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病秧子(完本): 150
第444章 吃着吃着就要飞升了?
林渡这一闭关,就花了五十多年,之后从容进阶太清境。
成了无上宗如今的第二位仙尊。
林渡渡完劫那天,照旧找人下山请客吃饭,却发现闭关的闭关,在外历练的在外历练。
只有一直社恐一直家里蹲的姜良照例给她把了个脉,顿了良久,方才开口道,“能治好的,都治好了,只是比同境界的人脆弱了点,要注意保护心脉,最好带个法宝,护住心脉,别让好不容易补全的心脏再出问题就行了。”
姜良抬手捋着胡子,第一次看向林渡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好像又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他看过去没有什么负担。
“你好了,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转身,缓缓进入内室,“告诉天无,我要闭关了,也让以后宗门求医的人别等我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他轻松又坦荡的步伐,宽大的袍底晃晃悠悠,如同云端。
活判官姜良,一夜开悟,执念皆消,一步入乾元,百年入无相。
阎野走后,林渡没有再进入洛泽,反倒是用自己挪回来的池塘木屋和树林,划了一片禁地,将自己曾经的洞府搬到里头,住在一片竹林之内。
竹林终日挂雪,不见虫鸟,却依旧苍翠。
在给姜良把完脉之后,林渡重新回了趟封闭的洛泽。
她静静待了一会儿,方才明白为什么阎野越到后头,越不愿意出世。
沧海桑田,人世变换,修道本就是独行路,能有几人共天命。
林渡垂眸,忽然笑起来,“都忙……忙点儿好啊。”
曾经笑着调侃阎野的,居然也轮到她了。
“我说,你为什么从阎野走了之后,就搬地方住了?你也觉得这个冰窟窿冷?”
楚观梦探头问道。
林渡摇了摇头,“那是他的地方。”
她向来分得清楚,不管以后这个地方要给谁,但她也有她的地方。
林渡在洛泽上坐下来,垂眸感受着冰面下的激流。
对于一个大能来说,时间是静止的,可俗世如同这激流。
修为如同坚冰,隔开了仙尊和世人的距离。
林渡抬眼,世上能修到太清的有几人?能飞升的又有几人?
楚观梦碎碎念,“我说,你什么时候飞升啊,你是不是快忘了答应我的什么?别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我们最初的誓言了哈。”
林渡勾了勾手,示意它到手上来。
楚观梦呲溜一下滑下去,到了林渡手中,接着被一把攥住,使劲揉搓。
“我怎么会忘了呢,我这都太清境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努力修行,为什么闭关不出,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出去历练,我是不想吗?我当然是为了早点飞升啊!”
“到时候我带你啊,大闹天宫,查明真相,彻底解决魔气本源,本质上,我们的目标和仇敌,是一致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惹…你……”楚观梦想要说话,却被林渡揉捏得说不出话,最终放弃挣扎。
林渡捏完楚观梦,心里爽了,松了手,“走了,来人间一趟,光在史书上留下天才之名怎么行,总得有点名著流传。”
楚观梦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林渡起身,带着它去了书楼。
书楼里其他的书她还没有完全看完,可以在最后这点时间内看完,还有阵法类型的书籍,也该留下她的札记和著作,毕竟她算阵法也融入了现代物理化学和数学知识,和此界虽然有许多共通点,但互补之下,也有了更精益求精的办法。
做人,还是不能像阎野那样老是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陷入枯寂之中。
只要动起来,卷起来,让工作和任务充斥自己的生活,就会忘掉烦恼,全面沉浸在奋斗之中。
刚才她那么低落,一定是因为刚出来,还没有计划,太闲了!
楚观梦没搞明白林渡怎么一下子就从情绪低落和万古长青之中醒过来,陷入了无穷无尽的书海之中。
它麻木地磨墨,决定回去和危止说说,下次能不能把磨墨这件事,也包了。
书楼的书多如瀚海,积累了从开山以来,所有先人找到和拥有的书籍,以及所有流传出来的史书杂记等等,是无上宗积累的最大的财富。
饶是林渡,也花了两百年,才将所有她能理解的藏书全部看完弄懂,不能理解的书囫囵一遍就当看过了,有个印象就行。
林渡一面看书,一面也在著书。
直到太清境大圆满的时候,她才将书籍反复斟酌校对好,一整部手稿以及自整合的残阵还有自创和精炼改版的阵法书存放于宗门藏书楼内,另有从基础到精通的阵法论述,给了晏青的书社出版售卖,所有收益都给公中使用。
林渡又将宗门的所有阵法重新整修一遍,顺手接了几单阵法,挂牌八十八万上品灵石,轻松到账几百万,毕竟到了上界用不了灵石了,算给无上宗留的底子。
彼时林渡也才不足五百岁,可宗门内好像已经换了个代。
好在人都还在。
凤朝退位专心收了一个徒弟带着,墨麟成了掌门,晏青天天坐在钧定府内,倪瑾萱和元烨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各自收了徒弟。
再也没有人听过什么邪魔,只有邪修和外道。
属于他们的时代好像已经落幕。
“我说,仙尊,我现在做一桌菜很贵的。”盛宴将一盘菜放到桌上,“你怎么吃饭还走神,我还以为我这手艺退步了。”
林渡叹了一口气,“你觉不觉得,这个仙尊,把我叫老了?”
五百岁正当壮年啊,她要飞升上去,就是最年轻的幼年期啊,怎么听上去这么老呢?
晏青抬手捋头发,抓下来十几根,瞬间一个激灵默默收手,“我还巴不得显老呢,现在那群老怪物,动不动资历压人,我寻思看看修为我也不比他们矮一截啊。”
墨麟跟着摇头,“那群老家伙,都这样,跟他们打交道,车轱辘话来回说。”
元烨诶嘿一声,“我就不一样了,我就爱谈生意。”
倪瑾萱轻哧一声,“所以带出来的徒弟一个个不是喜欢出去卖艺就是卖棺材。”
盛宴把最后一盘菜也端上来,“最后给你做一顿饭,不要钱,只要你给我留一幅字,以后我通天派,也是洞明界最早飞升记录的林渡仙尊御用宗门了。”
林渡摇头,“我的印章多值钱你知道吗?”
“我现在也贵啊!”盛宴理直气壮,“我们通天派可是稳坐六派之一了。”
林渡点头,“回头给你送去。”
盛宴这才满意了。
一帮人嘻嘻哈哈慢慢吃饭喝酒,夏天无看了一眼林渡,忽然觉得不对劲,“诶,小师叔,你不会……吃完这顿,直接又要,进阶了吧?”
再进阶,就是飞升啊。
盛宴紧张地拿纸笔,“都听说林渡仙尊时常吃着吃着就进阶了,这回我可算见到了。”
“懂了,是吃我们家饭菜之后直接飞升了,好吃到飞升。”二狗笑嘻嘻地开口,“师姐,快记下!这回我们通天派可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一桌子鸡飞狗跳,笑闹成一片,楚观梦开始疯狂扒拉饭菜,危止转头回去打算把莲花揣进怀里带走顺便熔炼最后一点内丹之力,墨麟和夏天无站起来准备驱散人群,找个正经地方。
晏青掏出了小本本,跃跃欲试,元烨和苍离对视一眼,准备好了喜乐。
后苍瞪大眼睛,“不是,你这就赶我前面飞升啦??”
和归没了工作一身轻,心平气和地阴阳,“怎么啦?你一个太清境仙尊,还嫉妒了?”
“她才五百岁,那她走了,洞明界就我一个仙尊了,你不得指望指望我好好待着嘛,怎么还挤兑我。”后苍转头看向和归。
封仪压住和归,“对对对,你厉害,你有本事,所以把自己徒弟教成了小霸王。”
一帮人乱成一团,端着汤碗的林渡从容喝汤,“不是我说,我还能压一压,激动什么?都坐下!吃饭!”
所有人同时一顿,都乖乖坐下了。
“那你少吃点。”后苍开口嘱咐。
林渡夹菜的手一顿,看向他,满眼写着不可置信和可怜。
凤朝赶紧给她夹菜,“孩子想多吃点怎么了!最后一顿饭你都不让她吃完?这么瘦,就得多吃点!吃!吃大口的!”
第445章 我当成仙
这最后一顿,林渡从容吃完,放下筷子,才发现众人都没怎么吃饭,一直看着她。
头顶的蓝天也渐渐有阴云翻滚,如同波涛。
“饭也吃完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林渡站起身,笑起来,“但也终有再聚之日,走了。”
她说着摆摆手,飞向了绝峰之上,没有回头。
盛宴低头,发觉自己那个铁盘子上,被林渡用灵力签上了名字,根本没用纸笔。
她无奈一笑,转头思考怎么把铁皮扣下来拓成牌匾。
反正总有办法。
盛宴笑着笑着,摩挲了一下那铁盘。
元烨攥着奚琴就追了上去,“诶不是,奏乐!奏乐!”
倪瑾萱也跟了上去,“雷声那么大!你奏个什么乐!”
夏天无看着林渡的背影,眼睫用力眨了一下。
她好像,闻到了从很久之前而来的,春水化冻的味道。
墨麟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该……谢谢她。”夏天无想了想,“总是,该谢谢她的。”
林渡比他们小那么多,可好像总是在带着他们走。
“小师叔不喜欢谢谢,但她……一定更喜欢你救更多的人,炼更好的丹药。”
墨麟顿了顿,“也想我,能够顶天立地,长点心眼吧。”
晏青激动地笔都要拿不住,“这可是,这可是,头一个五百岁就飞升的人啊。”
凤朝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到最初时,见到那小孩儿的模样。
细伶伶的,瘦到看不出年纪和男女,脸上没有一点肉,后来收徒要写明清白的出身,她前去林渡出生地查看,那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小镇,叫临水镇,有个江河的渡口,还算富裕。
林渡常年睡在被遗弃的破旧瓦房内,本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年幼的时候被四邻用粥水和兽奶喂养长大,却始终没有人敢收养,总觉得那孩子活不过今年冬天,养了徒增感伤。
那孩子就像是人人都可怜,路过喂上几口,却都不会带回家的野猫。
她听过林渡小时候很多故事,她敏锐,机警,从很小时候就会察言观色,看人脸色帮忙说话做事讨一口饭吃。
有专做人口贩子的人看那孩子模样伶俐,想要将她便宜卖进花船里头当小丫头,死了扔下船就行了,被镇子里的人追到渡口才抢回来。
凤朝想,也就是那时候,林渡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也是打那以后,林渡就套着好心人家的老奶奶给的宽大袍子,努力把头发束起来,和镇上所有小店里的跑堂伙计一副打扮。
凤朝听完了临水镇上的人说话,拼拼凑凑出了一个年幼时的林渡。
世界从来都有许多恶意,也有许多双手,会将人从火坑和深渊里拉回来。
临水镇的人一直不知道,那个无上宗的林渡,就是他们那里曾经一镇子人养出来的一个孤儿,或许有人也会联想到。
只是那些联想到的人,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只怕也已经入了轮回。
没人再知道,五百年前的林渡,也不过一年冬夜里,镇上的人从两个冻死的人怀里,艰难扒拉出来的,像个幼猫一样虚弱的小娃娃。
五百年后,林渡已经成了前无古人的天才仙尊。
她一向成熟,坚定,机敏,从来不要人操心。
凤朝想,真好啊,她终于,完完整整长大了。
天雷轰隆隆降下,这次的天劫劫云,却好像比往常的还要广。
林渡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天上云层里盘旋的银龙,那是真正成龙的最后一步,要是过不去雷劫,那前功尽弃,要是过得去雷劫,那以后,危止就是真龙无疑。
她站在绝峰顶上,抬手一遍遍抵挡雷劫,顺手将后山两个雷池再灌满。
巨大的天雷带着毁灭之势撞下,被林渡早就设计好的阵法圈住,丝毫没有外泄。
隔着透明的防护,众人被这天雷之威势压得抬不起头。
每个人也都在心里数着天雷的数目。
一九、二九、三九……五九……七九……
直到最后的九道天劫。
林渡被雷劈中,一瞬间只觉得整个洞明界的海水都兜头一下子泼上了她的身体,从天灵盖麻到了脚根。
她身型晃了晃,第一时间内视自己的身体,还好,心脏被雷电之力充斥,看着十分有雷晶石那般晶莹璀璨,里头雷电生长的形状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在这颗玻璃心现在也就是看着脆,坚强地挺过了这大量的毁灭之力的冲击。
最后八道、七道……三道……
林渡还站在绝峰顶上,整个人始终被雷电之力笼罩。
“仙尊渡劫居然都是站着的诶!”丘灵仰着头,“我爹恨不得变成个王八往防御法器里钻。”
任真抱着胳膊摇头,“我师父当年渡劫最后好像也只能坐着不动,我就说林渡仙尊最最最是仙姿逼人,他还说我没眼光!”
第一百零一代弟子仰着头,整齐划一地发出赞叹声,“哇哦!”
林渡倒也不是不想坐下了,主要是雷把人弄僵了,坐不下。
最后一道天雷降下的一瞬间,她眼前忽然看到了神识中那个白玉阶。
原本已经走到尽头的她,眼前又出现了一条,无上大道。
只要一步,就是她的仙路,洞真道的仙路。
天道叩问,“一路至今,有悔否?”
林渡回头,一步步上来的白玉阶上,都是她的功德圆满。
她这一生至今,从归来的第一天开始,每一步,都不算走错,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选择,至今不悔。
仙道贵生,度人无量。
林渡仰头,“我当成仙,此生无悔。”
雷电之力带着寂灭和新生在体内圆融流窜,最后归于寂无。
瓢泼灵雨降下,劫云终成祥云。
又一声龙啸之后,被劈得焦黑的银龙蜕掉外层的皮壳,银光凛凛,真龙之威,呼云唤雨,腾云驾雾。
渡劫对修成圆满问心无愧之人,从不是劫难。
是彻底的结束,也是崭新的开始。
银龙俯冲而下,盘旋在青衣仙尊的周身。
那一刻,祥云之下,绝峰高耸孤凌,银龙穿云而行,龙首微俯,龙身却威严凛凛,分明那条龙如同冰峰剑刃,周围的灵光触之即若玉山崩裂,带着不容人直视的神威,却甘愿低伏。
银龙盘亘之中,白发仙尊淡然抬眼,那一瞬间,恍若耳边有碎冰之声。
是至寒之季,生出来的凛然青竹,或许不合时宜,却开天辟地,傲雪凌风。
倪瑾萱忽然抬手,她忽然想起,曾经第一眼看到林渡的样子。
那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生性喜欢好看的东西。
她自幼爱珠玉,爱丽裙,也会喜欢那样包裹在粗麻里头不经雕饰的璞玉。
但天下好看的人数不胜数,林渡不过其中之一,可她偏偏第一眼,就喜欢这样的人。
如今她知道,她天生承载着大气运,也对自己经历的很多事情,冥冥中都有预感,而她的预感从来都准。
现在,这个重要的人,走到了她追不上的远方了。
倪瑾萱高声喊道,“小师叔!你在天上等我!!!我们一定飞升上去找你!!!”
林渡回头,冲她笑,“好,我在上面等你们。”
天梯灵光降下,楚观梦通过契约小声传音,“你不会上去就大闹吧?”
林渡抬头,“怎么可能,我是那么不聪明的人吗 ?”
“别忘了,我是谁。”
自此,洞明一代天骄,飞升三十三重天。
当日,整个洞明界,都能听到那一声龙啸,继而天空一道白虹,贯穿整个世界,抬首可见,像是洞明界的天,也觉得林渡此人是洞明界的一道华章。
无上宗第九十九代弟子林渡,当今阵道魁首,第一个揭开洞明界天道衰微秘密的人,杀堕神,砍魔尊,补天道,荡魔界,渡众生。
她给无上宗留下了无数财富和灵物,解开宗内多人心结,亲自带起下一代的支柱人物,与宗内功劳无数,于整个洞明界修士,亦是如此。
她接受古神传承后设置了人人有能力皆可学习的天工楼,成为当今符法师最尊敬的人之一,也给无数人留下了最简单易懂由浅入深的阵法学习书籍。
与她的功绩比起来,她在修为上的天赋都显得有些不足道起。
每一个阶段都几乎创造了前无古人的历史,就连其师都难以相较。
除此以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传说。
传说……林渡仙尊经常吃完饭之后就进阶,食修一时格外盛行,传说,林渡仙尊飞升当日,真龙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洞明界,俯首称臣。
传说……林渡仙尊生而知之,聪慧异常,一眼可见人心,邪修见之退避。
新生地绿洲的中心地带峡谷之中,有一具佛骨,它镇压着封印着罪孽之眼,而峡谷被灵界大能专门封印,同样竖了一个碑,碑上刻着林渡仙尊的手书和印记,以此纪念仙尊开辟新地之壮举。
即便林渡不在洞明界,可她的名字,依旧流传了下去。
第446章 飞升也逃不过考编
林渡通过天梯,突破了此界的壁垒,下一瞬间置身浓郁的仙气之中。
这仙气比大世界的灵力更加凝实纯粹,让人身上一轻。
升仙台上,仙吏正等着结印,但见上头阵纹浮动,一青色人影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仙吏低头看着那飞升簿上显示的生平,愣了一下,“洞明大世界,林渡,岁……五百?”
他是眼花了还是大世界天道出错虚报了。
什么人能五百岁飞升?把天道吃了?
仙吏揉了揉眼睛,没再往后面看,因为人已经上来了。
“这位,可是林渡仙友?”
林渡颔首。
“这位仙友,在下仙台路引离素,由我给你导引,先去录下气息。”仙吏笑着开口,顺带神识扫过林渡身上,确定了,骨龄还当真只有五百。
只是……这人身上的气运,怎么几乎没有呢?
林渡依言跟着走,听得仙吏介绍,“您是道门弟子?道门三十六重天,大多居住在二十八重天。”
“二十八重天上,有种民之天,又称圣弟子天,就是道家法门有成大能所居;上又有三清圣境,为三十三重天,三十三重天之上大罗天,无人居住,是元始化身之处。”
林渡了然,“三界之上,眇眇大罗,上无色根,云层峨峨。”
那仙吏一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继续介绍,“这三十三重天,大多受天宫总领管辖,另有小宗小家小族,也都要受天规管辖,天宫部属繁多,仙吏也不少,不少刚飞升的人也会先试试能不能进入仙宫一部领一职位,或者亦有不拘束的散修,仙城林立,自去修行,亦可。”
林渡懂了,上天也少不了考编。
听这仙吏的意思,还是考编好,一下子就踏实有了归属了,也不用自己慢慢摸索了。
林渡想到了阴怀天,曾经是天将,大约也是天宫中人。
她垂眸思量跟着仙吏步行之时,亦有不少人在看这个新来的人。
那小仙身上一副最简单的道门弟子打扮,素银花冠,白玉短簪,连宝石修饰都无,一身苍青法衣,也不见坠饰,素得过分,濯冰漱雪,不过如此。
“这形容,也不知究竟要去哪一个部当值。”
林渡也在看目光所及的天界,浮云缭绕,霞光四散,仙宫林立,碧瓦金殿,宝玉妆成,华丽亮眼,孔雀一族看了铁定喜欢。
他们走过了白玉桥,仙吏细细碎碎介绍,“各宫皆有部属,比如雷部、斗部……”
“哦对了!也不知仙友,修的是什么?”
林渡闻言浅笑起来,“我啊,修阵……”
“她修的是阵道,只是,不适合我们天宫,毕竟,她的眼界,还没到那个地步。”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渡脚步一顿,还是个老熟人。
仙吏赶忙行礼,“开阳星君。”
林渡挑眉,也跟着喊了一声,语调散漫,“原来是,开阳星君。”
开阳说不上来林渡究竟是什么语气,但就是怪里怪气的,拖长了声音,总归有点不尊重。
他刚要开口,听得林渡继续说道,“怎么,您见过我?这么了解我?”
开阳闭了嘴。
这事儿能说吗?
仙吏呆住了,是啊,这开阳星君怎么知道的林渡?
人可是下界出生,出生的时间还没仙界一人闭关的时间长呢?
林渡就喜欢看人憋气的样子,闻言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那仙吏,“还得劳烦前辈继续带路。”
二人过了桥,到了等级的一处宫殿,林渡刚刚录了气息,想要问问自家老父亲如今在哪,就听得一人开口,“你身上,怎么气运如此淡薄,几乎等于没有?”
林渡闻言一怔,还没说话,就听得那仙人继续道,“我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看过这么不受天道眷顾的人,毫无气运,你这……能这么早飞升,都是实打实的功夫,不容易啊不容易,这命够硬!要不你,去瘟部吧,我看你真的合适,他们一定要你。”
林渡:……那也行。
什么部不是部呢。
“不过,她身上有冰雪之力,进水部也好啊,比那些人都强,直接能上手,水部也肯定要她!”另一人看了录入气息之后显示的注释开口。
“且慢!”另一道声音闯入林渡的耳膜。
林渡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啊,热闹好啊,热闹好啊。
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殿内,“司命府阎野,这是我的弟子,就先领走了。”
阎野横到林渡面前,逼得她不得不退了两步。
“嗷,司命府,那也行。”那仙官有些遗憾,碎碎念道,“奇人啊奇人啊,居然才五百岁。”
阎野以为这就能顺利带走林渡了,转身用神识扫了一眼,“怎么着,这么急就上来了?”
林渡抱着胳膊,终于不装礼貌了,“不要拿你自己的实力来衡量我,我林渡哪次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阎野上来给了个脑瓜崩,“走了。”
两人刚刚走出那大殿没多久,身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且慢之声。
“诶等等!阎野星官!林渡不能走!林渡不能走!不要冒领徒弟啊!!!”
阎野走得更快了。
林渡:?
一只仙鹤俯冲而下,窜到他们面前一个急刹车拦住了两个人,翅膀回旋之间脖子差点扭断。
林渡和阎野后退一步,听得那仙鹤口吐人言。
“林渡,修洞真道,度人成仙,可为道祖亲传,我来接你去三十三重天。”
阎野闻言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截住。
他这个徒弟,到底是要比他走得更远。
林渡愣了一下,旋即应声,“仙友稍等。”
她转头,看向头发微微束得规整些的老父亲,“那我先走?回头等我熟悉了,再去司命府找师父?”
阎野冷哼了一声,“走走走,能去三十三重天拜师听讲法也不亏,赶紧去。”
林渡跟着仙鹤离开之际,接引的殿内也乱成了一锅粥。
“还真是三十三重天的亲传?”
“你还能有假?几万年出了这么一个洞真道啊,三十三重天都多久没人上去了,没想到啊……有的人,一上来就是在圣弟子天的人。”
“五百岁啊,五百岁的飞升之人,还是最正统的洞真道……”一仙摇头感慨,见那结印的仙吏还站在那儿,顺口问道,“你可曾好生接引?那林渡可得罪不得,修得可是万道之宗,多少人这辈子都入不了那道,她却修成了,只怕这之后下天宫应职,身份也不会低。”
天庭不讲血统,略讲师承,但最终还是看各自道统。
道统传承,看的是个人心性和能力。
谁能想到,那么个五百岁飞升的小仙,竟是万道之宗的弟子,叫人艳羡不已。
可万道之宗修得艰难,旁人想学,也学不成。
仙吏赶忙摇头,“自然不曾得罪,林渡也极好说话,问题极少,只是……”
只是开阳星君,看起来好像并不喜欢那位刚上来的林渡仙友,要是知道,只怕要气上好久了。
林渡就这么一路直上了三十三重天,跟着仙鹤落在一处玉山之下。
此处倒比下面清净不少,清净之气无处不在,直叫人一身轻松。
“此处就是清微天玉清境,此为玉京山,日后道祖讲经传道,就以此上清微宫。”
仙鹤口吐人言,“先上去行礼见过,领了牌子,自有师兄来引你去。”
林渡道了谢,抬脚向上走去。
玉京山台阶平缓,可林渡每一步,都踏得小心。
处处皆是道韵弥漫,林渡顶着压力,不能四处乱看,只能一直上前。
直到上了山,到了古朴的大殿面前,林渡居然生出了渺小之感。
她恭恭敬敬行了道礼,“洞明界林渡,拜见道祖。”
大殿门缓缓打开,却不见一人,唯有神光,叫人不敢直视。
唯有一道声音响起,“至学之士,济夭度厄,死而更生,今气合道真,通玄究微,便赐你道号,名灵微。”
林渡垂首,背脊依旧笔直,“弟子谢道祖赐号。”
“且去吧,你走你的道,道自然成。”
林渡尚未来得及有反应,就觉得一道清气灌入了她的体内。
那是本源清气。
四肢百骸,如至凉泉之中,叮咚水声在耳边响起,如同仙音。
又像是,混沌开悟。
林渡处在这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许久,方才有人降至她身旁。
“随我来吧,道祖亲传,当居圣弟子天。”女声温厚,一身七彩宝光,眉眼慈和。
林渡行礼道谢,跟着她下了三十三重天。
女仙笑道,“想必已有人给你安排好了住处,我不过领你走一走。”
圣弟子天却也极大,远远可见浮云之中宫殿分散,各成一景。
“灵微真君,”一仙童落在她们面前,“这空的宫殿大多没有修缮,我择了几处,不如请灵微真君亲自挑选?”
林渡垂眸,看向那仙童,总觉得模样有些熟悉,跟着他看向了那个地图,目光落在一处灵光极盛的地方。
她眉心微动,“此处是?”
仙童果然眉开眼笑,“此处是最大最宽敞的一处,也最清净,真君若选了此处,我引你去?”
女仙元灵见状开口提醒,“此处靠近归墟和禁地,虽说灵光极盛,也是为了镇压阴邪之气,并不算个好地方。”
元灵扫了一眼,却见那标出来的地方都不算什么好选择,都是偏僻且小,仙气稀薄,唯有那处最好,一时僵持。
林渡忽然展颜一笑,“我瞧着这处就很好,便是为了镇压阴邪之气,也好修行,多谢元君。”
仙界,寻常有成者可唤仙君,天庭之中可用官职部门称呼,譬如星官亦可称星君,道门有成弟子,最次者可称真君,修为更上一层,便称道君,再上,便称为元君,若是元君以上,便是天尊。
仙童笑道,“那我引真君去,元君放心,我必定安排妥当。”
元灵将那泛着彩光的白玉腰牌送给林渡,“来日道祖讲道,玉京令自会通知。”
林渡接了,才发现上面已经刻下了她的道号。
想来她受清气灌顶开悟,悟道的时间可不短。
林渡被引至自己的宫殿,发现里头倒是清净地过分。
仙童问道,“真君要几个道童和坐骑?我们回头给您送来。”
“不必。”林渡婉拒了仙童的热情推销,“我不需要。”
“可是这么大的宫殿院落,没有个童子仙侍也不像话呀。”仙童眨着大眼睛,看上去热情真诚极了,“而且,真君没有坐骑的话,上三十三重天听讲,或者去哪办事,都不方便,仙界可大了!”
林渡正想说什么,听得一道颇有韵致的声音响起,“不必,她已经有了坐骑。”
一道银光降下,白玉殿前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大约刚从妖修接引处过来,下落的时候速度可不慢。
林渡回头看向危止。
危止不闪不避,轻笑道,“愿为圣人骑。”
林渡转过头,看向童子,脸上明晃晃写着“你也看到了”。
童子十分遗憾,能在圣弟子天当值,是多少人挣破头抢来的福分。
这回等着的可没福了。
他又问,“那,坐骑不要,童子呢?可以扫洒,听茶,什么都会的!”
楚观梦听到这里,绷不住了,把自己捏成一只猛虎模样,一跃而出,“我说了!不用!”
童子被这只巨型白虎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嗷嗷好,那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真君有事儿再寻我!”
说完转身就跑。
这真君果然大有来头,也不知道为何会惹了人家的不满,非把人打发到这么个毒害之地。
林渡抱着胳膊无奈地笑,“楚观梦,你就是宁死也不愿意变成人形啊。”
搁这里给她搞左银龙右白虎呢?
楚观梦凶神恶煞冲她龇牙,被林渡一句话打破。
“这里应当靠近魔气本源之地。”
楚观梦愣了一下,“啊?”