!】

    【这个卦真劲爆啊,真劲爆。】

    对面短暂停顿一会儿后,将事情和盘托出。

    “大师,你算卦还真挺准的,我朋友和父母都很反对我和他在一起。”

    “至于财不财的,他从来不会问我要钱的,因为我比较独立,然后不想被他看轻,所以一直就是aa制,包括开房房费,那些东西啊什么的,到了节日送礼物我也是其实我不觉得哪里破财,我只是怕他觉得我图他的钱。”

    “我其实也知道他无缝衔接肯定不对,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他,我在想要是我更好一点,更漂亮一点,更懂事一点,是不是就不会闹分手了。”

    “我从小父母比较忙,就比较缺爱,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

    “至于剩下的,其实男人手都重,每次他都会跑去给我买药,给我包扎,特别温柔特别好,而且他也算事业有成,个子又高,走在路上很多人看。”

    林渡双手撑在桌子上,捂着耳朵直摇头,“好了侬不要港了,先让我缓缓,你的每句话都是对我精神的凌迟。”

    弹幕已经炸开了。

    【AA制也不是这个A法姐妹!】

    【独立女性最应该独立的是精神啊!】

    【我感觉小林已经听麻了,眼里都没有光了。】

    林渡缓完,勉强抬头,听到对方问道,“主播你能理解我吗?”

    她摘下眼镜捏了捏眼角,连连点头,“理解理解,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离开你就离开了幸福,是吧?”

    “对对对!”那边声音激动起来,“我就是放不下,而且我觉得就算他克我,可是我想陪着他,看他幸福。”

    林渡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首先,啊,首先,独立女性这个词儿,它规范的是你自己,你对自己身为女性的自己,道德感要求这么高,为什么对男人的道德要求这么低呢?无缝衔接,暴力,抠门,pua贬低打压,这么低劣,你都还喜欢呢?”

    【是啊,女性对自己的道德标准很高,可找伴侣的道德标准像马里亚海沟】

    “在本就尚未完全平等的结构下,外部的资源倾斜本就不一致,剥削也不一样,aa制对于经济独立的女生来说本身无可厚非,但是,女性生育之类的隐形成本对方也能承担,那我是同意的,这种房费包括措施都aa。”

    林渡一口气说完,迅速换了一口气,“我不认同啊,我不认同。”

    “但是我还是想再试试,大师要不你再给我算算,之前我还合过命盘,人总要有个依靠……算算我们下半辈子的伴侣。”

    “那个我不会。”林渡一口回绝,愁得拔掉几根头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一。

    “这样吧,这样吧,我给你男朋友算一卦。”

    她低头开始画了几笔,这回比先前快很多,接着抬头,“是这样,我个人呢,劝你放手,为什么呢。”

    “因为你克他啊,你克他。”

    “有你克他,他就桃花泛滥,这个虚耗早衰。”林渡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边果然疑惑道,“真的吗?”

    “啊对,你克他,不行,啧啧,真的不行。”林渡摇头,“他克你,你也克他!”

    【好好好,用魔法打败魔法。】

    【感觉这回压根没算,小林连书都没翻。】

    【小林嘴一张一辆车就跑了。】

    【主播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渡两眼一翻,“主播,主播是职业受气包,兼职算命。”

    【感觉小林的下三白是因为翻白眼翻多了成定式了……】

    林渡好说歹说送走一个人,长叹了一口气,“好,同志们,”

    “刚刚那个例子,所谓的缺爱,本质上是我们童年亲缘关系得不到回应的缺失,和对成长后对友缘相处的忽略,取而代之的是去追求性缘,要记住,一个人的幸福,并不只是在家庭和亲密关系的建立上,事实上,你的支持,往往来源于你志同道合的朋友,而非同床异梦的对象。”

    “唯有同道者,方能长长久久,朋友、长辈、伴侣,这三者并非只有伴侣能给你依靠,好,下课下课。”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大家不要挽留,下课下课!”

    林渡下得迅速,关掉直播后也没去拿手机,自己转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城市夜景的霓虹乱流。

    道理她都分析得清楚,是因为她也曾盲目渴求过亲密关系去弥补童年亲缘的缺失。

    都说渡人者难自渡,可林渡却不信,先自渡后渡人。

    可现在,这个世界她像是到达了彼岸,只剩下一片迷惘的空荡。

    像吃掉第一口后就失去味道的蛋糕,剩下的都是不想浪费地机械进食,胃很饱,心却疲累。

    她总觉得,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

    听说六亲缘薄,就是最后一世,也好。

    落地窗中隐约透出她的轮廓,潦草的,杂乱的,林渡一头撞进迷雾里,迷雾里没有归处。

    何处是吾乡?

    番外:晏青: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

    晏青手札:【癸卯年 甲寅月 癸巳日】

    立春,中州大选,吾承父母殷殷期盼,反复熟读吾父所撰《中州宗门拜师手册》,吾父盼望吾能填补中州宗门拜师手册中对于无上宗收徒速成攻略的空白。

    测得金灵根,上佳,得入无上宗,不负父亲所盼,细细打听诸子情形。

    一道入选者有三,一人天赋奇绝但先天不足,穷困潦倒,似以乞讨为生,一人有龙气加身,不似灵界子弟,最后一人据传命格奇特,似是寻常小镇出生,此次唯吾一人为小世家子弟,可见无上宗收徒不看身份,只看天赋,可一人虽有天赋但命不久矣,奇哉。

    遂书与父,“无上宗收徒,看命。莫要强求,非要做准备,不如算个命。”

    父不满,劝我谨守弟子本分,努力争先,好好拉拢诸弟子与长老,将来得以列席长老,有地位且受人尊敬,遇人遇事礼字当先。

    吾入无上宗,观掌门亲自掌厨,有铁锅炖舒雁,虽朴实,然甚美,灵韵充沛,味亦佳,掌门似不喜繁琐礼数。

    吾拜入苍离长老门下,未有其余宗门入宗测验,更无心境拷问,无上宗甚至无内外门之分,入宗弟子直接收为亲传弟子,奇哉。

    另,林渡果真天赋奇绝,竟饭后进阶,神人也,被阵道魁首阎野仙尊收为弟子,为吾师叔,入禁地,吾甚艳羡,当勉力之。

    【癸卯年丁巳月 丙子日】

    入宗已两月有余,瑾萱师妹力气甚大,能举巨石,吾力不敌,雎渊师叔收其为徒,竟缘由此。

    大师兄墨麟,沉稳亲切,亦不喜礼数,为人甚亲切。

    怪哉,吾日日行于宗内,竟无需行礼问好,便是师傅亦十分逍遥,不喜吾一板一眼,似乎更喜元烨。

    元烨为吾嫡传同门,性甚懒!

    师傅有怪癖,不喜单数,吾与元烨须同时做同样事,不得差一分一毫。

    无上宗上至真人,下至弟子竟皆须下地、喂猪、做饭,农活不断,吾未曾听闻别宗亲传弟子做此杂事,掌门教导,此为,道法自然。

    小师叔乐,此法,接地气。

    小师叔果然悟性奇绝!

    惊!小师叔两月筑基,吾深愧,元烨不觉有异,反道,“这有什么不对?人和人就是有差距,我们要顺其自然。”

    吾以为元烨是为了不想跟着一起加操练时间。

    【癸卯年己未月丁丑日】

    我筑基了!元烨先我几日筑基,他有龙气助益,修炼远比我好,只是总是惫懒,要不是师傅强迫他与我做同样的事,估计是决计不可能这么快筑基的。

    写信给父亲,父亲询问我宗门拜师流程,还想着补全《中州宗门拜师手册-无上宗篇》,又问我宗门情形,我将每日行程和盘托出,父亲却不信,还说我这些日子在无上宗没有勤加修炼,甚至文体有退步。

    可宗门内大家都说白话,我文绉绉的他们都不习惯,许久不兴礼,还怪舒坦的。

    元烨有句话说得很对,舒坦也很重要,如果人跟人的相处方式,总要这么斟酌很累,我虽然觉得世道如此,可看无上宗,却觉得好像暂时放一放这些本事也无所谓。

    毕竟父亲说了,要与同门拉好关系,我要融入,就要白话!

    【癸卯年庚申月壬戌日】

    无上宗的待遇真好啊!只要筑基就开宗门的藏宝楼,别的宗门,便是归元宗也要亲传弟子做出巨大贡献或是宗门大比夺得第一才能拿。

    在无上宗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我还是很有压力,因为大家都是天才,我不能落于人后。

    进入藏宝阁以后,我居然被一把沉铁大刀选中了,虽然是个了不得的灵宝,父亲知道一定很开心,可我是个读书人啊!晴天霹雳,为什么那些书啊笔啊不选我!反而是一把大刀!

    我以后要是个刀修了。

    想到元烨我平衡一点,他不管怎么样都要锯木头,他还非要用奚琴跟我聊天,有辱斯文!

    师傅说,我是金灵根,还可以跟他学炼器。

    中州宗门拜师手册上说的需要好好讨好师傅,每一个比赛都好好表现,还要小心孝敬,才有机会赢得师傅的欢心,换取一点点真传,不光是宗门,在泗方城的书院中也是一样,怎么无上宗一点都不一样?

    还有掌门说年底有个秘境,无上宗人少,弟子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去,据我所知,别的宗门已经在举办新弟子试验,排名前几才有名额,这就是中州第一宗吗?

    真好,无上宗的日子真轻松啊,就是小师叔成日在书楼,都是天赋第一了还这么努力,我也要更努力!她看书怎么这么快!

    【癸卯年甲子月癸丑日】

    秘境中居然遭遇了大危机,小师叔十分聪明,居然发现了一座古城。

    我们四个并肩战斗的时候,虽然阳气飞逝,我却觉得热血沸腾,原来这就是同伴的感觉!

    【癸卯年乙丑月癸未日】

    第一次和大师兄二师姐一道去帮扶无上宗属地的村落。

    我发现小师叔总是会说很多奇怪的话,对着外人说谎。

    虽然不理解,但我直觉我们似乎踏入了一个阴谋,后来果然如此。

    小师叔真敏锐!但我最羡慕她的扇子。

    为什么我的法器是把刀,不是扇子?我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啊!

    师兄似乎中毒了,我很担心,二师姐平日里冷冰冰的,也很少说话,我入宗快一年还没说上话,可今日却觉得师姐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还给我悉心诊脉,又给丹药,并不是难相处的,只是好像不喜欢和外人说话而已。

    似乎有些相处并不需要刻意讨好,我们好像有种自然而然的同门情,为什么父亲却从不告诉这些呢?

    【甲辰年丙寅月甲寅日】

    进宗门一年多了,我和元烨关系更好了,也告诉他了灵界许多事。

    元烨问我既然觉得无上宗奇怪,为什么不去问问师父呢?

    我道我这是尊师重道,不可以随便质疑师长啊。

    但还是奇怪,无上宗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选进去的种子心性不佳,或是天生反骨不愿意坚持修道的人呢?

    全靠缘分有些玄乎。

    元烨虽然出身皇室,却是个彪的。

    他看着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从凡俗界来,也不懂无上宗在灵界究竟意味着什么,转头就大咧咧问师父,“师父,晏青问为什么咱们进宗门前后都不需要考核啊?”

    我脑壳有点痛。

    师傅倒是不在意,懒洋洋拨了下琴弦,就说,“我们道家顺应天命,命中当有的,不管是逆徒还是好徒弟,都是徒弟,你们刚好要拜师,我也刚好要收两个徒弟,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若我的教导不能让你们成为好的弟子,是我的过失。”

    “收徒一事我们更喜欢顺应自然,再说,人长了两个眼珠子,两个弟子我还是能看得了的。”

    我忍不住又问,“那若是有弟子当真无法教化,甚至做出离经叛道之事呢?”

    师傅起手道,“那为师会亲自为民除害,了结这段因果。”

    古琴声音低沉,如同黄沙谷底旋转的风,扫过我心底。

    我有些明白了,却又有些不明白。

    我发觉无上宗的人,好像带着天生更趋近于道的傲骨,过于的随性反而是对道本身的追求。

    我觉得自己是这个宗门为数不多的正常人,毕竟新入门的弟子里,一个剑走偏锋的怪才,一个力大无穷的小白,还有一个毫无追求和规矩的皇子。

    他们干的每一件事,都有种平静的癫狂感,我害怕。

    我简直是唯一的正常人。

    元烨反唇相讥,说我一天天书生打扮然后抡铁锤的时候跟巨人一样吓人,还拼了命地练功,师父让练一百下,他练两百下,害得他也要被迫对齐。

    大家都有病,谁也别说谁。

    可我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只是完备的教育环境,让他尊师重道,努力向上,好好修炼,这就是修真界最正常的普通人啊!

    瑾萱拍了我的肩膀,疼得我龇牙咧嘴,还笑呵呵的,“承认吧,进了咱们无上宗的,哪有正常人啊。 ”

    我有点不想承认,但说实话和这群天才怪胎在一起还蛮好的。

    和此前在泗方城和世家弟子一起去书院全然不同,书院中什么都比,比吃穿用度,比读书好坏,比考核成绩,比家中背景,比父母,什么都比,说话都需要思忖再三,时刻谨记处世之道,走一步都要想到未来的结果,是否会让自己真正前进一步。

    无上宗的日子,比起思考每一步路要怎么走,还不如思考一下今天膳堂做什么,有几亩田要耕种,是不是轮到自己喂猪和大鹅了,和元烨抢谁中午洗碗,谁晚上洗碗。

    我觉得我爹的书里头的各大宗门生存注意事项部分,无上宗那一栏目,大概是要空着了。

    泗方城书院的学生,不会理解我在无上宗的经历,只会觉得那是随口胡诌的笑话,怎么可能有宗门不用拼命努力不用钻营为人处世之道,就可以被师父悉心教导,无微不至,同门也从不互相比拼,争抢资源。

    【戊申年丙辰月乙亥日】

    元烨已经想好要择逍遥道,师父说我不适合逍遥道,我觉得也是。

    我最初担忧师父会因此不喜我,不想师父今日就将他自己所创独门炼器之术传给了我,又亲自为我在藏书楼选了个最适合我的好功法。

    我意识到了这个宗门根本无须父亲言传身教的那些东西和规矩,我只需要保持本心,将后背交付给同门,散是满天星,聚是专业团队,就能一起协力撑起无上宗的未来。

    我不需要去争第一,我只需要在这里,这里就永远有我的位置。

    父亲一直梦寐以求的稳定职位,小师叔笑称的铁饭碗,其实从我进无上宗一开始就存在了,我从来无需努力,我只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去修行,去成为无上宗的弟子。

    比起身谋求稳定,不如自身稳定。

    不管前面是魔尊魔潮,还是天道衰微,这条路,我们无上宗,一定会走下去,跟着小师叔走下去,我们是无上宗,我们是中州第一宗,我们一起拿到了团队第一。

    吾辈弟子,并肩向前,惊涛骇浪,同舟共济。

    ……

    丘思看完了晏青的第一本札记,从平静的文字之中,似乎看到了那前几十年师兄师姐跟着小师叔所经历的震撼人生。

    “晏青师兄,你一直说自己是最普通的一个,可你没发现,你才是宗门里最特殊的吗?”丘思如是说道。

    晏青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看向小自己许多的师妹,“啊?”

    任真也跟着点头,“嗯!”

    晏青扶额,“不是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